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赴蒼琅:今日多謝諸位,助南懷生登頂!
七座傳承法陣齊齊出現,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涯劍山大名鼎鼎的七套劍法都選中她作為傳人。
通常能被傳承劍陣選中之人,於劍之一道上堪稱天賦上乘。七座傳承劍陣皆選中,這天賦就不僅僅是上乘了。
縱觀涯劍山的歷史,能叫七座傳承劍陣皆青睞者,十萬年都未必能出一人。
段木槿顧不得摔碎的茶盞,心裡打起了搶人的草稿,誰知一邊的何不歸已經笑吟吟地開口道:
“師妹,我瞧著南懷生與我棠溪峰頗為有緣。三日後的擇劍禮,乾脆就讓她入我棠溪峰吧。當年那些斗篷人至今都未抓到,我這涯劍山掌門的面子多少有些震懾之力,那些人想抓我的親傳,可得掂量一番。”
“師兄你這話也未免太託大了吧?就你一個人的面子好使?現下是我能打還是師兄你能打?還有,是誰十年前便已經收下關門弟子的?!”
段木槿毫不留情地戳何不歸痛腳,“我那乖徒兒成日想念她的好姐妹,都沒得心思修煉。我答應過她,只要南懷生能登頂,我便收她做我墨陽峰的親傳。”
這話是實話,方才看到懷生登頂時,她便決定要招她入墨陽峰。至於南懷生開祖竅需要的那些個靈石,那不是有元劍宗那群冤大頭在嘛!
結果一眨眼的工夫,七座傳承劍陣竟一同現世。那七道亮瞎人的光一出現,段木槿便知要壞事了。
南懷生若只是登頂,還不會有太多人與她搶。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足夠的時間和靈石助她開祖竅。
但七座傳承劍陣因她而現世,那情況便完全不同了。
瞧瞧她那不要臉的師兄,關門弟子都收了,竟還敢開口搶她的弟子。
不要臉的師兄還在繼續道:“我家松沐也頗為思念南懷生,這幾年瘦了不少,臉都變醜了。再說,為南懷生開祖竅可是要耗費不少靈石的,想想陸師弟當初費了多少靈石方能順利開祖竅。師妹你是比我能打,但你忘了你剛剛才喊了一聲窮嗎?”
這一聲話落,空氣中忽然一陣顫動,一封萬里加急的劍書破空而至。
何不歸與段木槿對視一眼,一同點開那道劍書,便聽得律令堂首座、燕支峰劍主辛覓冷聲說道:“南懷生,入我燕支峰。”
二人:“……”這不帶商量的語氣,就很辛覓。
段木槿弱弱道:“從前師姐不是說,要管律令堂那些個刺頭便足夠你累的了,這百年都不準備收親傳了嗎?”
何不歸也道:“師妹你要執行律令堂的任務,確實沒時間帶親傳。”
劍書靜默片刻,半晌,辛覓冷漠的聲音傳來:“你們十年前收許初宿和松沐時,我可與你們搶過?如今跟我搶南懷生,是覺得我好欺負?”
段木槿:“……”師姐,你在答非所問。
何不歸:“……”師妹,你在惱羞成怒。
棠溪峰的搶人大戰開始時,演武堂裡的虞白圭盯著那七道傳承白光,對初宿和松沐道:“我若是讓你倆休息半個月,哦不,一個月。你們能不能說服南懷生入我承影峰嗎?當初她爹孃可是我承影峰的弟子呢,她用的那把青霜還是我承影峰的明霜真君親自給她娘挑的。”
“不可以。”初宿悠哉遊哉地品著馬面送來的糕點,“虞師叔你便是讓我們休息一整年都無用,懷生不會聽我們的,我和木頭也不會逼她做選擇。她想去哪座劍鋒便去哪一座!”
虞白圭摸著下巴,一臉深思的模樣:“看來我得耍點手段了。”
早在七座傳承劍陣出現之時,演武堂裡的弟子們便已經放下手中劍,圍了過來。
和初宿打賭的幾名親傳這次不用她開口,主動地上交了一顆中品靈石。
頭戴羽冠的少年陳曄最是肉疼,給完靈石後,忍不住感嘆道:“怪物的妹妹果然還是怪物啊……”
說完又賤兮兮湊到虞白圭身旁,“師尊,把這個‘小怪物’招來咱們承影峰,你下回去元劍宗又多一個殺手鐧了!你努力啊!”
