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X78:清醒發瘋xx血債血償
滴滴——
刺耳的噪聲下,防禦系統失能,屋內強光發生不穩定的閃爍,將空曠的審訊室晃的忽明忽暗。
“甚麼情況?!”藍贏從座椅上彈起。
她撲向控制檯按著開門鍵,螢幕上卻彈出一連串的紅色警告,江潯破壞了審訊室外的控制系統。
本該透亮的玻璃,此刻內層像被潑上了濃墨,遮蔽了內部的一切景象。
“江潯!開門!”藍贏衝到門前。
外面的人完全失去對審訊室的監控權,看不到也聽不到,他們用力拍打著大門,“快開門啊!!”
江潯並未告訴藍贏,姚珍臻的時間不多了。
但他們每個人都清楚,長久滯留陽間的魂魄,就像盛水的薄紙,隨著時間延長、水流越積越滿,達到紙面無法承受之時,會瞬間炸裂崩灑,沒有任何補救的可能。
這也是藍贏拼命推進案件的原因。
所以,當那對形影不離的情侶開始頻繁單獨出現時,當江潯提出要獨自審訊王鶴秋、並特意將姚珍臻支開時,就算江潯甚麼也不說,藍贏心中的警報就已被拉響。
她想到了江潯會有一些冒險行為。
為了姐姐,藍贏暗暗下定決心,無論江潯做出甚麼逾矩行為,她都會為他兜底,甚至做好了以隊長身份承擔所有後果的準備,但她沒想到江潯會瘋到這種程度。
為甚麼要切斷與室外的聯絡……他想做甚麼?!
藍贏不由又想起,初時他們將姚珍臻抓入X局時,江潯持c槍闖入局內的瘋狂模樣,她心中忐忑不安,只能用力砸著門,提醒著江潯,“你冷靜一點!!不要亂來……”
局內的審訊室由特殊材料澆鑄,因江潯破壞了控制系統,如今這間審訊室成了最堅固的銅牆鐵壁,任憑外面如何撞擊,都紋絲不動。
這不是簡單人力就可以破開的。
“藍隊,咱們現在怎麼辦?!”
藍贏身旁的組員手都拍腫了,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姚珍臻,魂體可以穿越一切阻礙,“咱們快去把她……”
“不!”藍贏想也不想拒絕道。
對上組員不解的目光,她掐了掐掌心,穩定著情緒,“蔣禎帶她去淨化王焱焱的怨氣了。”
“剛剛,剛剛……蔣禎給我發訊息,說目前進展順利,現在正是關鍵階段,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了。”
淨化王焱焱身上的戾氣,確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保護被審訊人員的安全同樣重要。
“江潯可是帶著槍進去的!”組員不放心道。
一旦發生槍擊嫌犯的重大事故,他們沒有人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我明白。”
藍贏已經恢復了鎮定,“他不是蠢貨。”
江潯只是有些瘋,但理智還在,以藍贏對他的瞭解,他如今做出的行為不是為了發洩,而是用偏激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為姚珍臻爭取活命的機會。
有些界限,組織不能逾越;有些代價,需要個人去付。
江潯就是太清醒了,才會選擇在此時發瘋,有些事X局不能做,那麼就由他來做這個壞人。
“再等等。”
藍贏決定賭一把,“十分鐘。”
十分鐘後,她會帶人破門進去控場。
“……”
“……”
審訊室內,江潯的身影被故障的紅光籠罩,捏著銀槍的右手在無聲轉動。
嗒——
刺眼的白光照亮房間。
王鶴秋看到少年面無表情的面容,眼瞳黢黑,幽幽不入光亮。
滴——
燈光暗下。
黑暗的空間裡只餘紅光閃爍,少年悄無聲息間出現在她的面前。
“江、江潯……”
王鶴秋身上躥升一股麻氣,身上的汗毛不受控制豎起,“你要幹甚麼?!”
過於隔音的封閉空間,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死寂中,江潯將桌面的照片推到王鶴秋面前,讓她看清照片上的內容。
“藍贏有告訴你,鄭慶烽死前留下了遺書嗎。”
藍贏說過了,但她沒有將那張拍有遺書文字的照片拿給王鶴秋看。
如今江潯親自拿來,他推給王鶴秋看,他想,既然王鶴秋在意鄭慶烽,那就讓她好好看清楚鄭慶烽最後留下的每一個字,重複提醒著她,“他死了。”
“鄭慶烽死了。”
王鶴秋顫顫巍巍將照片撿起。
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中,照片上的遺書模糊又清晰,短短几字,她看了又看,憑著亂光看了很久很久,開口時嗓音發啞:“死了就死了。”
王鶴秋捏緊照片,拔高音量:“他死不死和我有甚麼關係!!”
江潯冷冷凝視著她。
“我知道這世間有一種縛魂術,可以禁錮已死的魂靈,讓他生不得,死不了。”就像姚珍臻一樣,無法進入鬼府投胎轉世,只能作為孤魂野鬼停留陽世,直至魂飛魄散。
“你知道要怎麼做嗎?”
江潯俯身靠近王鶴秋,聲線涼涼,“只需砍下他的頭顱存在陽世,殘軀燒為灰爛在泥地……”
她顯然是知道的。
所以江潯的話還沒說完,王鶴秋就著急抓住他的手臂,打斷他,“你想做甚麼?!”
“鄭慶烽他甚麼都不知道!!”
“他是無辜的!!”
