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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X89:誰是勝者xx惡魔與神

第89章 X89:誰是勝者xx惡魔與神

“……”

“……”

王鶴秋拎著貢品回來時,X局的人還沒有趕到荒山。

她知道她抓了江潯,X局和江家不會放過她,但那又如何呢,只要她趕在所有人之前完成陣法,新生之後,她就是江潯了。

江潯笑她的可悲,“你想要的新生,是成為我?”

王鶴秋掛在臉上的笑容一僵,“我也不想成為你。”

“但誰讓你……”

語氣微頓,她的手指隔著虛空點了點江潯,又移向瑟縮在角落的趙春笙,改口:“你們,偷走了我最完美的神體。”

從最滿意的頭顱,到肚子裡的五臟六腑,王鶴秋花了近三十年的時間,才拼湊出她理想中的模樣。

沒想到就因鄭慶烽的死亡,她的好女兒就將她給賣了。

偷走就偷走吧。

能夠被偷走的東西,都是因為還不夠重要。

趙春笙滿心想著報復,卻沒想到沒了新生的軀殼後,要如何承受王鶴秋的怒火。在將她抓住時,王鶴秋透過自己渾濁的眼瞳,欣賞著趙春笙略顯疲態的面容,“不如就繼續用這張皮吧。”

披著同一張皮披了太久,都快讓王鶴秋忘了自己究竟是誰了。

她以趙春笙的身份活了這麼多年,繼續用這張皮活下去似乎也不錯,但想了又想,王鶴秋還是不滿意——

趙春笙早已不再年輕。

王鶴秋也受夠了平凡無波的生活。

“最近我在思考,新生的意義究竟是甚麼……”溫善的殼子注入了“新”的靈魂,這具身體終於呈現出它本該擁有的凋零。

王鶴秋佝僂著身體,走到江潯面前,“我想了很多,忽然想到了一個,早就被我遺忘的人……”

在聽到“王桂秋”這個名字時,江潯瞳色一沉,那是姚珍臻的母親。

“回顧我的來時路,結婚生子前……我將我走過的每一步路想了又想,忽然發現,每一步我都用盡了全力。”

出生在貧瘠的鄉村,王鶴秋家境貧窮,家人幾次三番阻止她讀書,她省吃儉用靠撿垃圾攢下學費,想要學知識的心從未有片刻動搖。

反觀王桂秋,一家子都文盲,家境比她好不到哪裡去,曾幾何時,她也覺得讀書沒用。

“是我。”

王鶴秋錘了錘自己的心口,語氣激動,“是我勸她跟我去讀書,告訴她山外的天地!!她原本是陪我去讀書的!!”

王桂秋的父母比王鶴秋的家人好太多了,儘管他們不懂女孩子讀書的意義,但既然女兒想上,他們還是湊錢供王桂秋上了學。

兩人就這麼相互扶持著,一路從大山考入了大城市,在得知自己的分數比王桂秋高出十八分時,那個時候,王鶴秋是勝者的姿態。

十八分之差,足夠將兩人甩開一大截,於是兩人雖考入了同一個城市,但在一南一北距離極遠的兩所大學。

“我的學校,是國內最好的名校。”回憶到這裡,王鶴秋面上染笑,她依舊還是勝者。

她在大學也沒有鬆懈。

勤工儉學一心撲在學業上,偶爾與王桂秋見面吃頓飯,聊聊近況。

臨近畢業時,王桂秋告訴她,她有了男朋友,那個人便是姚珍臻的父親,姚元清。

那個時候,王鶴秋是看不起王桂秋的。

當她拼搏在事業,以優秀的成績被聘為附高的教師時,王桂秋兼顧著找工作與戀愛,進展緩慢。

當王桂秋給她打來電話,高興分享著自己終於實習轉正時,王鶴秋特意搜了王桂秋所在的公司名字……不是甚麼一流大企,只在本地小有名氣。

工資比她高又如何,這種隨時會倒的小企業,哪有教師穩定?

