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揍二伯孃,靈谷驚全村
夕陽斜斜墜入西山,將後山樹林染得一片昏黃。
雲清歡循著怒罵與痛哼聲快步走去,剛繞過一片矮樹叢,眼前的景象便讓她眼底瞬間凝了冰。
只見她爹雲滄海正蜷縮在地上,左腿痛苦地蜷縮著,褲腳早已被鮮血浸透。原本就因舊傷微跛的腿,此刻更是腫得老高,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冷汗,疼得渾身都在發抖。
而站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正是二伯孃劉氏與堂哥雲浩。
劉氏雙手叉腰,一臉刻薄兇狠,腳下還踩著一捆剛劈好的木柴。雲浩則握著一根粗木棍,滿臉不屑地盯著地上的雲滄海,一副隨時還要再動手的模樣。
“我告訴你雲滄海,別在這兒給我裝死!”劉氏啐了一口,尖聲罵道,“你那個孽種女兒今天敢當眾打我、打你侄子,我沒把她打死就算客氣了!讓你劈點柴怎麼了?那是給你面子!”
雲浩在一旁附和:“我娘說得對!你女兒就是個不知好歹的廢柴,我們沒把你們一家趕出雲家,你們就該感恩戴德!今天不把柴劈夠,別想離開這兒!”
雲滄海疼得嘴唇哆嗦,卻依舊強撐著開口:“我……我腿真的不行了,求你們……讓我先回家上藥……”
“上藥?”劉氏嗤笑一聲,眼神陰狠,“家裡那點破草藥還得留給你兒子用呢,你一個廢人,配嗎?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懶,不想幹活!”
說著,她竟抬起腳,狠狠朝著雲滄海受傷的腿又踹了下去!
“爹!”
一聲冷喝驟然炸響。
劉氏那一腳還沒落下,手腕就被一隻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力道之大,疼得她瞬間變了臉色,慘叫出聲:“啊——!”
雲清歡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面前,一身粗布舊衣,身形單薄,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淬了寒刃,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她一手扣著劉氏的手腕,一手彎腰,輕輕將地上的雲滄海扶起,聲音放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爹,我來了,沒事了。”
雲滄海看到女兒,又疼又急,臉色更加難看:“清歡,你怎麼來了?快、快走,別管爹……他們不好惹……”
“不好惹?”雲清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我面前,沒有誰是不好惹的。”
她抬眼,目光再次落在劉氏身上,手上力道微微一收。
“咔嚓——”
一聲輕微的骨響。
“啊啊啊——疼疼疼!鬆手!快鬆手!”劉氏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整張臉扭曲成一團,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雲清歡你個小賤種!你敢傷我!我跟你沒完!”
雲浩見狀,立刻舉起木棍朝著雲清歡砸來:“放開我娘!”
雲清歡連頭都沒抬,抬腳就是一記側踢。
“嘭!”
雲浩整個人如同被巨石撞中,直接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開外的草叢裡,胸口劇痛,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一招。
僅僅一招。
劉氏嚇得魂飛魄散,看著雲清歡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裡還是那個任打任罵、懦弱痴傻的廢柴?
這分明是個煞星!
“你、你……”劉氏牙齒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甚麼?”雲清歡語氣平淡,每一個字卻都像冰錐紮在人心上,“二伯孃,我剛才是不是跟你說過,別再來惹我?”
“你、你敢打我兒子……我要告訴族長!我要告訴族長!把你們一家全趕出去!”劉氏色厲內荏地尖叫。
“儘管去。”雲清歡眉眼冷冽,“你覺得,族長是會信你一面之詞,還是會信——你故意刁難族人、重傷長輩、私自動刑?”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裡是後山,四下無人,我就算現在把你和你兒子扔在這裡喂妖獸,也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做的。你信不信?”
最後一句,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劉氏渾身一僵,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信。
此刻的雲清歡,眼神太冷、太狠,完全做得出來。
“我、我錯了……清歡侄女,我錯了還不行嗎?”劉氏瞬間慫了,眼淚嘩嘩往下掉,拼命求饒,“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糊塗,你放過我這一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找你們家麻煩了,再也不敢了!”
“晚了。”
雲清歡手腕一擰。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折聲響起。
“啊——!”
