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陳麗卿策馬向前,烏金雙錘分別抵住御前飛龍大將酆美、飛虎大將畢勝二人的咽喉,錘身寒氣逼人,厲聲嬌吒道:
“酆美,畢勝!
爾等已是窮途末路,麾下兵馬盡皆潰敗,再抵抗也是徒勞!
速速束手就擒,姑奶奶尚可饒爾等不死,若再頑抗,休怪我雙錘無情,當場取爾等性命!”
酆美、畢勝面如死灰,看著四周四處潰散、丟盔棄甲的殘兵,再看看抵住咽喉的烏金雙錘,知曉大勢已去,回天乏術,再抵抗下去,只會白白送命,只能頹然放下雙手,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任由梁山士卒上前,將二人牢牢捆綁。
轉眼間,官軍四大核心將領金槍手徐寧、大刀關勝、酆美、畢勝盡數被擒,戰場上官軍殘兵徹底失去鬥志,紛紛丟盔棄甲,跪地投降。
僅剩雙鞭呼延灼,還領著為數不多的連環馬殘部,依舊在中軍大帳前拼死死戰,渾身浴血,想要護著主帥童貫、高俅突圍逃生。
就在此時,丫鬟女將錦兒手持一柄開山狼牙槊,策馬直衝而出!
她身形挺拔,氣息沉穩如嶽,手中開山狼牙槊槊尖寒光閃爍,槊身佈滿鋒利的狼牙倒刺,泛著冷冽寒光,氣勢逼人。
開山狼牙槊直指呼延灼,聲音清冷道:
“兀那呼延灼!你的連環馬陣早已被我梁山攻破,麾下兵馬死傷殆盡!
連關勝、徐寧等將皆已被擒,爾如今孤身一人,負隅頑抗,豈不是自尋死路?
識相的話就速速投降,尚可保全性命,何必再為奸臣賣命!?”
呼延灼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周身鎧甲沾滿鮮血,如同血人一般,手中雙鞭揮舞得密不透風,擋開周遭梁山士卒的進攻,嘶吼著回道,聲音嘶啞,帶著必死的決絕:
“某乃朝廷名將,世代將門,縱然兵敗,也絕不會向爾等賊寇投降!
今日,某就算戰死沙場,也要護著童樞密使和高太尉突圍!
誰敢上前阻攔,某便殺誰!”
話音落,呼延灼催馬衝向錦兒,胯下踏雪烏騅馬長嘶一聲,疾馳而出,他手中雙鞭齊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直取錦兒周身要害!
鞭風凌厲霸道,帶著拼死一搏的狠辣,每一擊都用盡全身氣力,欲要將錦兒斬於馬下。
錦兒不閃不避,面色平靜,手中開山狼牙槊猛地橫掃而出,槊身沉重,硬生生架住呼延灼的雙鞭!
金鐵相撞之聲震耳欲聾,一股巨力順著鞭杆、槊杆傳來,呼延灼只覺雙臂劇痛難忍,虎口再次崩裂,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鞭杆,手中雙鞭險些脫手飛出,身子更是被震得向後一仰,險些跌落馬下。
“哼!不知死活,愚忠到底!”
錦兒冷哼一聲,眼神冰冷,催動戰馬向前突進,手中開山狼牙槊如毒龍出洞,招招直逼呼延灼要害!
槊風凌厲無比,槊尖的倒刺泛著寒光,逼得呼延灼連連後退,只能勉強抵擋。
兩人陣前激烈纏鬥,鞭槊相交,火星四濺,馬蹄聲急促,廝殺聲震天!
呼延灼憑藉一身精湛武藝,勉強抵擋二十回合,可他體力早已透支,連日苦戰,油盡燈枯,雙鞭揮舞越來越慢,招式破綻百出,周身鎧甲被狼牙槊劃破多處,傷口深可見骨,鮮血不斷流出,染紅了衣衫,面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
已是強弩之末。
錦兒看準時機,不再留手,開山狼牙槊猛地一挑,力道千鈞,直接盪開呼延灼的雙鞭,隨即槊杆橫拍而出,凝聚全身剩餘氣力,重重砸在呼延灼的腰間!
“嘭!”
一聲悶響,呼延灼悶哼一聲,再也支撐不住,從踏雪烏騅馬背上重重摔落,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他掙扎著想要伸手拿起身旁的雙鞭,卻渾身無力,四肢痠軟,動彈不得,只能趴在血泊之中,眼中滿是悲憤與絕望,卻再無反抗之力。
梁山士卒迅速上前,拿出繩索,將他牢牢捆綁,押至陣後。
官軍數萬大軍早已土崩瓦解,前軍、左軍、右軍盡數覆滅,降卒遍野、潰兵如潮,唯有中軍大帳之前,九大節度使率領著數百殘兵,結成最後一道血肉防線!
