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馬快,長槊破空直取那擎旗壯漢。
亂軍之中,黑大漢卻連頭都未抬,只將牙旗往地上一頓,旗杆入土半尺,震得周遭潰兵紛紛立足不穩。
他沒有武器,直接扛起地上的一塊巨石,雙臂的肌肉瞬間繃緊,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撐破身上破舊的布衣。
那石塊足有磨盤大小,尋常士卒兩三個人都難挪動分毫,可在他手中,竟輕得如同尋常物件,腳下穩如泰山。
太史慈的長槊轉瞬即至,寒芒直逼黑大漢面門。
他卻不閃不避,低吼一聲,雙臂猛然發力,將手中巨石朝著太史慈迎面狠狠砸去。
巨石帶著呼嘯的風聲,裹挾著千鈞之力橫飛而出,空氣都似被這股蠻力震得一顫。
太史慈臉色驟變,萬萬沒料到對方竟有如此恐怖神力,慌忙勒馬抽身,長槊橫擋身前。
身上的澎湃內息瞬間爆出,灌注全身來抵擋這一擊。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巨石撞在槊杆之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雙臂劇痛,虎口發麻。
手裡的鐵槊直接被砸變形,胯下戰馬也吃不住力,連連倒退數步,堪堪才穩住身形。
太史慈這才看清,眼前這人不過是個普通步卒,一身舊布衣,連塊像樣的甲冑都沒有。
黑大漢這時候也在看著他,雖然面無表情,但那雙虎目中亦是有幾分疑惑。
興許是沒想到,這一擊竟然會被擋下來。
“你這莽漢,好大的力氣!”
這已經不知是太史慈第幾次說這句話了,只因對方帶給他的震撼太大了。
大漢憨聲憨氣的冷笑,“哼,你也不賴!”
太史慈低頭瞥了一眼手裡被砸的彎曲變形的鐵槊,丟在了地上,震起一縷塵煙。
隨後跳下馬來,活動了一下痠麻的手腕,取出了背後的雙鐵戟,擺開了架勢。
黑大漢手中無兵器,直接把旁邊小臂粗的軍旗撞斷,扯下旗布,斷開兩節,左右手各拿一截。
“再來!”
太史慈低喝一聲,步履如風,轉瞬之間便殺到了跟前。
雙鐵戟舞得密不透風,戟尖寒光點點,直取對方中路空當。
黑大漢不慌不忙,不閃不避,迎著攻勢,猛地雙臂橫掃。
“砰!砰!”
巨響震得周圍空氣都扭曲了幾分,太史慈只覺雙臂一股巨力反震而來,手腕瞬間劇痛,雙戟險些拿捏不住。
僅僅交手兩個回合,太史慈便改變了策略,避實就虛,不與大漢角力。
若是比拼力氣,他這輩子也比不過。
而那黑大漢全無章法,每一次揮擊都勢大力沉,僅僅是橫掃、劈砸,卻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
隘道中火光沖天,濃煙遮蔽天光,兩人的身影在火海中時隱時現。
從武藝上來說,他們各有所長,太史慈自幼習武,各種武器信手拈來。
尤其是擁有一手連珠炮似的精湛箭術,然而此時是步戰,根本施展不開。
大漢卻是“一力降十會”,逼得對方不得不閃躲。
這一擊都勢大力沉,威力足以將人的胸口砸碎。
“啊啊啊啊,有種你別躲啊!”連續不中的大漢暴怒,對方的動作實在太敏捷了。
太史慈根本不理會他,趁著說話的功夫繼續追擊。
他看準一個空檔,身形驟退,雙戟虛晃一招,隨即猛撲而上,直取對方咽喉。
黑大漢連忙舉木橫擋,同時右手斷木猛地抽向太史慈持戟的腦門。
這一下快如閃電,力道更是千鈞。
太史慈連忙收回,橫戟格擋,震的手部發麻。
隨後旋身一轉,雙戟連環攻出,硬生生逼退對方,身形踉蹌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
他抬頭看向那黑大漢,額角滲出細汗,重重喘著粗氣,“痛快!痛快!除了子龍,我尚未遇到如此強敵,你叫甚麼名字?”
大漢咧嘴一笑:“俺叫典韋,你也很厲害,能跟俺打這麼久的,你是頭一個。”
他的目光落在太史慈手裡的綻放著寒芒的雙鐵戟上,略有幾分羨慕。
自己若能有這樣好的兵器,該多好啊。
大漢腦中隨即產生一個想法,直接搶過來不就行了嗎?
“典韋……”太史慈重複了一句,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隨即回道:“記住了,我是東萊太史慈。”
“太史慈?”
大漢明顯很認真的在記這個他念來有些繞口的名字,不想太史慈已經不想糾纏,轉身便跑。
“站住,把你的雙戟留下!”
他追了上去。
此時太史慈已經重新跳上馬,眼角餘光瞥見身後奔跑如出山老虎的典韋,左手一扯韁繩。
只見胯下戰馬用兩條前腿支撐,後腿向後凌空蹬起一踹。
“啊——”
典韋大驚,連忙舉著兩節斷木擋著,馬蹄踹來,巨大的力道即便是連他整個人也是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小子給俺站住!!!”
典韋大叫,然而太史慈已經跑遠,不見人影了。
本來按照白雀的計策,只需要把張邈大軍堵在道路中間就可以了,沒必要血戰。
太史慈也是一時起了較量的心思,不想對方竟有一員絕世悍將……不對,悍卒!
“對方的一名士卒竟有這麼厲害?”
聽完太史慈的彙報,白雀也不由得一驚。
“如此能人,在張邈麾下竟然只是一卒……簡直是莫大的玩笑啊,若是此人……”
“若是此人能歸降聖女,為我義軍所用,必是一大助力啊!”太史慈接過話茬道。
白雀點了點頭,“要定天下,必須網羅人才,我義軍雖廣得民心,但整個天下如此遼闊,人才自然也是多多益善。”
他欣喜的晃了晃羽扇,點著太史慈笑道:“我立即修書一封,將此事告知聖女,若能得這個典韋,我軍便又在得一員猛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