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赴蒼琅:走吧,師妹。
“陸師兄,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啊?”
陸平庸一結嬰,身在宗門的幾位劍主齊齊相聚掌門洞府。虞白圭看著面容變年輕了不少的陸平庸,表情相當不滿。
“楚窈得無雙劍陣傳承,她入無雙峰的確無可厚非。但南懷生七座劍陣的傳承都得了,憑甚麼要入你無雙峰?”
陸平庸拿出涯木冊,翻開最後一頁,心平氣和道:“南懷生在劍意路吸引了三十七道劍意,這三十七道劍意俱是無雙劍意。”
涯木冊:“……”
“我怎麼瞧著這上頭的字跡有點奇怪啊,好像跟別的字跡不大一樣。”
虞白圭正要上前細看,卻不料陸平庸已經闔起了涯木冊,淡淡道:“涯木冊從不出錯。”
涯木冊:“……”
虞白圭從前也不是沒搶過弟子,自然是不會輕易放手。他骨子裡便是個好戰的,最喜歡能打的弟子,偏偏幾個親傳都差強人意。
好不容易來了個一看就能打的,結果陸師兄為了搶人,竟不講武德,直接破丹成嬰。
如此一來,誰跟他搶誰就是不要臉!
虞白圭看向正在安靜喝茶的何不歸,決定做個不要臉的人,剛要張嘴,他對面的段木槿“啪”一下把茶盞拍在桌面。
“難得有適合修習無雙劍決的好苗子出現,連辛覓師姐都決定不搶了,你好意思跟陸師弟搶人嗎?就算你成功把人搶去承影峰,你有足夠的靈石幫她開祖竅嗎?莫忘了你三個親傳的命劍都是找我打的秋風!不許搶!”
這句話若是別的人說,虞白圭肯定嗤之以鼻、當搶則搶。
但說話的人是段木槿……
虞白圭:“行吧,聽師姐的。”
何不歸看了看他們,高深莫測道:“若南懷生不願拜你們為師,你們幾人在這裡搶來搶去有甚麼用?”
“辛覓師姐和我都放棄了,葉師弟又不是個愛爭搶的,還能有誰與陸師弟搶?”虞白圭不以為然道,“總不能是雲杪師姐吧?可她哪來的閒功夫回來涯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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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還呆這裡不去找你那霸王?豆芽菜這把大出了風頭,你就不怕有人跟你搶她?”
萬仞峰頂,星訶半隻身子扒住吊床,隨風晃盪,見辭嬰一動不動地躺在那,沒忍住催了一句。
“沒人搶得走她。”
辭嬰慢條斯理地說道,眼睛穿過鬱鬱蔥蔥的楓香葉看向夜空,腦海裡始終縈繞著懷生站在斷劍崖上渾身浴血的那一幕。
幼時連多揮個十劍都嚷嚷著累的小姑娘,如今流那麼多血都不吭一聲。過往十三年,她是吃了多少苦?
就那麼希望變強?
“星訶,甚麼樣的情況,會讓一個上仙選擇歸凡回到下界?”
“不外乎是被仇敵追殺,走投無路之下不得不逃離到下界。或者因大限之日即將到來,放不下舊時事,為彌補心中遺憾,便選擇化凡歸家。選擇歸凡的仙人要回到下界,需得挺過虛空盾,還要散去一身仙力,就算能順利歸家,也離隕落不遠了。但我瞧著豆芽菜根本不像是歸凡後的仙人——”
星訶有理有據地分析:“豆芽菜那身體雖說孱弱了點,但一看便是全新的凡人肉身。仙人行不了奪舍之事,因仙人元神強大,便是歸凡了,那元神也不是凡人軀殼能承受的。幾乎在奪舍的瞬間,那肉身便會崩掉。你當真確定……豆芽菜便是那霸王?”
全新的凡人肉身?
元神強大?
辭嬰緩緩坐起了身。
原來如此……
他大概猜到她祖竅不開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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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宿和松沐皆是修為到了便自然而然開祖竅,我明明已是大圓滿,為何還是不能開祖竅?”
