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X88:新的容器xx荒謬往事
“……”
“……”
“江潯……”
“江潯!”
滴答滴答——
是水珠砸入水面的聲音。
迷濛中,江潯似乎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像是隔著厚厚雨幕,那道聲音忽近忽遠,熟悉又陌生,他顫動著眼睫,吃力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片刺目冰雪。
“你終於醒了!”
不遠處,有人像是撥出一口氣,想要靠近又被阻攔。
模糊的視線逐漸恢復清明,江潯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間由冰柱鑄成的囚籠中,幾步之遠,同樣的冰籠中,困著此刻該在國外奔喪的趙春笙。
這裡是……先前“王鶴秋”引他們進入過的荒山冰洞。
“趙老師……”
江潯按壓著太陽xue,緩緩坐起身體,“你怎麼在這?”
他的頭很痛,身體更痛,像是被甚麼重物生生碾過。
趙春笙衣發凌亂,臉色蒼白疲憊盡顯,透過冰柱的縫隙關心道:“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江潯動了動手腕,習慣性去摸腕上的紅繩,直到觸及冰涼空蕩的面板,他才想起紅繩被他留放在了X局……姚珍臻已經醒了。
昏死前的記憶隨著他的轉醒而恢復,江潯憶起王鶴秋蒼老詭笑的面容,她不懼江潯手中的銀槍,甚至還敢伸手去抓,“想殺我嗎?”
王鶴秋笑眯眯道:“可惜你的槍,殺不了我。”
王鶴秋沒有死,她不是鬼怪,更沒有趙榮光身上那些可怕極具殺傷力的異變。
換回原體後,若是她不主動暴l露,不會有人將她與邪門修士聯絡到一起,就連江潯的無妄都無法將她作為選中目標……
無妄不是不能對普通人做出傷害,只不過攻擊的代價極大,是成倍反噬回主,所以在非必要時候,無妄並不會主動傷害無辜之人。
所以,他被王鶴秋抓住了。
江潯承認,他有一定的故意成分。
當他在咖啡店門前看到王鶴秋時,並不相信這是一場老天有眼的巧合,怎麼可能在他剛剛猜出羅生門內的秘密,兇手就會主動出現在他眼前?
江潯的直覺告訴他,王鶴秋是故意出現在他眼前的。
果然。
江潯從籠中站起身,細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手指正要觸碰眼前的冰柱,就被趙春笙驚聲阻止,“別碰——”
江潯的動作一頓。
手指還是輕輕撩過冰柱,指腹瞬間起了一層冰霜。看來想要逃出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趙老師。”
江潯抬起眼皮看向對面,將剛剛的問題重複,“你怎麼在這。”
“我……”
趙春笙眸光閃了閃,別過面容,“我醒來就在這裡了。”
王鶴秋不知去了哪裡,並不在冰洞中。
江潯的目光掃向不遠處的寒潭,封凍人體的冰塊被他們打撈帶走後,如今水面澄澈,再無漂浮的屍體冰塊。
趙春笙沒有說實話。
江潯並不著急著吭聲,而是扭頭看向趙春笙,黑黢黢的漂亮眼睛裡像是盛了一汪死水,不言不語也沒甚麼表情,看的趙春笙渾身發毛。
她下意識去摸臉頰,“你……你看我幹甚麼?”
江潯觀察著她的表情,突兀問:“你喜歡喝咖啡嗎。”
趙春笙臉色一變。
聽到少年以疑惑不解的姿態,又極具攻擊性道:“我現在該是喊你趙老師,趙春笙……還是王老師……王鶴秋呢?”
“!!!!”
趙春笙睜大了眼睛。
“你……你……”如同被甚麼東西攫住脖頸,趙春笙張大嘴巴,忽然說不出話,慘白的面容由紅漲紫,呼吸不順,她脫力跪倒在地。
“唔……呃……”她對著江潯,顫巍巍伸出手求救。
江潯顰眉看著她。
往前走了兩步,又被冰柱攔截,“你怎麼了?”
