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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短暫晨曦 小李大驚:原來我竟是女的……

2026-03-30 作者:茍兩兩

第79章 短暫晨曦 小李大驚:原來我竟是女的……

李明眸從夢中醒來, 看到晨光從窗簾縫灑進來,駱繹聲的位置是空的,貓也不見了。她獨自躺在地上,看灰塵在日光中靜靜沉澱。

隱約的海濤聲遙遙傳來, 伴隨著海鷗叫聲, 一切都平靜、安詳、又正常。

她在一切如常的平靜世界裡, 感受到一股巨大沖擊,像被一噸重的鐵球迎面撞擊,砸進牆裡摳不下來。

她……她想跟駱繹聲結婚?

怎會如此?!

她幾乎被自己嚇得再暈過去。趁著四下無人,她瘋狂收拾自己留在駱繹聲房間的痕跡,確認一根頭髮絲也沒留下, 像罪犯在犯罪現場消滅自己的指紋。

一邊收拾一邊想:怎麼會想跟他結婚?

她不過是意識到了駱繹聲的異性身份,甚至談不上喜歡還是不喜歡,竟然就進展到想跟他結婚了嗎?!

怎麼會這樣?是因為她思想太保守了嗎?還是她認識的男的太少了, 缺乏見識?

這只是一個夢, 夢裡的事情都是反的,她不能被夢中的自己騙了!

思考到最後這個結論, 她收好自己最後一根頭髮絲, 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

她把床鋪桌椅全部歸位,撫了一下自己逐漸平息的心跳,深呼吸一下,擰開門把手, 看著房間外後無一人的長廊,又感覺安心了一些。

沒有駱繹聲的蹤跡, 沒有噪音,沒有異常。

她就只是做了個夢,沒甚麼大不了的。

像她這麼渺小的人, 無論發生了甚麼,都不會引起任何變化。

想到這一點,她感到一陣奇異的安慰。

她一路催眠自己,覺得自己可以很自然地面對駱繹聲,而駱繹聲甚麼異常都不會察覺,一切跟之前沒甚麼不同。

她這麼默唸著,找到洗手間,完成了洗漱,剛從洗手間離開,她就在轉角的陽臺看到了駱繹聲。

駱繹聲立刻發現了她,跟她道完早安,重新低頭做自己的事情。

他正在暖爐上面烘自己的鞋子。隔壁還放著一對已經烘乾的鞋,是李明眸的。

李明眸穩住自己的心跳,半個身體躲在陽臺門後,靜靜觀察他。

他上方有東西在飄蕩,她目光自然地上移,看向他頭頂的晾衣繩。

然後她一口氣哽住了。

她看到晾衣繩上面掛著她昨晚換下來的衣服,從上衣到褲子,一件不漏,全掛在上面了。

包括她染血的內褲,也洗得乾乾淨淨的,此刻正掛在角落裡迎風飄蕩。

她凝固在陽臺門角,語氣驚恐:“你、你怎麼能洗一個異性的貼身衣物!?”

駱繹聲的鞋子已經烘乾了。他先是看了她一眼,沒說任何話,臉上也沒甚麼表情。

等低頭穿好鞋子後,他離開陽臺,在經過李明眸身邊時,他停了下來,微笑說了一句話:

“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是異性,好聰明啊,李明眸,真棒。”

誇完這句話,他又微笑著走了。

李明眸被留在陽臺門角,臉上忽紅忽白,如遭雷擊:她……她是遭遇了蔑視嗎?

駱繹聲已經走遠了,遙遙交代:“穿好鞋子衣服,過來吃早餐。”

*** ***

吃完駱繹聲準備的早餐,李明眸拿上自己的手機和畫冊,準備去趙醫生的心理診所拿備用鑰匙。

她的手機昨晚駱繹聲就還給她了,但沒充上電,他沒在便利店找到她的資料線型號。

這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

她準備出門的時候,駱繹聲剛好也在玄關穿鞋,那隻貓繞在他隔壁,一邊蹭他一邊大叫。

駱繹聲很敷衍地摸那隻貓,順口問李明眸:“是去那個趙醫生那裡拿鑰匙嗎?我陪你去。沒手機不方便。”

李明眸看他低頭綁鞋帶的樣子,看著他的手臂肌肉隨著綁鞋帶的動作起伏,覺得他有點太性感了……

她眼睛飄向右上方,不去看他,也不想跟他相處:“不,不用了吧?我路上借個充電寶。而且你不用留下來照顧貓嗎?我看它很黏你,你走了,它很孤獨……”

駱繹聲瞟她一眼:“它是隻野貓,在外面有家人物件的。”

李明眸:“不是你養在這的嗎?”

