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X56:瘋癲發狂xx愛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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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禎也沒想到,他們單槍匹馬竟然真的能進入X局內的大樓。
銀槍冷冰冰的槍口抵在他的額頭,蔣禎能感受到江潯的瘋勁兒,卻並未感受到死亡威脅。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驚恐,而是激動。
江潯拖著他移動緩慢,冷冰冰表述著自己的訴求,“我要見那隻無頭厲鬼。”
多可笑。
他們不知道姚珍臻是誰,只知局裡剛剛抓回來一隻無頭厲鬼。
走廊狹窄,上空遍佈隱形攝像頭。
無數的長廊四通八達,將各個部門連線在一起,平時人來人往並不覺得擁擠,如今一名少年挾持著局長的兒子,前後皆被特警圍堵,所有人前胸貼著後背,因狹小的環境呼吸變得很重。
又有術法悄悄摸到江潯的腳下。
蔣禎感應到了,用力抓了抓江潯的手臂。
江潯明白他的暗示,他翻轉手腕打向地面,爆開的火花燎燒起一片火焰,燒燬了偷襲的術法,又隔開了前後的圍攻。
“你要幹甚麼!!”無妄燃出的火焰沾染著主人的怒氣,攻擊性極強。
眾人暗歎這就是上古法器的威力,又不得不後退,“這裡起火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有甚麼訴求都可以商量!”
江潯再次表達自己的訴求,“我要見,無頭厲鬼。”
到底哪來的無頭厲鬼?
談判人員求助的看向特警隊員。
隊員按了按耳麥,始終沒有得到上級指令,只能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繼續拖延時間。
“你……”
談判人員正要說話,身後忽然傳來高揚的女聲:“好啊。”
藍贏穿著皮夾克,踩著短靴撥開人群,抄著口袋重複,“可以。”
“我可以帶你去見她。”
“但你,是不是要先放開無辜的小夥伴?”
江潯眯了眯眼睛,“是你。”
景鎮的交鋒,他並未和藍贏正面見到,但他特意詢問過附近的商鋪,不少人都見到了一位皮衣短靴的臉生女人,與眼前之人剛好吻合。
“是我。”藍贏撩了撩頭髮,做出無害姿態。
她衝著江潯笑了笑,“聽說你和你挾持的小朋友先前是夥伴呢,當初你們共同逃出X局,現在為了一隻厲鬼反目成仇……值得嗎?”
江潯沒有落入她的語言陷阱,“我要見她。”
藍贏不放棄,“你真的捨得對你的夥伴動手?”
她似乎看穿了,他們是在做戲。
蔣禎緊繃著身體,並不是擔心江潯真的會傷害他,而是在提防眼前的女人。
藍贏。
就算他不在X局了,也聽過她的名字。
她是X局內校的傳奇人物,也是唯一一位沒有修為異能,卻能在七組成為隊長的普通人。
蔣禎暗暗對江潯傳遞著訊號,讓他一定要提防藍贏,必要時,他不介意江潯對他放點血。
江潯垂了垂眼眸。
捏著無妄的指骨發白,他反問:“你敢和我賭嗎。”
激怒劫匪,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藍贏仔細觀察著江潯的微表情,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抬高,張開,“不如我來給你當人質。”
“她是我親手關起來的,剛好還能給你指路。”
跳躍的火苗下,將江潯的面容映的忽暖忽冷,他用冷冰冰的眼瞳凝視著藍贏,很清楚這個女人是在誘捕他。
“別緊張,我和你一樣,都是沒有術法的普通人。”
藍贏又靠近了一步,接近火焰,用戲謔的態度道:“而且我還蠻怕火的。”
她似乎很有自信。
篤定江潯會願意交換人質,也自信自己不會落入他的手中。
明知是陷阱,但江潯還是同意,“好啊。”
這樣拖下去沒有意義。
拖的時間越久,他們越能看穿江潯與蔣禎是在做戲,到時他們就會越被動。
“江潯!!”蔣禎用力掐著他,暗示他不是藍贏的對手。
“我數三二一。”藍贏的腳尖抵在火苗。
一字落下,江潯就要將蔣禎推出火焰的包圍圈,而她也會自願邁入火中。
“三。”
“二。”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藍贏先將半隻腳邁入火中。
烈火瞬間燒焦她的短靴,冒出縷縷煙霧,隨著一字落下,藍贏衝入火中,江潯將蔣禎用力一推,低聲:“幫我。”
原來他知道藍贏想做甚麼。
蔣禎放了心。
“小心!!”明白了江潯的意思,在被推開的剎那,蔣禎迅速轉身,朝著藍恩丟去術法攔截。
已經來不及了。
藍贏的長腿以人類看不清的速度擊穿蔣禎的屏障,踢向江潯拿槍的右手,同一時間,她從靴中掏出一把小巧手槍,抵向江潯。
江潯早有防備,被踢的手腕脫臼劇痛,他用左手迅速接穩掉落的無妄,與藍贏同時抵向對方。
“要賭嗎。”
明明剛剛經歷了驚險博弈,江潯的聲線卻依舊冰冷、沒有起伏。
“試試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槍快。”銀色的槍口堆聚著炙紅火苗,蓄勢待發,直直指著藍贏的太陽xue。
藍贏的手槍頂在江潯的額頭,微微發抖。
她就知道!!就知道兩個小崽子是在合夥演戲!!