劉氏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直接疼暈了過去。
雲清歡嫌惡地鬆開手,任由她軟倒在地。
對惡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一世,她護短,且睚眥必報。
誰敢動她的家人,她就斷誰的手腳,毀誰的根基。
“清歡……你、你把他們……”雲滄海看著暈死過去的兩人,又驚又怕,臉色發白,“這可怎麼辦啊,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族長肯定會怪罪我們……”
“怪罪?”雲清歡冷笑,“要怪,也怪他們自己找死。爹,你放心,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她扶著雲滄海,語氣堅定:“以前我們家忍氣吞聲,是因為沒實力。從今往後,我們不忍了。”
雲滄海看著女兒那雙異常明亮、異常堅定的眼睛,心中莫名一震。
好像……真的有甚麼不一樣了。
他這個女兒,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之後,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長成了能撐起整個家的模樣。
“好,爹聽你的。”雲滄海重重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愧疚,“是爹沒用,一直讓你們娘幾個受委屈。以後爹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護著你們。”
“爹,你不用拼命,有我就夠了。”
雲清歡扶著雲滄海,慢慢往山下走。
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先繞去了亂石坡。
一天之內接連動用古武與力氣,雲滄海的身體早已撐到極限,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受傷的腿更是疼得直冒冷汗。
“爹,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雲清歡將雲滄海扶到一塊乾淨的大石頭上坐下,轉身走到剛才種好靈谷的地方。
不過短短半個多時辰,在靈泉與空間時間加速的雙重加持下,那片靈谷早已不是剛才的嫩綠禾苗。
只見整片土地上,齊刷刷長著半人高的靈谷植株,葉片青翠欲滴,莖稈粗壯挺拔,頂端已經抽出沉甸甸的穀穗,金黃飽滿,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與微弱靈氣。
一眼望去,金燦燦一片,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生機勃勃。
與周圍枯黃乾裂、亂石叢生的荒地形成了鮮明對比,刺眼得驚人。
這哪裡還是甚麼廢地?
這分明是整片黑石嶺最肥沃、最驚人的良田!
雲滄海順著女兒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片金燦燦的靈谷。
他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猛地撐著身子站起來,不顧腿上的疼痛,踉踉蹌蹌衝到田地邊。
“這、這是……”
他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粗壯的莖稈與飽滿的穀穗,指尖都在發抖。
“靈谷?這是靈谷?!”
雲滄海雖然只是凡人,卻也在雲家當了一輩子農人,更是聽過修仙傳說。
靈谷!
那是隻有修士才能種出來、只有仙門才有的寶貝!
吃了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甚至能幫人引氣入體、踏上修仙路!
在整個黑石嶺,別說種出來,就連見都見不到!
“清歡,這、這真是你種的?”雲滄海聲音顫抖,看向女兒的眼神如同看怪物一般,“可、可這才多長時間?半個時辰之前,這裡還是一片亂石坡啊!”
從亂石坡到靈谷滿坡,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雲清歡沒有完全說實話,只是淡淡一笑:“爹,我之前昏迷的時候,夢到一位白髮仙翁,他傳給我一點種地的法子,還給了我種子。我也是剛才試了一試,沒想到真的成了。”
這種託夢奇遇的說法,在修仙界最是合理,也最容易讓人接受。
雲滄海果然沒有懷疑,反而激動得老淚縱橫。
“天意!這是天意啊!”他仰天長嘆,淚水順著黝黑的臉頰滑落,“我們家終於有救了!終於有救了!”
受盡一輩子欺壓,窮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終於等到了出頭之日!
“爹,小聲點。”雲清歡連忙提醒,“這件事暫時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財不露白,靈谷太過惹眼,一旦傳出去,我們家會有大麻煩。”
雲滄海立刻捂住嘴,用力點頭,眼神卻依舊激動:“我知道!我知道!爹不說,誰都不說!”
靈谷代表著糧食,代表著希望,代表著他們一家再也不用捱餓、再也不用被人欺負!
“這些靈谷今晚就能徹底成熟,我連夜收割晾曬。”雲清歡規劃道,“明天我們就能吃上靈米,用靈米調養身體,小越的修仙之路也能走得更順。”
說到小兒子,雲滄海更是激動:“好!好!小越有靈根,是個修仙的好苗子,以前我們窮,給不了他丹藥,現在有了靈谷,我兒子一定能有出息!”