王鶴秋將他打暈後,奪走了無妄,江潯沒有修為術法傍身,此時同普通的高中生無異。
趙春笙快被掐死了。
整個人仰倒在地,她護著脖子劇烈蹬動著雙腿,眼球裡爬滿血絲,眼神開始渙散。
“無妄!”江潯踹向冰柱,喚著自己的法器。
無妄就在冰洞中,但因被王鶴秋施了封印術,只能發出無力的嗡鳴,它也在等待主人的救援。
就在趙春笙即將憋死的前一秒,禁錮在她身上的言咒破了。
就好像是架在肩頸上的沉枷忽然斷裂,趙春笙只感覺身上一輕,凜冽的氧氣瞬間竄入口鼻,她嘴巴張大急促呼吸著,試探著發出音節:“我……”
痛感漸漸消散,趙春笙從地面爬起來,顫著聲音再次開口:“我……我不是……”
滾在舌尖的字眼不再有阻礙,早已熟悉的絞痛也沒有再出現,趙春笙眼眶發酸發疼,她跪在地上看向江潯,往前膝行幾步,用嘶啞的嗓音喊出:“我是趙春笙!!我才是真正的趙春笙!!”
她終於是……趙春笙了。
趙春笙永遠忘不了她發現孿生姐姐屍體的那天。
起初,她在得知王焱焱失蹤時,不僅沒有擔憂,反而有一種早該如此的舒心。
破碎病態的家庭,不會將她們滋養長大,只會將她們溺死在所謂的親情中,就算僥倖存活,之後也只會異化成失去靈魂的怪物。
逃吧。
當時趙春笙坐在教室裡,勾著嘴角在作業本上寫寫畫畫,在心中祈禱著王焱焱逃得越遠越好,最好永遠不會被她們的父母找到。
當時,她天真的以為,王焱焱是離家出走,而非被人謀殺,直到……
姚珍臻也跟著離奇失蹤。
王焱焱……真的是離家出走了嗎?
趙春笙雖與王焱焱是雙胞胎,但因為父母關係,她們並不親近,甚至在兒時一度敵對。後來因為趙榮光將她送入了寄宿學校,趙春笙常月不回家,與王焱焱的聯絡更少,她們並不是無話不說的親姐妹,很多時候,更像是合租的陌生人。
以前,趙春笙沒覺得這有甚麼,直到隨著王焱焱失蹤的時日增長,趙春笙拿著手機站在家門口,忽然不知該去哪裡尋人、又該找誰詢問。
或許是從小的不親近,對比隔壁姚家失去女兒的痛心,趙春笙只是略感茫然無措,心中空落落的不知該如何解決。
她還是能照常上學,甚至可以專心備考,無論王焱焱之後能不能找到,都不能影響她奔著目標前行。
高考成績出來後,她以優秀的成績考入遠離東城的南方師範大學。
她是在大學即將開學的暑假裡,發現了王焱焱的屍體。
至此,屬於她的地獄將她籠罩。
“你知道,她把她藏在哪裡了嗎?”趙春笙嘴角掛著笑,看向江潯。
隔了二十多年的時光,那些畫面仍深深烙印在趙春笙的腦海裡,午夜夢迴,她總能想起在她跪地撩開床單時,床底那張覆著冰霜的猩紅鬼瞳。
“這麼多人……找了她這麼久,可她就被藏在我們家中!!藏在王鶴秋的床底!!”趙春笙提高了音量。
這些話她憋了太久太久,如今終於能對人吐出。
沒有人能理解,當時趙春笙的恐懼與驚慌。
床底下,那張與她一模一樣的面容眼瞳血紅,屍身覆著寒冰死不瞑目,那是趙春笙第一次感受到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
她至今都相信,她之所以會無緣無故偷入王鶴秋的房間翻找,是王焱焱指引她這樣做的。
王焱焱太痛苦……一定是太痛苦了……她在對著她求救。
就在趙春笙想要跑出去報警時,轉身,她看到了立在門口的王鶴秋。
“她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趙春笙哭著抱住腦袋,情緒有些崩潰。
那個時候,王鶴秋已經瘋魔。
對於趙春笙發現屍體的事情,她並沒有慌亂,甚至都沒有解釋,平靜的像是一個怪物。
“她說,是焱焱病了。”
王鶴秋是為了救她,才會將她的屍身藏在家裡。
她要為她的女兒打造一具完美的身體,已經為她尋找好了頭顱,之後只要物色到其他肢體,就能讓王焱焱重獲新生。
“她就是一個瘋子。”趙春笙罵道。
江潯靜靜聽著。
他知道不管趙春笙當時遭遇了甚麼,她都沒有將發現王焱焱屍身的事情告知警方,“你幫她隱瞞了。”
趙春笙情緒激動,為自己辯解,“我沒有辦法,她是我媽!!”