“陳曄你說誰怪物呢?今日我心情好,不揍你。”初宿拍走手上的殘屑,冷冷斜了陳曄一眼,一面招來九頭青獅,一面道,“木頭,我們走,該去接懷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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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生還不知自己莫名其妙便多了個“小怪物”的愛稱,她全副心神都在傳承劍陣的七套劍法裡。
七把靈劍的虛影排成半圓,劍影背後是七個虛幻而模糊的人影,正是涯劍山最初的七位劍主。
他們手執靈劍,在懷生面前不停演練劍法。
懷生心有所感,五指微一張,青霜發出一聲輕吟,飛入她手中,開始一招一式地舞起了劍。
她自開竅後,無論劍術悟道,皆無瓶頸。
此時舞劍,不像在接受傳承,更像在感受著這群人族天驕自創劍法時的領悟。七套劍訣一一舞完,懷生彷彿看見了靈氣初誕時的蒼琅界。
東有不周山,引氣入蒼琅。
靈氣自天之上而來,孱弱的人族在靈氣的浸潤下,漸漸生了靈竅,可修仙法,悟天道,自強己身。
浮雲似白衣,斯須如蒼狗。隨著人修逐漸壯大,自有能人輩出。一代又一代的天驕們開山立派,有了獨屬於蒼琅界的香火傳承。
涯劍山便是這七位祖師於數十萬年前聯手創下的劍宗,是蒼琅最古老的劍宗,也是蒼琅的第一把劍。
這曾經的第一劍宗,無雙劍凌天,萬仞劍斬地,棠溪劍破海,墨陽劍誅邪,燕支劍御風,承影劍吞光,步光劍逐日。
一劍生七劍,七劍生萬劍,萬劍生無窮!
若天有浩劫,若生靈塗炭,何以擋之?
以劍,以命!
人間數次浩劫,這無數把劍從不曾退縮過,斬天劈地,誅魔除妖,救生靈於水火。即便知道前方只有死路一條,也要執劍相赴。
這便是涯劍山每一把劍的意義!
天地闃靜,劍影消弭,七道模糊身影執劍遠去。
懷生睜開眼,看見了蒼琅界暗沉無光的天。
現如今的蒼琅界無日月星辰,被陰煞之氣包圍屠戮,也正面臨著一個浩劫。
這念頭冒出時,懷生望向天幕下的乾坤鏡。
那一刻,似有甚麼在心頭湧出,腳邊忽有靈息盤旋而起,天地間的靈氣汩汩湧入心竅,在體內轉化而成的靈力如海浪狂嘯,又如火巖噴薄,從奇經八脈噴湧而出,直衝眉心。
洶湧的靈力潮衝得眉心隱隱發燙,懷生心有所感,閉目運轉心法,引動體內靈潮衝擊祖竅那層屏障。
眉心愈來愈燙,只可惜這陣燙意只維持了半刻鐘便冷卻了下來。一刻鐘後,周身塵落風停,靈潮退去。
懷生輕觸眉心,細細品咂這一次的突破。
修為漲了,卻還是沒能破境。那層阻擋她開祖竅的屏障堪稱固若金湯,方才突破時那麼大一陣靈力潮竟然都衝不破。
“咦,靈光散了,這是傳承結束了?還不到一個時辰吶,楚窈那小娃兒可是足足花了兩個時辰才結束的。”
“傳承劍陣擇選傳人一看毅力心志,二看悟性。能讓七座傳承劍陣同時選中,得是甚麼樣的悟性?那自是比天還高的悟性!這樣的悟性,不到一個時辰便領悟七套劍法正常得緊!”
“有道理!這一趟斷劍崖之行,不僅看到了新的登頂者,還見證了七座傳承劍陣齊齊現世,這說出去都沒人信!雖我此番不能拜入山門,但也不虛此行了!”
