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濮陽被黃巾軍圍困後,身為“八廚”之一,且同為兗州士族領袖之一的張邈立即便引軍前往濮陽救援。
然而在通往濮陽的要道上,攔截他們的兵馬亦在此等候多時。
“報,啟稟軍師,在外黃地界發現張邈的大軍,現直奔我營而來!”
聽完斥候的彙報,白雀輕輕搖了搖手裡的羽扇,嘴角微微上揚起一抹弧度。
那眼中閃過的,是運籌帷幄的光芒與絕對的自信。
“果然不出軍師所料,張邈選擇了去濮陽最近的路線。”
太史慈十分佩服的拱了拱手,眼前這個頭髮半黑半白,打扮的像個道人男子不愧是太平道的智囊。
“我們該如何應敵?”他這樣問道。
其實太史慈還想在問一句,今天天氣有些陰沉,這麼扇風不冷嗎?
“張邈引軍有多少人?”白雀又看向斥候,心中希望對方來的人不要太少。
如果對方來的人越少,這一仗的戰果就越小。
斥候躬身答道:“約萬人,甲兵齊備,車馬不少,看旗號乃是張邈親領本部精銳,並無後續援軍。”
太史慈聞言眉頭微挑,“我軍合共不過三千,正面硬拼恐不佔優。”
“區區萬人,正合我心意。”白雀羽扇一頓,望向汴水方向,淡淡一笑。
“張邈此來急於救陳宮,心浮氣躁,這一萬人,便是他自己送進來我們口中的肥肉。”
“軍師已經想到好是阻截之法?”太史慈眼中有幾分疑惑。
“子義,誰說我們要攔截他了。”白雀呵呵一笑,露出極為自信的笑容,“這次的目標是要一口把他們全部吃掉。”
“甚麼?!”
太史慈雖然知道兵不在多在精的道理,而且三千人正面也是有擊敗萬軍的可能,但想要全部吃掉實在是痴心妄想。
他眼中的疑惑更深,難道軍師也會“撒豆成兵”?
“我不是聖女,哪兒會使用甚麼仙法啊。”白雀從容的說道:“但將張邈大軍包圍,並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此人不是兗州望族嗎?拿他開刀最合適不過,如此方能震懾那些兗州士族。”
用最柔和的語氣說出最狠的話,這話若是換了旁人來說,太史慈肯定會覺得這個人在大放厥詞。
只是這句話出自被聖女所仰仗的軍師之口,反而一點都不顯得狂妄。
而且這一戰只要成功,他太史慈的名聲亦可揚名天下,在義軍中更能站得住腳。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軍師想做甚麼?”
“吸水戰術!”
“吸水戰術?”太史慈更是不解,“我們具體該怎麼做?”
“子義,你帶兩千弓弩步卒,入外黃隘道兩側密林埋伏,只待訊號,便以火箭射其前隊,縱火封路。”
外黃與葵丘之間的濟水有一條隘道,長約三至五里,兩頭窄、中間稍寬,最窄處僅容兩到三騎並行。
道路兩側是密林高崗、土坡溝壑,中間是狹長平地加林木區,最適合火攻。
這條路南靠汴水,北接濟水淺灘,東西被支流與密林鎖死,是張邈救濮陽的必經之路,也是他回陳留的唯一捷徑!
太史慈看過地形圖之後,瞬間恍然大悟。
這種地形埋伏個兩千人綽綽有餘,只要在道路兩頭一堵,就是一個天然牢籠!
這樣,他們兵力劣勢的弱點就不復存在了。
“我明白了!”太史慈興奮道:“如此一來,張邈的萬餘步騎便施展不開了,他若是攜帶過多輜重,便更是自尋死路!”
白雀眼中流露出對太史慈的幾分欣賞,此人不愧是聖女看中的人才,有大將之風。
“請子義將軍困住張邈前軍,餘下一千人馬,我會分作兩部,分兵而行。”
“其中五百輕騎作為一路,去汴水渡口,斷他歸路。”
“剩下三百,在隘道北口布鹿角陷坑,偽作守軍,讓張邈心生疑慮,使他進不得濮陽,退不回陳留。”
太史慈激動道:“若渡口被毀,縱然張邈有大軍十萬,也只能望河行嘆!”
白雀輕輕扇動羽扇,望向天際陰雲,“只要將張邈大軍困住,我軍便能像紙吸水一樣,一點點將他們消耗殆盡,不戰而勝!”
說到這裡時,他的目光中竟是露出幾分狠厲,頗有幾分昔日先祖白起坑殺趙軍四十萬降卒的氣質。
太史慈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圍而不殲!
那等待張邈他們的,只有在恐懼的絕望死去。
隘道中間那一小塊平地,沒有井、沒有大河,只有小水溝。
而這些小水溝不說衛生問題,根本不足萬餘人的大軍飲用,更不用說還有那麼多的馱畜和戰馬。
張邈為了救援陳宮,為了急行軍,所帶的輜重肯定不多。
前無進路,後無歸途,他們只能在餓死、渴死,或自相殘殺中選擇一條變成屍體。
此計甚毒啊!