父女倆又看了一會兒那片金燦燦的靈谷,才壓下心中的激動,悄悄往家走。
一路上,雲清歡再次悄悄動用一絲靈泉,順著攙扶的手,傳入雲滄海體內。
靈泉溫和滋養,他腿上的疼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輕,腫脹慢慢消退,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雲滄海只覺得一股暖流流過全身,渾身都輕鬆了,心中對女兒的話更是深信不疑。
這一定是仙翁保佑!
等兩人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蘇婉正焦急地在門口張望,看到父女倆回來,立刻衝上前:“你們可算回來了,擔心死我了!他爹,你的腿怎麼了?”
“娘,沒事,一點小傷。”雲清歡搶先開口,扶著兩人進屋,關好房門,“今天收穫很大,我們以後不用再捱餓了。”
屋內,雲清越正守在土炕邊,小心翼翼地給那少年喂水。
少年已經醒了,靠在牆角,臉色依舊蒼白,卻多了幾分生氣。
他依舊沉默寡言,只是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在看到雲清歡的那一刻,極快地掠過一絲波瀾。
剛才,他在屋內隱約感覺到了外面的靈氣波動,還有那一絲若有似無的空間氣息。
以及……遠處樹林裡一閃而逝的殺意。
殺意很淡,卻乾淨利落,只針對惡人,不傷及無辜。
這個少女,遠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一個下界凡人村落的廢柴少女,身懷逆天靈泉,身手利落,心性狠辣,還懂空間秘術。
有趣。
少年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探究,卻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姐,你回來了!”雲清越看到雲清歡,立刻眼睛一亮,小跑過來,“這位哥哥已經醒了,就是不怎麼說話。”
雲清歡看向少年,點了點頭:“醒了就好,好好休養。”
她沒有多做寒暄,此刻全家最重要的事,是靈谷。
雲清歡將後山亂石坡種出靈谷的事,悄悄告訴了蘇婉與雲清越。
不出所料,蘇婉當場就哭了,雲清越更是激動得跳了起來,滿臉崇拜地看著姐姐。
“姐!你太厲害了!”
“我們真的有救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壓抑了十幾年的苦難與壓抑,在這一刻終於煙消雲散,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狹小昏暗的土坯房裡,第一次充滿了溫暖與希望。
“今晚我去後山收割靈谷,爹、娘,你們在家照顧好小越和這位公子。”雲清歡做出安排,“靈谷收割回來之後,我連夜脫粒晾曬,明天一早,我們就能吃上靈米粥。”
“清歡,夜裡後山危險,要不爹跟你一起去吧?”雲滄海擔憂道。
“不用,爹,你腿傷剛好,好好休息。”雲清歡搖頭,“我自己去就行,速去速回,不會被人發現。”
她如今有古武在身,又有靈泉加持,尋常凡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就算真的遇到不長眼的,她也不介意再收拾幾個。
商定之後,蘇婉立刻去廚房忙碌,雖然沒有糧食,卻還是燒了熱水,給一家人暖暖身子。
雲清越守在少年身邊,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著話,雖然大多時候都是他在說,少年只是安靜聽著,偶爾輕輕點頭,卻也讓小小的房間多了幾分生氣。
少年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雲清歡身上。
看著她冷靜地安排一切,看著她對家人溫柔細緻,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鋒芒與韌勁。
漆黑的眸底,一點點泛起細碎的微光。
萬年孤寂的心湖,第一次,被一道小小的身影投下了漣漪。
雲清歡收拾好簡易的收割工具,確認全家人都安頓好,再次叮囑關好房門,才悄無聲息地推開家門,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黑石嶺的夜晚,寒風凜冽,妖獸嘶吼。
可雲清歡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她的修仙種田之路,從這片夜色下的靈谷,正式起航。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之後,土屋內,一直沉默寡言的少年,緩緩抬起了手。
指尖一縷極其微弱、卻尊貴浩瀚的金色氣息悄然浮現,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籠罩整個小屋,將一切氣息與聲音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少年才重新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淡、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弧度。
她的家人,他護著。
她的秘密,他守著。
她的路,他陪她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