懷生從入定中醒來,下意識摸向眉心。
劍意路淬體後,她的修為一舉衝擊到開竅境大圓滿。之後在斷劍崖得劍陣傳承,又親自目睹了一場元嬰境渡劫,天地間的靈氣湧向斷劍崖時,她的身體也在如飢似渴地吸納著靈氣。
尋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早該開祖竅築基了。
懷生苦思不得解,乾脆擺爛,隨意找了個理由搪塞自己——
“只能說是我太過天賦異稟了吧……”
閉關兩日,傳音符裡已經存了不少訊息,有初宿和松沐的,有應茹的,也有辭嬰的。
應茹在傳音符裡與她道別。
挑戰斷劍崖那日,懷生沒看到應茹的身影,便猜到她已經啟程回了丹谷。
這位師姐明明很喜歡劍,不喜丹道。卻不知為何非要一門心思扎入丹道,連丹谷都不願意出。
如今她能回去丹谷,也算是得償所願,就是丹堂大長老又要氣得跺腳了。
初宿與松沐的留言倒是一樣,都是提醒她關於擇劍禮的一干事項。懷生一連回了幾條,最後才點開辭嬰的留言。
他的留言只有簡短的一句——
“我知道你祖竅不開的原因,擇劍禮後,到洗劍泉來。”
“……”
好傢伙,這便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子的感覺麼?
真是不賴。
不過短短几日……他是如何知道她祖竅不開的原因?連應姍師伯都沒甚頭緒呢。
眼瞅著馬上便要天亮了,懷生收起傳音符。守在一旁的銅蛇立即殷勤地捲起一根玉簪,心靈尾巧地給她綰起發。
鏡子裡的少女五官明豔,就是面色太過蒼白,生生壓下七分麗色。
“怎麼瞧著我臉色愈發蒼白了?明明高階了一個小境界……算了算了,能高階便是好事。”
紮好發,吃完兩匣子云乳桃花糕,便有執事弟子來敲門。
這一期開山門共有一百八十七名預備弟子,但真正能拜入內門的,卻只有三十六名。
此時三十六名弟子都聚集在獨鹿堂後頭的道松林裡,林中豎一塊巨石,上書“涯劍山”三字。
這巨石便是涯劍山威名遠播的鎮山石,相傳這石頭乃是某位飛昇祖師歸凡時從上界搬回來的,能鎮住宗門的氣運。
懷生遠遠便瞧見了幾張熟面孔,包括楚窈和應家的一眾子弟。應子陽一看到她,眼眶便紅了,帶著哭音說道:“懷生姐姐,應茹師姐回丹谷了!”
懷生心說這小子跟他爹孃拜別時都沒這麼傷心,看來他與應姍師姐感情甚篤啊。正要開口寬慰幾句,結果便聽見這小子繼續帶著哭音道:“我再也吃不到七果雲衣糖了!”
“……”
懷生哭笑不得,正想分他幾顆糖,空中忽然傳來幾道破空聲。只見六柄古樸無華的劍從峰頂而來,呈一字形“唰唰唰”懸於鎮山石前。
六柄劍一出,便聽得林中道松響起一陣雷鳴般的劍嘯聲。
眾人這才發現林中道松的每一片枝葉上都纏著一顆劍石。劍石中蘊著劍意,一劍出,無數劍石齊齊發出劍嘯般的嗡鳴聲。
滿山的劍鳴聲震得林中雀鳥亂飛,也震得一眾新弟子心潮澎湃。
“咱們道松林這些劍石皆是無數涯劍山劍修用本命劍打磨後親自掛上去的,他日等你們有本命劍了,也會打磨出獨屬於你們的劍石,掛上這其中的一棵道松。”
黑鬚黑髮的內事長老趙興銘從一旁行出,手裡拿著一本名冊,笑吟吟地看著這群充滿朝氣的少年們,道:“我涯劍山七劍——”
“不對呀,只有六把!”年歲最小的應子陽一指巨石上頭的六把劍,虎頭虎腦道,“少了一把!”
趙長老回頭一看,還真少了一把。不由老臉一紅,心說是哪把劍這麼掉鏈子?
