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要不要殺張邈,張寧其實是有些猶豫的,不過在認真思考了一番後,她還是決定放過張邈。
而這個選擇,也很快換來了白雀的不理解。
“聖女,張邈乃兗州名士,他在兗州一呼百應。若是就此放了他,怕是會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覺得這件事還是有些欠缺穩妥。
“麻煩是有,不過不是我們的麻煩。”張寧嘴角上揚。
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來對付兗州計程車族和曹操,而且還不用自己動手。
“此事何解?”白雀問。
“你說兗州士族推舉曹操為兗州牧的目的是甚麼?”張寧反問一句。
“自然是作為兗州門戶,保護……”白雀腦中反覆被敲了一記重錘。
“在下明白了!”他激動的說道:“曹操身為兗州牧,卻因為屠廣戚之事讓兗州招致兵禍。”
“我義軍雖然在兗州替天行道,但兗州士族是不敢北上找義軍的麻煩的,他們只敢怪罪於曹操。”
“而曹操此人外寬內忌,看似對兗州士族面和,實則忌憚非常。”
“現在我軍在兗州暫駐,曹操與兗州士族尚會同心合力,可一旦我軍離開,他們之間便少不了要起爭端了!”
僅僅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提醒,白雀的腦電波就和她對上了,實在是可怕。
“真不愧是我義軍的智囊啊。”張寧笑道:“只是可惜,這次放走了張邈這條大魚,倒是白費了軍師的一番苦心。”
“聖女說的哪裡話,張邈不過是一隻麻雀,算不得甚麼。”他搖動著羽扇,眼中閃過幽光,“若是能除去曹操這一大患,在下替聖女賀喜都來不及。”
白雀相信等他們離開兗州後,這些兗州士族肯定是要和曹操翻臉的,只是不知誰先會動手。
在那些士族看來,僅僅是屠了徐州萬餘毫不起眼的草芥,竟然讓他們兗州無數高貴計程車人受到了傷害。
曹操這個兗州牧明顯是極大的損害了兗州士族的利益,根本不可能在讓他繼續留在兗州。
“不過我並不敢確定曹操和兗州士族誰能獲得勝利。”
張寧臉上略有遲疑,也只能根據現有情況推測。
“按理說曹操當敗,他麾下的精銳已被我盡數殲滅,實力大減。”
“不過憑此人之堅韌,還有袁紹那一層關係,未必沒有反敗為勝的可能。”
曹操的智謀他從來不敢小看,這個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只要一次拍不死,他堅強的生命力會讓他捲土重來。
白雀也是很清楚這一點。
“或許袁紹並沒有餘力幫助曹操。”他想了想說:“袁紹目前的重心放在了北海,他不可能這個時候與兗州士族為敵。”
“不管如何,讓兗州士族和曹操陷入戰爭泥潭對我們來說總是有利的。”張寧道:“我唯一無法預料,會不會第三支勢力插入其中,幫助兗州士族對付曹操。”
現在的呂布還在長安,兗州士族會請誰來對付曹操?
不知為何,張寧腦海中浮現了一個人的影子。
但她此時卻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對方的實力實在太弱了。
拋開這些想不通的問題,在又困了張邈幾日後,張寧終於是下令,保護所有願意跟著她去冀州的百姓,北上渡過黃河。
“子義,子龍,你二人斷後,防止敵軍追擊!”
“阿蘭,張信,你們在前軍開路,帶領百姓去白馬渡口。”
“軍師,你派人去告知張燕大帥,讓他保護剩餘的百姓前往延津渡口。”
“所有人,都不得丟下一個百姓!”
張寧交代完一切後,眾人齊聲應諾。
事實上,按照邏輯和現實情況,剛剛被暴打一頓的兗州士族是不敢追擊的。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總要是準備妥當才令人安心。
……
濮陽城上,陳宮看著漸漸撤離的張燕大軍,眼底流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唉,要是在守上一日,城中糧草耗盡,城中定然大亂。”
可他隨即又向另一個方向看了看,始終沒有見到曹操的大軍。
明明自己已經去求援了,曹操卻不願意來相助。
“他莫不是要借蛾賊之手將我兗州士族剷除?”
陳宮腦中自然而然的得出這個結論,亂世人心叵測,他很難不朝這個方向想。
但隨即他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其實也有可能曹操已經來了,卻被蛾賊打敗,導致無法救援。
或者是蛾賊的糧草跟不上了,吃不得不撤軍。
陳宮認為自己不應該把罪過放在曹操身上,可他很快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若無曹孟德屠廣戚,我兗州安能遭此大禍?”