一旦報了警,她的家庭就毀了。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她的孿生姐姐是被親媽殺害藏屍,她也會成一個堂堂正正的大學生變成殺人犯的女兒,她以後在學校裡怎麼活?出了學校在社會上怎麼活?
不只是王鶴秋,趙榮光也是知情者。
那個懦弱總是被妻子嫌棄的男人,竟能做出為她掩蓋罪行的蠢事,“我們一家子都是殺人犯,一家子都是瘋子……”
其實不用王鶴秋威脅,她都能想象出她今後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
她自暴自棄道:“兩個瘋子生出來的女兒……又能正常多少?”
“所以,你選擇幫她隱瞞。”江潯的聲音很冷,滿滿都是嘲意。
趙春笙被他的語氣刺激到,急忙反駁,“都是她逼我的!我根本沒得選!!”
試問,能讓屍體數月結冰不腐,這是正常人類能做到的嗎?警察管得了嗎??
他們一家都被會當作妖魔抓起來吧。
王鶴秋殺了自己的親女兒,斬下了自己從小看到大的鄰居家女兒的頭顱……她還有甚麼是不敢做的?
“我只是不想死。”趙春笙流著眼淚道。
十八歲的她,天真的以為只要她保守秘密,遠離這個瘋狂的原生家庭,她就能逃離地獄,但是她錯了。
當她以為自己爬出了地獄、找到體面的工作組建了屬於自己的家庭時,她的報應來了。
王鶴秋燒了王焱焱的屍身,控制著她的魂體,讓她徹底成為殺人屠刀。
王鶴秋說……她後悔了。
執迷不悟的王焱焱沒有資格得到救贖,她不配獲得新生,真正該新生的人……是她自己。
改頭換面,擁有一具年輕的身體,是王鶴秋為“新生”準備的第一步。
她日日抱著那本邪書鑽研,終於學會了換h皮之術,年邁的身體妨礙了她邁向永恆,所以她要與趙春笙互換身體。
聽到“換p皮”二字時,江潯顰了顰眉,想起先前在天台看到的鬼影,原來那是王鶴秋的活魂。
只有身體走向衰退、人死魂體才能從軀殼從剝離,王鶴秋鑽研的所謂“換h皮之術”,是將魂體活生生從身體內抽離,難怪會面目全非,不人不鬼。
故事聽到這裡,江潯基本可以將整件事串聯起來,他抬了抬眼皮,忽然提起一個名字:“鄭慶烽。”
他看到趙春笙的表情怔住。
“鄭慶烽,是她威脅你的籌碼嗎。”換皮交換的不只是皮囊,還有身份與生活。
換皮後,裹著王鶴秋皮囊的趙春笙成了一個年邁老人,而王鶴秋進入趙春笙的身體裡,重回校園接過了趙春笙的生活,自然也包括她的丈夫鄭慶烽。
趙春笙自認並不是戀愛腦。
她與鄭慶烽是大學校友,男人從大一軍訓對她一見鍾情,自此一路追求,趙春笙因為家庭的心裡負擔,遲遲沒敢點頭,直到大學畢業,才勇敢往前邁了一步。
鄭慶烽家世不錯,人善心軟,對待感情很專一。
他之所以能打動趙春笙,是因鄭慶烽承諾,想要給她一個家。
家,多讓人嚮往的字眼。
婚後幾年,兩人如膠似膝,鄭慶烽對她始終如一。
但她多次因噩夢驚醒,在不清醒的情況下述說出自己的恐懼時,鄭慶烽抱著她沉默良久,說:“我帶你去報警。”
那個時候,趙春笙早已不再是青澀的高中生,工作幾年有了屬於自己的家與後盾,也知曉了除了警察,世界上大概還有一個名為‘X局’的地方。
鄭慶烽說,逃離噩夢最好的方式,就是擺脫噩夢。
他說,等他從國外出差回來,就帶她去找X局報案。
“我等啊……等……”趙春笙呢喃著,“等著慶烽帶來逃離噩夢。”
“可你知道,我等來了甚麼嗎?”
