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5章 X65:兇手在暗xx賽博倒戈

2026-03-29作者:流兮冉

第65章 X65:兇手在暗xx賽博倒戈

“……”

“……”

荒山任務影片偷錄案,是蔣禎獨立完成的第一個案子。

在查到疑犯時,蔣禎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一個完美的收場。

偷錄者名叫季揚,被王猛收入隊中兩年,反應機敏平日表現優秀,並不是第一次參與協助X局的秘密行動,之前從未出過錯。

但,這次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X局真正與靈異掛鉤。

季揚從遺書中自述,當看到攀升在樹林中的鬼火時,他出現了短暫的幻覺,似乎在那恐怖的鬼影中看到了他的父母。

季揚太害怕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甚麼,但就是怕到失了魂迷了心,等他回過神來時,影片已經發出。

當看到網路上鋪天蓋地傳播出他偷錄的影片時,季揚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

他不怕承擔責任,更不怕坐牢,但他就是恨,就是不甘,刻入腦海的惡鬼火海成了他心中的魔障,季揚逃回家的本意,其實是想殺掉他的父母。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怕。

季揚在遺書中反反覆覆寫出“怕”字,說自己怕鬼怕父母,更怕他殺親後,那對生育他的父母會如火海惡鬼般再次將他纏繞,與其永遠活在他們的控制中,倒不如自己吊死在他們日日居住的房子裡,一了百了。

季揚不是畏罪自殺,他是被他的父母逼死的,更是活在科學中的人、第一次撞詭後內心世界崩塌而亡。

季揚事件給所有人都敲響了警鐘,X局之後會重視合作方員工心理素質培訓,這件事也讓蔣禎再一次想起了蔡梓霞。

那日他們一同去醫院看望蔡梓霞時,負責看護她的X局同事告訴他們,蔡梓霞時常被噩夢嚇醒,說是有鬼怪要害她。

蔡梓霞出事,始終是堵在蔣禎心口的一塊沉石。

想著季揚的事,蔣禎同藍贏請了假,想要再偷偷去看一眼蔡梓霞。

他還是不夠膽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清醒的蔡梓霞,所以想著就在門口偷偷看一眼,去找醫生問問她近日的情況就開溜。誰知人才到門口,就看到蔡梓霞用偷藏的玻璃碎片割手腕,嚇得他連忙踹門闖入。

蔣禎今日的運氣實在是差,也怪他今日來的突兀沒有與局裡的同事通氣,竟直接撞上李在明來醫院。

不過是一個寒假沒見,李在明變了許多。

昔日大大咧咧的少年,在看到蔣禎出現時,眼瞳亮起了瞬間光芒,但很快墜入死寂,滿臉疲憊同他打著招呼,“終於捨得露臉了。”

“家裡的事情都忙完了?”

蔣禎慢了幾秒,想起自己先前為逃避尋來的藉口,點頭,“差不多了。”

朋友相聚,聊的最多的是蔡梓霞。

從李在明口中,蔣禎瞭解到蔡梓霞的身體雖然在慢慢恢復,但心理狀態一直很糟糕,她總嚷嚷著有鬼要害她,並不怎麼配合治療。

說到這裡時,李在明點了根菸,叼在口中問蔣禎,“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蔣禎的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李在明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對他指了指門外,“看到守在外面那幾個人了嗎?說是警察,但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警察。”

李在明吐出一個讓蔣禎意外的名字,“他們其實是X局的人。”

“X局是幹甚麼的……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抽了口煙,李在明不知想到了甚麼,笑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不然蔡梓霞遇害案過了這麼久,警察為甚麼遲遲沒有尋到兇手?哪怕,一絲一毫的線索。

“前幾天,我收到一封奇怪的信。”

李在明吞吐著菸圈,自顧自道:“信中說,梓霞遇害的事情,與你,與江潯有關。”

看到蔣禎睜大的眼睛,他彈了彈菸灰,“好笑不?我也覺得好笑。”

還有更好笑的。

信中還說,江潯豢養了一隻無頭厲鬼,蔡梓霞之所以遇害,是因她唱了那首《灰燼之戰》,這首歌的主人是就那隻無頭厲鬼,李在明邀請他們去聽蔡梓霞比賽時,那隻厲鬼也跟著去了。

“你信了?”蔣禎著急道。

李在明夾著煙睇他,“我只相信證據。”