這個時候,王鶴秋依舊覺得自己碾壓著王桂秋,並且堅信隨著時間慢流,她們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一切的轉折點,在於王鶴秋的家人開始頻繁催婚。

有了安穩的工作、固定的薪水,王鶴秋好不容易在大城市搖搖晃晃立住腳,這個時候結婚生子,是正規流程,她並不排斥。

當得知,家人介紹給她的相親物件是同校老師、並且還是隔壁村子的同鄉時,王鶴秋曾一度認為,自己與趙榮光是天作之合。

趙榮光的家庭比王鶴秋的家庭要好許多,為人憨厚老實,為了給王鶴秋撐場面,他們結婚時在村內大擺酒席,王桂秋也在忙碌的工作之餘,趕回來參加婚禮,順便帶了她那個文質彬彬的小白臉男友。

看著王桂秋羨慕的模樣,收下王桂秋的祝福紅包,王鶴秋心中發笑,甚至覺得王桂秋已經不配做她的對手。

直到——

王桂秋也結婚了。

站在金碧輝煌的酒店裡,王鶴秋看著王桂秋穿著層層疊疊她從未見過的漂亮婚紗,抱著捧花邁上舞臺,周圍有音樂,有祝福,唯獨沒有村子裡的雞犬亂叫,泥濘髒地。

王鶴秋低頭看了看身上的伴娘服,竟比她結婚當天穿的還要隆重,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想笑。

王桂秋一共辦了兩場婚禮。

東城一場盛大的婚禮,回村一場不輸於王鶴秋的流水席。

嘴碎的同村人玩笑道:“本來覺得大秋嫁的夠好了,沒想到小秋更會嫁……這是嫁了個城裡的有錢人呦。”

姚元清哪裡算得上有錢人,不過是命好生在城裡,跟真正的有錢人比,他家連中產都算不上。

更何況,嫁入要門當戶對,比起嫁太高被人看不起、每日看婆婆丈夫的臉色,王鶴秋樂意嫁給同村的老實人,親上加親還不會被欺負。

當王鶴秋和趙榮光婚後還在租房時,王桂秋已經搬入了新房子。

得知王桂秋在為漲價的租金髮愁,她熱情邀請,“我家旁邊還空了一套房子,是元清爺爺的,一直空著沒人住,不然你搬來和我做鄰居吧!”

在討論租金時,王桂秋直接打了個對摺,面對過於低廉的租金,王鶴秋心中說不出的不舒服,“姚元清知道你把房子租給了我嗎?”

王桂秋說知道。

於是王鶴秋故作玩笑,“這麼低的租金,他知道該要被你氣死了。”

王桂秋笑著回:“不會的。”

為甚麼不會?

是因看不上這點租金嗎?

驕傲的骨,在工資與生活面前微微躬下,王鶴秋告訴自己,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她可以將省下的錢攢起來,以後去市中心買高樓。

只是沒等她買上高樓,她懷孕了。

三個月後,王桂秋也查出來身孕。

當王鶴秋嘴饞糾結著要不要買西瓜時,姚元清每隔兩天就會拎著西瓜回家。

當趙榮光買來新鮮的魚肉寶貝兮兮喊她吃飯時,隔壁每日都有花樣不同的補品,好多都是王鶴秋只在電視裡見過的營養品。

當王鶴秋身體不舒服,感覺自己要生了時,趙榮光這個蠢貨騎著腳踏車亂了陣腳,是王桂秋挺著大肚子,著急喊來了姚元清,開車送她去了醫院。

當王鶴秋難產險些死在手術檯,艱難生下雙胞胎後,看著趙榮光在醫院笨手笨腳跑上跑下,王鶴秋忽然開始怨恨。

她生出強烈的怨恨心。

恨自己好不容易在城裡立足,怎麼就嫁給了趙榮光這個窩囊廢??

趙榮光,是她優秀人生中唯一的敗筆。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本可以過得更好,她本該高高在上繼續碾壓著王桂秋,而不是處處不如她靠她接濟逞能耐。

“她有甚麼能耐?”

想到這裡,王鶴秋的表情有些扭曲,語氣輕蔑道:“她唯一的能耐,就是嫁了個城裡的好老公!!”

怨恨的情緒難以排解,王鶴秋便一股腦發洩在了趙榮光身上。

或許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妻子生下孩子後會性情大變,他承認自己的窩囊沒本事,一直默默忍受著王鶴秋的辱罵,直到忍無可忍之時,兩人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王鶴秋至今記得,窩囊廢在發飆時說出的那些惡毒話,字字戳著她的心窩子,“你總是和王桂秋比,你憑甚麼和人家比?人家就是比你漂亮比你年輕比你優秀,你有哪一點比得過她??”

“我沒本事?哈……”

趙榮光惡毒起來,並不輸於王鶴秋,“你有沒有想過,就是因為你沒本事!所以你才只能嫁給我這樣的窩囊廢!!”

“你天天說我沒本事,也沒見你混出甚麼像樣的名堂。”

“王鶴秋,咱倆就是爛鍋配爛蓋,誰也沒資格嫌棄誰!!”