便在這時,就見那把掉鏈子的劍慢騰騰飛來,“砰”“砰”兩下將旁邊的棠溪劍和墨陽劍各打退了數尺距離,生生給它讓出個最中間的位置。
棠溪劍:“……”我乃掌門之劍。
墨陽劍:“……”我主子涯劍山第二能打。
正在峰頂喝茶的幾位真君一起將目光定在姍姍來遲的辭嬰身上。
辭嬰揉著幹木工活幹得有些痠軟的手腕,語氣平平道:“萬仞劍死活要最後一個出場。”
那把傲嬌劍從前跟著雲杪仙君沒少耀武揚威,擇劍禮這樣的場合非要逞一把威風。
想到七把劍一齊出現的酷炫場面,辭嬰唇角一抽,又道:“涯劍山這幾把劍還挺能裝。”
何不歸拳抵唇邊輕咳一聲,道:“裝是裝了點,但這些小娃娃就喜歡看這些。你頭一回參加擇劍禮,以後就習慣了。”
說著一拍旁邊的椅子,“來來來,今日你若有看中的弟子,都可以招入萬仞峰。”
辭嬰:“若我沒記錯,萬仞峰有十數字丹境修士,適合承襲萬仞劍訣的內門弟子可拜入他們門下。至於親傳弟子,萬仞峰今日只招南懷生一人。”
洞府內氣氛頓時靜了靜。
虞白圭瞄了眼段木槿,率先道:“師侄看過涯木冊沒?涯木冊顯示南懷生在劍意路承襲的那三十七道劍意,皆是無雙劍意,說明南懷生最適合無雙劍決。”
陸平庸:“……”
“是麼?”辭嬰似笑非笑地看向陸平庸,“陸師叔也想招南懷生?”
陸平庸頷首道:“上一個在斷劍崖登頂的人是我,於開祖竅一事經驗最是豐富。你且放心,我定會竭盡全力助她開祖竅。”
修士祖竅不開的原因千奇百怪,最常見的原因便是資質和根骨問題。
陸平庸悟性、心性絕佳,但受根骨所累,二十一歲方開心竅,五十八歲登頂斷劍崖得無雙劍陣傳承,之後又花了足足半甲子方開祖竅。
祖竅一開,他的修為如步青雲,一路扶搖直上,十七載結丹,二十載修至大圓滿。
同期那些過斷劍崖而拜入內外門的弟子早已化作了一抔黃土,唯獨陸平庸成就了一個傳奇。
似南懷生與楚窈這般過了斷劍崖又得劍陣傳承的單竅修士,拜陸平庸為師最為合適。
此時此刻,就連始終旁觀的葉和光也忍不住開口道:“陸師兄的確最適合,你如今只是丹境修士,無論是修為還是修煉經驗,都比不得陸師兄。還不若專注己身,先提升自己的修為。”
辭嬰面色不變,只看著陸平庸淡淡道:“五年內,我必讓她開祖竅。”
陸平庸慣來平靜的面龐微微一愣,旋即皺起了眉梢,想溫言勸這小子莫要太過狂妄,以免耽誤南懷生的修行。
卻又聽辭嬰道:“陸長老不必勸我,你若相中她做你的弟子,只管出劍便是。至於南懷生願意入哪一座劍鋒,拜誰為師,乃是她的選擇,誰都不得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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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平庸的命劍名曰“破山”,他是這百年來修習無雙劍訣的大成者。每逢開山門,皆是由破山劍代替無雙劍,擇選願意拜入無雙峰的弟子。
只是無雙劍失蹤萬餘年,少了無雙劍演練劍訣,又沒有真君坐鎮,許多弟子便是最適合修習無雙劍決,都寧願拜入其他六座劍峰。
今年多了位真君,還是獨鹿堂的長老陸平庸,不少弟子蠢蠢欲動。
應子陽一一掃過鎮山石上的七把靈劍,小聲問道:“懷生姐姐,你想好拜入哪一座劍鋒了嗎?”
懷生不帶半點遲疑地說道:“想好了,你呢?”
“我也想好啦。”應子陽一臉崇拜地仰望破山劍,道,“我想拜入無雙峰。”
懷生順著他目光看向破山劍,心說前兩日一場渡劫倒是叫不少少年人對無雙峰心生嚮往。
前頭的趙長老已經拿起涯木冊念起了名字,第一個便是應子陽。
應子陽一臉緊張地走到鎮山石前,朝鎮山石鄭重拜了三拜。剛一拜完,涯木冊便落下一道金光,飛向應子陽祖竅,下一瞬,兩道劍影同時掠出,懸停在應子陽頭頂。
應子陽仰頭一望,面色登時垮了下來。
是承影劍和步光劍,沒有破山劍。
趙長老溫和一笑,對應子陽道:“你適合學承影劍訣與步光劍訣,可想好了要去哪一座劍峰?”