起先,李在明是不信的,但蔡梓霞出事後,蔣禎和江潯離開的太匆忙,有著不同的理由卻是同一時間消失,偏還不再回復他的訊息,讓李在明不得不生疑心。

這個寒假太漫長了,漫長到能夠讓李在明理清太多事。

就比如他想到了一些曾經被忽視的細節,想到蔡梓霞比賽結束後,落日細雨裡,江潯無故偏斜的傘身,以及被雨淋溼的肩膀。

比如,他找到了他們飯後散場的影片監控,朦朧雨夜裡,江潯維持著傘身傾斜,側顏像是在同人說著甚麼,可他的身側只有空氣。

還比如,蔡梓霞告訴他,江潯找她問了很多與《灰燼之戰》有關的事情,還從她手中拿走了一份影片,那份影片中……有著江潯豢養的無頭厲鬼。

當然了,最具說服力的,是蔡梓霞出事那日,他無故昏睡,而最先發現蔡梓霞出事並送她去醫院的人,還是江潯和蔣禎……這也是蔡梓霞親口告訴他的。

“之前我還想,是甚麼慈善家這麼神秘,包攬了梓霞入院後所有的醫療費用不說,連醫療隊伍都是特供組建,甚至都不肯露面聽一聲感謝。”

“原來這位大善人是江潯啊。”

煙已燃盡,李在明似嘲似誇,將煙尾掐滅在窗臺,“他可真有錢。”

與江潯認識這麼久,李在明知道他的性子有多冷多難接近,雖然有他在其中牽線搭橋,但實際上蔡梓霞與江潯並不熟悉。

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同級的同學。

就算是看在李在明的面子上,江潯包下了蔡梓霞的醫療費,但從出事到現在這麼久……如此高昂且沒有回報的花銷,李在明想不通江潯這樣燒錢是為了甚麼。

“你說,他是為了甚麼?”他將不解拋給蔣禎。

蔣禎回答不了他。

他已經聽傻了。

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又剛經季揚事件難以緩神,此刻聽著李在明的一字一句的分析,蔣禎只感覺手心出了層層熱汗,頭暈目眩難以站立。

“那封信……還在嗎?”蔣禎努力保持著冷靜。

試圖學著江潯控場,拿回談話的主動權。

見蔣禎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李在明笑了。

他像是頭一次認識蔣禎,偏著腦袋上上下下打量他,問:“在這些案子裡,你,又扮演著甚麼角色?”

共謀者?還是知情不報的旁觀者。

蔣禎渾身都快汗透了。

他發現自己做不到江潯強大的心理素質,也確實對李在明心中有愧。實在不知道如何兜場,他只能蒼白辯解,“信中說的都是假的!”

“是嗎?”

李在明看著他,“怎麼證明?”

李在明是在逼蔣禎拿出證據。

他要他證明他與江潯同蔡梓霞遇害的案子沒有牽扯,可是,怎麼可能沒有牽扯呢?

當蔣禎說出“對不起”三字時,臉上就捱了一拳。

這一拳,李在明似乎是等了太久,下手時他沒有留餘地,惡狠狠大罵著蔣禎,“我把你們當兄弟,你們就這樣對我?!!”

“我要你的對不起有甚麼用!!它能讓梓霞的雙腿回來了嗎!!能讓她不再瘋瘋癲癲恢復正常嗎!!”

其實李在明不該將信件的內容透漏給蔣禎。

因為信中最後說,TA可以幫他報復蔣禎和江潯。

一邊是日日共處知根知底的兄弟,一邊是人都不敢露面神神叨叨的詭異文信,哪怕指明真相的證據已經偏向右側,李在明卻還是違背理性,選擇信任了朋友。

“對不起”三個字真的刺激到了李在明,他將蔣禎按在地上,紅著眼睛顫聲:“你們她媽的……究竟在瞞著我甚麼……”

蔣禎可以選擇甚麼都不說。

李在明也有權力選擇去追查真相。

他想,作為兄弟,他已經仁至義盡,把該說的都說了,如果蔣禎還打算繼續隱瞞,那麼兄弟二字在今日算是到了頭,再見面,他們只可能是敵人。

“你要去哪兒?”蔣禎痛苦蜷在地上,沒有還手。

見李在明失去耐心打算離開,他連忙伸手去拽他的褲腳,“那封信……”

“朋友都做不成了,還想讓我給你看信?!”

