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X81:冰封頭顱xx嶄新人體
王鶴秋沒有騙他們，姚珍臻的頭顱真的被藏在了這裡。
冒著寒氣的清潭中，切割平整的冰塊在水面沉浮。
蔣禎在大小不一的冰塊中，看到了蔡紫霞的雙腿、俞檬的雙手，還有不知從哪隻怨靈身上摘下來的器官，它們被封在厚厚的冰塊中，漂浮碰撞，簇擁著潭水中心的正方體冰塊。
裡面……冰封的是姚珍臻的頭顱。
叮叮——
心臟與手臂碰撞在一起，屬於姚珍臻的頭顱仰視在水中，隨著水波晃動。
藍贏紅了眼眶。
隔著一段距離，她看到了冰封下姚珍臻的容顏，她烏亮柔順的發散在冰層中，一縷碎髮蕩在她的額前，髮梢細軟。女孩兒恬靜閉著眼睛，長長濃密的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櫻桃色的唇角自然上揚，微微開啟，就好像……只是睡著了。
眼前的場景太過震撼，這遠比分f屍現場還要讓人驚駭。
一個冰塊，代表著一具屍體，蔣禎數不清水潭中到底泡了多少具屍骸。姚珍臻的頭顱被簇擁在這些屍s塊中，是這些殘屍中唯一一抹亮色。
看著浮在水面的冰塊，幾人久久沒有動作，又或者說是失去了反應，不該該說甚麼做甚麼了。
叮叮——
叮叮——
冰塊還在水面晃動著。
不知隔了多久，江潯最先有了反應。
視線艱難從冰面上移開，江潯緩緩垂落眼睫，輕輕俯x下身。
蒼白修長的手指探入水面，他將距離潭沿最近的冰塊撈起，裡面放置的是一顆腎臟。
藍贏和蔣禎因他的動作驚醒，也跟著蹲下x身體撈冰塊。
手指才剛剛插入水面，蔣禎便嘶了聲，猛地將手抽了回來。潭裡的水……冷到刺骨。
江潯的手指已經完全凍紅了。
白皙的面板漫長大片大片的血潮，骨節在冰冷的水面泡到發麻發僵、很快失去了知覺，藍贏抖著手將他的手臂拽出，“別撈了！”
潭裡的水有術法加持，這不是人體能承受的溫度，如果繼續撈下去，潭水會讓他們的雙手廢掉。
江潯沒有反應。
像是聽不到，他甩開藍贏的手又要伸向水中，直到被姚珍臻抓住。
“別這樣……”
姚珍臻凝出的實態極度不穩定，身體會不受控制的半透明化。
靠近了水潭，看到了自己的頭顱，姚珍臻終於與自己的屍骸有了微弱的感應，她的第一感受就是：痛。
太痛了。
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自脖頸的切面溢位，早已消失的痛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姚珍臻好艱難才走到江潯身邊，她抱住他的手臂，用笨拙的小熊腦袋輕輕抵著他，似安撫般蹭了蹭他。
江潯渾身僵冷。
垂眸凝視著冰塊中的頭顱，他忽然忘了眼睛該如何眨動。
“姚珍臻。”
江潯的嗓音很啞，聲線很低，“你是對的。”
他該聽她的話，不該就這麼輕易走過來，他還沒有準備好。
“這裡的水……太冷了。”
冷到已經凍結他的血液，連帶著心跳也跟著凍僵。
江潯不敢想象，姚珍臻的頭顱在水面浮了多久，又是如何熬過這漫漫寒水。
其實他設想過很多畫面，最糟糕，也不過是看到一顆面目全非的頭骨。
江潯親吻過姚珍臻泥塑的頭顱，擁抱過她沾滿泥土的白骨，他能想象出一顆遺失的頭顱最最悽慘的模樣，在心裡練習了太多遍此時該有的理智與冷靜，但等他真的看到姚珍臻遺落的頭顱……一顆並未腐爛脫肉、過於鮮活的頭顱，他忽然發現，自己從未做好準備。
他可能，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做好準備了……
這次他們上山時，帶的還是先前姚珍臻準備的揹包，裡面裝備齊全。
蔣禎和藍贏從包中找出了繩索與伸縮耙，遞給了江潯一把，他們沉默著將一具具冰塊撈出，擺在身旁的地面，無形中將破碎的屍塊拼合，形成一具有些扭曲的嶄新人體。
最上方缺少的，是姚珍臻的頭顱。
叮——
繩索套上最後一具冰塊，他們緩緩將它從水面撈起，是姚珍臻的頭顱。
小心翼翼將冰塊自水面捧起，他們終於能夠近距離看清封存在冰水中的頭顱。
“唔……”
藍贏實在繃不住了，捂著嘴巴痛哭出聲。
冰層中的姚珍臻，實在太鮮活了。
過於清晰的冰面內，他們幾乎可以看清姚珍臻的面板質感，流動飄蕩的發被死死困在冰中，他們甚至看到了……沾染在姚珍臻下巴上的，一滴微小血漬。
“姐姐……”
“姐……”藍贏跪倒在地，蔣禎顧不上擦眼淚，匆忙去扶她。
姚珍臻想要擁抱藍贏，她的魂態卻在此刻虛化。
“沒事的。”
“盈盈……沒事的。”姚珍臻想要摸摸藍贏的腦袋，可惜做不到，她的手指從藍贏的髮間穿過了。
她隔空拍了拍一旁的蔣禎，又飄去安撫江潯，見他還在盯著冰塊中的頭顱，她伸著手去捂，“哎呀不要看了。”
