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7章 X77:情感閾值xx無堅不摧

第77章 X77:情感閾值xx無堅不摧

姚珍臻以為,自己瞞不住了。

怔愣在原地,她低頭看著髒汙的地面,又緩緩看向自己的右手,就好像剛剛一切都是錯覺,不過是眨眼間,她虛化的手指又恢復如常。

“怎麼了。”江潯好似並沒有發現那瞬間的異常。

沒有管髒汙的褲子,他在第一時間握住了姚珍臻的手指,站起身。

掌心的手指冰冷,在被他握住時像是受到了驚嚇,第一時間想要將手抽出,又反應過來甚麼,任由他緊緊攥住,有著極其輕微的顫抖。

“沒,沒事。”姚珍臻有些不敢去看江潯的眼睛。

她忽然有些慶幸,慶幸泥塑頭顱的碎裂,搞怪的魚頭無法呈現她的真實情緒,永遠是一副呆頭呆腦的模樣。

她故作懊惱道:“手滑了……好可惜。”

江潯穿的是淺色褲子。

如今褲腳迸濺上深色奶漬,連帶著鞋子也溼掉了。

“好可惜……”

手指從他的掌心滑出,姚珍臻蹲下x身看著江潯的鞋子,語氣越來越低,“我的……奶茶……”

江潯直直立在原地,緩緩垂落眼睫。

在姚珍臻將手伸向他的鞋子時,他用力將她從地上拉起來,聲線有些冷,“別擦了。”

對上姚珍臻圓圓的綠豆眼,他撥出一口氣,儘可能放低聲音,“我再幫你買一杯。”

“不用了。”

姚珍臻將自己的奶茶遞給他,“反正我也不能喝。”

作為陰鬼,她並不能過多吸食陽間的食物,對她沒有絲毫好處。

江潯握著她遞過來的奶茶,聽到她絮絮叨叨,有些苦惱道:“最近真的好累哦,感覺怎麼睡都睡不夠。”

“一會兒你要幹甚麼呀?”

“雖然明天不上學,但你還是要早點休息哦……我記得你以前作息可規律了,從來不熬夜……”姚珍臻說著嘆了聲氣,感覺是自己把他帶壞了。

“江潯,我困了。”

姚珍臻弱下聲音。

她原本是想陪他繼續梳理案子的,但以她現在的情況,她怕自己不僅幫不上忙,反而還會嚇到他,思來想去,不如先去本命物中躲躲。

江潯仍握著那杯奶茶。

沒有要喝的意思,他只是定定看了姚珍臻幾秒,說:“好。”

“姚珍臻。”

“啊?”在她要鑽入本命物中時,江潯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臂。

沒等姚珍臻扭頭,江潯的身體貼了過來,傾身在她醜醜的魚腦袋上親了一下。

溫熱的唇貼合在塑膠面罩,江潯單手將她護入懷中,用極低的嗓音說了句:“晚安。”

姚珍臻的手指蜷起。

莫名有些想哭,她機械回著:“晚安。”

少年的呼吸灑在耳畔,貼靠的溫度單方面奉獻。

見江潯沒有退開的意思,姚珍臻抵著他的胸膛把人推開,用玩笑的語氣調侃,“明明是你親我,怎麼還是有種我在騷s擾你的感覺。”

“再也不戴這麼醜的頭套了(▼ヘ▼#)。”

江潯沒笑。

天生不愛笑的男孩子,總是格外難哄。

姚珍臻哄不動他了,最後用魚腦袋冒犯了一下江潯的下巴,她一溜煙縮入本命物中,被江潯體溫熨燙著的單珠瞬間涼透。

雖然躲入了本命物中,但姚珍臻並沒有睡覺。

她感知到江潯沒有喝那杯奶茶,衝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推開了房門。

江潯先是去了上層。

王焱焱依舊被關押在光墟中,由修士輪班看守為其淨化戾氣,至今收效甚微。

江潯隔著玻璃窗望著光墟內掙扎嘶吼的鬼影,語氣很平,“她需要多久恢復理智?”

