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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赴蒼琅:萬里歸宗(二)

2026-03-30 作者:八月於夏

第64章赴蒼琅:萬里歸宗(二)

南,聽,玉。

聽玉。

不知為何,聽見這個名字,懷生心中無端生出一陣隱痛。伴隨這隱痛而起的,是不明所以又毫無來由的一個直覺:這把劍不會傷害她。

涯劍山的劍,姓南。

莫非是木河南家哪位先祖的劍?因認出了她是南家的血脈,這才窮追不捨?

念及此,懷生當即便有了決斷,心念微動,兩枚符寶飛快貼上她與趙歸璧,她駐足回身,靈力凝於手,警惕地盯著那柄劍。

坑坑窪窪的飛劍疾速懸停在她面前,劍身上兩個輪廓模糊的字漸漸變得清晰。看清那兩個字後,懷生瞳孔驟然一縮。

“無…雙。咦?”趙歸璧驚訝道,“懷生師妹,涯劍山失蹤了萬餘年的那把鎮山劍不就叫做無雙劍嘛!”

涯劍山七座劍鋒皆是以七把鎮山之劍命名。無雙峰無雙劍不曾失蹤前,乃是涯劍山真真正正的第一劍。

先前急著躲它,沒有細看,如今一看,方覺被陰煞之氣侵蝕得遍體烏黑的劍身裡,竟然存有一點微茫。

那點微茫猶如風中燭火,黯淡得彷彿下一刻便會熄滅。

無雙劍懸停在懷生兩丈之外,衝她微一擺便朝後疾飛一里。見她不動,又飛回來,再後退。如此重複了好幾回,懷生忽然福至心靈,問道:“你是要我跟你走?”

無雙劍劍柄往前一點,掛在上頭的劍穗劃過一個弧度,輕輕飄了下來。

懷生一路飛馳,周身靈力十不存二,想了想,便道:“請允我一刻鐘補充靈力。”

說著便往嘴裡塞了一把補靈丹。

趙歸璧看得嘖嘖稱奇:“這無雙劍真夠堅強的,如此濃郁的陰煞之氣都沒有侵蝕掉它的靈性。”

星訶聽見她這話,輕哼一聲:“堅強甚麼,不過是一點執念叫它堅持到現在,一旦執念散去,這劍頃刻便會化作一柄廢鐵。”

趙歸璧無法感知星訶的存在,自是聽不見它的話。拿出書簡和筆,趁著懷生恢復靈力的當口,埋頭奮筆疾書。

堅強的無雙劍在一刻鐘後,領著懷生二人往來路飛去,及至抵達它出現的那一條地塹,方停下。在空中懸停幾息,便一頭扎入地塹底部。

這一條地塹應是尉遲聘自爆後被震開的,狹長且深,最深處湧動的陰煞之氣猶如潺潺流動的水流,將這地塹襯得宛若一條暗河。

趙歸璧往下張了一眼,不放心道:“底下的陰煞之氣太過濃郁,懷生師妹不若等我恢復好了,再與你一同下去。”

趙歸璧如今正是脆弱的時候,懷生沒想要她下去歷險。同樣的,星訶是魂體,也不宜下去。

“師姐還得在上面替我掠陣,我一人下去便可。”