一滴滴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趙春笙閉上眼睛,“鄭慶烽在回來的路上……撞死了人。”
那天夜裡,趙春笙接到了鄭慶烽的電話,男人哽咽著和她告別,說要去自首贖罪。
可在出事的當天上午,她剛剛測出了懷孕。
“可能是我當時昏了頭吧。”
趙春笙無意識撫上自己的小腹,眼瞳渙散,吐出的聲音毫無情緒起伏,“也可能……我是兩個瘋子生出來的孩子,我也……不正常……”
為了維護她得來不易的家庭,為了未來要出世的孩子,為了……她自己,趙春笙去找了王鶴秋。
她想,王鶴秋已經殺過人了,她都能將自己的親女兒做成冰雕,那麼……幫她在處理一具屍體又能怎麼樣呢?
畢竟,她為她保守了秘密這麼多年。
“多可怕。”趙春笙重複,“多可怕啊。”
如今想起來,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怕。
說好的要逃離噩夢,她竟反過來拿著噩夢去威脅惡魔,甚至她懷疑王鶴秋一直在暗處盯視著她,鄭慶烽出事是她刻意所為。
所以,她得來了報應。
“我的孩子沒有留住。”
趙春笙笑,“我也……不再是我……”
到了最後,她甚麼都沒留住,一無所有。
換h皮之術,天地難容,所以在換h皮成功時,言咒無召自封,從此之後,她的身份成了禁制,但凡她想要說出真相,迎接她的只有死亡。
趙春笙還以為,這些真相她要帶到墳墓爛到肚子裡,沒想到會在今日解開。
“你答應過我,要保我安全。”她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告知了江潯。
回到自己的皮囊裡,王鶴秋給這具軀體帶來的老態消散,同樣的皮囊不同的靈魂,在江潯眼中呈現出不一樣的極端,“你要保護我的安全!”
江潯眯了眯眼,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出“趙老師”的影子,也不再是絮絮叨叨熱心的房東,“我答應的,是王鶴秋。”
“那個時候我就是王鶴秋!!”
趙春笙生怕江潯反悔,“你必須要保護我,不然你也活不了!!”
江潯不容聲色,幾句話從她嘴裡套出有用資訊,“我們破壞了王鶴秋的新生計劃,她不會放過我們的。”
那麼多漂亮的肢體器官,王鶴秋收斂幾十年才卡著時間找齊,為得就是等待極陰之月的到來。
王鶴秋等了這麼多年,才等到一個天時地利的極陰之月,當烏雲矇蔽住月光,天地陷入短暫的混沌之,便是王鶴秋逆天新生之時。
“沒有了那些屍體拼湊,她就沒辦法完成新生,所以……”
江潯接話,“她要讓我當她新的容器?”
趙春笙愣了下,沒想到江潯會猜的那麼準確,“你怎麼知道的?!”
江潯淡聲:“猜的。”
王鶴鞦韆方百計將他騙來這裡,總不能是想讓他見證她的新生,所以他一定是完成她計劃的重要一環。
江潯只是聽夠了趙春笙的荒謬往事,所以隨口說了個更荒謬的猜想,沒想到竟讓他猜對了。
“你呢?”
