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X87:真相是真or真相是假
“……”
“……”
王焱焱死後，王鶴秋大概曾有過那麼短暫後悔。
她將王焱焱的屍身冰封、禁錮她的魂體剝奪了她入鬼府轉世投胎的自由，為的就是復活她、讓她重獲新生。
在殺掉女兒後，其實無論姚珍臻有沒有發現王焱焱的屍身，她都難逃一死。
因為……王鶴秋太喜歡她了。
王鶴秋一開始只是羨慕王桂秋，羨慕她的家庭，羨慕她的丈夫以及女兒，後來這份羨慕變了質，轉為更扭曲的妒恨。
她妒明明都是從大山走出來的村姑娘，憑甚麼王桂秋能一步登天踩到她的頭頂，恨她王鶴秋樣樣不比她差，卻事事比不過，成了王桂秋方方面面最狼狽的對照組。
王鶴秋喜歡姚珍臻的天真無邪。
她擁有小孩子應有的爛漫與童趣，每次見面，姚珍臻都會甜甜喚她一聲王阿姨，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可愛又乖巧，反觀身邊沉默呆滯的王焱焱，王鶴秋不止一次抱怨，為甚麼姚珍臻不是她的孩子。
不止是性格長相討王鶴秋的歡心，姚珍臻聰慧過人興趣廣泛，不時會抱著獎狀回家。他們家有一間書房，裡面放滿了姚珍臻獲得的獎項，半面牆的櫃子被各種獎盃證書霸佔了一半。
……要是姚珍臻，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這個念頭逐漸入侵王鶴秋的大腦。
她想，既然她和王焱焱都喜歡她，那麼……就讓姚珍臻……變成她的孩子好了。
姚珍臻的死亡，原本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但因她發現了王焱焱的屍體，提前潦草上演。
王鶴秋只需要姚珍臻的頭顱。
因為，她會將更好的軀幹給她的孩子。
但不知在何時，王鶴秋從“我會幫你重獲新生”到“我想有最完美的身體”最終異化成——
“我要重活一次。”
“……”
“……”
害死她們的人是王鶴秋。
她想要新生，所以殺害的都是極為優秀的花季少女。
但蔣禎不理解，“王鶴秋不是王鶴秋……是甚麼意思？”
難道說，他們之前看到的王鶴秋都是假的？？
那麼真的去了哪裡？
他們的疑惑王焱焱無法為他們解釋了，因為她的意識再次陷入渾噩，在光墟中嘶喊哭撓。
藍贏想起江潯找她要過的監控錄影，猛地又想起甚麼，轉頭問身旁的人，“趙春笙那邊情況如何？”
負責與吳粒聯絡的組員翻看著最新訊息，表情難言，“……今天還沒有收到她的工作彙報。”
跟隨趙春笙出國後，吳粒每日會進行兩次工作彙報，一早一晚從不拖延。
但今天……
藍贏變了臉色，訓斥道：“你看看這都幾點了！為甚麼不報？！”
如果吳粒只是單純忙忘了，頂多算工作失誤，但就怕吳粒那邊是出了甚麼意外，而他們這邊與她斷聯了一整個白天……
藍贏根本不敢想後果。
“快去聯絡她！！”
組員急忙跑了出去。
姚珍臻垂下眼睫。
仔細回憶著兒時與王鶴秋的相處，她發現現在的王鶴秋，確實與記憶中的她性情不同……
姚珍臻又想到，王鶴秋第一次看到江潯腕上的紅繩時，那些半真半假的話：【我年輕那會兒啊，在寺廟裡見過……和你手上的大差不差，不過是給女孩子戴在腳腕上的。】
【這東西可要藏好啊……關鍵時候，說不定能救命。】
【一定要藏好了……】
紅繩是她們的母親親手編的，又特意去寺廟開光作為護身符，之前藍贏也否定過這一點，所以王鶴秋為甚麼要對著江潯說謊？
在記憶沒有受損的情況下，她該是一眼就能認出紅繩原本的主人是誰……她確實也認出來了，所以她為甚麼能心平氣和提醒江潯把東西藏好？
尤其是那句“不要讓其他人看到”，姚珍臻懷疑王鶴秋真正想說的是——
不要被王鶴秋看到。
殺害她們的人是王鶴秋。
“王鶴秋……不是王鶴秋……”姚珍臻重複著王焱焱的話，不由又想起王鶴秋被抓後，在審訊室對趙春笙的維護。
找回了頭顱，姚珍臻感覺自己的智商也跟著恢復了。
有甚麼念頭在她腦海飛快閃過，又被她精準截獲，她抬頭看向藍贏，問：“有沒有可能，王鶴秋與趙春笙的身份互換了？”
【趙榮光告訴我……焱焱的死，是意外……我沒有親眼看到。】
【趙春笙她……甚麼都不知道。】
【趙榮光不喜歡王焱焱，但對趙春笙有所偏愛……他將趙春笙送入臨市學校，讓她逃離千瘡百孔的家庭……】
之前翻看這段審訊影片時，姚珍臻就覺得哪裡說不出的怪，可如果將當時的王鶴秋代入趙春笙的身份，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王鶴秋作為兇手，不可能多此一舉帶著王焱焱的骨灰罐逃竄，甚至試圖以《灰燼之戰》喚回她的神智。
王鶴秋明知《灰燼之戰》於王焱焱、於她意味著甚麼，厭恨都來不及，怎麼會唱給王焱焱聽？
她更不可能為趙春笙開脫，將所有的事情都與她撇清干係，嘴裡更不可能吐出千瘡百孔四個字。
如果……如果當時王鶴秋的皮囊裡，關著的是趙春笙的魂靈，所有的疑點便都有了解釋。
當時的王鶴秋，也根本沒有站在王鶴秋的身份為自己辯護，她其實沒有說謊，只是將王鶴秋乾的事情全都按在了趙榮光身上，她所供認的真相……都是她以自己趙春笙的視角所見所做。
【王鶴秋不是王鶴秋。】
【殺害姚珍臻的兇手，不是趙春笙。】