“說起來,這姑娘還踩過我的肩膀咧,今日這盛況我是不是也有一份小小功勞在?!”
“唉喲,她怎麼還不下來?是不是傷太重了?涯劍山怎生不派個人去接一接她?喂喂,這位可是我們單竅修士的天才人物,你們涯劍山是不是應該重視一下?!”
嗯?
天才人物?
她麼?
吵吵嚷嚷的聲音從崖底傳來,這些明顯用丹田運氣吼出來的嘹亮得不能再嘹亮的說話聲,把懷生硬生生從思緒里拉了回來。
她垂目望去,今日一同來挑戰斷劍崖的六十六名散修都還在。
楚窈腰間已經掛上了一塊正式的弟子銘牌,她身旁的老楚激動得一臉老淚縱橫。
懷生不知想到甚麼,垂眸一笑,將手中殘劍輕輕插回腰間劍鞘,旋即輕身一點,下了斷劍崖。
見她下來,老楚旁邊的郭女俠一把搶過老楚的留影石,朝懷生攝去。
因動作太大,身旁一名內門弟子被她撞了個踉蹌。
然少年無暇見怪,在懷生落地時,拿出一枚傳音符,笑道:“小真人,您說的那位,根本不需要我們保護。”
說罷回身望向劍坡,望著朱叢失魂落魄離去的背影,又道:“昨日揍那蠢貨的神秘人,我也猜到是誰了。”
這廂懷生剛落地便聽見一道聲音爽朗道:“丫頭,看這裡!”
她循聲望去,見那郭女俠手裡舉著一枚留影石,想了想,拔劍一指崖頂,笑道:“世間美景萬千,然崖頂之風光,曠古無兩。今日多謝諸位,助南懷生登頂!”
話落,她執劍拱手,行了一禮。
旁邊早有一名執事弟子等候,見懷生說完,忙上前給她遞了面玉牌,笑吟吟道:“恭喜師叔,這是三日後參加擇劍禮的玉牌,師叔對擇劍禮若有甚麼不明白的,隨時可來問我。”
這弟子還是個熟面孔,正是那日守在劍意路入口的獨鹿堂弟子。
修為未至丹境,卻能叫他喊上一聲“師叔”的,便只有真君親傳。
前幾日,執事弟子還稱呼她為師妹,不成想這聲“師妹”沒喊幾聲便要改口。他心中豔羨,卻也心服口服。
涯劍山多少年沒出過這樣叫人熱血沸騰的人物了!
能在斷劍崖一舉登頂且還得七座傳承劍陣青睞的人,不當親傳簡直天理不容,他林浩瀚頭一個不服!
“多謝。”
懷生接過玉牌,正要過去尋初宿和松沐,忽聽一道溫沉的聲音道:“都去劍坡坐著。”
是獨鹿堂長老陸平庸。
劍坡距離斷劍崖數百里,眾人只覺一陣微風拂面,身體忽然騰空而起,不一會兒便落在了劍坡。
所有本該在斷劍崖下的人全都被送到了劍坡,斷劍崖上只剩陸平庸一人,這位沉默寡言的長老不再坐于山腳,而是立在了斷劍崖頂。
眾人一頭霧水地看著陸平庸。
下一瞬,便見那座遍佈劍意的山崖忽然湧出一片亮光,隨即風起雲湧,無數碎石被捲上半空,一道紫電“轟隆”一聲從天穹劈下,與斷劍崖頂一道劍光狠狠撞在一起。
懷生一怔:“這是在……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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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劍崖自來便是涯劍山修士用來渡劫的首選之地,早在斷劍崖的渡劫法陣啟動之時,便有兩道劍光從棠溪峰飛掠而來。
卻還是晚了,雷劫已經引動。
段木槿面色沉鬱:“陸師弟怎可如此任性?他明明還有差不多兩百年的時間!”