李在明冷笑,說那封信他就是撕了吃了放火裡燒光,也不會給他們看一眼。

眼看著李在明陷入極端,已經有了與寫信人聯手的意圖,著急的蔣禎又勸了幾句,卻得到李在明失控的大吼,“隨便他媽的是甚麼鬼東西,我不管你們到底誰真誰假誰要利用我,我只想查清楚真相,我只要真相!!”

他必須要找出傷害蔡梓霞的兇手。

必須要幫她報仇。

就算因此付出生命,李在明也認了。

有那麼瞬間的晃神,蔣禎在李在明身上看到了江潯的影子。

李在明和蔡梓霞,何嘗不是另一個江潯和姚珍臻呢?

蔣禎不知道,如果此刻站在這裡的人不是他而是江潯,江潯會怎麼選又會怎麼做,蔣禎只知道自己做出了選擇,並且不會後悔。

“我說。”蔣禎從地上爬起來。

擦去唇角沾染的灰塵,他低聲道:“你把那封信交給我們,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

“……”

藍贏開車來到蔡梓霞所在的醫院,守在這裡的同事告訴他們,蔣禎和李在明在頂樓的天台。

姚珍臻還以為,李在明是把蔣禎綁了起來,她先所有人一步衝上天台,卻看到兩個少年一左一右相對而站,一個抽著煙刷手機,一個耷拉著腦袋發呆。

“蔣禎?”

仗著李在明看不到她,姚珍臻悄悄飄到了蔣禎身邊,嚇得他打了激靈。

“噓——”她示意蔣禎動作小點,“你還好嗎?”

李在明抬頭望來,目光穿過姚珍臻,直直落到蔣禎臉上,“一驚一乍幹甚麼呢。”

蔣禎對著姚珍臻搖了搖頭,清了清嗓子,“她,來了。”

“誰?誰來了?”李照明放下手機。

天台空曠,一覽無餘,除他們二人再無活物。

他掃了兩圈都沒有看到鬼影,聽到蔣禎念出姚珍臻的名字,“我沒事,你直接現身就好。”

姚珍臻逐漸凝出人眼可見的固態,第一反應是先摸脖子。

見兩人並不是她想象的劍拔弩張,不瞭解情況的姚珍臻選擇禮貌打招呼,“Hi?”

李在明:“……”

李在明將眼睛揉了又揉,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雖然她能看到姚珍臻了,但並不能聽到她在說甚麼,於是姚珍臻選擇了最原始的交流方式——

文字。

看著與信件上截然不同的字型,李在明扶靠著欄杆強裝鎮定,這種情況在看到藍贏和江潯出現時,有所好轉。

姚珍臻確實是《灰燼之戰》的原唱。

那日蔡梓霞參加比賽,她確實也去了,並真心為她取得好成績而感到高興。

對於蔡梓霞遇險的事情,姚珍臻感到很愧疚,那日但凡她的反應再快些、能力再強一些,或許蔡梓霞的雙腿就能保住了。

“謝謝。”李在明逐漸適應了姚珍臻的存在。

為了他們方便交流,藍贏將自己的耳麥借給了李在明,讓他聽到了姚珍臻的聲音。

或許是還在氣蔣禎他們的隱瞞,哪怕是知道了真相,李在明對他們仍沒甚麼好臉色,連帶著江潯也不怎麼搭理。但他對姚珍臻表現的很友好,略有些迷茫道:“所以說,信上告訴我的都是……反話?”

很可能寫信之人才是真正的兇手。

“可以讓我們看看那封信嗎?”姚珍臻保持溫和語氣。

李在明沒再遲疑,從口袋中將儲存完好的信紙遞了過來,姚珍臻展開一看,發現是用紅墨水手寫的文字。

幾人圍在一起研究著,沒發現甚麼問題,倒是江潯說了句:“有些眼熟。”

李在明開口:“其實……我也覺得。”

就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完全記不起在哪裡見過。

藍贏將信紙收了起來,打算帶回X局細細研究,“信封是在哪裡發現的?”

李在明謹慎回答:“憑空出現。”

在他出門買早餐的時候,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衣服口袋裡。後來李在明以丟東西為由求餐鋪的店主檢視監控,看了三遍都沒有發現問題,應該說是壓根就沒有人靠近過他。

記下李在明吃早餐的店鋪,藍贏發訊息讓下屬再去查一遍,順便將附近的監控都調一遍。

“最近還有甚麼可疑事情發生嗎?”

