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殺你嗎
離魔域入口的二十里外有一處地方,名為三惡關。
三惡關四周荒涼,此處坐落著三座石頭山,石質堅硬,寸草不生,生物難以在此生存,又因這三座山間的那條小路是通向極惡之地魔域唯一的路,故稱三惡。
據說千年前魔族和仙族在此一戰,一位上仙一劍便將三座山頭削了去,使其成了三座平頭山,那一戰後仙族魔族兩敗俱傷,均是一蹶不振,此後便是人族和妖族的天下。
此時天上是否還仙人存在無人可知,畢竟修仙界已經很久沒有傳來有人飛昇成功的訊息了。
但是魔族卻依舊存在,此時他們正聚集在最中間的一座大山上,氣勢洶洶,而山的另一邊是嫉惡如仇的八宗門弟子,持劍待發,如天兵一般。
陳青在最前端擔憂地望著巫岫。
昨日臨出出發前,她闖進了眾掌門的議事廳,請求帶上她前去,她保證自己一定會手刃墨寒川。
沒有一個人信她,常宗主呵斥她出去,她卻站著不動,取了命符在空中,咬破手指一字一字寫下:若不手刃墨寒川則暴斃而亡。
眾人皆驚,不知這弟子和墨寒川有多大仇多大怨,竟賭了命。
常宗主也看不明白了,外人不知她和墨寒川的關係,他這個太虛宗宗主能不知嗎?墨寒川出去歷練,這孩子沒有靈力修為卻也要跟上去,他們師兄妹關係能不好?他甚至覺得墨寒川就是老玄給巫岫找的道侶,可是他至今也未想明白老玄這一步棋是何意味?
他知道老玄的能力,他也相信他選的人不會有錯,可究竟是發生甚麼了?墨寒川竟是魔族?這件事他至今都仍存疑,老玄怎麼會安排一個魔族在他女兒身邊呢?
這世間恐怕也就只剩他知道巫岫是他女兒的事,他怎麼能不護好這孩子,可誰知……常宗主望著天,心中不住嘆息,老玄啊,老玄啊,我該怎麼保護這孩子。
……
三惡關荒涼,就連風都凌厲幾分,巫岫環顧四周,最後才將眼神定在墨寒川身上。
又是山崖,這一幕竟和前世如此相似。
她微微一笑,向前邁了一步。
“巫岫,回來!”常宗主的聲音響起。
巫岫向前又是一步,再下一步,右手的劍在地上劃出痕跡,曲折蜿蜒。
常宗主還想再喊,一道威壓襲來,這威壓來得實在突然,常宗主甚至都未來得及防禦,硬生生用修為擋住了,但後面修為尚淺的弟子卻直接吐了血,有人勉強用劍穩住身體,只覺視線模糊,像是有人在胸口用大錘錘了一記般。
好大的妖氣!