“找到我的頭顱是、是好事呀！”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甚麼都不記得了！！”
姚珍臻試圖活躍氣氛，“你們不要這樣呀……別看它了……看看我吧QAQ。”
說著，她微微停頓，生怕被他們聽出自己的哽咽。
僵紅已經從江潯的手指蔓延過手腕，再這麼抱下去，他的手真的要廢了。
江潯閉了閉眼睛，將姚珍臻的頭顱放置到缺位，一具嶄新的人體完成了。
滾了滾喉嚨，他儘可能恢復平靜，出來主持局面，“我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殺害姚珍臻的兇手，確實是在拼湊一具身體，冰潭中一具具的冰塊，皆是兇手最滿意的戰利品。
筆直的長腿，漂亮白皙的雙手，健康的器官與軀幹，以及……少女年輕漂亮的容顏。
咔嚓——
畫面定格在江潯的手機。
“現在最重要的是……”江潯深吸一口氣，“該如何將它們帶出去。”
他抬步走向藍贏，“你覺得呢，藍隊長。”
藍贏的唇都咬破了。
惡狠狠擦拭乾淨眼淚，她學著江潯大口撥出幾口氣，“你說得對！”
她拽了拽在一旁偷偷抹眼淚的蔣禎，“快想想辦法，咱們怎麼出去！”
“……”
“……”
王鶴秋一瘸一拐鑽出狹窄的裂縫。
她知道藍贏在她身上裝了定位器，搜遍了全身，將身上的紐扣全部拽了下來。
王鶴秋慶幸自己目前只是疑犯。
更慶幸X局雖然扣押著她，但並沒有剝奪她的人權與自尊，如果配戴的是電子腳銬，她根本不會生出逃跑的念頭。
逃吧，逃得遠遠的！！
王鶴秋受夠了血腥絕望的生活，她本該擁有更好更幸福的人生。
如果趙榮光沒有騙她的話，那麼江潯會如願以償尋到姚珍臻的頭顱。
一直被控制的王焱焱也已經被帶回X局，那群愚善的人不會不管她的，就算狠的下心不管她、只是將她視作危險關押，也好過被那人召回繼續受控當做殺人機器，她……也只能為王焱焱做到這裡了。
剩下的路，就要靠他們自己走了。
王鶴秋跑的跌跌撞撞，總感覺身後有人在追著自己。
年邁的身體受不住長時間的奔波，她氣喘吁吁手腳痠疼，但她不敢停，只能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前行。
想到那人猙獰發狂的嘴臉，王鶴秋喉嚨腥甜，恨到極致給出的反應竟然是笑。
她是真的想要幫江潯。
就算江潯沒有拿槍威脅她，她也會帶著他來到這裡。
她希望江潯能夠找到姚珍臻的頭顱，希望他們能將那些殘屍全部銷燬，更希望他們能夠儘快抓到真兇……最好，殺了她！！
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
殺了她，她就能自由了……
一邊跑，一邊笑。
層層疊疊的皺紋在王鶴秋的面容堆積，在夜色中顯得極為猙獰。
唰——
山間起了風，枯黃雜草簌簌響動。
笑容忽然僵在臉上，王鶴秋忽然瞪大了眼睛。
不遠處，有黑影幽幽自樹林中踏出。
盤起的烏髮中夾雜著幾抹刺眼的白，來人穿著一身黑衣，步伐緩慢。隨著走近，隱匿在黑暗中的面容一寸寸變得清晰……
“……”
“……”
“人呢？？”
追蹤王鶴秋的隊員從窄小的裂縫費勁鑽出，在地面發現了追蹤器。
沿著微淺的腳印又往前追了幾百米，腳印消失，面前是一片幽深樹林。
他們把人追丟了。
……
即將耗盡身上的符紙時，蔣禎終於找到破開結界的陣眼。
他又仔細將冰塊檢查了一通，發現上面附著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隱藏在冰層下，與王焱焱臉上的咒紋極為相似。
他們用繩子將這些冰塊們捆在一起，一人拉著一條長冰從洞中走了出來，姚珍臻體力不知，被迫蜷縮入本命物中，疲憊到昏昏欲睡。
“找到了，他們在這裡！”
姚珍臻聽到了外界的人聲，有些吵嚷，帶著迴音。
“這是？”
在看清封存在冰塊的東西后，他們定在原地。
遠處亮起熹微晨光，天，快亮了。
明知姚珍臻的頭顱感受不到溫度了，但江潯還是用外套將它包裹了起來。
他並沒有用繩子捆綁，而是一直將它抱在懷中，從山谷裂縫到下山，再到坐在回程的車內。低眸看著冰層中的容顏，江潯的思緒有些飄忽，還是被蔣禎拉了一下，才知車子已經到了X局。
“開會！現在就開會！！”
得知蔣禎的大伯公還等在X局，藍贏衣服都來不及換，便開始通知忙了一夜的人召開緊急會議。
“那這些……”蔣禎指了指車廂，組員正在往下搬冰塊。
目前他們還無法確定，這些冰塊脫離寒潭後會不會融化，也不清楚那些隱匿的符咒是甚麼作用。
藍贏看了江潯一眼，艱難下著決定，“先……凍入冰庫吧。”
等蔣禎的大伯公看過再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