以王鶴秋的本事,她該有更好的辦法處理趙春笙,而不是冒險拖著這具軀體回國,又禁錮在冰洞中與江潯談心。
趙春笙,一定是比他更重要的存在。
趙春笙眸光微閃。
事到如今,她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了,“她需要我的血。”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血濃於水割捨不斷,哪怕是新生,也需有血緣助力。
王鶴秋的父母早就成了兩座墳,與她血脈最近的便只剩下了王焱焱和趙春笙,“王鶴秋……要用我的血開啟陣法。”
不只是她,之後她還需要獻祭一魂,也就是王焱焱。
這也是王鶴秋留她們至今的原因。
“江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洞內無日夜,趙春笙被王鶴秋抓來這裡時,就提前算過時間。
在從江潯口中得知今日是幾月幾號後,趙春笙驚呼,“那就是今晚了!!”
今晚過後,如果無人來救他們,那麼趙春笙會被榨乾血液身亡,而江潯的魂體會被生生抽離軀體,與王鶴秋的魂體粘合在一起。
活魂並非鬼魂,脫離保護它的容器太久,存活不了太久時間,可能一陣風吹來,就能將它攪的四分五裂魂飛魄散。
“快想想辦法!”趙春笙將所有的期望都寄託到江潯身上。
江潯動了動手腕。
充電寶是他故意砸落在小巷,不需要太長時間,蔣禎和藍贏就能發現他的失聯,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萬一……他們找不到你呢?”
趙春笙還是不信任X局。
江潯勾了勾唇角。
目光掃過遠處亮著微光的無妄,他試探的動了動手指,嗓音悠悠滿不在意,“那我們……只能等死。”
“……”
“……”
抓捕王鶴秋不是小事,這已經不是七組簡單可以完成的事情。
藍贏申請了最高指令,調遣了兩組X局的精銳修士隊伍,一組將荒山秘密圍起,一組跟隨他們入山捉人,救人,裝備齊全。
他們剛剛到達荒山的山腳,就得來X局總部發來的訊息,王焱焱的情況很不好。在她們離開後,她像是陷入了狂暴狀態,一直在攻擊光墟屏障,似乎是想要逃離。
“看好她!”藍贏冷靜下達指令,“一定不能讓她跑出來。”
姚珍臻飄在山野間,跟隨著江潯留下的淡淡氣息,領著眾人一路上了山,停在了山頂那棵古樹旁。
“下面。”
隨著距離拉近,姚珍臻對江潯的感知也越來越明確,她閉了閉眼睛,準確感知到江潯此刻所在的位置,“裂縫,冰洞。”
蔣禎看了眼時間,距離凌晨還要兩個小時。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大,他們站在山頂,會有一種抬手就可摸到月亮的錯覺。
“不知道為什……我有點心慌……”蔣禎換上了道袍,揹著桃木劍。
藍贏望向漆黑無光的深淵,似聽到淒厲的哀嚎,她拍了拍蔣禎的肩膀,以為他是緊張。直到姚珍臻回應:“今夜月華精氣四溢,極利鬼怪橫行。”
姚珍臻感覺自己的魂態,充滿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感,她本該會感到舒服,卻不知因何與蔣禎有著相同的困境,惴惴不安。
“這下面設了結界!”跟隨而來的修士們各個神情緊繃,凝著下方的裂坡堆咒語,“破——”
一陣陰冷的寒風颳來。
祛除看似平靜的迷障,裂縫的深淵巨口逐漸顯現出來,露出一雙雙猙獰的惡鬼眼瞳。
蔣禎倒抽了一口涼氣,雙腿不受控制抖動。
其他人也是看得頭皮發麻,“我們來開路,跟好!”
“啊——”耳邊傳來厲鬼淒厲的嘶喊。
如同進入了惡鬼地獄,一群人瞬間被鬼怪蜂擁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