李在明說要想想看。

正值寒冬,天台四周空曠,寒氣凜冽。

江潯大病初癒,不適合在這種陰冷地久待,見李在明已經對他們卸下了防備,姚珍臻主動邀請李在明和他們一起去用餐,李在明瞥了江潯一眼,高抬下巴,“我看還是算了吧。”

他的語氣有些酸道:“人家指不定都沒把我當兄弟,甚麼都不肯告訴我,我……”

李在明的抱怨還沒說完,江潯忽然開口說了句:“抱歉。”

李在明沒聲了。

他其實還是有些生氣的,不,應該說是非常生氣。

一方面,他能理解江潯和蔣禎的難處,要怪只能怪他大大咧咧,又沒甚麼本事,從始至終都不能幫到他們。另一方面,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瞞著他做了那麼多事,他就心中憋屈苦澀,壓制一股難以發洩的無名火。

忍了又忍,李在明還是決定一視同仁。

他上前用力捶了下江潯的肩膀,罵罵咧咧道:“你他媽的……還當我是你兄弟嗎?”

江潯被他捶到了被惡鬼抓撓過的傷口,忍著痛感嗯了聲。

李在明的眼眶又開始發紅,“你們真該早點告訴我……”

他抽了抽鼻子,偽裝的強硬寸寸瓦解成灰,簌簌掉落在地面,“你們都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

“……”

蔣禎今日在醫院撞到李在明,說是不走運,其實細細想來,是走了大運。

李在明說,這封信他已經拿到手好些天,一直受信中的內容衝擊,他急於找江潯和蔣禎求證,偏偏他們死活不肯露面,於是這件事被一拖再拖。

李在明反覆強調,他能等到今日都沒行動,完全是出於對兄弟的信任。

不管真相究竟是甚麼,他都想聽他們親口給他一個答案,為了這個答案,李在明等了又等,其實是有些等不下去了。

他也看到了外網瘋傳的荒山鬼火影片,目前影片已經搜不到了。

種種證據都與信中的內容攀的上牽扯,李在明的心在被反覆拉扯,今日在來醫院前,他在心裡默默發誓,就再等他們最後一天,如果江潯和蔣禎還不肯露面,那麼他就與寫信之人結盟。

還好,蔣禎出現了,也將所有的真相告知了他。

“如果你再晚來一步。”

李在明幽幽道:“我們以後說不定就是敵人了。”

他很可能會被那封信洗腦,等待時機帶有目的的接近他們,再在他們放鬆時,給予他們最痛一擊。之後他又該面臨甚麼,李在明大概能夠想象到,總之不是甚麼好下場。

“真是好一招借刀殺人。”蔣禎氣惱道。

整件事越回想越覺得後怕,蔣禎想,他還好憑著自己的本意將真相告知了李在明,如果他剛才為了所謂的守秘一個字都不說,真就要出大事了。

藍贏看向李在明,“你現在也被盯上了。”

信能悄無聲息塞到李在明手中,就說明這個兇手一直在他們身邊,一直在監視著他們。

或許兇手也沒有想到,幾人的感情要比他想象中好,一封顛倒黑白的“真相”並沒有讓李在明倒戈,反而讓他們彼此變得更親近。

既然李在明現在已經知道了真相,那麼負責保護他的X局人員就不再需要躲藏,可以光明正大出現在他的身邊了。

李在明想到了甚麼,“醫院,梓霞那裡要重點看著!”

那封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委婉提醒著他不要自作聰明,也就是說,讓他不要拿著這封信來找江潯他們求證,不然會遭到難以估量的後果。

起先,李在明一直以為,這句話是說江潯他們會對他不利,如今想來,這是一句威脅,讓他不管信不信都閉好嘴巴,不然TA一定會讓他後悔。

李在明唯一在意的人就是蔡梓霞,他很擔心兇手會對她再次出手,藍贏點了點頭,“我再多派去幾個人。”

元宵節的到來,預示著寒假即將結束,節前幾天,街邊就已經開始掛起花燈,一到夜晚張燈結綵,到處都是擁擠的人潮。

趙春笙趕在元宵當日回的國。

女人託著沉重的行李箱,一身黑衣披散著頭髮,面容疲憊眼眶紅腫,看起來像是突兀老了十多歲。

她怎麼想也沒有想到,不過短短几天,她竟能歷經家庭幾次鉅變。

現如今她的丈夫仍躺在國外的醫院昏睡不醒,國內的電話一催再催,人來了一波又一波,她竟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我的父母……還沒有找到嗎?”

