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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煙火情深(二):“只有你能讓我生出這樣的獨佔欲。”

第235章煙火情深(二):“只有你能讓我生出這樣的獨佔欲。”

陳都,五福大街。

頭頂布髻的小童子抱著個扎得極密實的竹盒,小步跑到街尾一處老宅院裡,迫不及待地敲響了厚重的木門。

院子裡很快傳來一道很輕的腳步聲,門“吱嘎”一響,小童子張著雙亮晶晶的眸子頗為期待地抬起了頭。

結果在看清開門人後,稚嫩的臉一下子便垮了下來。

“祖母讓我送些糖包給懷生姐姐嘗一嘗。”小童子脆生生地說著,眼睛越過玄衣青年,直往院子裡瞧,“懷生姐姐呢?”

辭嬰彎腰提起沉甸甸的食盒,懶洋洋道:“她還在睡,替我們多謝你祖母。”

他一身暖香,顯然是剛從寢室裡出來的。小童子眼珠子一轉,還想尋個由頭進去院子,卻不料對面那人拿完東西便不客氣道:“行,你歸家去罷。”

語氣不容置喙,堪稱是鐵石心腸。說完便闔起了門,乾脆利落地賞了小童子一個閉門羹。

小童子跺了跺腳,道:“我還沒介紹包子的口味哪!有桂花蜜、棗泥、芝麻花生和紅糖!”

聽著門外小童那氣急敗壞的聲音,辭嬰輕輕彎了下唇角,信步回了寢屋。

屋子裡燻著對面藥鋪掌櫃送的藥餅,清淡的橘香瀰漫在空氣裡。辭嬰將食盒擱上木案,緩步來到窗邊軟榻。

榻上垂著半扇天青色幔帳,還有另外半扇被掛上金鉤,露出裡頭一道纖細的身影。

懷生一頭青絲凌亂披散,露在被子外的臉泛著淡淡的粉色,長睫微顫,儼然是要醒過來了。

昨夜歇得晚,二人算起來睡了還不到三個時辰。

辭嬰已經沒了睡意,正要放下幔帳讓懷生再多睡一會,冷不丁對上一雙睡意惺忪的眸子。

懷生掩嘴打了個呵欠,咕噥問道:“甚麼時辰了?”

她身上就套了件單薄的玄色外衣,鬆鬆垮垮的,一掩嘴便露出了半隻雪白的肩膀。辭嬰目光被她肩上幾個紅印給勾住了,頓了頓方道:“剛過辰時,還早著,你再睡一會罷。”

才辰時嗎?難怪到這會都覺著渾身痠軟……

要知道他們昨夜可是胡鬧到丑時方結束的,一念及此,懷生殘餘的那點睡意徹底沒了。

按說辭嬰由神化仙,九黎族的血脈之力應當是削弱了不少的,為何越來越重欲了?

她掀眸看了看立在榻邊的青年,目光在他深邃俊美的五官停頓了兩息,到底是將滾到喉頭的話嚥了回去。

衝著師兄這張臉,她也說不出勸他清心寡慾的違心話,累就累點吧,該享受的還是得享受。

下一瞬,她突然聳了下鼻子,眼睛微微發亮,道:“喬嬸子又送糖包來了?”

辭嬰瞧她這模樣便知她是饞蟲來了,轉身給她取來食盒,又搬來一張四四方方的小几案架在榻上,一面取出竹籠一面道:“那小鬼送來的。”

辭嬰取了兩個小竹籠,竹籠蓋子一掀開,空氣裡登時瀰漫起甜絲絲的花香,正是懷生最喜歡的桂花口味。

這些個點心做得精緻袖珍,只有兩個指頭大小,懷生接過辭嬰遞來的竹箸,小心夾起一個喂到辭嬰嘴邊。

辭嬰不嗜好甜食,但她喂來的東西還是會張嘴吃。

懷生喂完便夾起第二個送進自個嘴裡,一面笑眯眯道:“還請辭嬰道友吃點甜的,去去醋味兒。”

辭嬰:“……”