蔣禎恍然大悟。
他看了看姚珍臻，又扭頭去看被困在光墟中痛苦嘶喊的王焱焱，越琢磨越覺得這個猜測是對的。
“竟然是靈魂互換……”他喃喃，“這太荒謬了……”
其實藍贏也想到了，這也是她讓組員去追查吳粒動向的原因……她猜，江潯一定也想到了。
這邊，修士們在吃力鎮壓王焱焱翻湧的怨氣，試圖讓她再次恢復清醒。
修士提醒她們，要做好王焱焱越來越糟糕的心理準備，王焱焱的怨氣他們無法消除，也不可能將她一直鎮壓在X局，如今最好的辦法，是將她儘快送入鬼府。
鬼府自有方式幫她消除怨戾，但大概也不會讓王焱焱好過。
“我知道了。”
藍贏拉住姚珍臻的手，用了些力氣。
她扭頭問蔣禎，“你給江潯發訊息沒？他怎麼還沒來？”
蔣禎正在幫修士們鎮壓怨氣，聞言撤手往後退了兩步，“差點忘了……”
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他發現螢幕上有幾通未接來電，打電話的人都是江潯，但因為他常年將手機靜音……錯過了接聽。
心中不由湧現不好的預感，蔣禎軟著手開啟訊息，在看清江潯發來的照片背影以及位置時，他心中一咯噔，不等說話，門外匆匆跑進來一人，“不好了，吳粒和另一位同事都失聯了！！”
趙春笙更是不知所蹤。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同一時間，蔣禎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遲來的震動震得他手掌發麻，他多希望打來電話的人是江潯，然而卻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一定是江潯……
一定要是江潯！！
蔣禎在心裡祈禱著，電話接通，聽筒中傳出的卻是女人的聲音。
賀知語繃著聲音語速很快，“你是蔣禎？”
“我弟弟在哪兒？現在立刻馬上，讓他給我接聽電話！！”
“……”
“……”
江潯失蹤了。
準確來說，他是遇到了危險。
在他追著王鶴秋離開餐廳時，賀知語剛好開車路過，她在後視鏡看到了江潯的身影，本想給他打電話，卻發現他隨手拽了個路邊充電寶，扣上帽子像是在跟蹤甚麼人。
謹慎考慮，賀知語掉頭跟上了他。
“我知道江潯一直在幫你們X局做事。”
賀知語直接找來了X局，將在小衚衕撿到的充電寶摔在桌子上。
早在她看到外網有關江潯的影片時，就知道了江潯與X局扯在了一起，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在江河宗面前遮掩乾淨，不然以江河宗對江潯的監視，怎麼可能至今不發作？
現在江氏的大部分專案都經由她手，包括與X局皮下實驗室的合作。
正是因為江潯被牽扯其中，所以她對X局的專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幾乎只進不出全做了慈善。
“我弟弟人呢？？！”
賀知語氣勢洶洶道：“他是個即將高考的高中生，你們竟然派他單獨去執行任務，卻又不保護他！！”
江潯的路線越走越偏，到了後來，賀知語的車根本開不進去。
在她匆匆下車追過去時，卻發現江潯走入了一條死衚衕，地面只剩摔得四分五裂的充電寶，而江潯不見了蹤影。
賀知語圍著附近找了一遍又一遍，都沒有找到江潯，情急之下，撥通了蔣禎的電話。
她多希望江潯只是任務結束，已經返回了X局，現實卻是……X局也是剛剛接到江潯失蹤的訊息，這讓賀知語如何忍得了？？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把我弟弟安全找回來！！”賀知語臉色蒼白，對江潯的擔心不像作假。
雖早已與X局有了多次合作，但這還是賀知語第一次踏入X局，這其實是違規行為。
X局是國g家單位，江家的企業就算在國內拔得再高，賀知語也不該如此囂張，這些她也心中也清楚。
可只要一想到……
賀知語簡直不敢想，這樣心慌的情緒，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藍贏不想為自己辯解甚麼，只是一遍遍承諾，“請放心，我一定會將江潯找回來的。”
蔣禎和姚珍臻沒有現身，躲在另一間屋子，都很詫異賀知語有些過激的關心。
不過他們現在沒心情研究賀知語到底是做戲，還是真的擔心江潯，他們正在追蹤江潯此刻的位置，訊號接收不到，江潯的手機關了機。
“怎麼樣？”
裝置這邊是指望不上了，蔣禎將希望寄託給姚珍臻。
如果江潯是帶著姚珍臻的腳鏈失蹤，那麼他們早就找到江潯了，棘手的是江潯離開時，沒有佩戴姚珍臻的本命物，姚珍臻昏睡期間，江潯也沒有再給她供血，屬於他們的契約早已搖搖欲墜，近乎斷開。
外面已經入夜。
淅瀝了整日的雨沒有停歇，反而有轉大的趨勢。
再一次閉上眼睛，姚珍臻長睫顫顫儘可能讓自己平靜，她的意識撥開茫茫霧海、避開雨幕，努力搜尋著江潯的氣息，終於，她在雨氣中抽絲剝繭，抓住了一縷極其微弱的熟悉……
“找到了！！”
雖不能感應到具體位置，但姚珍臻已經將範圍縮到了最小，“荒山……”
“他在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