人人浴血帶傷,卻無一人退後半步,絕望之中仍燃著悍不畏死的慘烈戰意,死死護住帳內的童貫與高俅。
雲中雁門節度使韓存保,手握方天畫戟拄地撐身,粗重喘息如同破風箱,一身鎏金戰甲佈滿裂痕與血汙,鮮血順著甲葉縫隙不斷滴落,在腳下積成小小血窪,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令他握戟的手臂不住顫抖,卻依舊脊樑挺拔如槍,目光如炬死盯梁山陣前;
潁州汝南節度使梅展,三尖兩刃戟刃口崩缺遍佈,早已不復往日鋒芒,右手小臂被槍刃劃開長口,鮮血浸透戰袍纏滿戟杆,指尖滑膩黏腥,仍死死緊握兵器;
上黨太原節度使徐京,鑌鐵開山巨斧斧口翻卷崩刃,虯髯亂如荒草,沾滿血塵與汗水,胸口受創沉重,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內腑劇痛,眼神卻依舊兇戾如狼;
江夏零陵節度使楊溫,混鐵棍從中裂開深痕,幾近斷為兩截,胸口遭重擊震傷內腑,嘴角不斷溢位血沫,卻依舊拄棍而立,不肯示弱半步;
李從吉、張開、項元鎮、荊忠、王文德五位節度使,同樣鎧甲破碎、戰馬疲弊,周身傷口縱橫交錯!
幾人麾下殘兵越打越少,不斷有人倒在血泊之中,可九人始終並肩而立,以殘軀死守中軍門戶,撐著朝廷武將最後的氣節與風骨。
中軍大帳內的童貫、高俅,更是嚇得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梁山陣中,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正中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之上。
大寨主林沖,端坐於神駿非凡的黑鬃龍駒之上,一身冷鍛連環吞龍重甲寒光森然,映著殘陽血色更顯威嚴懾人,盔頂紅纓高聳如焰,兩側雉雞尾隨風翻揚,煞氣凜然。
腰間左右各懸一隻硃紅葫蘆,左葫藏蓋蘇文九口柳葉飛刀,青光凜冽,觸之即傷;右葫藏蘇寶同二十四口柳葉飛刀,淬有奇毒,見血封喉,更兼三枚奪命毒鏢,皆是三世青龍傳承的無上殺器。
他早已徹底覺醒三世青龍星君的全部記憶與神通,神魂深處,第一世赤發靈官單雄信的桀驁剛烈、第二世東遼兵馬大元帥蓋蘇文的雄霸霸道、第三世西番滅唐大元帥蘇寶同的詭譎狠厲,早已與他自身林家槍法融會貫通,不分彼此。
單雄信金頂棗陽槊的剛猛暴烈、蓋蘇文赤銅大刀與柳葉飛刀的雄渾霸道、蘇寶同方天畫戟與毒飛刀的刁鑽詭變、暗器秘術的神出鬼沒,盡數化作他手中丈八蛇矛的無窮變化,青龍煞氣內斂於骨血,不發則已,一發便有吞天噬地之威。
豹頭環眼之中,寒光深處流轉著青龍星君的金輝,既有沙場老將的冷峻,更有三世戰魂的睥睨天下!
丈八蛇矛經三世神力常年溫養,矛杆隱隱浮現青鱗纏龍紋,矛尖寒芒懾人心魄,腰間葫蘆隱有青芒吞吐,尋常戰將只被他目光一掃,便會心神失守、膽寒腿軟。
他居高臨下,將九大節度使的困獸之態盡收眼底,周身未洩半分外放殺氣,卻已有無形威壓席捲戰場,近處官軍殘兵紛紛雙腿發軟,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突然,林沖雙腿輕夾馬腹,黑鬃龍駒踏著沉穩而威嚴的步伐緩緩向前,馬蹄踏在血土之上,聲聲如重錘砸在九大節度使的心口,每近一步,眾人肩頭的壓力便重一分。
他緩緩抬起丈八蛇矛,矛尖直指九人,聲音低沉如洪鐘,清晰響徹整個戰場:
“爾等麾下殘兵不足五百,傷疲交加,大勢已去。
此刻放下兵器歸降,某念爾等皆是沙場宿將,可饒爾等性命;
若執意頑抗,執迷不悟,今日便叫爾等葬身這黑風嶺,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