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梁山大寨主林沖,端坐於神駿非凡的黑鬃龍駒之上,居高臨下,將這沙場慘狀盡收眼底。
望著眼前這群明知大勢已去,卻依舊拼死護主、死戰不退的官軍戰將,林沖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抬起手中丈八蛇矛,矛尖直指蒼穹,喝道:
“何人願意出戰,擒捉敵將,揚我梁山神威?!”
“妾身願往!”
話音剛落,身旁毒娘子張貞娘、女飛衛陳麗卿、一丈青扈三娘、丫鬟女將錦兒齊齊應聲!
四女說罷,便各自策馬挺兵,朝著陣前眾官將徑直衝殺而去!
當先一騎,正是毒娘子張貞娘。
她一馬當先,胯下戰馬四蹄翻飛,紫綢戰袍被狂風獵獵吹起,如一朵怒放的紫蓮,周身驟然翻湧起濃郁紫霧,那紫霧如魔雲繚繞,將她周身數尺範圍徹底籠罩,視線難辨,只隱約可見一道曼妙身影在霧中穿梭,透著幾分詭譎莫測。
到得近切,張貞娘鳳目含煞,柳眉倒豎,對著金槍手徐寧厲聲喝罵道:
“兀那徐寧!你身為禁軍金槍班教師,身懷絕世武藝,本該保境安民、守護百姓,卻偏偏助童貫、高俅這等禍國殃民的奸臣為虐,縱兵殘害良善,屠戮我梁山弟兄!
今日,我張貞娘便拿你性命,祭我梁山犧牲將士的在天之靈!”
徐寧聞言,勒緊馬韁,胯下白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前蹄在空中蹬踏幾下,方才落回地面。
他手裡祖傳鉤鐮金槍橫於胸前,槍桿筆直,槍尖倒鉤鋒利無比,泛著冷冽寒光,望著衝殺而來的張貞娘,朗聲回道:
“某身為朝廷命官,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
縱然主帥昏庸無道,行事不端,但某世受皇恩,卻不能棄主而逃,更不能向爾等梁山草寇屈膝!
今日,某唯有死戰,要麼滅盡爾等群賊,要麼馬革裹屍,絕不投降!”
話音剛落,徐寧雙腿狠狠一夾馬腹,白馬吃痛,立刻疾馳而出,四蹄踏過遍地塵土,揚起陣陣煙塵。
他將祖傳鉤鐮槍法全力施展,槍尖寒光閃爍,如流星趕月,旁側倒鉤開合有度,刁鑽狠辣,槍影層層疊疊,直取張貞娘周身要害!
槍頭靈動多變,迅猛絕倫,時而直刺,時而橫掃,倒鉤時不時勾帶撕扯,盡顯天下獨步的金槍絕技!
槍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嗚嗚聲響。
金槍班殘餘士卒見狀,紛紛振奮精神,挺槍跟進,想要圍攏過來協助主將廝殺!
可剛衝上前,便被八大暗衛女將中的佛手、李明等人率部截住。
佛手手持雙斧,斧刃寒光閃閃,舞動起來如兩輪圓月,李明手握狼牙棒,棒身沉重,砸落之時勢不可擋!
兩人一馬當先,領著梁山士卒瞬間將這數十殘兵圍困其中,斧劈棒砸,喊殺聲、兵刃碰撞聲再次四起,殘兵們本就士氣低落,片刻便被殺得節節敗退,哀嚎連連。
張貞娘見徐寧槍法凌厲,卻絲毫不懼,反倒冷笑一聲,嬌叱道:
“愚忠愚孝,執迷不悟,今日便讓你知曉助紂為虐的下場!”
她不與徐寧硬拼槍法,反倒指尖暗捏法訣,催動周身紫霧,那紫霧瞬間變得愈發濃郁,將兩人周遭數丈範圍徹底遮蔽,視線徹底模糊!
徐寧只覺眼前一片紫濛濛,再也看不清張貞孃的身影,只能聽到兵刃破空之聲在耳畔迴盪。
紫霧之中,張貞孃的身影忽左忽右,虛實難辨,腳步踏在馬鐙上,身形輕盈如燕,繡鸞刀時而直刺,時而橫劈,時而斜削,刀招詭譎多變,避實擊虛,專挑徐寧槍法的破綻與空隙下手。
她深知徐寧槍法精妙,便以紫霧擾其心神、亂其視線,憑藉靈活身形遊走纏鬥,刀光在紫霧中忽隱忽現,每一刀都精準至極,直逼徐寧破綻之處。
兩人馬走連環,在陣前激烈纏鬥,戰馬來回馳騁,蹄聲急促如鼓,刀槍相撞,火星四濺,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響徹整個戰場。
數十回合下來,徐寧心中不由焦急如焚!