駱繹聲:“我偶爾回來這裡藏錢,它過來蹭吃的,後來就自己住下了。它平時不這麼黏人……”

這貓真會做貓……

她想到上次駱繹聲的夜店兼職暴露的時候,沈思過查了他的銀行賬戶和現金,但甚麼都沒查出來。

原來是藏在老宅。

駱繹聲奇異地看著她:“你沒覺得這貓看著有點眼熟?”

她聞言又仔細看了一下這隻貓,從頭頂看到尾巴尖,覺得它除了肥碩一點,就是很平平無奇一隻貓。

駱繹聲看她不回話,也沒說下去。他把貓肚子翻過來看,找到了它粘人的真相:

它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肚子上粘著一坨透明膠,跟它的毛連在一起,它撕不掉,喊駱繹聲幫它處理。

駱繹聲小心按住它的毛,把那坨膠帶撕了下來,然後那隻貓一溜煙跑了。

李明眸看著那隻貓跑遠,正待找新的拒絕話術,比如把你的錢藏好點,我先走了之類的。

沒等她說出口,駱繹聲已經處理完貓,注意力重新放在她身上了。

駱繹聲看向她,語氣特別自然:“衣服撩起來我看看。”

李明眸沒反應過來。

駱繹聲直接把她的衣服掀起來,露出她的肚皮連著後腰,就跟把貓肚子翻過來似的。

在她害臊地叫出來之前,駱繹聲就放下了她的衣襬:“有恢復,不錯。”

原來是在看她的後腰撞傷。

李明眸沒發出來的叫聲戛然而止。

駱繹聲看到她表情,疑惑道:“你怎麼表情這麼怪?發燒了嗎?”說著又摸了一下她的額頭。

李明眸藉著塞衣襬的動作,離駱繹聲的手遠遠的:“沒有,熱。”

駱繹聲看著她的樣子,突然說:“不對,你今天起床後,是有點奇怪……”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是不想我跟你去趙醫生那吧,理由是甚麼?”

李明眸故作鎮定道:“沒有啊,我沒那麼想,我們一起去吧。”

駱繹聲研究了一下她的臉色,沒有問下去。

他收拾好東西,準備跟她一起出門。

*** ***

跟駱繹聲一起坐上計程車的時候,李明眸開始後悔:她為甚麼要為了嘴硬,答應讓駱繹聲跟著?

上車之後,她發現自己確實不願意駱繹聲跟著她去趙醫生那。

除了暫時不想跟他相處,還有一個理由:她不想讓駱繹聲知道自己之前定期去看心理醫生。

她之前去腦科醫院拿藥的時候,偶爾會看到精神病人躺在地上大喊大叫,覺得他們很情緒化。

駱繹聲也會覺得她情緒化嗎?

以前她不是很在意別人的看法,但不知怎麼的,她發現自己突然就注意起形象來了……

他們給司機報的地點是“京北醫院”,大約過了40分鐘,兩人在醫院門口下車了。

下車的時候,駱繹聲問她:“那個趙醫生在甚麼科室?可以順便看一下腰嗎?”

她沒有回答。

直到他們從“京北醫院”旁邊的小路岔進去,走進了不遠處的“向陽心理診所”,駱繹聲的提問停止了。

進了心理診所後,李明眸不太敢抬頭看他。

兩人剛進門,診所的助理小妹立刻就迎了上來,高興地問李明眸:“好久沒看到你了,最近怎麼沒來?”

駱繹聲在隔壁不動聲色提問:“原來以前常來啊?”

助理小妹有些花痴地看著他,看他表情和藹,不似有異的樣子,又是跟李明眸一起來的,於是順溜地說了下去:“是啊,明眸之前來了好幾年,換了幾個諮詢……”

隔壁的同事拉住她,朝她使眼色,她才沒說下去。

但駱繹聲肯定聽完了。

李明眸越發不敢抬頭看駱繹聲的臉色。

等到趙醫生從診療室出來,遠遠叫住她,她終於如蒙大赦,飛快從駱繹聲身邊逃走了。

*** ***

李明眸小跑到趙醫生身邊時,看到趙醫生高興地看著她,以及她身後。

她回過頭去看,看到身後的駱繹聲還在跟那兩個助理說話。他臉色如常,沒有任何她在腦科醫院看到瘋子時的表現。

他就表現得很普通。

“我第一次見到你跟朋友一起過來。”趙醫生說。

她收回視線,看向趙醫生。

趙醫生繼續說:“我很高興你交到了朋友……之前突然停止跟你的諮詢,我一直覺得擔憂愧疚。”

