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X63:幽冥少年xx白骨少女
“……”
東城荒山發生了一起小範圍火災。
有目擊者稱,途徑山下發現半山腰起火,但沖天的火光是泛著藍綠幽光,像是從地獄冒出來的幽冥鬼火。驚嚇過度的他還看到有少年抱著滿懷白骨自火光中踏出,身染鮮血惡鬼纏身,脖子上掛著一把鏈條銀槍。
事件未等發酵,就有官方下場封號,說荒山確有山火發生,但這所謂的目擊者是私自翻越禁山的探險者,鬼火白骨皆是他吸入大量瘴氣產生的幻覺,因消防趕來及時,火災被及時阻隔,現已撲滅。
本來這件事就該這麼算了,偏偏有匿名網友上傳了荒山起火的影片。
拍攝地是在高處。
起先,畫面中山頂有黑雲籠罩,之後冒出了滾滾濃煙,緊接著就是第一位目擊者口中的藍綠鬼火,藍綠的幽火自半山腰突兀躥升,雖然拍不到目擊者口中穿梭在火中的抱骨少年,但有其他網友拍到了早早停駐在山外的消防車隊,以及各個角度拍到的穿著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員。
X局這個名字,重新映入大眾視野。
真相到底是如何,官方並未在回答。
因影片畫面不夠高畫質,所拍攝到的內容違反常理,不少人都在質疑影片的真實性,於是經過不少網友的舉報後,該影片傳播寥寥,被平臺以多人舉報為由限制了內容播放,掀起的水花極小。
眼看著事情逐漸沒了熱度,氣急的拍攝者直接將更重磅的影片發到了國外網站,引起軒然大波。
影片背景是吵嚷的人聲與救護車、消防車的鳴笛。
山林間隱約閃著藍綠幽光,有人影互相攙扶著從林中跑出,著急大喊著快進去救人。
將影片降噪減速處理,重複多聽幾遍,還能聽到有人喊了聲甚麼甚麼居士馬上就到。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山火天災,更不像是尋常的救援活動。
該影片以參與者的視角記錄,清楚拍下在他們跟著身穿道袍的女人入山後,由半山腰鬼火中衝出的血衣少年。
烏髮,白膚,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將衣服染紅,少年懷中確實抱著一堆皚皚白骨,從他被衣服包裹的懷中探出森白骨臂,沾染著血液與汙泥。
這是AI特效嗎?
可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
可如果鏡頭記錄下來的內容都是真的,那麼這麼荒誕畫面該如何用科學讓人信服?
事件的轉折點,是一位半退圈常年定居國外的大V網紅看到了這條影片,轉載後配文:誰還記得多年前的荒山驚魂夜,誰還記得那位被救援人員冒雨救出卻疑點重重的神秘少年?
好事者將影片與大V網紅的話轉載到國內網路,經過其他賬號的轉發、畫師二創絕畫,終於又迎來大流量關注度。為此,甚至還有人編出來不少靈異詭談故事。
網路世界波濤洶湧,硝煙遍佈。
現實世界也很難恢復平靜。
真正親身經歷了整個事件的幾位主人公們,一位疲憊輕傷,一位能源耗盡昏睡多日,還有一位傷痕累累被拉去急救,徒留被包在衣服裡的白骨毫髮無損,被送去七組檢查。
“他甚麼時候能醒?”
X局內部醫院,姚珍臻趴在江潯的病床前,魂態呈現淡淡的透明。
七組的支援趕到時,姚珍臻已經拖著江潯的軀殼走到鬼火包圍的外圈,瀕臨昏厥。
無妄本就耗盡的江潯的精氣,再加上姚珍臻附身在他體內了太長時間,哪怕她無意奪舍,陰鬼之氣仍是浸透了他的軀殼魂靈,江潯的陽氣幾乎被衝散盡無。
受江潯的狀態影響,與之結契的姚珍臻也不會比他舒服,現在魂態難固成了縹緲虛體,風一吹就能散。
藍贏拉開病房內的窗簾,儘可能讓陽光照在江潯身上,“醫生說,他現在還太虛弱,等他體內的精血陽氣達到穩定狀態,才會慢慢甦醒。”
姚珍臻有氣無力嗯了聲。
她不舒服,更能感受到江潯比她還要煎熬。明明此刻兩人離得這麼近,她卻連握住他的手指都做不到。
人鬼相戀,或許初時甘甜,但隨著時間只會變質酸澀,最終化為頓刀,刀刀扎向對方。
【你想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你和我談未來。】
【我沒辦法對你承諾以後。】
【未來的事,誰也無法預測,我只知道我現在的心意,只想享一時的歡愉。】
【說不定你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有了新歡。】
看著江潯昏睡不醒的面容,姚珍臻耳邊迴盪著他當初騙她的一字一句,說甚麼不信世間亙古真情,說甚麼記性不好要當渣男,如今樁樁件件,江潯做的事情到底哪件與渣男沾邊?