掌門師叔給的陣旗還有幾把,懷生乾脆擺了一個小五行劍陣,又疊了個四極天陰陣。如此一來,便是有高階煞獸出現,也能擋上一時半刻。

趙歸璧靜靜旁觀,她於陣法之道雖只學了皮毛,但也在深知要疊雙重陣有多艱難。見懷生片刻間便佈下疊陣,不由心生佩服。

設好陣法,懷生給星訶傳音,請求他照看趙歸璧,便攀著凹凸不一的地巖緩緩下去。這些地巖十分堅硬,如蜂窩般擠滿了小洞,手一挨上去,立即便被割出無數道口子。

陰煞之氣伺機鑽入血肉中,卻被迎面而來的一縷幽火燒得半點不存。

藉著重溟離火護體,懷生順利來到地塹底部。

腳剛踩上地面便響起一陣毛骨悚然的脆響——

竟是是骨頭被踩碎的聲音。

埋在這裡的骨頭堆疊成海,足有懷生半腿高,已分不清是人骨還是獸骨了。摞得高高的骨頭裡,散落著許多法寶的碎片。

無雙劍扎入骨堆中,宛若一條靈活的游龍,在暗河裡徜徉。

正當懷生好奇著無雙劍究竟在尋找何物時,一截漆黑的只有半臂長的斷劍從骨海之下被慢慢頂了出來。

看見那截斷劍的剎那,懷生腦袋嗡的一響,心中湧起密密麻麻的疼意,眼眶竟是不自覺地泛起了熱意。

這半截斷劍在這地底長埋多年,已然失卻靈性。

懷生分明不曾見過這劍,但這把斷劍與靈木劍一樣,望一眼便能叫她心潮澎湃,彷彿她對這把劍也曾熟悉過。

張手一攝,斷劍無聲懸於懷生掌心。重溟離火從掌心湧出,緩慢煅燒覆在斷劍上的陰煞。

她實則不該在此時,也不該在此地煅燒它。但她就是無端端湧出這麼一股衝動,想要將覆在它上頭的所有汙穢一點點洗去。

這一縷重溟離火雖只燒去薄薄一層陰煞,卻足以露出刻在劍身上的字:南。

指尖觸上這一枚刻字的瞬間,一點微光從巨木虛影裡飛出,懷生又聽見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上神……謊言……都是謊言……別信!”

懷生驀地鬆手。

無雙劍打橫挽了一個劍花,那枚劍穗從它劍柄脫離,穩穩當當地掛回斷劍之中。刻有“南聽玉”三字的木牌輕輕垂下,捱上劍身上的“南”字。

似是終於執行完最後一趟任務,無雙劍從空中重重插入骨堆,僅剩的那一點靈性正在慢慢消散。

懷生指尖凝聚靈力,往劍心處一點,守住它最後一點靈性。

“鎮山劍無雙,我帶你歸宗。”

-

涯劍山,棠溪峰。

何不歸垂眸看著木案上的傳音符,端著茶盞的手一動不動,似是在沉思。

內事長老趙興銘拿著一本宗門賬冊,打量半晌何不歸的面色,決定還是過段時日再找掌門師兄要靈石。

他順著何不歸的目光看向那枚傳音符,問道:“師兄,尉遲聘說的是何意?”

何不歸的這枚傳音符與辛覓的傳音符相連,幽蘭寺裡的對話也斷斷續續傳了回來。

只是因為有桃木林的陰煞之氣相隔,何不歸與趙興銘只聽到尉遲聘關於飛昇的一席話後,便再無後續。

何不歸抿了一口菩提葉果茶,道:“不過是為了正當化自己的抉擇而強詞奪理罷了。我們蒼琅有沒有將來在人不在天,倘若不是一輩輩蒼琅修士的努力,蒼琅在三萬年前便不復存了。”

三萬多年前,桃木林起異變,九隻兇獸肆虐蒼琅。那些兇獸一身煞氣凝練如堅石,妖力蠻橫,強大得叫人絕望。

無數修士前仆後繼以身為祭,用鮮血一筆一筆書寫了蒼琅兩萬餘年的悲壯歷史。及至萬年前那天外來客的到來,方讓蒼琅看見了一線曙光。

想到天外來客,何不歸神色微頓。

師姐和陸師弟已經抵達雲山郡,黎辭嬰是否也順利到了蕭家祖地?

趙興銘對何不歸所說深以為然,想了想,又憂心忡忡道:“蕭銘音當真會願意讓師姐他們入蕭家祖地?師姐此行可會有危險?為何不讓元劍宗也派幾位元嬰境修士去?”

何不歸眸中精光一閃,道:“哪還容得蕭銘音願意不願意,若她不與我們合作,她便會徹底失去蕭家,蕭家的傳承也會斷在她手中。至於師姐為何要一人進去,那自然是因為我們已經有了厲害的幫手。”

想起蕭家的過往行徑,趙興銘那張慈祥的臉忍不住露出一絲厭惡。

“她蕭家幹了這麼多不厚道之事,憑甚麼要我們涯劍山出人出力地替她收拾殘局?”

何不歸一捋長鬚,悠然道:“我們涯劍山又不是冤大頭,沒有涯劍山的棠溪令,她要涯劍山出人出力自然得付出代價。”

萬里之外的雲山郡,蕭氏一族的族長洞府正瀰漫起一陣火藥味兒。

崔雲杪啜了一口茶水,老神在在地看著蕭銘音,似是篤定她一定會接受涯劍山提出的條件。

蕭銘音放下崔雲杪遞來的玉符,冷怒道:“我蕭家在雲山郡的兩條靈石脈憑甚麼要給涯劍山?”