飛機剛一落地,藍贏就派人將趙春笙接來了X局。

坐在審訊室中,趙春笙不時用手背蹭過眼角,說是國內的天氣太乾了,她剛剛回國,一時間難以適應。

藍贏遞給她一塊毛巾,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說:“沒關係。”

姚珍臻和王焱焱出事的那年,藍贏的年紀太小了,除姐姐以外,其實她對王焱焱或趙春笙並沒有太多的印象。

在她僅有的記憶裡,就是自家姐姐有一個長頭髮的好朋友,因王焱焱性格內向又不愛說話,大多時候都會被好動的小孩子忽略。

王焱焱她都記不得,更不要說常年在外住校的趙春笙了。

隔著監視器,姚珍臻坐在江潯身旁望著螢幕,也在認真端詳趙春笙的臉。

趙春笙與王焱焱是孿生姐妹,王焱焱是姐姐,趙春笙是晚她幾分鐘出生的妹妹。

很多人都說,雙胞胎向來是一動一靜,但這個特徵似乎在王焱焱和趙春笙身上沒有體現出來,兩人都是同樣的文靜內斂。

按理說,兩人擁有同一張面容,熟悉他們的人總能在他們身上找到對方的影子,可姚珍臻盯著螢幕一看再看,竟難以從趙春笙臉上看出王焱焱的影子。

明明是同一張臉,卻像是毫無牽扯的兩個人。

姚珍臻心中有些說不出的不舒服。

詢問室內,藍贏正在問詢趙春笙同家人的關係。

在提及姐姐時,趙春笙臉上流露出懷念的神情,輕輕摩挲著手背,“焱焱啊……我很想她。”

她苦笑道:“不知是不是雙胞胎的感應,我總覺得……她還活著,就在我的身邊……”

看起來,她並不知道王焱焱早已去世的訊息。

藍贏將身側的照片遞給趙春笙,是局裡在王鶴秋臥室拍下的櫥內遺像。

“王焱焱她……已經不在了。”

“怎……怎麼可能呢?”

手中捏著照片,趙春笙將它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本就紅腫的眼睛愈發腫脹,她有幾分鐘的失言,“這……她……這是哪裡?”

趙春笙不相信王焱焱去世的訊息。

更不相信王焱焱早就去世,骨灰罐一直靜靜躺在家中的衣櫥裡。

或許是一直在外上學的緣故,趙春笙同父母的關係並不親近,提起這段往事,她低下面容有些痛苦道:“雖然是孿生,但我的父母很愛焱焱,尤其偏愛她,對我……”

話盡於此,她有些無力勾了勾唇角,“焱焱失蹤後,他們每日失魂落魄更是見不得我這張臉,所以我就更不願意回家了。”

時間久了,就算再有血緣牽引,趙春笙也很難與父母親近起來,等到她工作結了婚,更是一年到頭很少回去。

看著照片中王焱焱的遺像,趙春笙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她捂住臉頰痛哭出聲,哽咽著問出一個又一個為甚麼。

她忽然感到後悔,後悔但凡她多回家一次,願意與父母靜下心說說話,或許就能早一點發現父母的不對勁兒。

一個又一個的打擊刺激著趙春笙的神經,她開始頻繁頭疼眩暈,詢問很難再進行下去。

“我始終不能相信,我父母會同焱焱的失蹤扯上關係,他們那麼愛她……那麼愛……我想……這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

送趙春笙回去時,她捂著太陽xue還在喃聲哀求,希望藍贏能儘快找到她失蹤的父母。

望著窗外懸掛成排的花燈,趙春笙閉上眼睛,“沒想到兜兜轉轉這麼多年……只有我……始終只有我自己……”

“……”

“……”

“不接嗎?”