他深知官軍早已潰敗,繼續拖延下去,只會全軍覆沒,自己必須速戰速決,衝破張貞孃的阻攔!
可張貞孃的紫霧太過詭異,擾得他視線模糊,心神不寧,原本精妙絕倫的槍法漸漸變得散亂,出招再無之前的靈動與狠辣。
加之剛剛的苦戰,體力早已大幅衰減,呼吸愈發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佈滿冷汗,冷汗夾雜著血珠,順著臉頰緩緩滴落,浸溼了胸前鎧甲。
張貞娘在紫霧之中冷眼旁觀,將徐寧的力竭之態看得一清二楚!
當下步步緊逼,不給他半分喘息之機,看準徐寧招式一滯、氣力不濟的一瞬破綻,驟然加快攻勢,嬌喝一聲,周身紫霧猛地翻湧,如潮水般朝著徐寧面部席捲而去,帶著一股刺鼻的腥氣。
徐寧下意識閉眼格擋,手中鉤鐮金槍慌忙護在身前!
就在這剎那之間,張貞娘抓住戰機,繡鸞刀猛地橫掃而出,刀身帶著千鈞力道,狠狠盪開他手中的鉤鐮金槍!
隨即手腕飛速翻轉,刀背凝聚全身氣力,重重拍在徐寧的肩頸上!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徐寧只覺肩頸處傳來一陣鑽心劇痛,渾身氣力瞬間如同潮水般散去,雙臂痠軟無力,虎口瞬間崩裂,鮮血噴湧而出!
手中鉤鐮金槍再也握不住,脫手飛出,落在數丈之外,插入泥土之中。
他整個人再也穩不住身形,身子一歪,從白馬背上重重摔落地面,塵土飛揚,嗆得他連連咳嗽,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只覺四肢發麻,渾身發軟,動彈不得,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不甘與頹然。
張貞娘縱馬緩緩上前,繡鸞刀刀尖直指徐寧咽喉,寒聲厲喝:
“來人!將此助紂為虐的逆賊綁了,押至陣後,等候我家相公發落!”
五六個名梁山嘍囉應聲上前,拿出粗麻繩,快步走到徐寧身邊,將他牢牢捆縛,隨即押著他朝陣後走去。
這邊張貞娘剛擒下徐寧,陣旁另一側,一丈青扈三娘已然催動胯下赤蛟龍馬,直衝大刀關勝!
扈三娘胯下赤蛟龍馬神駿非凡,通體赤紅,四蹄踏血,疾馳如飛,跑起來如風馳電掣,身後揚起一路塵土。
她一身大紅戰袍,如火般耀眼,迎風舒展,手中門板寬的板門大刀,刀身厚重,寒光凜冽,迎風一展,刀風呼嘯,氣勢如虹!
戰馬疾馳,轉瞬便至關勝陣前,勒馬而立,扈三娘板門大刀直指關勝,周身戰意滔天:
“兀那關勝!朝廷兵馬早已潰散,左右將領接連敗北,你何必再做這無謂的掙扎?
識相的,便速速束手就擒,交出童貫、高俅,我梁山尚可留你一條性命!
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我刀下無情!”
關勝聞言,丹鳳眼猛地暴睜,怒視扈三娘,面如重棗,鬚髮皆張,手中青龍偃月刀猛地劈出,刀光如皓月當空,帶著崩山裂石之勢,直撲扈三娘,怒聲喝道:
“放肆!你這無知女流,竟敢在此口出狂言!
某乃大漢關公後裔,蒲東郡巡檢,堂堂朝廷上將,世代忠良,豈會向你等梁山草寇投降?
爾等嘯聚山林,打家劫舍,禍亂朝綱!
今日某便替天行道,斬除爾等逆賊,縱然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也絕不屈膝!”
話音未落,關勝催馬突進,胯下赤兔胭脂馬與扈三孃的赤蛟龍馬瞬間相撞!
兩馬長嘶,人立而起!
關勝手中青龍偃月刀與扈三孃的板門大刀激烈交鋒,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山谷,餘音繚繞。
關勝刀法沉穩厚重,勢大力沉,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千鈞之力,刀風呼嘯,勢不可擋,刀光所過之處,塵土飛揚,草木皆斷;
扈三娘則身形靈動,馬快刀急!