負責看守她的修士顰眉道:“很難。”

王焱焱吞噬了太多生魂,再加上本體過於濃厚的戾氣……現在不是王焱焱不肯吐出她們,而是這些生魂怨氣太重,不願放過王焱焱。

想要讓王焱焱清醒過來,要先淨化她體內這些怨氣。

儘管很難,但藍贏還是拜託他們盡力嘗試,由修士日夜輪班淨化,蔣禎也在其中。

“啊——”

凌晨,正是鬼氣最重的時候。

光墟外。

身穿道袍的修士畫符唸咒,淺色的光不間斷包裹住紅色鬼影,無數的鬼臉在其中衝撞尖叫著,王焱焱用尖銳的指甲刮撓著困住她的容器,留下道道血痕。

“師兄!!”再一次被怨氣掀翻,一旁的人趕緊上前將人攙了下來。

看著人虛弱的模樣,站在江潯身旁的修士嘆氣,“又要換人了。”

江潯在窗外靜靜看著。

當負責淨化的修士再一次倒下換人時,他突兀開口:“我可以試試嗎?”

“甚麼??”修士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他將人從頭打量到尾,詫異道:“你?”

“你會??”

江潯不會,但他可以學。

修士笑了聲,似在嘲笑他的天真。

手心裹著術法,一掌拍在江潯的身後,“想修道啊,這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根骨,就你這……”

聲音突兀一停,修士再次看向江潯,瞪大了眼睛,“你這……可以啊!!”

江潯是有天賦的。

很多時候,看著蔣禎施術,他的手指會不自覺輕動,就好像……他也曾有過同樣的操作。

【你心裡,有道嗎?】

江潯又想起李漱石的話。

他的姑姑強硬拒絕著他,【你所求的道,我教不了你,也不能教你。】

【你不適合修道,也不適合擁有太強的力量。】

不適合。

聰明如他,很清楚不適合意味著甚麼。

不適合,而不是,不能。

只是……他憑甚麼不適合?

李漱石告誡他,心中無道,百無禁忌,只憑欲求修出來的道,只能是通向萬劫不復的地獄之道。

江潯並不介意他未來的路通向哪裡,甚至已經開始閱覽術法一類的書籍。

他想,只要他變得足夠強,就可以找回姚珍臻遺失的頭顱……所有與之相關的人,他都不會放過,只要他足夠強,投胎算甚麼,他有的是辦法與姚珍臻不分開……

慾望的火苗只是剛剛躥升,就再次被李漱石撲滅。

【江潯!!】江潯記起李漱石憤怒的眼睛。

身旁的修士改口,“要不你轉來道門試試?”

【但凡你心中有半分在意姚珍臻,就不要修道!不要走這條路!!】

為了……姚珍臻。

“算了。”江潯閉了閉眼睛。

儘管不知自己修道與姚珍臻有甚麼關係,但既然李漱石提到了她……那就,算了。

江潯轉身離開。

途徑藍贏的辦公室,裡面還在亮著燈。

藍贏坐在電腦前,戴著護目鏡正在檢視甚麼。

蔣禎打著哈欠,站在一旁翻閱資料。

在他們發現他前,江潯悄無聲息離開。

回屋後,江潯在陽臺坐了一整夜。

他一夜沒睡,姚珍臻就陪著他煎熬了一晚上。

她不知道江潯是怎麼了,或許……是知道的,所以她不敢開口,扮成熟睡的模樣,在本命物中裝了一晚上的啞巴。

眼看著天要亮了,姚珍臻實在沒憋住,“……你怎麼還不睡覺。”

江潯靠坐在躺椅上,凝著灰藍漸亮的夜色,“你醒了?”

姚珍臻沉默了下,“醒了。”

“睡得好嗎。”

姚珍臻小聲:“挺、挺好的。”

江潯:“那怎麼還不出來陪我。”

姚珍臻不吭聲了。

她縮在本命物裡,看著自己反覆透明又恢復的雙手,糾結了又糾結,“我……我還是很困……”

這次換江潯沉默了。

短短几秒,如同一個世紀漫長。

江潯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冷下,“姚珍臻。”

他一字一句念著她的名字,“出來。”

好糟糕的情緒。

當雙手再一次恢復實態時,姚珍臻急忙鑽了出來。

“幹嘛這麼兇(▼ヘ▼#)”

“我告訴你,我也是有脾氣的,我……”姚珍臻故作生氣,衝出來想要率先佔據道理高地,卻在對上江潯的目光時,逐漸沒了聲音。

江潯……發現了。

少年面無表情盯視著她,深黑幽冷的眼瞳定在她身上一眨不眨,沒有絲毫笑意。

“我等了你一晚上。”江潯開口。

不再刻意收斂,少年的嗓音冷漠如刀,不做表情時刻薄到近乎無情。

視線從她可愛的小熊腦袋緩緩定在雙手,他涼著聲線,“我不問,你是打算一直瞞下去嗎?”