應子陽望著趙長老,急切道:“我想去無雙峰。”
此話一出,趙長老便挑了挑眉,朝山嵐掩映的峰頂遙望了一眼。
陸平庸目光穿過潺潺而過的棠溪和道松林,看著鎮山石前的小少年,淡淡地應了聲:“可。”
這一聲“可”,迴響在整片道松林裡,應子陽神色一喜,衝著峰頂連拜三次。
趙長老於是笑眯眯地對應子陽道:“無雙峰陸真君同意你入無雙峰了。但你須想清楚,承影劍訣與步光劍訣更適合你。你若選了無雙劍訣,修煉起來怕是沒有另兩套劍法得心應手。但凡事皆有變數,今日是承影劍訣與步光劍訣適合你,明日說不得便是無雙劍決與你最為相契。”
應子陽目光很倔強,連連點頭:“我要入無雙峰,長老放心,子陽定會學好無雙劍訣!”
“善,去罷。”趙長老長袖一揮,待得承影劍與步光劍歸位,涯木冊在應子陽名字旁亮起“無雙”兩個金字後,又叫起了下一個名字。
接下來數十名弟子想來是將趙長老的話聽進去了,選擇的都是與自己最匹配的劍峰。
名冊上的最後兩人便是楚窈和懷生,趙長老先看向楚窈,笑喚她的名字:“楚窈。”
楚窈舔了舔嘴唇,上前認認真真地拜了三拜,一道劍光從天而降,緊接著便是來自峰頂的一道聲音——
“楚窈,你可願拜我為師,承襲我無雙峰無雙劍訣?”
楚窈當場愣住,她在斷劍崖只攀了五十八丈,連內門弟子的門檻都沒達到。今日能來擇劍禮,依仗的是無雙劍陣的傳承。
可即便得了劍陣傳承,她依舊是個單竅修士,做夢都沒想能當親傳!
楚窈有些犯傻地抬起頭,望著半空中的破山劍,低聲喃喃道:“我……我可以嗎?”
前頭的趙長老愛憐地望了望她,笑道:“傻丫頭,陸真君親自問的話,你說可不可以?”
楚窈眼眶霎時一熱,當即拱手一拜:“弟子,弟子願意!”
楚窈是今日的第一個真君親傳,趙長老身後的弟子們俱是一臉豔羨,也有少數幾個少年露出不服氣的神色。
趙長老含笑看向道松林裡的最後一名弟子:“南懷生。”
懷生聽見自己的名字,忙收起留影石,信步上前,衝著鎮山石連著三拜。
劍鳴聲起,七道劍光漸次落下,排在最前頭的便是萬仞劍。緊接著,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從峰頂而來——
“南懷生,你可願拜我為師,承襲無雙劍訣?”
“南懷生,你可願拜萬仞峰雲杪真君為師,承襲萬仞劍訣?”
這裡有不少弟子都去了斷劍崖,親眼目睹了懷生登頂且得了七座劍陣傳承的壯舉。旁的弟子便是沒去,也已然聽說了這麼一號人。
這其中,有好些弟子在獨鹿堂湊過懷生與張若水的熱鬧。那時都只當她是個需要依靠爹孃拜入山門的子弟,哪裡想到會有今日這般光景。
這一期的弟子裡便只得她一人讓涯劍山七劍傾巢而出,還有兩座劍鋒要收她做親傳!
羨慕歸羨慕,在場的每一個弟子全都服氣得很。
要知道上一個在斷劍崖登頂且還得到劍陣傳承的人如今已經破丹成嬰,坐在棠溪峰峰頂!
懷生沒有任何猶豫,在一道道熱烈有之、好奇有之的視線中看向萬仞劍,道:“南懷生願入萬仞峰,承襲萬仞劍訣!”
至此,三十六名弟子的去處塵埃落定。
趙長老大手一揮,讓執事弟子帶領這些新鮮出爐的內門、親傳去獨鹿堂挑新洞府,然後再去五穀豐登樓大快朵頤一頓。
少年人血熱,總是在吃吃喝喝、打打鬧鬧中漸成莫逆。
正所謂少年自當扶搖上,攬星銜月逐日光。
他涯劍山最喜歡的便是這樣的少年意氣!
作為過來人的趙長老,離去前又大方地添了一句——
“今夜的酒管夠,你們這些少年人盡情喝!盡情切磋!”
