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X66:只當渣男vs多愛一點
“……”
“……”
趙春笙是來學校轉交材料的。
遇到江潯是個意外,但就算今日沒有遇到,她也會在近期約江潯見一面。
“有一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
幽靜的咖啡館中,趙春笙挑了靠窗的角落,溫聲告知江潯:“將房子租給你的房東,其實是我的母親。”
趙春笙找上江潯,是想問問他,有關王鶴秋和趙榮光的事情。
“我工作太忙了……一直沒甚麼時間去看他們。”
趙春笙找著體面的理由,有些尷尬詢問:“在你租房期間,有沒有發現,他們……有甚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江潯將開著錄音的手機掩在口袋中,搖了搖頭說沒有。
想到甚麼,他看著趙春笙,又改口:“有幾次,聽到他們半夜吵架。”
“吵……架?”
落日的餘暉灑入窗門,映在人臉一半昏黃,一半陰霾。
趙春笙的聲線有些飄忽,“你有聽到,他們在吵甚麼嗎?”
啪——
“沒有”二字剛剛吐出,店內燈光亮起,咖啡機傳來悶悶震動。
“可算來電了……”不遠處的店員鬆了口氣,在收銀臺的滴滴聲中,懸掛著風鈴的玻璃門開開合合,發出醒人的叮叮脆響。
江潯的目光落在門簷上的晴天風鈴,想起姚珍臻也曾在出租屋掛了一隻。
可惜他們搬家時太過匆忙,風鈴沒有帶走,已經被江河宗派去的保鏢砸爛了。
趙春笙被藍贏送回家後,特意回了一趟父母家。
家中保持著他們失蹤前的模樣,順著大敞的櫥門,趙春笙看到了衣櫥中的遺像,是如此清晰真實。
遺像,供臺,香爐,消失的骨灰罐……
這些不常見的物品在本該存放衣服的櫃櫥中構成奇詭畫面,衝擊著趙春笙的眼球,在X局工作人員的盯守下,她是真沒忍住笑了出來,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真是……太好笑了。
失蹤的親人一直被供奉在自己的家中,她竟這麼多年,都沒有發現。
“我去出租房找過你。”
那間屋子的門鎖已經被破壞,屋內一片狼藉,趙春笙是從X局口中得到江潯搬家的訊息,要不是有X局解釋,她還以為是歹徒洗劫了屋子,綁走了她的家人。
江潯並沒有告知她,自己與X局的關係。
趙春笙顯然也沒從X局口中問到甚麼重要資訊,今日她來找江潯,就是想試試能不能從他口中問到一些有用線索,沒想到江潯甚麼都不知道。
趙春笙沉沉嘆了聲氣。
店員端著托盤走過來。
或許是剛剛停電的緣故,這會兒店內的顧客有些多,有些著急的店員沒有看清腳下,腳步一滑往前蹌踉了兩步,竟直接將托盤掀翻扣在了桌上。
“嘶……”
滴滴答答的咖啡順著桌沿流淌,一部分滴到趙春笙的褲子,一部分濺灑在她的衣襟。
幸好咖啡沒有太燙,她又起身及時,急忙尋找紙巾。
“抱歉抱歉……”店員白了臉色。
紙巾盒被釘在了桌面,嘗試掀開蓋子無果後,江潯只能一張張抽出遞給趙春笙,伸展的手臂讓他的袖口上縮,無意間露出勁瘦腕骨,豔紅的腳鏈細細懸在冷白面板,有些過於搶眼。
趙春笙接紙巾的動作一頓。
“趙老師?”江潯將新的紙巾遞給她。
趙春笙動了動嘴,抬頭看向江潯,忽然就笑了,“算了。”
她說:“就這樣吧。”
咖啡廳內溫度適宜,脫下肥大的外套,趙春笙內裡穿的是淺灰色毛衣。如今毛衣上被濺灑著黑褐汙漬,就像乾涸氧化的血汙,江潯莫名又想到了姚珍臻。
他們初遇的時候,姚珍臻穿在身上的那件白色校服,上面就有大片大片的血汙,從領口蔓延到裙襬……可惜那不是咖啡汙漬,而是真實從脖頸斷口湧出過的鮮血。
店員急匆匆找來了溼紙巾,想要幫趙春笙擦乾淨衣服,被她搖頭拒絕了。
她不需要店員幫她清洗衣服,也沒有對她索要損失,只是有些無力的對著江潯感慨,“最近真是事事不順,或許該去找個寺廟拜一拜了。”
弄髒了衣服,趙春笙也沒了繼續閒聊的心情。
看得出來她確實很疲累,不時按壓著額頭,眼角皺紋堆積,失去了妝容和美化,暴露在強光燈下的容顏有些過於蒼老,有那麼一瞬間,江潯從她身上看到了王鶴秋的影子。
一直等到趙春笙走出很遠,江潯才從咖啡館中出來。
“怎麼樣?”
蔣禎提著姚珍臻的零食袋,從對面的奶茶店走出來,“趙老師都和你說了甚麼?”
江潯將錄音暫停,“沒說甚麼。”
“李在明呢?”
“他非要去給蔡梓霞買甚麼花……來了來了……這邊!”