給他們送點心的喬家嬸子在五福大街開了一家包子鋪,小童子正是喬家嬸子的孫子,今年只有六歲。

懷生來陳都的第三日碰巧將意外落水的小童子及時撈了出來,自此成了喬家嬸子的大恩人,三不五時便會差小童子給他們送來吃食。

久而久之便成了相熟鄰里,懷生投桃報李,時不時會教授小童子一些強身健體的煉體功。那小童子格外喜歡她,成日“神仙姐姐”地喊。

前幾日還偷偷跟喬家大嬸說日後要娶一個跟懷生姐姐一樣好的妻子。

懷生和辭嬰雖不能使用靈力,但五感敏銳,小童子說的悄悄話他們隔著半里地都聽得一清二楚。

昨日得知辭嬰年長懷生三歲,小童子更是掰著手指打起了小算盤。

“辭嬰道長比懷生姐姐年長三歲,明年便會年長六歲,後年年長九歲,十年後便會年長三十歲了。到得那時他已經垂垂老矣,而我風華正茂,豈不是能代替他陪在懷生姐姐身邊了?”

也不知這小屁墩是在哪裡學的算術,算得一塌糊塗不說,還打起了懷生的主意。

辭嬰聽見這話臉都黑了,斜眼一瞥笑得直不起腰的小神女,直接就將人抱上了榻,胡鬧到丑時方罷休。

嘴裡的桂花蜜甜得膩人,辭嬰斟了兩杯茶,淡淡道:“那小鬼還不至於叫我吃醋。”

懷生自然知道他不是在吃味兒,但還是喜歡逗他。

她看著抿了一口茶水的辭嬰,道:“當初在歸雲鎮,旁人給我送的那些紅豆,我不是全拿來做紅豆糕了嗎?我記得師兄你吃得還挺多。”

那會送她紅豆的全是朝氣蓬勃的少年人,跟小童子還不一樣。

懷生放下竹箸,笑吟吟道:“你明明知道贈送‘紅豆’是何意,卻還是由著我誤解他們的心意,你那時便偷偷喜歡上我了是不是?”

辭嬰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旋即轉過頭斜睨她,道:“比那時更早。”

懷生奇道:“甚麼時候?”

辭嬰道:“自己想。”

懷生蹙眉回憶,當初在歸雲鎮他受神罰所累,成日冷著一張臉,對她的態度雖稱不上惡劣,但總是冷冷淡淡的。

要說何時改了態度,好像還是在那場雪崩後,不僅萬分配合地給逝去的鎮民刻靈牌,還特地陪她一起給鎮裡小童放長命燈。

懷生腦海裡閃過些甚麼,突然道:“是我們在歸雲山放長命燈的那日?”

辭嬰望著懷生不說話。

非要說一個確切的時間點的話,倒的確是放長命燈那日讓他清晰意識到自己喜歡上她。

但喜歡上一個人從來不是剎那間便能完成的事,早在她用血喂他給他療傷之時,他便開始動了心。

往後數年的相處,那些日復一日的聒噪和細碎的溫暖叫他漸漸沉迷其中不得其返。後來更是在數十盞長命燈的見證下,發覺自己再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和目光。

從心動到喜歡再到矢志不渝的愛,每一步的淪陷都發生在煙火城。

這裡的一花一木、一沙一礫都見證了他對她的情深不悔。

她對煙火城有著獨一份的喜歡,辭嬰何嘗不是?只是他鮮少會將他的喜歡錶露出來。

辭嬰端起茶盞餵了懷生一口清茶,不緊不慢道:“的確是從那日開始。敢問師妹又是從何時開始喜歡我的?”

懷生剛含進嘴裡的茶湯差點兒嗆出來,還未得意自己妙算如珠,便被辭嬰問得一臉心虛。

他動心動得那般早,幾乎是他們剛相遇沒幾年便喜歡上她了。與辭嬰相比,懷生喜歡他的節點卻是要晚不少。

懷生將小木案往旁邊一挪,和氣笑道:“也就比師兄你晚一些。”

“哦?”辭嬰看著朝他捱過來的姑娘,繼續不緊不慢地道,“晚一些是晚多少?還請師妹說得清晰些,何時何日何地?”

目光瞥見她鬆散的衣襟,神色略微一頓,伸手替她緊了緊寬大的外衣,道:“衣帶呢?”