何不歸望著半空中那道質樸無華的劍光,也有些鬱悶,嘆道:“雷劫既已引動,再說甚麼也無用,我們好生給他護法,助他高階。”
能親眼目睹修士渡元嬰劫本就是一場大機緣,當然,前提是這場雷劫不會波及到自己。
劍坡是涯劍山弟子專門觀看渡劫的地方,早在第一道天雷落下時,劍坡便啟動了防護陣法。
蒼穹下烏雲翻滾,足有數十丈寬的雷柱帶著毀天滅地之力轟隆而來。
陸平庸連防禦法寶都沒用,身形如電,攜一把不起眼的長劍閃身現於雷電之中,橫劍一劈,將雷柱攔腰斬斷。
天雷一道接一道,望著空中那一道道劈裂天雷的劍意,劍坡上的弟子們俱露出了崇拜之色。
都知道陸平庸是涯劍山獨鹿堂的長老,卻不知他的劍意竟如此渾厚磅礴,如海納百川,便是帶著毀滅之意的天雷也能對抗。
“師尊還道陸師叔百年內不會結嬰。”不知何時來到懷生身邊的初宿,望著陸平庸隱於雷海中的身影,不解道,“怎會今日忽然就結嬰了?陸長老明明可以——”
“初宿,”松沐打斷初宿,四顧一眼,搖一搖頭,道,“專心看陸長老渡劫。”
初宿順著他目光掃過身旁那些目露嚮往的低階修士,沒再說下去。
旁人不知在蒼琅界結嬰意味著甚麼,他們這些親傳卻是知道的。
蒼琅界的修士一旦成就元嬰,便再不能入不周山,一輩子都要被困在蒼琅界。
自三萬年前蒼琅界登天路斷後,修士便是修到化神境大圓滿也引不來接引到上界的天梯。唯一有可能離開蒼琅界的通道便只有不周山,然而不周山只允許元嬰境以下的修士進入。
不周山百年一開,丹境大圓滿的修士就算不吃延年益壽的丹藥,也有將近五百歲的壽命。
陸平庸如今才三百一十八歲,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如應御真人一樣壓制境界,待八十二年後不周山一開,便會帶領涯劍山弟子闖一闖那條古老的通天路。
豈料他竟選擇今日引動雷劫。
一旦高階元嬰境便再無回頭路,生死皆在蒼琅!
九道天雷一一落下後,暗沉的天幕終於恢復平靜,殘餘的雷電之力被斷劍崖納入山體,很快又能淬出新的雷刃。
斷劍崖上的陣法一散,劍坡那道透明光幕也隨之消散。
無數弟子還沉浸在這場堪稱驚天動地的渡劫裡,好些已臻圓滿境界的弟子甚至摸到了突破的契機,匆匆架起飛劍回洞府閉關破境去。
懷生三人同樣心有所悟,也不急著慶賀了,各自回了洞府。
劍坡上的弟子一走光,段木槿當即便拿起劍鞘往陸平庸身上狠打了一下。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你與應御是我們看中的領隊之人!”
尚未鞏固境界且傷勢未得療愈的陸平庸,此時祖竅靈光四逸,渾身冒著一股子焦味。但他卻老老實實地站在那,任由段木槿的劍鞘落在自己身上。
段木槿狠揍幾下後,終於消停,眼眶卻是有些發紅。
陸平庸聲音微啞道:“師兄、師姐,我無雙峰也想將傳承傳下去。”
何不歸道:“你若能離開蒼琅,何愁不能延續無雙峰的傳承?”
“平庸生在涯劍山,長在涯劍山,比起去不周山,我更想留在涯劍山。”陸平庸道,“今日難得發現兩個學無雙劍訣的好苗子,我無雙峰要劍無劍,要名無名,想要招她們,還須得有位真君。”
段木槿與何不歸聽罷陸平庸的話,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段木槿問道:“陸師弟是想把南懷生和楚窈……”
陸平庸依舊一臉老實巴哈相:“嗯,都入我無雙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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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嗚嗚嗚,寶子們,但凡我有足夠的存稿,我都會給你們加更,但我手頭只剩下兩章存稿,實在不敢揮霍[爆哭]老實說,這本書不是我的舒適區,因為實在喜歡這個故事,才硬著頭皮寫。我一路寫得很忐忑,也寫得很慢。但我會努力碼的!以後假如存稿足夠多,一定給你們加更,謝謝你們陪著~
今天發200個紅包祝我們都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