就是因為趙榮光這些話,雙胞胎才會一王一趙,家不再是家,而是他們的戰場,“那咱們就看看,誰更有本事。”

王鶴秋也不知道為甚麼,在那種情境下,她竟然沒有想過離婚。

從與王桂秋對標,到與趙榮光分別撫養一個孩子爭個輸贏,王鶴秋憋著一口氣培養著王焱焱,幾乎將自己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她的身上,她盼望著她長大成人,不要再重複她的悲慘。

“我把我所有的愛都給了焱焱……可她竟然恨我……”王鶴秋至今不能理解王焱焱。

江潯同樣不能理解王鶴秋。

他現在只想知道一點,“王桂秋和姚元清是你殺的?”

王鶴秋大大方方承認,“當然。”

“我過得不好,王桂秋憑甚麼得到幸福?”要不是因為她,王桂秋現在還在村子裡種地。

要不是因為她把人殺了,活著的王桂秋現在該是家庭美滿,女兒在學校裡閃閃發光,丈夫事業有成,而她本人穿金戴銀說不定早就住入了高樓平層。

王鶴秋怎能讓她如意。

對上江潯冰冷的眼神,王鶴秋很快恢復平靜,“差點忘了,她女兒現在和你在一起。”

她說江潯也是夠厲害的,竟然敢和厲鬼談戀愛。

“她是在利用你。”

王鶴秋並不知他們二人是在怎樣的情境下相遇,又有怎麼的感情,張口就是挑撥離間。

見江潯只是凝著她冷笑,絲毫沒被她的話影響,王鶴秋也不在意。

畢竟,江潯馬上就是死人了。

“別急。”王鶴秋臉上堆滿笑褶,“我馬上就送你和姚珍臻在地獄裡團聚。”

“該下地獄的人不是我們。”

江潯掃過那座巨大的圓形祭臺,下頜微抬,語氣淡淡,“是你。”

王鶴秋帶來的滿地貢品,都是活生生的牛羊豬雞,它們被麻繩捆綁著,在地面扭動掙扎,發出淒厲嚎叫。

那不是貢品,是活祭品。

用力敲暈最為吵鬧的幼羊,王鶴秋的面容出現一瞬間的裂痕,反駁道:“我不會下地獄!”

新生之後,她就是這個世界上的活神。

江潯聽笑了。

“你殺了這麼多人,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放過,竟覺得自己還能成神。”

甚麼神?

江潯在這個時候都不知收斂自己的毒舌,極具諷刺道:“不男不女的人妖之神嗎。”

“快別說了……”趙春笙在角落聽的心驚膽戰,生怕江潯死在她前面。

王鶴秋麵皮抽搐,颳起一道寒風抽向江潯的臉頰,“你懂甚麼!!你懂甚麼!!!”

她快步走向江潯,蒼老枯朽的手指穿過冰籠,狠狠拽住江潯的衣襟,面無猙獰道:“你以為我不想做自己嗎??你以為我辛辛苦苦拼湊了三十年的身體,怎麼就輕易放棄了?!”

“還不是因為你!因為你們!!”

是王桂秋讓她知道,在漂亮與運氣面前,努力一文不值。

她好不容易拼湊出一具完美的神體,她想要漂亮,想要重頭來過,但漂亮年輕又有能力的她……這次又能走多遠呢?

還要有錢和權呀。

“要不是你砸錢救回蔡梓霞,她早就死透了。”

都說金錢不是萬能,它買不來壽命,但在江潯身上,王鶴秋看到了能夠無限延遲的生命,看到了能夠一步登天的權力,江潯隨手拿出的零花錢,都是她當教師的一輩子。

只要她進入江潯的身體,將這具軀體變成自己的,那麼有錢有權又有能力的她,何愁幹不出一番事業?

王桂秋是靠男人才博求到幸福,但這些王鶴秋都可以自己爭取……她永遠都是碾壓王桂秋的勝者。

“無所謂男女。”

王鶴秋的野心早已不侷限於性別,在她撿到那本神書時,她甚至不再將自己稱之為人。

輕輕拍過江潯紅腫的臉頰,王鶴秋很快又恢復平靜,“要不是這張臉馬上就是我的了,我還真想撕爛這張嘴。”

“不用試圖激怒我。”

惡狠狠將江潯推遠,王鶴秋早就看穿江潯的把戲,“也不用拖延時間。”

江潯往後蹌踉了一步,緩緩蹭去嘴角溢位的鮮血,聽到王鶴秋笑眯眯道:“沒有人能來救你。”

誰也……救不了他。

“……”

“……”

姚珍臻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地獄深淵,不管怎樣躲閃逃竄,都能被惡鬼找到。

她護在藍贏身前,背後是擲符驅魔的少年道修,感受到少年的抖動,藍贏也學會了江潯的冷笑話,突兀來一句:“你很冷嗎?”