“你這個騙子。”姚珍臻靠近江潯,小聲在他耳邊鬼語。
如果他真的要當渣男,如果他真要享受一時歡愉,那天在被鬼火圍攻時,他就該果斷放棄她的屍骨。畢竟,她那一堆毫無價值的屍骸,怎麼可能會比他的性命重要呢?
“大騙子。”
“你就是個……大騙子……”
江潯昏睡了幾日,姚珍臻就守了他幾日。
期間,蔣禎從昏睡中醒了過來,做過身體檢查後神清氣爽,修為又增進了不少。
他在荒山喚雨的事如今已經傳遍道門圈,X局還特意為他做了一期專訪,在姚珍臻的要求下,蔣禎刻意模糊了被厲鬼附身的事情,心虛著將大半功勞攬到了自己身上,只有局內高層才知真正的全部過程。
因姚珍臻身份特殊,如今又是紅危命案中的被害人,X局無法大肆宣揚她,如今能給她最實用的謝禮,就是將她納入X局的內部系統中,讓她成為X局內的編外特助,薪酬雙份,一陰一陽。
待遇比蔣禎還要好。
“你還不能轉正嗎?”
趁著天氣好,他們合力將江潯架到輪椅上,拖著他出去曬太陽。
姚珍臻挑了處陽光最充足的地方,擺弄著輪椅朝向,讓猛烈的太陽光線直直曬到江潯臉上,蔣禎站在一旁,怎麼看都覺得姚珍臻這是帶了點私人恩怨的報復成分。
他摸了摸鼻子,開口解釋:“我爸的意思是我還缺少歷練,想讓我再多做出些成績,再提回檔的事情……誰讓我是局長的兒子呢。”
蔣禎如今算是想明白了。
一直以來,他的父親不是不愛他,對他處處嚴格也不是嫌棄他軟弱不中用,而是對他給予了厚望,將家族的責任與厚望早早披掛於他肩頭。
經歷了這些事情,蔣禎也漸漸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甚麼,進入X局徒有虛名成為父親的驕傲是假,能踏踏實實憑藉自身強大擔起“守護”二字才是真。
那日他們在荒山遇險,如果不是他修為太弱在喚雨時耗盡了體力,藍贏也不會忍痛丟下姚珍臻先護送他出山。
如果他能再厲害一些,就不會在從荒山逃出後,只能眼睜睜看著藍贏滿目絕望,朝著鬼火發狂奔去的背影,更不會在心如死灰時,聽到有人喚了聲:“漱石居士來了!”
李漱石趕在火勢失控前現身,如同一道從天而降的聖光,照亮了每個人灰敗的面容。
不過是幾道符紙降下,讓眾人束手無策的鬼火就被無聲撲滅,無妄引起的山火也在她的助力下很快控制,護住了山間的萬物生靈。
從那時起,蔣禎就在心裡暗暗發誓,他今後一定要成為李漱石這樣的人物。
一個能給人帶去光與希望的守護者。
“姑姑呢?”姚珍臻撐開了太陽傘。
現在的她抗不住太過暴烈的陽光,只能躲在太陽傘的陰影中,撥弄著江潯柔軟的頭髮。
蔣禎也被冬日的午陽曬得睜不開眼,他找了處樹蔭,“救出你們就走了。”
說消失就消失,沒有留下只言片語,但眾人早就習慣了李漱石的神出鬼沒。相信她會趕在每一個危機時刻出現,習慣了她從不需要道謝感恩的說走就走。
說起來,李漱石也是X局的編外成員,準確來講,她是X局特聘的編外安全專家。
聽完蔣禎講著李漱石當日救場的畫面,姚珍臻感慨,“要是我也能成為她這樣的……鬼,該多好。”
蔣禎嗐了一聲,誰不想呢。
感受到光線的微弱偏移,姚珍臻輕輕挪動了下輪椅的朝向,試探著去感知江潯的體溫,已經被太陽曬得渾身暖洋洋。
她盯著江潯的面容看了又看,忍不住又湊近了些,蔣禎眼看著姚珍臻都快親上了,咳了聲有些不自在,正要找藉口離開,就聽到姚珍臻疑惑道:“他怎麼都曬不黑呢?”