崔雲杪平心靜氣道:“蕭家脫離涯劍山之時已經歸還了棠溪令,涯劍山自然沒有任何義務幫你。既如此,那不得支付報酬嗎?”

雲山郡蕭家攏共才四條靈石脈,她一開口就要兩條,簡直是獅子開大口。

蕭銘音道:“涯劍山這是在趁火打劫!”

說著目光掃過崔雲杪身旁的蕭若水,又道:“將晚輩捲入這件事中,這便是你們涯劍山的行事作風?莫不是還想拿她來威脅我?”

蕭若水恭敬道:“祖母,是我主動要跟雲杪真君來雲山郡的。我是蕭家人,蕭家出事了自然是要回來。我們請求涯劍山相助,也的確該付出報酬。”

崔雲杪頷一頷首,笑道:“瞧瞧,你這孫女可比你明事理多了。”

蕭銘音看著蕭若水,一臉的慍怒:“閉嘴!你只是個養女,算甚麼蕭家人!我是答應過你爹要照顧好你,但你再忤逆我一次,我只當沒你這個孫女!”

這樣一番戳心窩的話並未叫蕭若水有半分難堪,她身旁的張雨卻是變了臉色,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族長,小姐不過是一片孝心!她只是想替少族長報仇!”

蕭若水拉起張雨,對上蕭銘音肅殺的目光也不覺畏懼,目光炯然地道:

“我是阿爹的女兒,誰也改變不了。蕭凌雲修習邪功,依蕭家族規,本就該逐出蕭家。他與尉遲聘害死蕭氏一族的少族長,自也是蕭家的仇人!用兩條靈石脈換他們去死,再值得不過!”

看著義正言辭面容肅穆的蕭若水,蕭銘音一時有些恍惚。

彷彿又看見了蕭池南那決意破釜沉舟的目光。

當年他便是這樣站在她身前,厲聲質問是不是她尾隨他去了許家老宅,之後又一遍遍地問“為甚麼”。

蕭家子孫與南家那一脈勢如水火,真要問為甚麼,那便是血脈裡帶來的仇恨!

“蕭凌雲?”

在旁邊看戲的崔雲杪捕捉到關鍵的一個名字,在記憶中認真搜尋,旋即恍然:“你們蕭家三萬多年前飛昇上界卻半途折戟的先祖?”

聽見崔雲杪提及老祖宗的名諱,蕭銘音壓了壓心火,道:“這兩條靈石脈我若是不給,崔真君可是要與我拔劍相向?”

“自然不會。但你不給,不代表我們不搶。”崔雲杪笑吟吟地道,“到時候可就不是兩條靈石脈的問題了,而是你們一整個蕭家。現如今是你在向我們求助,求人便要有求人的態度。我以為我已經夠客氣的了。”

蕭銘音慢慢冷靜了下來。

尉遲聘今日必須死。

老祖宗若是知曉是她聯合了涯劍山與元劍宗,放人進去祖地殺他,必定不會放過她,甚至會拿一整個蕭家陪葬。

誠然,自萬年前老祖宗甦醒後,蕭家在他的指引下扶搖直上,一躍成為世家之首,將曾經踩在他們頭上的木河南家打壓了下去。

但他二十年前從沉睡中再度醒來後,卻是變得愈發瘋狂,也沒再將蕭家的香火傳承放在心上,甚至動手殺他的嫡親血脈。

除了一心要殺南聽玉一脈的後人,便只顧著與尉遲聘研究飛昇上界,為此不惜將蕭家的一部分權柄交予尉遲聘。

對蕭銘音來說,與其任由旁人摘蕭家的桃子奪走蕭家的掌舵權。那她寧願親手毀了蕭家這些年的籌謀,也要將蕭家奪回她手中。

她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老祖宗只要不離開祭壇,他的實力便深不可測,遠超化神,你今日進去了未必能再出來。”

崔雲杪笑道:“怎麼?你還關心我的生死了?先前不是一心要置我於死地的嗎?”

蕭銘音神色冷漠:“我要涯劍山的一個承諾。你身上有掌門令,我要你以掌門令起誓,不追究蕭家的責任。”

“承諾?”崔雲杪似笑非笑,“你要我們替你收拾爛攤子,又想我們收拾好爛攤子後,不找你們算賬。蕭銘音,你是不是太貪心了些?”

