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商務酒局上，剛喝了幾輪酒，胃裡空空的，人也微微有些發熱發燥的時候，突然來這麼一口，簡直像一股溫潤的清泉，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把整個人都安撫住了。
“這也太頂了......”
有人捧著湯盅，低頭又喝了一口，語氣裡滿是震驚。
“我之前在京都的飯局上，也喝過一次開水白菜。”
“當時我就覺得夠厲害了。”
“可今天這個......”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都不知道該怎麼誇了，最後才憋出一句：
“更絕！”
“對！比我之前在京都喝的還絕！”
旁邊另一人也立刻接話，臉上的驚色都壓不住。
“這口湯也太清了吧？關鍵清成這樣，還能有這麼厚的味，簡直邪門了！”
“還有這白菜，嫩成這樣，偏偏還不散，一點菜腥氣都沒有，這怎麼做到的？”
一時間，桌邊誇讚聲接連不斷。
另外兩桌聽到動靜的客人，也紛紛把注意力放到自己面前那盞開水白菜上。
一時間，原本以喝酒為主的場子，竟被這一道頭湯菜，給帶偏了節奏。
而主位之上，趙清瀾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的笑意也越來越深。
這個陳秋...
自己，果然沒有請錯！
......
而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那道開水白菜帶來的驚豔裡時，包間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第二道菜，緊跟著上桌。
所有人下意識看了過去。
然後...
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因為這第二道菜，竟然是...
麻婆豆腐！
紅亮的湯汁裹著嫩白豆腐，表面點綴著一層細碎的肉末，辣油微微浮起，花椒麵和蔥花零零散散落在上面，熱氣升騰之間，一股又麻又香的味道便撲了出來。
香是香。
賣相也絕對不差。
可問題是...
這道菜，未免也太接地氣了點。
剛才第一道開水白菜一上來，眾人心裡都已經有數了。
今晚這桌宴席，走的怕不是尋常商務宴那種拼排場的路子，而是要往精緻高階，甚至國宴那種講究感上靠。
按理來說，第一道既然用開水白菜把調子抬得這麼高，那第二道怎麼著，也該來個能順著這個味道接上去的。
要麼是功夫菜。
要麼是大菜。
結果現在倒好...
麻婆豆腐？
這玩意，誰沒吃過啊？
一時間，桌邊幾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終於，有人沒忍住，笑著看向趙清瀾，半打趣半認真開口：
“趙總，你今年這路子...不太對啊。”
“這也太接地氣了吧？”
這話一出，旁邊幾人也都跟著笑了。
“趙總今年這是返璞歸真了？”
“哈哈哈，不過你別說，這一聞還挺香。”
“確實啊，這麻婆豆腐無論是賣相還是香味，都不差！”
面對眾人的調侃，趙清瀾只是輕輕一笑，“諸位別急，先嚐嘗再說。”
“而且，我先提醒各位一句。”
“這道菜要是在天城，諸位想吃，怕是得排上兩三個小時的隊。”
此話一出，桌邊眾人頓時都愣了愣。
“排兩三個小時？”
“就為了這道麻婆豆腐？”
“趙總，你這話可就把我說得更好奇了。”
“真的假的？一盤麻婆豆腐，能排這麼久？”
“看來這豆腐，不簡單啊...”
說實話。
桌上不少人心裡是有點犯嘀咕的，
倒不是不給趙清瀾面子。
而是麻婆豆腐這道菜......實在有點口味重了。
在座這些人，都不會年輕小夥年輕小姑娘，
年輕那會，火鍋、燒烤、川菜，越麻越辣越覺得過癮。
可到了現在，酒局多，應酬多，胃口也早就被歲月磨得謹慎了不少。
平時吃東西，反倒更偏向清淡養胃的路子。
麻婆豆腐這種又燙又麻又重口的菜，放在平時，他們未必會動筷子。
不過，
趙清瀾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在座這些人，自然不可能把筷子往旁邊一扔，說自己不想吃。
於是，一個個還是給足了面子。
拿勺子的拿勺子。
拿筷子的拿筷子。
只不過，動作都很剋制。
說是嘗，其實更像是意思一下。
有人只舀了小半勺，淺淺帶了一點豆腐和湯汁。
唐總倒還算大膽些，可即便是他，這一勺，也沒敢下得太重。
主桌之上，一時間，眾人是前後腳把那一小口麻婆豆腐送進了嘴裡。
然後......
一切都變了。
最先衝上來的，不是單純的辣。
而是一股霸道，卻又講究的香。
熱氣裹著紅油，麻勁先在舌尖一碰，緊接著，豆瓣炒出來的醬香，牛肉末的肉香，蒜苗和鍋氣揉出來的複合香氣，一層一層在口中炸開。
那味道濃得很。
可偏偏，不渾。
甚至可以說，濃得有層次。
再下一秒，嫩豆腐本身的口感，才真正顯出來。
嫩！
嫩得抿一下就能化開。
可化歸化，它卻又不是那種軟塌塌的爛嫩。
而是帶著一種細滑的顫感，入口先是燙，緊接著便被那股麻辣鮮香給裹住。
香得頂人！麻得上頭！辣得過癮！
可偏偏又不過火！
最絕的是，那股麻和辣，並不是單純為了刺激舌頭，而是剛剛好把豆腐本身那股溫潤的豆香，整個給吊了出來。
所以這一口吃下去，非但不覺得燥，反而有種古怪的滿足感。
明明是重口。
可吃進嘴裡，卻一點都不顯粗糙。
甚至還有種說不出來的細膩和高階感。
“嘶...”
有人吸了口氣，不是被辣得受不了。
而是那股又麻又香的勁，衝得人頭皮都微微發麻。
唐總更是眼睛一亮，勺子都還沒放下，人就已經先出聲了：
“我草！”
“這豆腐也太絕了吧？！”
旁邊另一位老總，平時最不愛碰這種紅油汪汪的菜，可這一口下去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是，這麻婆豆腐怎麼能做成這樣？”
“香成這樣也就算了，關鍵一點都不糙啊！”
“對！對！就是不糙！”
另一人也立刻接話，明顯已經被這一口勾起來了。
“這口一進去，豆腐嫩得離譜，麻辣又壓得這麼順，這根本不是普通館子能做出來的味！”
“絕了，真絕了！”
一時間，桌邊誇讚聲接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