江潯結束通話第十一個電話時,姚珍臻忍不住出聲。

江潯低頭瞥了眼手機,直接按下關機鍵,“不接。”

蔣禎和李在明都回家過節了,藍贏還在X局忙案子,就只剩姚珍臻和江潯在外遊蕩,姚珍臻還以為他會趁著節日回家,沒想到江潯竟硬氣的將電話全都拒接。

剛剛她不小心看到江爸發來的威脅簡訊:【江家你還要不要了?】

江潯只回了三個字:【不要了。】

他似乎是真的很討厭江家。

“我們去裡面走走吧?”姚珍臻拽了拽江潯的衣服。

今日,她收到一份特殊的快遞,寄件人是李漱石。

很小巧的快遞盒子,裡面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藥丸,是她曾經吃過的還陽丹,盒子裡還塞了一張粉色卡紙,上面寫著簡短祝福語,是李漱石送給姚珍臻的節日禮物。

姚珍臻是真沒想到,自己竟還能再吃到還陽丹。

如今她與江潯手牽手走在街上,擠在擁擠的人潮中,她終於又感受到人與人肩膀的碰撞摩擦感,她被江潯抬臂護在懷中,不知因何笑了。

“笑甚麼?”江潯低頭看她。

姚珍臻說不知道,“想笑就笑了,可能是我生性愛笑吧。”

途經攤鋪前,她與江潯挑了處小桌坐下吃湯圓,又學著其他情侶買了土豪杯共飲奶茶,一個杯子兩根吸管,因為江潯不太愛喝奶茶,所以並未發生姚珍臻在偶像劇中看到過的場景。

“甚麼?”

“兩人同時喝奶茶,然後額頭撞到了一起,相視而笑,最後親在了一起。”

江潯表示自己聽懂了,“你想吻我。”

“??!”姚珍臻糾正:“是共同喝一杯奶茶!額頭撞到了一起!!”

江潯,“這裡人太多了,等會去人少的地方親。”

姚珍臻:“(▼ヘ▼#)你是不是聽不懂我在說甚麼。”

飯點過後,燈展街的人潮又翻了幾番,不遠處有人放起了煙花,一大群人圍在一起歡呼著,姚珍臻好奇,“他們在幹甚麼?”

仗著身高優勢,江潯牽著姚珍臻走近,往裡掃了一眼,然後定住了目光。

“怎麼了?”姚珍臻捧著大奶茶。

江潯頓了下,說:“在求婚。”

姚珍臻哇了聲,激動道:“成功了嗎成功了嗎!!”

她還沒見過真正的現場求婚。

江潯沒有說話,而是掐住了姚珍臻的腰身,直接將她舉了起來。

這種動作姚珍臻目前沒在偶像劇中看到,但她記得漫畫書有類似的情景,不過都是清一色的逆天大長腿配矮個子小土豆。

姚珍臻低頭看了看自己懸空的腳,又仰頭去看人海中的中心。

年輕的男人穿著筆挺西裝,跪在地上一手抱花一手託戒,他緊張看著對面捂嘴驚訝的女人,笑著問她是否願意嫁給他。

“嫁給他!!嫁給他!!”人群中有人助力。

江潯在她身後穩穩將她託舉,問她,“看到了嗎?”

看到女人緩慢伸出手指,戴上鑽戒與男友相擁,姚珍臻說看到了,“好了好了,快放我下來。”

大多數人都跑去看求婚了,他們要去的地方反而有些空蕩。走到花橋上,姚珍臻想著剛剛的求婚現場,駐足看著橋下隨水而飄的花燈,低頭正要喝奶茶,偏偏江潯也在此刻低下了頭……略微錯愕之後,江潯偏頭輕啄姚珍臻的唇角,問她,“還要親嗎?”

姚珍臻輕輕眨了下眼睛,沒有絲毫的猶豫,“要!”

從燈展出來,姚珍臻打包了兩份熱湯圓,一份給藍贏送去,還有一份……她想趁此機會去看看蔡梓霞。

蔡梓霞的母親車禍身亡後,她的父親在幾年後重組了家庭,雖然對她依舊很好,但她的繼母卻不是個善茬,隨著新家添了孩子,對她難免忽視,這些年,蔡梓霞都是獨自住在外公留下的舊房子裡。

李在明說,最開始的時候,蔡梓霞的家人經常來看她,但她的情況太不穩定,失去雙腿後性情大變又整日神神叨叨,還有一次情緒失控,意外弄傷了來給她送飯的父親,之後他們就不怎麼來了。

李在明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其實情感很細膩,他能感受到蔡梓霞對他的排斥,她不願意讓他看到現在的自己。