蕭銘音沉下臉:“我答應給你們兩條靈石脈。”

“靈石脈是獵殺尉遲聘與蕭凌雲的報酬。”崔雲杪道,“倘若我因為獵殺他們而隕落,涯劍山不會找你算賬。但一碼歸一碼,你們蕭家這些年造的孽,恐怕沒那麼容易揭過去。”

蕭銘音道:“蕭家這萬年來不過是在摸索一條與桃木林共存的路,不曾害過甚麼人。便是那些斗篷人,也是仙途無望的散修或小宗門弟子,他們本就心甘情願歸附我蕭家。談何造孽?”

崔雲杪面上的笑意冷了下來:“你們狙殺南家子弟,難道不是在造孽?南新酒的爹孃便是死在你手中的,當年暗算許清如的人也是你罷?南家小子若不是你那一刀,又豈會隕落得那般淒涼?”

“一飲一啄,皆是因果。先祖蕭凌雲飛昇之日遭南聽玉暗算,從不周山天梯墜落,飲恨於桃木林。他們南家暗害我蕭家先祖在前,那便不能怪我們蕭家找她的後人報仇。”

自來了蕭家後便一言不發的應御此時終於按捺不住,冷笑一聲,道:“依你所說,他日南懷生是否也能尋你報仇?”

蕭銘音面無悔意,擲地有聲地回道:“哪日南懷生要為父母報仇,我蕭銘音自當在雲山郡等著!若我當真死在她手裡,那也是我作為蕭家子孫的命!”

“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應御壓抑著怒火,“殺你兒子的是尉遲聘與蕭凌雲,你卻是將過錯推給南師弟。不過是柿子挑軟的捏,尋個由頭打殺南師弟!”

“倘若不是南新酒慫恿池南化解兩族之舊怨,倘若南新酒沒有因許清如之傷怪罪於池南,池南豈會犯倔與老祖宗對著幹?”

蕭銘音昂首乜他一眼,“我說過我蕭家與南聽玉一脈乃不死不休之仇,我打便打了!南新酒要怨便怨他姓南,是南聽玉的後人!南家要尋我報仇,只管來!”

連蕭池南的死都不曾叫她後悔過,更遑論是對南新酒斬下的那一刀!

就在這時,她手中的傳音符突然傳出一道炸雷般的巨響,旋即“喀嚓”一聲,竟是徹底碎了!

蕭銘音神色驟變,看向崔雲杪,不滿道:“尉遲聘從幽蘭寺脫身了。”

“急甚?尉遲聘無處可去,只能逃回你蕭家。”崔雲杪取下腰間的萬仞劍,一指洞府大門,道,“勞駕蕭真君為我帶個路,我親自去會他。”

陸平庸與應御想要與崔雲杪同去,卻被崔雲杪橫劍擋下,“我與蕭真君進去便可,你們留在這裡守著。”

頓了頓,又給他二人傳音道:“有那小子在,不必擔心。”

-

一點幽火在黑暗中亮起,辭嬰從傳送陣邁出,抬手便對上一隻漆黑巨掌。只聽“呲”的一響,巨掌被幽蘭火焰包裹,竟是燒出了一縷縷白煙。

巨掌當即縮回擺在祭壇中央的木棺,怒吼道:“小輩,你究竟是何人?!”

半人半獸的嘶吼聲震天動地,濃雲般的黑霧再次席捲而來,帶著愈發森然的陰煞之力,轟地襲向辭嬰。與此同時,濃霧縈繞的祭壇裡躥出上百道人影,手執長刀“唰唰”攻向辭嬰。

辭嬰運轉仙元,手腕中的九枝圖騰一枝一枝亮起,灼熱得猶如天火焚燒。隨著兩道驚雷在天際滾過,重溟離火從眉心飄出,往祭壇飛去。

斗篷人躍至半空,百餘道刀光同時破空劈下,撕裂空氣的刀嘯之音在這密閉的空間裡宛如雷聲轟鳴。

辭嬰駢指一豎,重水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橫空一挑,巨大的劍勢捲起龐大的氣浪,無數道劍氣順著氣浪將刀光一道道打落。

斗篷人被氣浪轟得倒飛,手中長刀卻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牽引,逆著氣浪懸停在半空。眾人還未及反應,便覺一股磅礴的靈力排山倒海般拍來,空中上百把刀如離弦之箭朝他們刺去。

