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空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懷滅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腦海中一片空白。
一個人……憑空消失了?
他活了幾十年,見過無數高手,聽過無數傳說,卻從未聽說過這種匪夷所思的事!
良久,懷滅艱難地開口:
“這……這是甚麼武功?”
懷空搖頭,聲音發澀:
“我不知道。”
他想起那日在鳳溪村,楊興曾說:“你們的速度太慢,我不想等。”
當時他以為楊興只是隨口一說。
現在想來,楊興說的……可能是真的。
這種憑空出現、憑空消失的手段,何止比他們快?
簡直是天壤之別!
“大哥,”懷空看向懷滅,眼中滿是敬畏,“楊先生他……到底是甚麼人?”
懷滅沉默良久,緩緩道: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這樣的人,只能為友,不能為敵。”
狂森被帶回天香園後,懷滅和懷空便去拜見鐵神。
鐵神已能坐起身,靠著床頭,面色雖仍蒼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許多。
兩人跪在床前,深深叩首。
“師父,弟子有罪!”
懷空聲音發顫。
“這些年來,弟子一直被鐵狂屠矇騙,為他做事,為他尋找絕世好劍,甚至……甚至差點將天罪交給他!”
“弟子罪該萬死!”
懷滅也沉聲道:“弟子雖早發現端倪,卻未能及時揭穿鐵狂屠,讓師父受苦數年,弟子亦有罪!”
鐵神看著他們,緩緩搖頭。
“起來吧。”
他的聲音虛弱,卻帶著慈祥。
“鐵狂屠的陰謀,又豈是你們能夠想到的?”
“他與我長得一模一樣,連聲音、習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莫說是你們,便是鐵門故人見了,也未必能分辨。”
懷空抬起頭,眼眶通紅。
“師父……”
鐵神擺擺手,打斷他。
“這幾年來,你們受苦了。”
“尤其是懷滅,你暗中積蓄力量,創立黑閣,與鐵狂屠周旋,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懷滅低下頭,沒有說話。
鐵神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懷滅,”他緩緩道,“為師有個決定。”
懷滅抬頭。
“鐵心島島主之位,從今日起,傳給你。”
懷滅一怔,隨即大驚失色。
“師父!弟子何德何能……”
鐵神擺擺手,打斷他。
“這些年來,你在暗中將黑閣經營得有聲有色,又與懷空聯手除掉鐵狂屠,救出為師。”
“論能力,論心性,你都足以勝任島主之位。”
他頓了頓,看向懷空。
“懷空心性仁善,卻太過柔軟,不適合帶領鐵心島,讓他輔助你,才是最好的安排。”
懷空連忙道:“大哥,師父說得對。你來做島主,我一定全力輔佐!”
懷滅看著他們,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弟子……遵命。”
鐵神微微一笑,閉上眼。
“去吧。”
“鐵心島百廢待興,有得你們忙的。”
接下來的日子,懷滅正式接任鐵心島島主之位。
他將自己創立的黑閣併入鐵心島,又整頓島務,清除鐵狂屠留下的殘餘勢力。
那些曾被鐵狂屠迫害的人,一一得到安撫;那些曾被鐵狂屠提拔的惡徒,一一受到懲處。
鐵心島,漸漸恢復了生機。
懷滅又將目光投向島外。
鐵心島孤懸海外,資源有限,想要發展壯大,必須向外擴張。
他開始謀劃,在沿海各地設立分舵,經營商路,打造船隊。
懷空則負責內部事務,訓練弟子,照料師父,閒暇時便去看望狂森。
狂森依舊昏迷不醒,如同活死人一般躺在那裡。
懷空每次去看他,都會想起楊興那一拳。
一拳,便讓這個比鐵門五獸還強的怪物,變成了植物人。
楊興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一個月後,鐵心島一切步入正軌。
鐵神的傷勢也已穩定,雖仍虛弱,但已無性命之憂。
他對楊興感激不盡,準備了厚禮,讓懷空帶去鳳溪村。
懷空帶著昏迷的狂森,還有幾大箱禮物,乘船離開鐵心島。
數日後,他抵達鳳溪村。
依舊是那座青磚黛瓦的小院,依舊是那棵老槐樹,依舊是那張躺椅。
楊興躺在樹下,手裡捧著一卷書,悠然地看著。
“先生。”
懷空上前,深深一揖。
“懷空奉師父之命,將狂森送到,並奉上薄禮,聊表心意。”
楊興放下書,看了他一眼。
“起來吧。”
懷空起身,讓人將狂森抬進院中,又將那幾大箱禮物搬進來。
箱子開啟,裡面是鐵心島特產的珍稀藥材、異種鐵礦,還有幾件精鐵打造的兵器。
楊興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替我謝過你師父。”
懷空躬身:“師父說了,先生大恩,鐵心島永世不忘。日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楊興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看著院中昏迷的狂森,忽然道:
“懷空,天下將變。”
懷空一怔。
“懷滅雄心勃勃,在這場變局中,很可能會被牽扯其中。”
“你們兄弟二人的武功,現在還遠遠不夠。”
懷空心中一緊。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大哥,更遠遠不如楊興。
但他以為,在江湖上已算得上高手。
可在楊興口中,卻是“遠遠不夠”。
“鐵狂屠雖然邪惡,但他在鑄造一途的天賦確實極高。”
“天劫戰甲兇惡,但戰力極強。”
“你們可以與鐵神聯手,將其修改完善,成為鐵心島的底牌之一。”
懷空認真聽著楊興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
“還有,”楊興看向他,“你師父手中有一門絕學,名為鍊鐵手。”
“這門武功極難修煉,得來的過程也是十分艱難,這門武功流出來的地方便是這次天下大變的關鍵。”
懷空心中一震。
鍊鐵手?
他從未聽師父提起過。
“天罪亦是這次大變的關鍵之物,有人在覬覦,你要小心。”
懷空深吸一口氣,抱拳道:
“多謝先生指點,懷空銘記於心。”
楊興點點頭,不再多說。
懷空又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出了鳳溪村,他快馬加鞭,向鐵心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