他並不覺得自己不給曹操糧草,並讓曹操保護兗州的想法有甚麼錯。
不管怎麼說,他們兗州士族是推舉了曹操任兗州牧的。
憑曹操的出身,他憑甚麼能坐到這個位置?這還不是他們兗州士人的功勞。
想明白了這一點,陳宮覺得下一次曹操在想去徐州,他應該去阻止一下。
除了陳宮,僥倖活下來的張邈也是有差不多的想法。
另一邊,剛剛經歷過黃巾洗禮的許莊,莊主許定奄奄一息的躺在榻上,氣若游絲。
床榻邊,一個腰大十圍,虎背熊腰,極其壯碩的男子跪著,虎目含淚。
“兄長,兄長。”他呼喚著,“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我絕對不會放過這些蛾賊!”
許定聽完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終於是緩緩閉上了眼睛,沒了氣息。
“兄長!”壯漢悲吼,震得屋樑簌簌落灰,虎目之中血淚欲墜。
一股兇戾之氣自體內翻湧而出,周遭空氣彷彿都為之凝滯。
“黃巾賊寇!!!”
壯漢咬牙切齒,猛地起身,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許家莊。
殘垣斷壁間,族中老弱婦孺的屍首橫陳,血跡早已乾涸發黑,觸目驚心。
“諸位鄉鄰,諸位族人!”他聲如洪鐘,響徹廢墟,“賊寇害我兄長,屠我宗族,此仇必報!從今往後,我許褚在此立誓,不斬妖女,不滅黃巾,誓不為人!”
殘存的許家莊青壯聞聲聚攏,個個面帶悲慼,眼中燃起復仇之火。
“願隨家主,共報此仇!”
……
和董卓強制遷徙,並不管不顧不一樣的是,兗州有許多百姓願意跟隨張寧去冀州。
他們相信她,也願意追隨她,覺得她會給自己帶來好日子。
而張寧也確實是這麼做的,到了冀州,她便在各處招工,給百姓修建臨時住所,將他們安頓在一起。
工坊裡面也可以安排人進去做工,去燒製一些建房子用的土磚。
雖然樣子差一些,但是質量不錯,而且還便宜。
不到半個月,一座座由土磚搭建起的建築拔地而起,雄偉而又壯觀。
周圍的土地則是由張寧派人帶領百姓去開荒,農具和糧種都由官府提供,並免除賦稅三年。
特別是張寧對他們宣佈了一條重要的訊息,那就是所有開荒的土地屬於官府,但也完全歸他們自己所有和打理,官府不會有任何干擾。
聽到這個訊息的兗州百姓們,激動的落淚了。
他們再也不用受到壓榨的苦,一年到頭種出的糧食全上交,還要把自己家裡人餓死賣掉。
這種政策使得他們更加擁戴黃巾軍和太平道。
百姓的世界其實很簡單:天亮了做活,換來錢糧 ,吃飽肚子睡下,明日繼續。
另一邊,張寧則是帶著典韋去工坊打造兵器。
“鐵牛,你說說,你想要甚麼武器?”
典韋摸著頭,甕聲甕氣的道:“俺就想要好使的,重的,能雙手用最好。”
雙手用的啊?
張寧最先想到的是雙鐵戟,因為原本位面的典韋就是使雙鐵戟的。
甚至還說:帳下壯士有典君,提一雙戟八十斤!
但雙戟似乎並不太合適。
她抬頭望著典韋,發現他不僅身如鐵塔,不愧是能追著老虎跑的男人,而且面相也黑。
“我知道甚麼兵器適合你了。”張寧看向鐵匠吩咐說,“三叔,你就幫鐵牛打一對八十斤的板斧吧。”
板斧這個武器,也就三招——劈、砍、砸。
所以也被稱為三板斧。
這種不追求招式,只需要力量的武器,最適合典韋這樣天生神力的猛將。
典韋也不知道合不合適,不過張寧說了,他便憨笑著點點頭,“好,俺就用板斧了。”
隨後,張寧又拜託匠人給典韋量尺寸,因為他身高太高,身軀也壯,一般軍卒用的甲冑是穿不上的,需要量身定做了一套。
又過了十數日,當典韋穿上那套量身定做的重甲,提著兩柄板斧立在那裡,真是威風極了。
“好一個黑旋風啊!這往大軍陣前一站,誰敢向前啊。”張寧看著威風凜凜,氣勢逼人的典韋,忍不住發出感嘆。
黑旋風?
典韋聽到這三個字,意外的想起太史慈自號甚麼‘小李廣’,又說自己的小名“鐵牛”不夠霸氣。
但現在他覺得還是‘黑旋風’三個字更加威武霸氣,遠超那甚麼小李廣。
於是憨憨一笑,“那俺以後便叫黑旋風了,省得大鬍子又笑俺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