第117章 不如分手? 小李茫然:我難道被分手了……
駱繹聲離開後, 李明眸還在宋教授的辦公室呆了一會。
後來宋教授回來,把她的書包從儲物櫃拿出來,說最近有快遞小偷,所以幫她放起來了。
她麻木接過書包。宋教授問她怎麼了, 地上的攝像頭又是怎麼回事。
她沒回答任何事情, 就這麼走了。
李明眸又回了家, 沒去上學。
她在路上給唐欽發了條資訊,說駱穎沒取到攝像頭,自己可以賠償。
唐欽說自己在本家聚餐見到駱穎,駱穎跟他說了。有甚麼事情,可以等沈家本家聚餐結束再聊。
李明眸關上手機螢幕, 百無聊賴走在路上,看著路上太陽斜照,發現商場的廣告換了。
那塊廣告屏最近都在播一條奢侈品廣告, 現在廣告下線了, 換成了沈家的報道。
她茫然留意周圍,發現到處都能看到沈家的新聞報道, 還有弗雷娜船難調查重啟的訊息。
她沒有停下來看船難調查的訊息, 就這麼回了家,彷彿她是這件事情的局外人。
回到家後,她終於想起來,給駱繹聲發了一條訊息解釋。
她說她不是故意看的那些攝像頭, 只是幫唐欽守著快遞,隨後駱穎就來取快遞了。
這件事情唐欽可以作證。
駱繹聲沒有回她。
李明眸放下手機, 繼續洗澡,吃飯,看電視, 準備睡覺。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決定明天一定要好好上學,最近缺課太多了。
在閉上眼睛之前,她又給駱繹聲發了一條訊息:
【你在聚餐吧?我聽唐欽說聚餐很忙,那不打擾你了,明天學校見吧。】
她若無其事地發出這句話,幫駱繹聲找了一個藉口,彷彿駱繹聲真的是因為聚餐忙而沒有回她。
這條訊息發出後,她沒有等待回覆,而是關上了手機。
她靜靜躺在床上,躺了很久,沒有睡著。跟昨晚迷迷糊糊的感覺不一樣,她很明確自己這一晚沒有睡著。
她側躺著,背對著窗戶。
窗簾已經拉上了,但是她感覺有不祥的東西懸浮在窗外。
昨天在洗手間擁抱的時候,那股不祥的感覺纏上了她。經過今天與駱穎的衝突後,這股不祥感越來越強烈,在窗戶邊慢慢凝結,顯露出自己的形態。
她一整晚都睜著眼睛,背對窗戶,就像在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只要不去看窗外的怪物,怪物就不會進來。
她伏在窗邊的床上,被怪物的陰影籠罩著。
早上鬧鐘響起,李明眸洗漱完,走出樓道的時候,發現外面陽光猛烈,是晴朗的一天。
她的眼睛一晚沒閉上,曝露在猛烈陽光中,乾澀難忍。
從公交車下來,走進學校的時候,大概是早上的八點多鐘,校道上開始有行人陸續出現。
李明眸漫無目的在校道上走著,覺得時間十分漫長。
雖然已經到了學校,但是她今天沒有跟駱繹聲一起上的課,劇團練習也已經停止了。
但她知道駱繹聲今天有課,應該甚麼時候去找他呢?
她很自然地這麼想,好像駱繹聲今天必須要跟自己見面。
早上有兩節駱繹聲的課,下午有一節。她想早上去找他,但是她早上也有課。
她被一股迫切感攫住,卻不想把這份迫切表現出來。
她希望自己表現得更自然一些,自然到就像在路上偶遇一樣,不想被看出來是特意去找他的。
這麼想完的瞬間,駱繹聲就出現在了校道的另一端,在樹蔭之下,朝這邊遠遠走來。
他就那麼突如其來出現了,像是甚麼巧妙的緣分。
李明眸下意識抬起腳,朝駱繹聲的方向跑去,乾澀的眼睛在晨風中變得溼潤,即將要落下淚來。
她本來沒有任何想跟駱繹聲說的話,但在跑起來之後,那些話突然就自動浮現了:她想說自己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只詢問那些正常人能看到的事情。
“那你就像個正常人一樣,只詢問那些正常人能看到的事情!”這是他們吵架的時候,駱繹聲對她說的話。
她想說,她可以假裝自己看到的那些事情都不存在——她願意這麼做,只要駱繹聲想。
她如此迫切地想要對駱繹聲投誠,但離他越來越近後,這些投誠的話又陸續消失了。
駱繹聲的狀況似乎不太好。
跑近前後,她看清他側臉有一條長長的擦痕,額頭上被包紮過,左手還被繃帶吊了起來。後背、側腰、大腿,他身上到處都是血痕。
發生了甚麼?