李明眸沒有回話。趙醫生的聲音停下後,走廊靜悄悄的。

大堂駱繹聲和那兩個助理的談天聲隱約傳來,還有前臺新來訪者的諮詢聲。

趙醫生身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上嵌著許多扇門。那些門都關著,門後的來訪者可能在啜泣,也可能在大叫。

門是隔音的,除了當事人,沒人知道他們是在啜泣還是大叫。可能連他們對面的諮詢師也不知道。

沒人真正知道自己之外的人的真實感受。

趙醫生艱難地蠕動嘴唇,說了下去:“你當時指出的問題,我沒有辦法面對……它確實是存在的,很抱歉現在才跟你說這番話。”

李明眸看到她的異象,發現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一個哭泣的、流血的聖母。

但是趙醫生的社交距離變化了。

以前李明眸看到趙醫生,會下意識跟她保持三步遠的距離。

因為趙醫生的異象雖然不是最恐怖的,卻是她最害怕的——那副流血聖母的姿態,就是她最害怕在姨媽身上看到的樣子。

趙醫生看著那三步遠的距離,當時跟她科普了一個概念,叫做“社交距離”:

“如果你抗拒一個人,你的身體會幫你做出選擇。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你和那個人之間的物理距離,就是你們心理距離的體現。

“如果你想拉近跟對方的關係,你可以欺騙自己的身體——縮短你們之間的物理距離。”

當時說完這番話,趙醫生就往李明眸走近了兩步,把她們的距離縮短到一步。

以前見面的時候,趙醫生都會故意把社交距離控制在兩步內,但是今天,她主動站在了一個離李明眸有三步遠的地方。

趙醫生保持著那三步遠的距離,繼續說:

“你說的那番話沒有任何問題,是我的問題……希望你不要覺得自己那番話說錯了。我很害怕你會認為自己那番話說錯了。

“我有想過要不要繼續我們的諮詢,但我幫不了你,我們的情況太像了……我知道你姨媽找我,就是因為覺得你像趙童童。

“但就是因為你們太相似了,所以我一點都幫不了你……是你指出了這一點。我想在這方面,你可能比我成熟一些吧。”

說到最後,趙醫生笑了一下,是信任的、釋然的樣子。

“我沒有辦法像你那樣,對自己和別人如此誠實。現在看到你過得好,我覺得很開心。”

李明眸聽完她這番話,只覺得百味陳雜,如鯁在喉。

她大概是沒有錯的吧。她相信這番話是趙醫生的真心話,她相信趙醫生不認為她有錯。

儘管是發自真心的話,但是趙醫生仍然主動跟她保持了三步遠的距離。

她該如何理解這三步遠的距離呢?

因為趙醫生沒有能力面對自己的問題,因此,她也沒有能力面對指出了這個問題的李明眸。

是這樣嗎?是這麼理解嗎?

所以,所有的人際關係都是這樣的嗎?

就算對方知道,這不是指出問題的人的過錯,也知道對方是出於善意。

但只要這個問題被說出來的瞬間,這段關係最終都會變得疏遠。

趙醫生看到她的表情,還想再跟她說些甚麼。

此時駱繹聲在遠處喊她的名字,“還沒拿到鑰匙嗎”,他問。

她回過頭去,看到駱繹聲獨自站在走廊盡頭等她,那兩個助理不見了。

她看向趙醫生,說:“謝謝你跟我說這些。”她想了想,“我也希望趙醫生幸福。”她說。

李明眸從趙醫生手中接過鑰匙,跟趙醫生道別,轉過身去,在趙醫生的注視中,走出了這條長長的幽暗長廊。

“再見。”她在心裡道別。

*** ***

走出診所後,他們要穿過一條長長的馬路,經過兩個紅綠燈,到對面去打車,回各自的家。

李明眸心情有些低落和恍惚,抬頭看對面的紅綠燈,明明是紅燈,她卻沒反應過來,抬腿就要踏進馬路。

剛走出一步,一輛救護車就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駱繹聲及時伸出手,把她拉了回來。

她驚魂未定,緊緊捉住駱繹聲的手,靠著他站著。

綠燈終於亮起。

駱繹聲牽著她,跟著人潮,走過這段馬路。

李明眸踏入馬路,感受著駱繹聲掌心的溫度,慢慢忘記了趙醫生,和趙醫生剛剛說的那番話。

可沒等她輕鬆一點,一個新的問題又纏了上來:從離開心理診所開始,駱繹聲就沒再跟她說過話。

一句話也沒有說。

駱繹聲牽著她,走到第二個紅綠燈口,停了下來,等下一個綠燈。

這個紅燈比上一個長很多,足足有90秒。

在這90秒裡,駱繹聲一直牽著她的手,一瞬間也沒有放開。

在紅燈只剩下10秒時,李明眸的心跳越來越快,問了出來:“你沒有甚麼想問我的嗎?”你已經知道我以前是心理診所的常客了,你就沒甚麼要問我的嗎?