“如果可以的話……去替我陪陪她吧。”李在明懇求道。

姚珍臻的蓬勃朝氣,就算化身成厲鬼也難以掩蓋,如果說她是懸在半空人人都能觸控到的溫暖太陽,那麼李在明希望姚珍臻的光也能照亮蔡梓霞,至少讓她重新燃起活著的希望。

“請你告訴她,無論她變成甚麼模樣,我都願意陪著她,守著她。”

姚珍臻沒有理由不答應。

在正式去見蔡梓霞前,姚珍臻臨時改變主意,替李在明帶了一支鮮花。

只需要一支就好。

可以是玫瑰,可以是百合,甚至只是一朵小雛菊,姚珍臻每天帶著一束花,每天穿得漂漂亮亮敲開蔡梓霞的病房,或許是因都是女孩子,也或許姚珍臻對她展示了自己脖頸上的醜陋疤痕,蔡梓霞對她並不怎麼排斥。

她知道蔡梓霞對鬼怪有了陰影,所以她就以人的身份同她相處,大大方方展露著脖頸一圈的“縫合線”,編造了自己險些被壞人斷頭的故事。

“那個時候,我真以為自己要活不了了。”

姚珍臻笑眯眯給她扒著橘子吃,“當時我躺在床上,除了眼睛能動其他地方都沒有知覺,醫生說我這輩子可能都要躺在床上煎熬了。”

“但是!!”姚珍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圍著病床跳了一圈,故意同手同腳逗笑了蔡梓霞,“我現在不光能下床,還能蹦著走跳著走……”

蔡梓霞忙制止她,“可別再跳了,在往前躥就撞牆上了!”

姚珍臻聽話回來,若無其事問著蔡梓霞,“選好義肢了嗎?”

這其實是蔡梓霞很排斥的話題,然而沒等她發作,姚珍臻就敲擊著手機展示給她看,“這款好帥,還能安裝閃光燈!完全可以cos賽博機器人!”

蔡梓霞的注意力被影片裡的光效吸引,看完沒等反應過來,下一個影片就是義肢酷姐滑板遊街。

“……”蔡梓霞隱約意識到,姚珍臻前後鋪墊這麼多,完全就是衝她來的。

她問:“我的義肢……也能裝LED燈?”

“不知道呢。”姚珍臻裝出一副不懂的模樣,“不過你可以問問。”

當她在醫院陪伴蔡梓霞時,江潯正在學校上課。

假期結束,剛開學那段時間是最忙的時候,他們剛一入校就進行了小考測試。期間江潯沒有在學校見到趙春笙,直到代班班主任現身,江潯才知道趙春笙請了很長時間的病假。

“也不知道趙老師甚麼時候能回來。”蔣禎嘆氣。

說是病假,其實也是在配合X局調查,這些天藍贏又帶人去了一趟趙春笙的住所,排查了她周圍的環境,並沒有發現可疑蹤跡。

荒山縱火後,趙榮光和王鶴秋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藍贏拿著信封去做了筆跡鑑定,報告顯示給李在明寫信的人既不是趙榮光又不是王鶴秋……那還能是誰呢?

他們還有幫手?!

放學後,江潯同姚珍臻發著訊息,拎起書包準備離開。

姚珍臻說要喝校門口的奶茶,還要吃一包糖炒栗子,沒等從校門出來,江潯看到堵著校外的江家車牌,從書包中掏出帽子扣在臉上。

蔣禎和李在明與他一起,他們打算接了姚珍臻後去找藍贏開個小會,跟著江潯認命繞了個遠路,李在明吐槽,“不知道還以為你在躲甚麼仇家。”

蔣禎打著哈欠,“多希望寒假可以再長一點,現在又要上學寫作業又要查案子四處走訪,每天累的要命,感覺腦子都不夠用了……”

趁著江潯去買奶茶,蔣禎拉著李在明去休息處癱著。

今天店內有活動,買奶茶的人有些過於多了,江潯排著隊點開姚珍臻的對話方塊,螢幕停留在姚珍臻留著口水的表情包上,他正要打字,眼前一暗,“江潯?”

江潯抬頭,看到了多日未見的趙春笙。

有了休息時間,趙春笙的狀態似乎並沒有恢復,眼角堆積著細細褶皺,疲態難掩,毫無曾經的精緻。

穿著灰撲撲的厚外套,她抱著幾個文件夾,“遠遠就看著像,沒想到還真是你。”

“有時間嗎?”

前面隊伍挪動緩慢,店內吵嚷,她指了指街對面的咖啡館,溫和道:“老師請你喝杯咖啡?”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