“無辜?”江潯笑了。
“難道姚珍臻就不無辜嗎。”
她死在了十八歲生日當天,父母慘死家破人亡,丟失頭顱被人棄屍荒野,姚珍臻作為孤魂野鬼在荒山飄了近三十年……她做錯了甚麼?
即將失去姚珍臻的江潯不無辜嗎。
“我答應過姚珍臻,要幫她找回頭顱……找到兇手。”江潯喃喃著。
可是姚珍臻等不到了,他要食言了。
這世上無辜的人太多了,多到……所謂的‘不該殺’成了一句笑話。他想,既然正義遲來,地獄無門,黑暗註定得不到光明的審判,那就不如由他來顛倒黑白,重新構建屬於他的秩序。
江潯不介意拿起屠刀,在追求真相的道路上,異變成新的陰暗面,用無辜的鮮血來寬宥上蒼無眼,用最汙濁的方式,討一個扭曲的正義。
或許血債血償,以牙還牙,才是真正正義的審判。
“王鶴秋,你想活嗎?”江潯語調幽幽。
他說,如果姚珍臻註定死在真兇浮出水面之前,那他就不找了。
“我會讓二十九年前的兇案重新上演。”
不過是一顆頭顱而已。
姚珍臻丟掉了自己的頭顱,那麼他賠給她三顆。
“第一顆頭顱。”
江潯敲了敲桌面上的遺書,是無辜的鄭慶烽。
“第二顆頭顱。”修長蒼白的手指,隔著虛空,又點到了王鶴秋的眉心。
王鶴秋打了個哆嗦,已經被江潯嚇白了臉色,“你瘋了嗎!!”
她尖銳道:“我已經說過了,姚珍臻的死和我沒關係!!真的沒有關係!!”
江潯像是聽不見。
第三顆頭顱,他點上了遺書中的“春笙”二字。
江潯認下了自己的愚蠢。
無可救藥的愚蠢讓他留不住姚珍臻,也無法兌現答應她的承諾。既然找不到兇手,那不如就殺光與這個案子所有有關的“無辜者”,江潯相信,這些無辜之人中,必定有不無辜的罪人。
他會留下他們的頭顱,將他們的殘骸拋棄在山林。
既然要完美復刻二十九年前的兇案,那麼姚珍臻在荒山飄了二十八年,這些“祭品”也該享有同等的、絕望的刑期。
江潯沒功夫親自去荒山盯著他們,所以他會將他們封入甕中,靜靜等待時間將他們蝕骨揚灰,魂飛魄散。
“你真是瘋了……”
像是看到了甚麼怪物,王鶴秋哆嗦著嘴唇,“你……真是是瘋子……”
“……”
“……”
樓上,姚珍臻正輕聲哼唱著《灰燼之戰》。
原本橫衝直撞的怨靈,在她的歌聲下變得安分下來,一張張鬼臉擁擠著趴在光墟上的屏障,用空蕩蕩的鬼瞳盯著幾步之外的少女。
“咕咕……嚕嚕……”怨靈們發出模糊不清的音調。
蔣禎累得滿頭是汗。
他與其他幾名修士加持著淨化術法,低聲提醒姚珍臻,“別停,繼續唱!”
正常人聽不到的歌聲,怨靈們聽得清清楚楚。
姚珍臻摘下了遮擋斷口的頭套,用最原始的魂態面對她們。
“咕嚕咕……咕嚕……”像是被泡在了水中,怨靈們吐出的聲音艱難破碎。
咕嚕不清的怨鳴配著姚珍臻輕緩的歌聲,又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有怨靈發出了完整的聲音,“咕珍……珍珍?”
姚珍臻愣了下。
一張鬼面在擁擠的戾氣中擠出,面目全非直勾勾盯著姚珍臻,緊接著又一張臉穿出,猙獰著歪了歪頭,又被橫穿而來的鬼臉擊散,“……珍珍……珍珍?”
“是姚珍臻嗎?”
王焱焱吃掉的生魂中,有《灰燼之戰》的成員,她們認出了姚珍臻,沖天的怨氣有所收斂,像是吵鬧學舌的鸚鵡,一遍遍重複喊著,“珍珍……”
“珍珍。”
在一聲又一聲的珍珍中,有張鬼面輕輕問:“……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呀?”
“……”
“……”
“我知道姚珍臻的頭顱被藏在了哪裡。”
審訊室,燈光閃爍。
王鶴秋靠坐在椅子上,手中抓著照片,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氣,重複:“我知道……姚珍臻的頭顱,被藏在了哪裡。”
她可以帶江潯去找,但她有一個要求:“你要給我一筆錢。”
江潯眯眸,“錢?”
是的,就是錢。
王鶴秋要江潯提前轉贈給她一大筆錢,見到錢,她才肯帶江潯去找姚珍臻的頭顱。
在江潯答應了她的天價酬勞後,王鶴秋又道:“你還要保證我的安全。”
“我死了,姚珍臻的頭顱,你永遠也找不到。”
江潯聽出來王鶴秋的恐懼。
手臂撐在桌面,他握緊手中的槍,“你不是兇手。”
他猜測,“兇手是趙春笙?”
王鶴秋抬眸與江潯對視著,一字一句道:“不是。”
“殺害姚珍臻的兇手,不是趙春笙。”
她只能說這麼多。
暴l露再多的話……王鶴秋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就算江潯不對她動手,她也活不成了。
江潯明白了,她身上大概是有甚麼言靈一類的咒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