冷白皮在陽光下沒有絲毫的暗淡,反而越曬越白了。
好不科學。
蔣禎鬆了口氣,“正常。”
他聊起他們高一剛開學的軍訓,滿方隊的黑臉裡只有江潯白到發光,鶴立雞群熠熠發光,為此江潯將帽簷一壓再壓,恨不能戴著口罩軍訓。
“為甚麼要戴口罩呀。”那不是越捂越白嗎?
蔣禎嘴快,“還不是他這張臉,好多女孩子都來……”
對上姚珍臻好奇的眼睛,蔣禎變得吞吞吐吐,“都來……找他……詢問美白秘方,對!都是來找他問怎麼美白的……”
姚珍臻笑了笑。
她知道蔣禎說了一半的話是甚麼,“江潯在學校裡,有很多女孩子喜歡對嗎?”
雖然跟著他去上學的那段時間,姚珍臻沒有發現他和哪個女孩子親近,也沒有見到小說中的情書告白,但……像他這樣的男生,應該很難不被女孩子喜歡。
蔣禎看了江潯一眼,少年還在昏睡。
他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姚珍臻沒有為難他,而是換了個話題,“屍骸對比結果出來嗎?”
“出來了出來了,我剛要和你說呢!”蔣禎開啟手機,將藍贏發給他的報告拿給姚珍臻看。
經過法醫檢查,江潯冒死抱出來的白骨,確係姚珍臻無疑。除頭顱缺失,其他骸骨齊全,頸椎處的斷口平滑利落,鑑定指出:那是被某種極薄、極鋒利的殺器,瞬間斬斷的骨傷。
現實中,很難有兇器能做到這種程度,這也並非正常人力能及。
姚珍臻想到趙榮光猙獰怪異的體格。
當她追著他們從谷底而出時,那條燃著火焰的手臂與姚珍臻擦肩而過,她很清晰看到了手臂斷口,光滑,平整。
與她脖頸上的切口相差無二。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藍贏現在正全力捉拿趙榮光和王焱焱,從X局其他組借調來了不少能人異士,大概很快就能抓住受傷的趙榮光。
當初他們入荒山的三組隊伍,除他們這隊全部任務失敗。
二組沒有找到消失的王鶴秋,也沒發現趙榮光是在何時潛入的荒山。
藍榆帶領的一組沒能敲開趙春笙家的大門,經層層詢問聯絡到人後,卻得知趙春笙身陷國外無法抽身回國。
“趙老師她老公常年在國外工作,她好不容易等到寒假飛去國外和人團聚,她老公竟在國外遭到了恐怖x襲擊……趙老師人被嚇壞了……”
丈夫至今躺在重症監護室離不開人。
國內的家人捲入兇案雙雙失蹤。
趙春笙有心回國配合辦案也無能為力,甚至覺得這一切過於荒謬,一度將X局打過去的電話當成詐z騙電話,如今只能由X局的人主動找過去。
姚珍臻對趙春笙沒甚麼記憶,只知道她是王焱焱的妹妹。
“她是個甚麼樣的人?”
蔣禎對她的評價很高,“年年都能當選最受歡迎老師,學生們都很喜歡她。”
私心感情上,蔣禎不覺得趙春笙與兇案有甚麼牽扯,當年姚珍臻和王焱焱出事時,趙春笙與她們同歲。
蔣禎還要去調查荒山行動的影片洩露案,,同姚珍臻談完正事就離開了。
他離開後,陽光充裕的花園中只剩了江潯一人,姚珍臻埋在傘下對著江潯絮絮叨叨,用化為實態的指尖繞著江潯的碎髮編成小辮子,語氣裡是一種難以自控的哀怨。
“就知道騙我……”
姚珍臻發現自己格外記仇,“當初哄騙我在一起時說的好聽,現在出爾反爾命都差點沒了……我當初真該把你的渣男語錄記下來。”
“江潯!!再有下次,我絕對!!絕對……饒不了你!”
姚珍臻越說越覺得自己堵得慌,想到蔣禎剛剛說的話,她像是勸自己又像是勸江潯,“有那麼多女孩子喜歡你,將來……”
姚珍臻飄到江潯面前,本想將他前面的額髮也紮成小揪揪,突兀聽到沙啞低弱的一聲反駁——
“沒有。”
即將觸在碎髮上的手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抓握,在姚珍臻睜大的視線中,輪椅上的少年緩緩睜開眼睫,虛弱又清晰重複了一遍:“除了你,沒有女孩子會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