江潯看到了的,他怎麼可能沒看到。

就算沒有看到,憑藉姚珍臻的種種異常,他也能夠判斷出問題。

讓他發現已經足夠殘忍,還要他再親口問出來……江潯其實沒有姚珍臻想象的無堅不摧。

“你……都看到了呀。”挺直的薄背餒下,姚珍臻失去了活力。

她慢吞吞跪坐到地上,朝著江潯的方向挪動,貼在了他的褲腿,“就是……你猜到的那樣……”

留給姚珍臻的時間……不多了。

姚珍臻不知道自己的魂態還能支撐多久,除了毫無徵兆的虛化,她其實並未感覺到絲毫不適。

她不是不想告訴江潯,而是真的不忍心。

說了……有甚麼用呢?

為了幫她尋找頭顱,這麼多人沒日沒夜忙了這麼久,她的噩耗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前進的動力,而是深深的絕望。

“江潯……你還好嗎?”

一口氣將堵在心口的巨石吐出,姚珍臻小心翼翼觀察著江潯的表情,卻發現他依舊維持著冷漠,情緒沒有絲毫起伏,像是一尊精緻的雕像。

死氣沉沉,麻木空洞。

這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狀態。

“你怎麼了?”

姚珍臻慌亂去握他的手指,卻被他反握在掌心。

再開口時,江潯的語調依然很穩,甚至是一種超出的平靜,“我還好。”

“那你怎麼沒有反應?”

生氣還好,絕望也罷,無論是怎樣的情緒,姚珍臻都希望他能夠發洩出來,總好過強行憋在心中,獨自承受。

在這種時候,江潯甚至還笑了聲。

“你想要我甚麼反應。”

交握的手指,一時分不清誰的體溫更冷。

江潯垂下眼睫看著她,“抱著你哭嗎?”

“如果你想看,我現在就可以哭給你看。”

之前不是還說他是陰鬱男鬼嗎?

如果姚珍臻想要看他發瘋,他也可以抱住姚珍臻紅下眼眶,用狠厲的語氣威脅她,“你要是敢死在我眼前,我也死給你看。”

姚珍臻不會想看到的。

他們說好的,最後的時間裡,不留遺憾,也不該存下這些傷疤般的記憶。

所以江潯只是輕輕颳了下她的脖頸,用很平靜的語氣告訴她,“這樣,就可以。”

“姚珍臻。”

“之前說過的話還都作數。”

“如果你在頭顱找回前消散,我不會為你留一滴淚。”但他還是會遵照承諾,幫她把頭顱找回來,然後忘掉她,開啟新的生活。

“所以,不要難過了。”

江潯又笑了聲,讓她趁著還有時間,去看看自己的妹妹。

“你呢?”姚珍臻不放心他。

江潯坦坦蕩蕩,“身體僵了,站不起來。”

他說讓姚珍臻給他留一點體面,總不能讓他在她面前連滾帶爬,太狼狽了。

姚珍臻明白了。

她明白江潯想要維持眼前的平和,不希望突發的意外將他們生生割裂,所以離開前,她故作俏皮道:“那你不要偷偷哭哦。”

江潯扯了扯嘴角,“放心,會躲著你哭。”

“……”

“……”

吳粒的訊息隔了一天再次傳來,確認了鄭慶烽是死於自殺。

他的身體狀況本就沒有脫離危險,趙春笙在時他一直配合著治療,誰知人一回國,他親手拔掉了自己的氧氣,攥在掌心的遺書只有短短一句話:【春笙,對不起,我太累了……】

藍贏已經將噩耗轉告給了王鶴秋。

“她有說甚麼嗎?”

藍贏搖頭,“甚麼也沒說。”

甚麼也沒說,不代表甚麼都不想說,當痛苦超出身體能夠承受的情感閾值,身體會自行切斷感官的閘門,麻木,是精神在徹底崩解前,為本體開啟的最後保護。

獲得單獨審訊王鶴秋的許可後,江潯要蔣禎想辦法支開了姚珍臻。

一切準備就緒,他捏著吳粒發來的照片,獨自進入審訊室。

大門關上的下一秒,江潯抬頭看向頭頂的監控探頭,毫無預兆地抬手,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時,一槍崩壞了閃爍的監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