懷生堂而皇之坐上他大腿,反問道:“我這衣帶不是你解的嗎?你怎麼問起我來了?”

這便是絕靈之地的不方便之處了。

從前想要穿衣裳、脫衣裳,靈力一轉便可代勞。到了煙火城,衣裳須得親手一件一件剝,也要一件一件穿。雖說也是一種情趣,但有時也嫌累贅。

辭嬰稍稍一想,伸手扯開薄薄的錦被,果真看見被薄被卷在一角的衣帶。

他伸手勾住衣帶,給懷生慢慢束上腰帶,一面道:“莫要轉開話題。”

以為自己成功轉移了注意力的懷生摸摸鼻子,道:“師兄不是看過我記憶了麼?”

辭嬰去沉月池吞噬先祖力量之時,懷生給他看過自己的記憶,那些記憶很混亂,皆是她對他動心動情的畫面。

那些畫面大多是她受傷後他們在煙火城歷練的回憶。

辭嬰掀眸看她:“你從荒墟受傷歸來後?”

“自然不是。”懷生勾著辭嬰垂在腰間的髮尾,微笑道,“是你在泰安城給我做長壽麵的那一日。”

泰安城?

辭嬰腦海裡浮現出一座烽火連天的城池。那應當是他們第十一次入煙火城,彼時他們相識還不到兩萬年。

他們路過泰安城時,那座城已被燒殺搶掠過一回,只餘下一隊敵軍在搜查僥倖未死的城內百姓。

懷生不能干涉凡間因果,也不可殺害凡人。於是便將這隊士兵敲暈綁了起來,讓城裡的百姓順利出逃。

為了保證這些百姓不會被抓回來,懷生乾脆留在泰安城裡盯著那些士兵。

那日恰巧是她的生辰。

說是生辰也不對,那是她在冥淵之水甦醒的日子,便順理成章地將這一日當作她的生辰。

彼時泰安城就像一座鬼城,處處皆是燒得焦黑的屋子和四分五裂的屍體。

懷生守在囚禁敵兵的屋子外,正盯著地上那一截截斷肢發愣,也就在這時,一碗熱氣騰騰冷不丁出現在她眼前。

在煙火城遊歷的時光裡,他們已經習慣了給對方在生辰日弄一碗長壽麵。

懷生本是忘了那日是她的生辰的,便是沒忘,也沒想著要吃長壽麵。畢竟這樣一座鬼城般的戰亂之城,哪裡來的麵館?

結果辭嬰還真給她變出了一碗長壽麵。

“到屋頂去吃。”

屋頂雖也狼藉,但沒有鮮血和斷肢,一仰頭還能看見如霜似雪的月光,算得上是一個吃麵過生辰的好地方。

懷生於是在屋脊上坐下,端著一個樸素瓷碗慢騰騰吃起了面。

那是一碗素面,只撒了一把蔥花,味道很淡,比不得從前在麵館吃的長壽麵,卻是懷生記了許久的一碗麵。

辭嬰站在她身前,長身玉立,替她擋住了地面上的慘狀。懷生若要同他說話,便得抬起頭看他。

他頭頂掛著一輪玉盤似的圓月和無數熠熠生輝的星子,臉上還綴著汗珠,連額角的發都汗溼了。

懷生偷偷朝碗底看了看,果然,那裡有一個用鮮血畫出來的符咒。

他這是在附近有人煙的地方做了一碗長壽麵,又透過符咒鎖住面的溫度帶回來給她,是以大汗淋漓,鬢髮凌亂。

但他卻一句話都不說,只是要她坐上屋頂,伴著清風明月與漫天星辰吃下這一碗麵。

懷生在這一刻終於散去了些許因戰亂而起的沉重心緒。

她嘴裡嚼著面,目光卻總忍不住看向站在她身前的玄衣少年。那張冷白如玉的臉明明沒甚麼表情,卻無端讓懷生覺著溫柔。

她腦海裡沒來由冒出一個念頭:他對別人也這麼好嗎?

每次從煙火城歸來,他們都會分開許久,他可也會給旁人遞這麼一碗麵,替她遮擋血汙,只允明月星辰相伴?