有個教導處的工作人員跟在他隔壁,神情緊張又煩躁地說著甚麼,但駱繹聲都沒有聽。
在校道里跟李明眸迎面遇上後,他就停下了腳步,目光一直落在李明眸身上。
李明眸的眼睛越來越乾澀,她離他越來越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駱繹聲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往前邁,直到李明眸越跑越近,快跑到他面前時,他先開口了。
沒等她問出來“你怎麼了”這句話,他就率先開口了。
當時兩人隔著兩三米遠的距離,但駱繹聲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站在一個很遠的地方。
他停在那裡,表情冷靜,語氣平靜。
他說:“我們分手吧。”
然後李明眸停在了一個離他還有兩三步遠的距離,再也沒法向前。
那個怪物最終顯影,不祥的預感實現了。
她乾澀的眼睛終於流下淚來。
*** ***
對當時在校道上的場景,李明眸的記憶是模糊的。
她記得駱繹聲隔壁跟著一個教務處的工作人員,對方很緊張地拉著他的手,一直嘗試跟他說點甚麼。
聽駱繹聲對對面的女生說出那句“我們分手吧”之後,工作人員終於不說話了。
但他還是焦急地來回打量駱繹聲和李明眸,似乎在催促他們快點把這件事情聊完,好讓他繼續跟駱繹聲交代工作。
李明眸覺得那個場景有些荒謬,駱繹聲在談跟她分手的事情,然後他們隔壁跟著一個不認識的人,然後這個不認識的人還一副很想加入談話的樣子。
她當時的腦子是懵的,就好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掄了一棍一樣。
有豐富戀愛經驗的人,應該在那個場景下說甚麼呢?她很想有個參考,可以讓她對照一下。
沒等她思考出一個參考來,一群穿著校服的高中生突然出現在校道上,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很興奮,到處打量,好奇的眼神落在最顯眼的駱繹聲身上。
跟在駱繹聲隔壁的工作人員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跟這群高中生和高中生的領隊寒暄——原來是一群來參觀海大的準高考生。
教務處的工作人員雖然表情勉強,但還是用熱情的語氣鼓勵了這群高中生,讓他們今年6月加油,高中生們興奮地應和著。
氣氛空前高漲,李明眸夾在這群人中,覺得自己好像出現在了一個錯誤的地方。她不應該在這裡,這個點,她應該要在教室裡上課。
駱繹聲被一群高中生好奇地盯著,有幾個少年人上來跟他搭訕,他沒有回話,而是默默看著李明眸。
他在等她回話。
但李明眸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就呆愣地站在一群興奮的高中生中,沉默地聽著這些人的喧譁聲,就這麼過了五分鐘,這群高中生離開校道,去別的地方參觀了。
那個跟著駱繹聲的工作人員等不及李明眸回覆完這個分手話題,又拉住駱繹聲說起話來。
她聽到他們在說“他是病休,你這個要家長簽名”之類的話。
她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多餘,聽他們聊了兩句後,她就跟在那群高中生後面,默默離開了校道。
駱繹聲和那個教務處的工作人員被她甩在身後,停留在校道下的樹蔭中,離她越來越遠。
她跟著那群高中生參觀完了海大的氣象博物館,還看了學校的演奏大廳。
演奏廳就在學校大門旁邊,跟著那群高中生從演奏廳出來的時候,她看到學校大門外的馬路上車多了起來——上班高峰到來,海市的喧譁一天也正式開始了。
李明眸離開那群高中生,來到了車水馬龍的馬路上,隨便上了一輛公交車,還上錯了。
她下意識想要回家,但那不是去她家的公交車。
她在那輛公交車上坐到了最後一站,然後又愣神地轉了兩趟車,最後在城市裡迷失了方向,來到了臨近郊外的地方。
她最後坐的那輛車來到了跨海高架橋的邊上,她愣愣地看著公交車前方的海面,以及對岸的小島——是恩寧島,是駱繹聲帶她去過的那個海島。
在公交車即將要上跨海大橋時,她像一隻幽靈一樣下了車,然後在橋下打了個滴滴,回到了自己的家。
回到家的時候,她開啟冰箱隨便吃了點東西,沒吃出來食物的味道,咀嚼兩下就吞了下去,然後鑽進了自己的床。
她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還是亮的。