這般妖氣,常宗主曾見過一次,他瞬間明白了甚麼,直嘆了口氣。
有些弟子不明就理,以為是對面魔族釋放的氣波,咬牙切齒,摩拳擦掌就要上前,卻被常宗主一個手勢攔了下去。
也有弟子也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指著遠方,“看,對面也有人倒下了。”
眾人議論紛紛中,只見對面的墨寒川不知何時也動了,正朝著巫岫的方向走去。
陳青看著中間的二人,不由得望向宗主:“師傅……”
“看著吧,那孩子不想連累我們。”
當巫岫走到墨寒川面前時,她依舊微微笑著,然後將劍緩緩舉起,抵在墨寒川胸口處,“你有前世的記憶對吧。”
墨寒川一怔,眼眸晦澀,點了點頭。
“讓顏瑤過來。”
墨寒川在空中擺了擺手,顏瑤見他手勢,飛身過去,蹙著眉狠狠地盯著巫岫。
巫岫表情淡然,在她眼中看不到任何恨意,“你想復興魔族,只可惜自己沒有力量,如果有力量你更希望這魔君的位置由你來坐對吧。”
顏瑤神色一僵,像是被猜中了一般,隨即她連忙去瞧墨寒川的神色,卻也是甚麼都瞧不出,“君上不要聽她的,屬下沒有這種想法,她想挑撥離間。”
墨寒川未言語,巫岫伸出一隻手遞到她面前,“在追求力量的渴望上你我相似,我不恨你。你之前不是想讀我心嗎?人會說慌,人心卻不會,你要不要讀一下我現在在想甚麼。”
顏瑤抬手剛要將手放在巫岫手上,突然想到甚麼一般,轉頭看了眼墨寒川,見他眼神至始至終都在巫岫身上,心中不禁吐槽了一句,真是戀愛腦。她將手放在巫岫手上,片刻間她便睜大了眼,連忙抽出手,像是手被燙到了一般,“不對,不對,你是故意這麼想的。”
“人心不會撒謊哦,你可以讀下你們君上的心,問他可曾殺過你。”
她緩緩看向墨寒川,這次他倒是看了她,臉上是無所謂的表情,好似他知道她在巫岫身上讀到了甚麼,可他看她也就只一眼,便又去看巫岫了,彷彿那一眼只是在催促她快點讀心。
“得罪了,君上。”
顏瑤碰了一下墨寒川,眉頭卻蹙得更深。
“如果早點發現這不是夢,我就該提前一步殺了這女的。前世還是手下留情了,就該殺得她永世不得超生。”
“啊,我媳婦兒還是這麼在乎我。”
“如果能死在媳婦兒劍下似乎也不錯。”
顏瑤感到一陣惡寒,撤了手,半天不語。
巫岫微微歪頭,“如何,讀到了甚麼?”
顏瑤一怔,怒罵道:“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上一世沒成功,但此世卻成功了,君上已然歸位,事已成定局,人魔對立,今日必有一戰。”
“哦”,巫岫似乎沉思了一下,眸光微抬,盛滿笑意,“墨寒川,我可以殺你嗎?”
“你能保證自己不死嗎?”
“能。”
“那便可以。”
顏瑤愣住了,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巫岫的劍已經刺穿墨寒川的胸膛,血液沿著穿過來的劍身往下滴淌,而巫岫竟當著眾人的面吻上了墨寒川。
別說顏瑤怔愣,兩邊的人都看呆了,這是甚麼發展?
墨寒川就這麼輕易的被巫岫殺了?
君上是被那個女修士捅死了嗎?
可是,他倆為甚麼吻在一起啊!
真不把大夥當外人啊!
當墨寒川跪倒在地之時,離得最近的顏瑤最先反應過來,嘴上喊著我殺了你,人卻先吐了一口血,心臟彷彿被撕裂一般,又如萬千的蟲蟻在噬咬。
“怎麼會……這蠱蟲……不應……該在你身……”
她忽地想起適才讀心時手上輕微的灼燒感……可惜為時已晚。
巫岫看著倒在地上的顏瑤,輕輕搖頭,“我可沒殺你,你自己殺了自己……”隨後也倒在了地上。
兩片陣營一片寂靜。
魔君死了?
那還上嗎?
上,還是不上?
打,還是不打?
兩方都在猶豫,直到道劍宗宗主擲劍於空,“眾弟子聽令,殺盡魔族!”。
眾弟子如漫天飛鳥,越過三人屍體,人魔交錯,混戰中,有人聽見一聲嘶鳴,只見天上盤旋著一隻硃色大鳥。
“是朱雀。”有人大喊!
只見那朱雀一個振翅,伏身而下,銜起地上的兩具屍體,重新盤旋迴空。
陳青瞧見這一幕,大喊“師妹,師弟”,飛身去追,卻被朱雀一個振翅拍下地。
戰場上人人都紅了眼,沒人有餘力去注意朱雀的去向。
戰鬥持續了約半天便結束了,魔族雖嗜血好戰,但終究群蛇無首,漸漸退了下去,宗們修士只覺打了一場勝仗,到最後墨寒川和巫岫的屍體在哪,除了太虛宗弟子,再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