懷生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不少人鎖定為切磋物件,把留影石遞給楚窈,便笑吟吟道:“雖然只錄了你的那段,但楚大叔應當會喜歡,便當做是我們兩個單竅修士一同闖關成功的賀禮。”
楚窈難得露出個赧然的笑意,“你都聽見了?多謝你,我爹回去肯定要把這留影石供起來了。”
她說著一頓,又問道:“你為何不拜入陸真君門下?陸真君沒有親傳,又曾與我們一樣,都是單竅修士。我以為你會拜他為師,那樣我們便是同門師姐妹了。”
她在涯劍山並無熟人,說不忐忑是假的,難得遇見一個境遇相似又投緣的人,沒能拜入同一個師門著實可惜。
懷生笑著應道:“因為萬仞峰更適合我。”
說完祭出青霜,衝楚窈擺擺手,又道:“雖然沒有拜入同一座劍鋒,但哪日你想找我了,給我發傳音便是。”
劍光一閃,她一刻不停地直奔萬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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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掌門洞府裡的辭嬰也準備離去,卻被陸平庸叫住。
這位新晉真君並未因懷生選擇萬仞峰而心生不悅,只見他拿出一塊玉簡,道:“這是我於開祖竅上的一些感悟,你可一觀,興許對南懷生有助益。單竅修士開祖竅需耗費不少靈石,你若是缺靈石了,只管來尋我和掌門師兄。”
在旁邊喝茶的何不歸:“?”
辭嬰對於如何為懷生開祖竅已有眉目,但他沒有拒絕陸平庸的好意,接過玉簡便頷首認真道:“多謝陸師叔。師叔放心,我黎辭嬰言出必行。”
他這廂剛離去,自打擇劍禮結束後便面沉如水的段木槿抓起劍鞘,二話不說又往陸平庸身上招呼了下。
“你傻呀,哪有人像你這樣搶徒弟的!我與掌門師兄要像你這樣搶人,還能有初宿和松沐做我們的親傳?!早知道我就不讓了!”
虞白圭也附和道:“早知如此,我也去搶一搶了。南懷生爹孃都出自承影峰,說不得我承影峰也有一爭之力。你說是不是,葉師弟?”
他邊說邊用手肘一拱葉和光,“不過葉師弟你怎麼不搶?這樣的好苗子一點不比蕭若水差。她祖竅只要一開,修為定會漲得比當年的陸師弟還要恐怖。”
“掌門師兄叫我好生養傷,莫要急著收徒。我想想覺得有理,這次便不搶弟子了。至於別的嘛,”葉和光微微一笑,老神在在道,“承影峰對南懷生來說,的確是有情分在。但問題是,虞師兄你不敢啊……”
虞白圭下意識看了眼段木槿,見她只顧著訓斥陸平庸,沒聽出葉和光的弦外之音,悄悄鬆了口氣,手肘一拐便箍住葉和光的脖頸。
“好你個葉和光!”
師弟師妹們吵的吵鬧的鬧,唯獨何不歸意味深長地望著辭嬰消失的方向,不緊不慢地飲著手裡的雲陽靈茶,直到一聲清脆的碎瓷聲響起,方氣急敗壞地站起身——
“段師妹,兩顆靈石一個的茶盞,你這個月已經打碎第三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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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過,滿山的楓香樹飄起了落月燈,朦朧光色給這靜夜添了些許溫柔。
洗劍泉就在萬仞峰山腰,入口掩映在鬱鬱蔥蔥的楓香樹裡。若無親傳弟子的身份銘牌,根本尋不著。
還未來得及更換弟子銘牌的懷生,這會便被擋在一片楓香樹外。
雖然她可以強行破開陣法,但沒必要。她拿出傳音符,正要給辭嬰傳音,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好聽的嗓音——
“我在這。”
懷生回身望去。
只見山嵐瀰漫處,少年手執劍鞘,輕輕撥開壓得極低的楓香枝葉,踏光朝她信步行來。
一塊玉牌從他袖間竄出,撞向前頭一棵長得格外喜人的楓香樹。
下一瞬,便見那楓香樹化作了一扇石門。
辭嬰上前推開石門,回眸看向懷生被落月燈點亮的眸子,慢悠悠道:“走吧,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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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歸:我掌門的臉面好使,入我棠溪峰。
段木槿:我能打,入我墨陽峰。
陸平庸:我最有經驗,入我無雙峰。
辛覓:我去年沒收親傳,入我燕支峰。
虞白圭:想想你爹孃,入我承影峰。
辭嬰:呵呵,沒人搶得走她。
千里之外的雲杪真君:聽說今年出了個好苗子,也不知哪個師弟師妹能搶到?(好奇臉)
來啦來啦~寶子們,夏夏忘了今天是週四!!!這本書暫定是一週六更,週四不更,這星期就往後推到週五不更,下一章是週六更
本章100個紅包隨機掉落~
“少年自當扶搖上,攬星銜月逐日光”出自《莊子.逍遙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