她以為自己只睡了幾個小時,但是肚子空蕩蕩的,她開啟手機一看,才發現自己把晚上睡過去了,當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她看著外面太陽,想起來自己又沒去上課。她昨天才發的誓,要好好上學。
她像幽靈一樣從床上飄了起來,到客廳覓食。
持續一天,她的精神狀態都是這樣的,像一隻幽靈。
吃著東西的時候,她的手機不停響起,劇團群裡的人聊了幾百條資訊,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
有人問出了甚麼事,說在新聞上看到了沈家聚餐被人拍到出事了的訊息;
有人說看到弗雷娜號上面被貼了封條,問是不是跟弗雷娜號有關係;
還有人問是不是因為沈思過也被調查了,所以《弗雷娜》不會再重啟了……
好像是沈家出了甚麼大事,就在昨天晚上。
李明眸漫不經心地劃拉完了這些群聊資訊,有一種事不關己的感覺。
她整個人都是麻木的,感覺外面的任何事情都跟自己沒有關係。
但她還是不停地劃拉手機,反覆瀏覽跳出來的群聊天資訊,也不知道自己在瀏覽甚麼。
划了一會後,她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在等駱繹聲的訊息跳出來——他的訊息一直沒有跳出來。
有其他劇團成員把駱繹聲圈了出來,問他他繼父怎麼了,他一句也沒有回。
還有人問他哪裡去了,說怎麼到處都找不到他,他也沒有回。
想到自己可能是在等駱繹聲的訊息後,李明眸把手機關機了,然後變得百無聊賴起來。
她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她不想去上學,也不用去劇團,也沒有認識的人需要約見。
她躺在客廳沙發上,開啟電視,第一時間跳出來的竟然是駱穎的新聞。
有記者問她作為一個上岸的三級片女明星,嫁入豪門是甚麼感覺?
那人還說,聽聞沈思過的父親——也就是沈氏船業的董事長沈夢庭——對駱穎很不滿,問駱穎有沒有甚麼應對方法。
然後駱穎微笑著,對那個記者豎起了中指。
她那個微笑著豎中指的動作被人拍了下來,上了頭條。
李明眸麻木地換了臺,結果看到一半,節目下方又出現了駱穎的滾動新聞——駱穎好像得罪了記者,無論換到甚麼臺,都有她的負面新聞。
李明眸索性關掉電視節目,拿出自己的影碟,播了起來。
開啟放影碟的抽屜,《緘默蝴蝶》放在顯眼的最上方,她拿出那張碟片,扔進垃圾桶。然後從抽屜的最下方掏出一張《李爾和弗蘭肯》的動畫碟片來。
《李爾和弗蘭肯》就是鴨子跟小狗一起去旅行的那部動畫片,李爾是鴨子,弗蘭肯是小狗。
在李明眸小時候,姨媽出去工作的時候,她怕李明眸一個人在家無聊,就給她播這部動畫片,讓她自己打發時間。
在小時候無數個寂靜的夜晚,李明眸把家裡的燈全部點亮,把這部動畫片播了一遍又一遍。
她當時很喜歡這部動畫片,因為它的背景樂很喧鬧,小動物們的說話聲也很浮誇,明明只有一隻鴨子和一隻小狗在說話,卻給她營造出一種家裡有很多人的錯覺來。
現在她二十二歲了,她又從抽屜底部掏出了這部動畫片,再次看了起來。
李明眸就這麼度過了一個白天,點了很多外賣。
她餓了就吃外賣,不餓也吃。她沒事情可做,就一邊吃東西,一邊看《李爾和弗蘭肯》,不停地吃,把自己的胃吃到脹痛,然後繼續吃。
天黑的時候,《李爾和弗蘭肯》播到了它們去非洲的那一集。
弗蘭肯聽說非洲草原有一隻很厲害的豹子,它的速度非常快,快到攝像機都捕捉不到它動作的殘影。
它們到了非洲後,很幸運地遇到了這隻豹子。弗蘭肯非要讓豹子給自己展示一下它的速度有多快。
豹子不耐煩地朝弗蘭肯揮了一下爪子,揮完這一爪子,豹子就舔舔爪,徑自離開了。
弗蘭肯失望又得意地對李爾說:“也沒有多快吧?我看清了它的動作!”說完弗蘭肯也揮了一下自己的狗爪,證明自己也能這麼快。
結果在它揮爪的瞬間,李爾突然對著它大驚失色:“你怎麼突然禿了?!”
弗蘭肯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這才發現,就在剛剛它動作的瞬間,一陣微風吹過,它頭頂的毛全部飄了下來——它禿了。
原來是豹子剛剛揮出的一爪,那一爪太快,以至於弗蘭肯的毛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它的頭頂。
直到一陣風吹過,那些早就被揮斷的毛才落了下來。
弗蘭肯抱著自己光禿禿的頭開始尖叫的瞬間,李明眸也放下手中外賣,緊緊捂住了自己的頭。
昨天在海大校道上,駱繹聲對她掄出的那一棍,終於準確地擊中了她的後腦勺。
她彎下腰,把下午吃下的外賣吐了一地。
她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