以前發現她的異象畫冊時,他明明有好多問題。

駱繹聲語氣自然:“確實有想問你的。”

隨後他沉默了一會。

李明眸在這幾秒的寂靜裡提心吊膽,然後聽到駱繹聲問她:“我們要不要一起去遊樂園?”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沒預料到駱繹聲問出來的,是這樣的一個問題。

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馬路對面,看到對面公交站貼著一張遊樂園海報。

駱繹聲看著那張海報,沒有看她:“你昨晚不是說,小時候想去遊樂園嗎?我們一起去吧。”

李明眸愣愣地看著他。

下一秒,這個漫長的紅燈結束了。駱繹聲又牽著她的手,走完了第二段馬路。

在這段短暫路途上,李明眸沒回答他要不要一起去遊樂園的問題,他也沒問。

他們走到紅燈的終點,來到了要分別的地方。

駱繹聲問她:“你現在要回家了吧?”

她小小聲地回了個“嗯”,卻沒有放開他的手。

他們牽著手,站在這個公交站面前,誰也沒有提分開的事。

當時是中午的12點多,日光猛烈,上班族從附近的寫字樓走出來,曬得懨懨的,到處覓食。

駱繹聲和李明眸並排站在馬路邊,牽著手,隔壁站著幾個等過馬路的白領。

妝容精緻的白領們時不時打量他們幾眼——主要是打量駱繹聲,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高出一個頭,看著很顯眼——但沒有人上前來搭話。

在這群白領裡面,混著一個頭戴老虎耳朵的女學生,看上去十七八歲,正在做派傳單的兼職。

她大概是第一次做這種工作,顯得十分積極,拿著一張傳單,把等紅燈的路人輪流推銷了一遍,沒有一個人理她。她在寒風中尷尬地站著,微微縮著肩膀。

駱繹聲和李明眸站在人群的邊緣,女學生來到他們身邊時,情緒已經有些低沉了。她剛把傳單遞出一半,想抬頭說些推銷的話,就看到了駱繹聲的臉。

然後她悄悄地把傳單縮了回去,表情越發尷尬,連手腳都要縮起來了。

駱繹聲看了那個女學生一眼,主動伸出手,從傳單裡抽了一張,對那個女學生微笑了一下,語氣溫和:“謝謝。”

做著這些動作的時候,他另一隻手始終牽著李明眸,一直沒放開過。

那個女學生好像被這句“謝謝”鼓舞了一下,她一步三回頭地走遠,神采奕奕地去了下一個路口,繼續派傳單。

臨走的時候,她看向李明眸的眼神裡,滿滿都是豔羨。

李明眸紅著臉,心想:她大概覺得他們是情侶吧?

雖然他們不是。

駱繹聲低頭看了一眼傳單,遞給她:“還是新開張的。”

她接過那張傳單,發現是遊樂園的廣告,上面印著老虎和小黃鴨,它們在坐摩天輪。遊樂園是新開張的,上面寫著“中國最大摩天輪正式建成”。

她想起昨晚的夢,夢裡剛好就有老虎和小黃鴨,她還和老虎在海盜船下面一起吃了冰沙。

她心情有些複雜,想跟駱繹聲說那個夢,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抬頭看他,還一句話都沒說出來,駱繹聲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移開目光,聽了一會電話,皺起眉頭,然後又看向李明眸。

他應答幾句“好”“我們待會到”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看向李明眸:“你回不了家啦。”

他說:“昨晚游泳館的事,不知道唐欽是怎麼處理的,今天有警察來了,在教務處。教務處叫你過去說明情況,我也要一起去。”

他現在提起游泳館,李明眸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跟駱繹聲眉頭緊皺、憂心忡忡的樣子不同,她聽到教務處的人叫她和駱繹聲一起回學校時,她竟然感受到一股隱秘的、不合時宜的竊喜:他們又可以再呆一段時間了。

她壓住開心的感覺,儘量淡淡地說了一句:“好啊。”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可以和你再相處多一會,我覺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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