但用在這些剝削百姓計程車人身上,好像也不過分啊。
“軍師妙計啊!”太史慈立即改口誇讚。
白雀設下計策後,眾將依計而行,分頭行動。
事實上,一切也如他所料定的那樣。
張邈主力在全部渡過汴水後,黃巾軍立即燒燬浮橋、砍伐大樹堵塞渡口兩岸。
同時在淺灘打入木樁、佈設鹿角,讓敗兵無法涉水或架橋。
張邈得知後路有少量敵軍後,雖心有慌亂,但依舊輕敵,認為不必理睬,繼續率軍向濮陽方向推進。
然而大軍經過外黃與葵丘之間的濟水隘道時,便遭遇白雀設下的伏兵,全軍大亂。
“不要走了張邈!!!”
喊殺聲驟然炸響於隘道上空,太史慈早已按捺不住戰意。
眼見張邈大軍盡數湧入狹長隘道,當即抬手射出一支燃著明火的響箭。
火箭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墜敵軍前隊。
“放箭!”
一聲令下,兩側密林高崗上頓時箭如雨下,無數火箭裹挾著火星,精準射向隘道中的乾柴枯草。
本就陰沉的天色下,火光瞬間沖天而起,濃煙滾滾瀰漫了整條隘道。
乾燥的林木遇火即燃,火勢順著風勢瘋狂蔓延。
不過片刻,隘道南北兩頭便被熊熊烈火封死,張邈的萬餘大軍,被硬生生困在了這方寸火圈之中。
前隊士卒躲閃不及,瞬間被火焰吞噬,哀嚎聲、戰馬嘶鳴聲、兵甲碰撞聲攪作一團。
全軍陣腳大亂,士卒們慌不擇路,相互踩踏,死傷不計其數。
“不好!有埋伏!快撤!”
張邈騎在戰馬上,被突如其來的伏兵與大火驚得面色慘白,他猛地揮鞭抽打戰馬,想要率軍掉頭突圍。
可身後斥候早已氣喘吁吁奔來,聲音帶著絕望。
“主公!不好了!汴水渡口浮橋已被燒燬,兩岸全是斷樹阻路,淺灘還布了木樁鹿角,根本過不去啊!”
“甚麼?!”張邈如遭雷擊,渾身僵在原地,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太史慈此時已經率領一千精銳士卒直衝而來,長槊揮舞,寒光凜冽,專挑張邈軍中慌亂的散兵衝殺。
每一次刺出,便有士卒應聲倒地,勢不可擋。
隘道兩側的弓弩手依舊不停放箭,冷箭與烈火交織,把這條必經之路變成了人間煉獄。
張邈計程車卒本就無心戀戰,被這般猛攻,更是潰不成軍,紛紛朝著隘道中間的開闊地帶退去,擠作一團。
“擋住!都給我擋住!不許退!”
張邈聲嘶力竭地喝止,可潰兵如潮水,根本攔阻不住。
身邊親兵接連被箭射倒、被亂兵踩踏,他的戰馬也受了驚,人立而起,險些將他掀翻在地。
張邈死死攥著韁繩,面色慘白如紙,滿心都是悔意。
若不是他輕敵冒進,一心想著速援濮陽,又怎會落入這般絕境。
如今前有賊軍截殺,左右是密林箭雨,後路被汴水天險阻斷,北上之路又有陷坑阻路。
當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全軍已到了徹底潰散的時刻,連中軍大旗都被人流撞得歪斜,旗杆劇烈搖晃。
眼看就要倒地之時,一道魁梧如鐵塔的身影驟然從陣中跳出。
他形貌魁梧,臂力過人,大步奔至牙門旗旁。
只見那牙旗旗杆足有三丈高,約合七米,旗面寬一丈、長兩丈,麻布厚重。
被風一吹,拉力極大,尋常四五名壯漢合力都難以扶穩,此刻更是被亂兵撞得搖搖欲墜。
那黑大漢雙目圓睜,暴喝一聲,單臂攥住碗口粗的旗杆,周身青筋暴起,臂上肌肉虯結。
硬生生憑著一股蠻力,將這沉重無比的牙門旗穩穩擎起,筆直矗立在亂軍之中。
原本慌亂逃竄計程車卒們見牙旗不倒,渙散的軍心瞬間穩住了幾分,紛紛停下腳步,下意識朝著牙旗方向聚攏。
“好大的力氣!!!”
太史慈勒住戰馬,長槊橫在胸前,望著隘道中單手擎旗的魁梧身影,眼中滿是震驚。
他見過的猛將也不少了,尤其是趙雲這種堪稱睥睨天下的猛將。
可這般能單手穩住三丈高、重達百斤的牙門旗。
任憑亂軍衝撞、狂風捲動都紋絲不動的神力,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人的力量,簡直就像傳說中力大無窮的“惡來”。
“當先取汝首級!”太史慈抬槊遙指,雙腿一夾馬腹,向著牙旗的方向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