蔣禎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醜陋的惡鬼!

密密麻麻張牙舞爪形態各異,它們並非正常的鬼類,倒像是從十八層地獄裡受過刑罰的怨鬼。

“冷冷冷冷冷……”

蔣禎話都有些說不利落,但擲符的速度不減,“我都快被凍死了!!”

姚珍臻百忙之中回頭看向他,“你很冷嗎?”

“注意前方!”

藍贏開槍攔住撲向姚珍臻的惡鬼,人間的槍支對陰間的鬼怪傷害近無,她忽然瘋狂想念江潯的無妄。

要是他在這裡就好了。

周圍皆是黑色的迷障,所有人都被惡鬼糾纏,前方開路的修士們進展緩慢,姚珍臻前行困難。

“這是甚麼妖法這麼厲害!!”

X局派來的修士都是道門好手,經驗豐富都已出過不少任務,但還從未遇到過如此難對付的妖邪。

與其他人的疲態不同,姚珍臻只感覺魂態充盈有力,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但這又不像她本身應有的能力。

揮出一道陰風,姚珍臻迎著月光仰頭,這是他們在黑沉沉的裂縫中,唯一的照明。

又大又圓的月亮像是距離他們極近,就連紋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過於清亮的月光幽幽發紅,姚珍臻有一瞬間的晃神,被蔣禎拉了一把。

“怎麼還在這個時候走神!!”蔣禎狼狽喘著氣。

姚珍臻甩了甩腦袋,“月亮。”

“甚麼?”

她剛要說這個月亮不對勁兒,一位年長的修士也發現了問題,他抬頭細細觀察著變色的月光,掐指捏算,驚愕道:“這是極陰之月!!”

每年的七月初一,幽冥開鬼門,通陰陽,陰盛陽衰,鬼怪橫行。

當幽冥的陰氣蔓延整個陽間時,多餘的陰氣會被月亮吸收,陰氣滿溢,則被稱之極陰之月,滋養鬼怪。

“極陰之月……”

蔣禎打了個哆嗦,忽然反應過來甚麼,“快!!”

“王鶴秋是想在今日開陣!!”

沒有甚麼會比極陰之月更適合邪修逆天而為,這是他們唯一矇蔽天地的機會。

很快又有其他修士發現,“這裡是地獄幻境!”

是王鶴秋借極陰之月搬來了地獄幻象,將他們圍困在裂谷寸步難行。

地獄幻象,自有鬼府的鬼氣加持,若非修士大能很難將他們輕易撕破,唯一的法子就是遮蔽感官,將眼前的幻象在心中破除。

“閉上眼睛。”蔣禎哆嗦著道:“千萬不要睜開。”

看似簡單的行為,實則實施起來極為困難,姚珍臻剛剛閉上眼睛,就感覺有東西朝她撞來。

在尖銳的指甲觸碰到她的脖頸時,姚珍臻剛要睜眼,就聽到蔣禎提醒:“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要睜開眼睛。”

“開甚麼玩笑……”

藍贏暗罵,她緊緊抓著姐姐的手,與蔣禎抵背一起打起哆嗦,因為她的心口被惡鬼劃開了,那群鬼東西在扛著她往油鍋裡扔。

周圍群魔亂舞,耳邊是數不清的淒厲鬼哭,不時伴有修士的破功,與幻象纏鬥。

藍贏從未如此清晰感知到,自己正在被鬼怪拉扯著分食,痛感是如此清晰具體,蔣禎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還在強撐著重複,“不可以……睜開眼睛……”

“啊——”佈滿血水的鬼手抓住了他的舌頭,蔣禎說不出話了。

姚珍臻是最先從幻境中逃出來的。

或許是先前死過一次,又或許是經歷過身首異處的慘象,她在被鬼怪捏爆腦袋四處拖行時,沒有太多驚恐。

因為她的心中滿滿都是江潯。

江潯抬頭望著月光的面容,靠近她時黑沉漂亮的眼睛……江潯好不容易才將她的頭顱與身體拼合,他還沒有好好看看她真正的模樣,沒有親過她真實柔軟又不會變形的唇舌,江潯江潯江潯……

沒有時間了。

一想到她馬上就要去投胎了,姚珍臻心中急切難安,恨不得立刻飛到江潯身邊。想著想著,姚珍臻忽然察覺鬼哭狼嚎的聲音在耳邊消失了,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鬼怪消失,幻境正在她眼前如鏡面般出現裂痕,啪一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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