長刀貫穿丹田,巨大的衝力之下,斗篷人一個個倒飛,被浪潮般的劍勢“喀喀”釘在牆上。他們垂下頭顱,無力地看著紮在丹田裡的長刀,竟是連拔刀的力氣都無。

下一瞬,只聽“轟隆”一響,一道天雷急吼吼劈入辭嬰手腕,雷火之力頃刻灌入血肉。辭嬰悶哼了一聲,抬手擦去唇角溢位的鮮血,提身一躍,來到祭壇之上。

先前那隻巨手回到棺木之後竟是再無半點聲息。

祭壇上刻著數不清的禁制,密密麻麻的咒印鋪展在木棺之下,黑色的符文猶如蛇蟒,在黑暗中蜿蜒扭動。

辭嬰垂眸打量這些咒印,眉心不自覺一蹙。

這是一個古老的法陣。若他沒有記錯,應當是叫做大陰陽九轉回魂陣,乃是一個以魂養魂的邪陣。

相傳在上古時期,一位大能天神無法接受他的妻子隕落,便建立了此陣,透過獵取人族的魂魄來供養她妻子的最後一點真靈,意欲復活他的妻子。

如此倒行逆施的法陣,結果自然是失敗了。

但此陣的的確確有養魂之效,自然而然地流傳了下來。只是要啟動此陣法,需得捕獵無辜生魂做養分,故而被神族列為禁術。

蒼琅這樣一個小小的人間界為何會出現這樣一個古老而陰邪的法陣?

辭嬰望了眼被重溟離火包裹卻毫髮無損的木棺。

這是他從本體分來的一縷天火,因內含雷火之力,能燒盡天地間的陰邪。這抬木棺竟是連重溟離火都奈何不得?

將他捉來此處的那道陰魂不該有如此厲害的陰邪之力。

辭嬰抬手覆上棺蓋,再次運轉仙元,棺蓋上的重溟離火火光一熾,雷火氣息隨之大漲。

趁著劫雷未至,他猛地推開棺蓋。

只聽一聲令人神魂發顫的獸吼聲猝然炸響,一團魔影旋風般飛出,鐮刀一樣的銳爪狠狠抓向辭嬰。

辭嬰以重水劍格擋,卻被這團魔影的蠻力震退了幾步。

定睛望去,那團魔影竟是一隻兇獸之魂。觀其外觀,其狀似虎,背生雙翼,厥形甚醜,竟是上古兇獸窮奇!

獸魂張開巨大的雙翼,辭嬰目光掠過,看見上面堆得挨挨擠擠的人臉,頓覺脊椎一緊。

其中一張人臉張目望他,眼神陰毒,一張薄薄的嘴緩慢蠕動:“小輩,汝命休矣!”

竟是在幽蘭寺抓他走的那一抹陰魂!

窮奇獸魂煽動雙翅,霎時間狂風四起,鐮刀般的風刃鋪天蓋地落下。那獸魂朝辭嬰飛來,兩隻前爪衝著他面門猛力一抓。

恰在這時,辭嬰再度感應到他的氣機被劫雷鎖定。

重水劍對付不了這隻窮奇的獸魂,辭嬰乾脆運轉天魔功,在劫雷落下的瞬間,雙手裹上重溟離火,於電光石火間扣住獸魂的兩隻鐵爪。

“哐啷”的金玉聲與轟隆隆的雷鳴聲同時響起。

天雷之力與重溟離火從辭嬰的雙手如潮水決堤,滂滂湧入窮奇獸魂。

那兇獸之魂與融在雙翼上地無數人魂登時發出一聲淒厲的吼聲,巨大的聲浪將地宮裡的禁制悉數震碎!

辭嬰雙耳流出鮮血,他卻不管不顧,發了狠地運轉仙元,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

黑色棺槨在天雷之下猝然四分五裂!整座地宮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便要分崩離析!

接連承接下五道天雷,又被重溟離火煅燒得痛苦不甘,這隻兇獸之魂心生退意,雙翅一攏,竟化作一團烏水滲入繪滿咒印的祭壇,頃刻間消弭無蹤。

短短一刻鐘的光景,蕭家供養蕭凌雲上萬年的祭壇碎成七稜八瓣。埋在地宮的先祖陵墓被祭壇中的氣浪和雷火餘韻炸得滿地狼藉。

被辭嬰釘在牆壁的斗篷人早已氣絕,化作一蓬蓬血肉。

辭嬰坐在碎裂的石堆裡,緩緩咳出淤積在心口的血。他的衣襟浸滿了鮮血,兩隻手掌血肉淋漓,隱約能見白骨森森。

偌大的地宮裡迴盪著他的咳嗽聲,待得咳嗽聲停下,他眉眼冷漠地看向地宮的另一端,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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