三人趕到醫院時,天已經完全暗下。
姚珍臻正趴在蔡梓霞床前看漫畫,察覺到門外的動靜,她對著玻璃窗比了個手勢,輕手輕腳從裡面跑出來。
“你們怎麼這麼慢!”
江潯將奶茶遞給她,緊趕慢趕,還是有些涼了。
她不在意的插上吸管喝了兩口,鼓起臉頰像是圓圓的小倉鼠,笑眯眯告訴他們,“小霞已經同意訂做義肢啦,我們還約好了要去學滑板!”
“真的嗎!!”李在明有些激動。
姚珍臻點著頭,“明天她還要讓我陪她去做復健呢,到時候我探探她的口風,如果她心情不錯,我就偷偷給你發訊息,你要快點來哦。”
李在明瘋狂點著頭,一個勁兒對著姚珍臻說謝謝。
他懷中抱著一大束向陽花,想要進去看看人。
姚珍臻踮腳往裡面看了一眼,小聲:“她陪我刷了一下午的影片,睡著了……你記得動作輕一點。”
李在明已經很久沒和蔡梓霞好好相處過了。
失去雙腿後,蔡梓霞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李在明,最想見到的人也是他。
她不想讓李在明看到她醜陋狼狽的模樣,又怕就連李在明都嫌棄拋棄她。感情在不斷拉扯,心中的情緒又不知該如何釋放,姚珍臻的出現,反而讓兩人變得平和起來。
“走吧。”
見李在明躬身坐到了病床前,江潯拉住姚珍臻的手,“短時間,他大概不會出來。”
看著病房內,李在明佝僂的身影,姚珍臻眨了眨眼睛,用力反握住江潯的手。
她輕輕道:“你以後……不可以這樣哦。”
江潯淡淡嗯了聲。
姚珍臻抬頭,“你知道我在說甚麼嗎?”
江潯垂眸與她對視,“我只會當渣男。”
渣男不會一往深情,不會為愛情流一滴淚,更不會受盡折磨因愛變得面無全非。
“這樣最好了。”姚珍臻滿意了。
想了想,她又不放心的補充,“渣男也分很多種,我希望,你可以當多愛自己一點點的渣男。”
江潯說好。
蔣禎根本聽不懂兩人在說甚麼。
看到在病房內偷偷抹眼淚的李在明,他又扭頭去看牽手走在他前面的一人一鬼,說不出心中是酸澀還是甚麼感覺,蔣禎摸了摸肚子,千言萬語只化成一句:“咱們晚上去吃火鍋嗎?”
.
江潯將他與趙春笙的錄音發給了藍贏。
幾人坐在一起仔細聽了數遍,並沒有發現甚麼不對勁兒。
“你怎麼想?”藍贏問江潯。
幾人中,他算是與趙春笙和王鶴秋一家接觸最多的人。
江潯沉思了片刻。
他很少有猶豫不決的時候,“她給我的感覺……”
想了又想,他只吐出一個“怪”字,有些奇怪,但又處處合理,就算細究也很難發現不對勁兒。
藍贏將趙春笙的資料發給他們看,“姐姐和王焱焱出事的前後時間,趙春笙在學校上學,期間沒有請過假。”
王焱焱和趙春笙雖然是雙胞胎,但兩人選擇了不同的學校,一個離家近,日日能回家吃飯,一個在隔壁市住校,除假期很少回家。
“那所學校我查過了,半軍事化管理,出入很嚴格,需要假條。”
也就是說,趙春笙所有的出行記錄都有跡可查,藍贏甚至還找到了當年教她的老師與同學詢問,在她們的記憶裡,趙春笙高中三年幾乎沒有請過假,就算在校生病,也沒有請病假回家,而是縮在醫務室休息。
她似乎對回家很排斥。
種種跡象似乎也符合家人偏心王焱焱的邏輯。
“趙春笙完全沒有作案時間。”
她在學校住校,與其他學生同吃同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甚至還隔了一座城市。
王焱焱和姚珍臻失蹤時,趙春笙正在學校上學,甚至在王焱焱失蹤數天後,她的家人才想起來通知她,將她遺忘的徹底。
不只是沒有作案時間,她甚至連知情的可能都微乎其微。
如今在她們短暫的接觸中,趙春笙表現出的一言一行並沒有任何不妥,在X局的調查報告中,她也是一位很有師德極為友善的老師,唯獨一點鮮為人知……那便是她與王鶴秋的母女關係。
“我會派人繼續盯著她。”
想要尋到王鶴秋和趙榮光的蹤跡,趙春笙這裡仍是極大的突破口,有著血緣牽引,藍贏不相信在X局層層佈防下,無處躲藏的趙榮光不去找親生女兒求救。
會議結束。
藍贏伸了個懶腰,見蔣禎一直嚷嚷著想吃火鍋,她拎起車鑰匙示意幾人出發,“想吃甚麼火鍋?”
姚珍臻正要回答,口袋中的手機震動,李在明打來了電話。
“剛好。”
姚珍臻接通電話,打算喊著李在明一起去吃火鍋,然而話還沒來得及出口,聽筒中傳出李在明驚恐的求救聲:“梓霞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