板門大刀雖重達數十斤,可在她手中卻使得靈活多變,舉重若輕,避開關勝的猛力劈砍,專擊關勝刀法破綻,招招狠辣,步步緊逼,絲毫不落下風。
兩人陣前惡戰,馬蹄踏過遍地屍骸與鮮血,所過之處,血跡斑斑,刀光交錯如電,火星四濺,周遭的梁山士卒與官軍殘兵紛紛驚恐避讓,生怕被這兩員猛將的刀風波及,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二將你來我往,戰至四十餘回合,關勝漸漸落入下風!
他臂腕痠麻,揮舞偃月刀的速度越來越慢,刀法破綻漸生,身上翠綠的鎧甲上又添了數道深深的刀痕,鮮血不斷從傷口滲出,染紅了內裡戰袍,順著甲葉縫隙緩緩滴落,面色也變得蒼白無比,呼吸急促,盡顯疲態。
扈三娘看在眼裡,心知時機已到,不再與他盲目纏鬥,手中板門大刀猛地一絞,刀身死死鎖住青龍偃月刀的刀杆,隨即雙臂發力,渾身氣力灌注於刀身,藉著戰馬衝鋒的強勁勢頭,猛然一掀!
“哐當!”
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關勝只覺虎口劇痛難忍,雙手再也握不住沉重的刀杆,青龍偃月刀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數丈之外,深深插入泥土之中,刀身兀自顫動不止。
關勝身形一晃,眼前陣陣發黑,還未反應過來,扈三娘已然迅捷調轉馬頭,板門大刀刀背橫拍而出,凝聚全身力道,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噗!”
關勝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在身前地面,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從赤兔胭脂馬背上重重摔落,砸在泥土之中!
他掙扎數次,想要起身再戰,卻只覺胸口劇痛,渾身無力,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吐血,眼中滿是悲憤與不甘,卻再無反抗之力。
梁山嘍囉迅速上前,拿出繩索,將他五花大綁,押至陣後。
幾乎在扈三娘擒下關勝的同一時刻,女飛衛陳麗卿手持一對烏金雙錘,策馬直奔御前飛龍大將酆美、飛虎大將畢勝而去。
烏金雙錘各重達百斤,通體烏黑髮亮,卻在她手中揮舞自如,毫無滯澀,錘風呼嘯,如同雷霆降世,每一次揮錘,都帶著震碎山河的磅礴力道,錘影晃動,氣勢銳不可當。
她策馬疾馳,轉瞬便至二將面前,一聲清叱:
“兀那酆美、畢勝!爾等身為御前大將,深受皇恩,本該忠心報國,鎮守江山,反倒追隨童貫、高俅這等奸臣,助紂為虐,殘害忠良與百姓,禍亂天下!
再不速速投降,今日便是爾等的死期!”
酆美、畢勝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心知今日已是絕境,官軍潰敗,大勢已去!
可二人身為御前大將,寧死不降,齊齊怒吼一聲,一左一右,策馬夾擊陳麗卿。
酆美手持亮銀長槍,槍法疾刺如電,精準刁鑽,槍尖直取陳麗卿心口要害,快如流星;
畢勝手持鋸齒大環刀,猛劈狠砍,刀風剛猛霸道,劈向陳麗卿馬腿,想要先傷其戰馬,再擒殺女將。
二將皆是慣戰沙場的猛將,征戰多年,配合默契,此刻抱著必死之心,摒棄所有雜念,攻勢愈發猛烈,招招致命,欲與陳麗卿同歸於盡。
可陳麗卿全然不懼,面無懼色,烏金雙錘開合有度,攻守兼備,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雙錘或砸或擋,或挑或劈,每一錘都精準格擋開二人的兵器,力道千鈞,震得酆美、畢勝虎口發麻,雙臂痠痛,手中兵器險些脫手。
她身形靈動,在馬上輾轉騰挪,避開二人的凌厲攻勢,同時雙錘不斷反擊,錘影重重,將周身護得滴水不漏,反倒漸漸佔據上風,逼得酆美、畢勝連連後退。
戰至二十餘回合,酆美、畢勝槍法、刀法散亂不堪,再無章法,渾身大汗淋漓,浸透了內裡衣衫,鎧甲上佈滿傷痕,鮮血淋漓,已是強弩之末,只能勉強抵擋,再無反擊之力。
陳麗卿抓住二人招式破綻,縱馬突進,身形一閃,避開酆美的長槍刺擊,左錘猛地揮出,重重砸在酆美的槍桿上,直接砸飛他手中的亮銀長槍!
隨即右錘迅捷出擊,直擊畢勝手腕,畢勝吃痛,慘叫一聲,手中鋸齒大環刀應聲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