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X74:陰陽界限xx神秘鬼影
“……”
趙榮光已死，圍繞在他身上的謎題無法再由他親口解答，而王鶴秋的供詞也無法為她徹底洗脫嫌疑，所以她暫時被收押在了X局。
“王焱焱那邊呢？？”從審訊室中出來，藍贏按了按抽疼的太陽xue。
蔣禎搖了搖頭道：“已經完全被戾氣控制，根本無法交流。”
厲鬼一旦被戾氣操控，理智全無，填埋她的只有嗜殺與惡欲。
而王焱焱的情況與普通厲鬼不同，被戾氣操控的她極為呆滯，就像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只有受到特殊的指令與刺激，才會兇性大發橫衝直撞。
他們在荒山和趙榮光對持時，除了姚珍臻靠近時引起了她的波動，其他時候她只是空洞地懸浮著，要不是趙榮光臨死前喊出“焱焱”二字刺激到了她，她大概會眼睜睜看著趙榮光被X局抓住。
藍贏有理由懷疑，趙榮光是故意引王焱焱對他滅口。
他是想隱瞞甚麼？
想起至今查無蹤跡的鬼影，藍贏看了眼時間，“去會議室。”
“又要開會嗎？”蔣禎欸了聲。
他跟上藍贏的腳步，正要往會議室走，扭頭髮現江潯仍在原地，“走啊。”
隔著透明的玻璃窗，江潯沉默盯著屋內的王鶴秋。
她看不到玻璃外的江潯，正坐在椅子上發呆。
空曠的關押室光照刺眼，四面都是堅固的原子鏡。
潦草挽起的發在頂光下蒼白如雪，王鶴秋低垂著面容，正出神望著甚麼，江潯隔著鏡窗望著她，被蔣禎拍了下肩膀回神。
“想甚麼呢？”
蔣禎走到他身邊，“藍姐喊咱們去開會。”
江潯嗯了聲，輕撫腕上的紅繩給姚珍臻傳遞資訊，他開口問蔣禎，“X局可以招魂嗎？”
“甚麼？”
蔣禎謹慎道：“你……想幹甚麼？”
江潯說，既然人死後都會變成鬼，那麼他們為甚麼不直接招引趙榮光的魂魄求證。蔣禎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連忙扭頭去看江潯的表情，發現他並沒有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這可真不像江潯能說出來的話。
蔣禎轉念一想，自己確實沒跟他細說過這些，“還記得觀花婆那句判詞嗎？”
陽人莫管幽冥話。
當年趙陳歡就是與姚珍臻通了話，才會厄運纏身，久病不愈。這個教訓，同樣適用於江潯現在的念頭。
“因為陰陽有別，各有其法。”
陽案不問陰魂，這是鐵律。
不管是警察還是X局，他們辦的是陽間的案子，追的是人間的公道。
而死者魂歸地府，自有一套清算，若人人都去陰間‘提審’，陰陽的秩序早就崩了。
江潯垂眸，指腹無意識撚著腕間的紅繩，半響後問：“那王焱焱算甚麼？”
鬼府不收姚珍臻的魂體，是因她的頭顱缺失，無法驗證身份。
她的殘缺，並不是說身首異處，畢竟世間死法千奇百怪，屍骸缺胳膊斷腿不成人樣的多的是，姚珍臻的頭顱缺失，是指她的屍身早已入土腐朽歸陰，而缺失的頭顱仍在陽間。
於是，她的魂魄被卡在陰陽縫隙裡，成了“無法歸檔”的孤案。
但，王焱焱的身體早已化為灰燼，王鶴秋連牌位都給她供上了，為甚麼她卻還能留在陽間作惡？甚至現在成了驗證王鶴秋是否說謊的一環。
這個問題確實難住了蔣禎。