這念頭冒出之時,她內心深處平添了一點不適感。

那會的懷生壓根兒沒意識到自己對辭嬰生出了一股佔有慾,這樣的佔有慾她從不曾對旁人生出過,包括白謖。

見她一面吃一面盯著自己看,辭嬰挑了下眉頭,道:“專心吃麵,涼了便不好吃了。”

懷生下意識嚥下嘴裡的麵條,問道:“辭嬰道友,你從前也請過別的……道友吃長壽麵嗎?”

辭嬰雙手抱胸,看著問出這句傻話的姑娘涼涼道:“你當我很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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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爐幽幽吐著一縷絹絲般的煙,寢屋裡的暖香一下子濃郁了起來。

辭嬰聽罷懷生的話,自也想起了那一夜。

想了想,他道:“那會葵覃還未甦醒。”

葵覃還未甦醒,她便還未與白謖分道揚鑣。既如此,她不是應當……還喜歡著白謖麼?總不能是同時喜歡他們兩個罷?

懷生道:“我從前一心想要淨化荒墟,對情之一事尚屬懵懂,便是情動了也要隔許久方會反應過來。如今再回想,我總是那般期待去煙火城,不僅是因為我喜歡煙火城,也因為我喜歡那些有你陪伴的日子。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你便已經在我心裡了。若不然,葵覃醒來後,我怎會那麼輕易便放下白謖?彼時我唯一的擔憂反倒是怕葵覃誤會我與白謖,影響了戰部之間的交情。”

她抬起雙手用力捧住辭嬰的臉,認真道:“煙火城那夜,我一面吃著你送來的長壽麵,一面期待著你只對我一人這樣。師兄,只有你能讓我生出這樣的獨佔欲。”

能對一個人生出獨佔欲,那便不只是淺淺的喜歡了。

這答案比辭嬰所期待的還要合他心意。

辭嬰凝視懷生清澈的眸子,只覺她這會的嘴巴定然很甜。他低頭含住她唇,甜蜜的桂花香在他舌蕾無聲氾濫。

果真很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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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昨天生理期又到了,肚子和後腰疼了一天,實在幹不動,只好推遲一天更新,給你們紅包致歉,本章評論區發紅包~然後夏夏改了主意,想將全文停在比較甜的地方,下一章是煙火城這個番外的最後一章,也是全文付費部分的最後一章,之後就是兩個福利番外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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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是一個小花妖,天生地養,無依無靠。

忽有一日,素有劍道魁首之名的陸寂當眾向她示愛。她手足無措,傳言高冷的陸寂卻緊追不捨。

救她於魔窟,贈她以真珠,還告訴她許多新鮮事,比如“穿越”,比如“女朋友”。

辛夷不懂甚麼是“女朋友”,但漸漸愛上了這個和傳聞並不一樣的陸寂。在眾人豔羨中,他們很快定下婚事。

——

婚宴之盛,冠絕四海。辛夷滿心以為覓得良人,不料蓋頭掀開之後,陸寂性情大變。

他語調冷淡,說:“我不是‘他’。那人之前佔了我身子,將你娶回來,現在‘他’又從我身體離開。我無意娶妻,也無情於你,見諒。”

辛夷從沒聽過如此奇事,只當戲言,然下一刻陸寂親手毀了二人的婚書。

辛夷接受了,說既是誤會,婚事作廢便是。可他們之間還有法咒沒解開,辛夷只能暫棲仙山。

往後,二人名義上仍是夫妻,卻形同陌路。仙山流言四起,皆道辛夷出身微末,終是坐不穩這君後之位。

辛夷不置一詞,只默默安分守己。

又有一日,陸寂變回了“那個人”的性情,說“他”回來了,對她體貼至極。

辛夷雖對真正的陸寂心懷愧疚,卻著實貪戀這般溫柔,二人圓了房,情意更勝往昔。

——

一切本該到此為止,直到另一個“他”出現。

頭髮如寸,面目全非,但語調情意無半分改變,說為了辛夷穿越了很多次,終於回來了。

辛夷頓悟,這才是最初同她相愛的那個人。

可是,如果“他”直至此刻才回來,那麼,前三月,和她耳鬢廝磨的人……竟是真正的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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