摸了摸下巴，他想了想道：“我覺得，王焱焱的情況和姚珍臻很像。”
暗處的兇手留下了姚珍臻的頭，而王焱焱，是被直接留下了‘魂’。
至於兇手是怎麼做到的，之前X局特意開過幾場道門小會討論，至今沒甚麼結果。
不過，王鶴秋提供了一個關鍵資訊，“她說，趙榮光撿到了一本書。”
或許，答案就在那本書中。
蔣禎和江潯進入會議室時，姚珍臻已經在了。
她沒有參與王鶴秋的審訊，而是跟著道門組員去了另一層樓，道門將王焱焱的骨灰罐單獨封押，王焱焱被關入了姚珍臻曾經待過的光墟中。
大概是陌生的環境和人讓她極度不安，她在光墟中橫衝直撞戾氣暴漲，尖利的手指上還沾著趙榮光的血汙，一次又一次嘗試著衝破禁錮。
王焱焱已經不會說話了。
她也認不出姚珍臻了。
道門的修士說，她身上沾染的戾氣極重，這種戾氣的疊加與她殘害的陽間性命有關。
有修士試圖平息她身上的戾氣，然而，當溫和的靈光籠罩到王焱焱的魂體上時，異變陡生，姚珍臻清晰看到……她的體內鑽出一張張猙獰鬼臉。
“不好！”修士臉色驟變，“她吞食過生魂！”
半脫離的鬼臉叫囂著想要衝出王焱焱的身體，發出淒厲喊叫，面目扭曲。
在近距離下，姚珍臻隔著光墟清晰看清了每一張鬼臉，很多……她都從江潯的電腦資料中見過。
錢晴。
蔡梓霞的母親。
失去雙手離奇死亡的俞檬。
還有很多很多……
姚珍臻怔愣住，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原來她們死後沒有入鬼府，而是被王焱焱吞噬了。
“怎麼了？”江潯坐到姚珍臻身邊。
見她蔫蔫趴在桌子上，罩在脖子上的小熊腦袋有氣無力，江潯摸了摸她的體溫，以為她是在連續的作戰下累倒了。
姚珍臻滿腦子都是剛剛在光墟看到的恐怖畫面，淒厲的嘶喊揮之不去。
小熊腦袋歪歪扭扭抵入江潯的懷中，她難過的不知該如何開口。
江潯摸了摸她的熊耳朵，沒有催促她開口，只是像抱玩偶般抱著毛茸茸的小熊，輕輕拍打著，是無聲的安撫。
“咳咳……”看到藍贏走進來，蔣禎看了他們一眼。
人已到齊，隨著燈光暗下，姚珍臻連忙打起精神坐好，牆上的投影很快亮起。
這場會議，是討論自醫院天台就消失不見的鬼影。
目前的案件疑兇鎖定在王焱焱、趙榮光、王鶴秋以及消失不見的鬼影，藍贏將他們幾人的關係用線連起，指向一旁乾乾淨淨的趙春笙，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負責監視趙春笙的組員告訴藍贏，天台鬼影現身那天，趙春笙有合理的不在場證明。
並且他們在趙春笙住宅四周貼了動向符，無論趙春笙開門還是開窗，他們都能監測到。
“她一整天都沒出門？”藍贏顰著眉問。
組員搖了搖頭，講述出當日的細節。
蔡梓霞失蹤後，他們在第一時間去敲了趙春笙的門，並沒有敲開。
等他們強行破門而入時，看到趙春笙躺在臥室的床上，穿著睡衣面色蒼白，床頭櫃上散落著藥片及水漬，呈現昏闕狀態。
負責監視趙春笙的有道門成員，她在第一時間測了趙春笙的身體情況，並無魂魄離體的異常，家中也沒有甚麼可疑現象，於是他們緊急將她送往附近醫院。
與蔡梓霞所在的醫院距離並不接近。
組員極為肯定道，從破門而入後，他們就一直守著趙春笙，哪怕送入醫院，他們都寸步不離。
江潯對寸步不離這四個字提出異議，“她做檢查，你們也能跟著？”
“她有去衛生間嗎。”
趙春笙醒後確實去過衛生間，但很快就出來了。
“她的身體很虛弱。”組員解釋著。
從醫院那裡瞭解到，趙春笙是疲勞過度導致的昏厥，長期處於精神壓抑的環境中，她還有失眠、驚夢、頭疼等症狀，在父母失蹤歷經一系列家庭變故後，病情更為嚴重。
以她的身體情況，似乎並沒有精力佈下醫院殺局。
藍贏要的不是似乎二字，她要的是百分之百的證據。
在詳細對比了鬼影現身以及趙春笙醒來的時間後，藍贏嘖了聲，完全對不上。
趙春笙是在鬼影逃走前醒來的。
也就是說，趙春笙醒來時，鬼影還在天台和他們糾纏。
那麼……還會是誰呢？
藍贏將目光落在王鶴秋的照片上。
“把醫院的監控拷一份給我。”她敲了敲桌子，還是打算親自看一遍。
會議中途，姚珍臻代道門成員將王焱焱的情況上報了，她將封禁室的影片監控投放到大屏，讓所有人看清從王焱焱身體中擠出的每一張鬼面。
會議室內人數過十，能夠真正聽到姚珍臻聲音的人只有少數，所以幾乎是姚珍臻說一句，江潯呼應幫她轉述一句，姚珍臻指認出大多數的鬼面，在末尾總結，“王焱焱每殺害一個人，都會吞噬他們的魂魄。”
這也就解釋了，為甚麼死在兇手手中的人身體部位皆有缺失，卻只有姚珍臻茍存陽世。
因為……她們都被王焱焱吃掉了。
“我想，我該是被王焱焱吃掉的第一隻鬼。”
在轉述這一句話時，江潯有所停頓。
他注視著身前的姚珍臻，失去頭顱的女孩兒無法用紙紮頭表達情緒，只是嗓音很輕，很緩，“不知出於甚麼原因……我沒有被吃掉……”
但是其他人沒有逃掉。
有了這些鬼魂的出現，坐實了先前猜測的“拼屍案”為王焱焱犯下，現在只需要找出在暗處操控她的兇手，一切就可真相大白。
趙榮光已死。
王鶴秋口口聲聲說著自己無辜，目前仍有重大嫌犯。
王焱焱身為厲鬼吞了滿肚子冤魂，犯下殺孽無數，卻只是明面上的一把刀。
種種案件與趙春笙一家脫不開干係，偏偏趙春笙獨立在外，每次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
“加快對王焱焱戾氣的淨化。”藍贏想，目前他們想要尋找突破口，還是需要王焱焱先恢復神志。
她知道的一定比王鶴秋要多。
會議結束後，江潯將姚珍臻收入了紅繩中休息，他能感知到，姚珍臻的魂態現在很虛弱。
姚珍臻沒有強撐，只是不放心囑咐著，“有事情一定要喊我哦。”
江潯說了聲：“好。”
藍贏留下來檢視醫院監控，其他各組歸位，江潯和蔣禎則以看望老師為由，準備再去探探趙春笙的話。
她與王鶴秋究竟誰在說謊，目前還無法分辨。
誰知沒等他們趕到趙春笙家，蔣禎就接到監視組打來的電話，“趙春笙的丈夫病危了，她現在要馬上出國。”
蔣禎啊了聲。
得知趙春笙已經買好機票，X局的組員正開車送她去機場，蔣禎連忙檢視他們發來的航班資訊。
情況實在太突然了，對於沒有絲毫疑證的趙春笙來說，無論出於哪方面考慮，X局都沒有權力阻攔，只能以保護為由，派兩人陪同。
當然，這兩人不能是蔣禎和江潯，他們不可能次次都向學校請假。
蔣禎有些頭疼。
他問身旁的江潯，“現在怎麼辦？”
江潯看著手機上的航班，對前面的司機道：“改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