對蔣禎她也不是不瞭解,一個膽小有些懦弱的高中生,因犯錯被蔣正源撤出了X局,自此悶悶不樂一蹶不振。只是她怎麼想也沒有想到,蔣禎竟敢扮豬吃老虎,在眾目睽睽下幫助江潯,兩人還能配合這麼默契。
要不是蔣禎的術法攔截,她已經將江潯制服按在了地上。
呼吸有些急促,手抖得很是輕微,藍贏完全是被這兩個陰險的小崽子氣的。
她更驚少年在脫臼疼痛中,竟能面不改色與她繼續博弈,心理強大極端冷靜,這怎麼可能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能做出來的事?
局長給她的情報絕對有誤。
“你……”藍贏扯出勉強的笑容,正要說話,餘光忽然掃到江潯的手腕。
握著銀槍的手臂伸直,自袖口掉落出一條細細紅繩,上面串著瑩潤單珠。
看清那顆珠子,藍贏的瞳孔微縮,語調一變,冷厲質問:“這東西你是從哪裡來的!!!”
江潯漠然,“它是我的。”
“你他孃的放屁,我姐姐的東西怎麼就成你的了???!”一改剛才的嬉皮笑臉,藍贏情緒激動,不管不顧將槍管用力抵在江潯的額頭,壓出一片紅痕。
“說!!!!”藍贏戾聲:“我姐姐的護身符,為甚麼會在你這裡!!”
突然的變故讓蔣禎瞪大了眼睛。
四周的空氣變得沉甸壓抑,眾人大氣不敢喘,靜到只能聽到對方的呼吸。
江潯穩穩握著手中的無妄,對比她的激動,他過分的冷淡平靜,只是輕扯唇角重複,“你姐姐。”
“你的姐姐,是叫姚珍臻嗎?”
姚珍臻還有妹妹的訊息,是趙陳歡告訴他們的。
他們能知道,X局一定也知道,當然也不排除有李漱石從中通風報信。
江潯冷漠看著藍贏在這裡演戲,看到她紅著眼眶,激動道:“對!!我姐姐就叫姚珍臻,我找了她這麼多年……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想起藍贏剛剛說是她親手將姚珍臻關押的,江潯忍不住想笑。
在這種壓抑緊張的氛圍中,他抑制不住的低笑顯得瘋癲詭異,但握槍的左手一抖不抖,仍舊牢牢抵著藍贏的命脈。
【你怎麼證明,自己叫姚珍臻。】
他將曾經那群人質問姚珍臻的話還給藍贏,“你怎麼證明,姚珍臻是你的姐姐?”
看著江潯低笑癔症的模樣,藍贏瞪著他的眼瞳多了幾分狠意,就像是在看甚麼殺人兇手。
“蔣禎。”
她不能動,只能由第三人上前,為她展露證據。
戴著黑手套的右手,被蔣禎顫顫巍巍拉開袖口。
藍贏握緊的手指用力,又讓蔣禎將她的手套往下扯了幾分,露出被燒灼留疤的面板,也露出了那根細細帶有燒灼痕跡的紅繩。
上面懸掛著一顆瑩潤單珠。
與江潯戴在腕中的珠子,一模一樣。
“我的本名,叫姚穎盈。”
“……”
“……”
姚珍臻不知自己被關了多久。
可能只有漫長的幾個小時,也可能已經過了幾個白天。
沒有人來審問她,她就像是被人拋棄在了這裡,空幽冷寂,無聲無息。
忽然間,房間外傳來巨大的嘈雜音。
沒等姚珍臻反應過來,不透縫隙的牆壁被人大力撕開,一群人擠著朝著房間湧來。
不知是不是姚珍臻的幻覺,她在其中看到了江潯和蔣禎的面容,沒等看清楚,另一人將他們擠開最先衝入房間,是先前親手將她抓到的“贏姐”。
“姐!!!!”藍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人還沒到禁墟前,就軟著腿跪倒在地,以滑跪的姿態衝到了姚珍臻面前。
“姐!!!”
藍贏大哭著,因情緒過於激動,吐字不清,“對不起……我來晚了……”
姚珍臻懵懵看著跪倒在她面前的女人,聽著她的哭聲,莫名也想哭。
可她現在只是一隻小狗,小狗除了汪汪沒辦法吐出其他聲音,也無法將跪著痛哭的女人抱入懷中。
無措中,她又看到了江潯的面容。
他的額頭髮紅,被人扣著手臂押送入房間,掛在脖間的吊墜不見蹤影。
“你們怎麼了?”
姚珍臻還看到了蔣禎,他也被同樣的姿勢押送,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
看到毛茸茸的小狗只是毛髮微亂,好生生活在禁墟中,江潯感受到自己靜停的心跳重新恢復跳動,很淺牽起唇角告訴她,“沒事。”
江潯說,只有他能聽懂姚珍臻在說甚麼。
藍贏質問江潯,她好生生的姐姐,怎麼就變成了一條狗。
蔣禎弱弱接話:“說來話長,比較複雜,不過只是暫時的。”
江潯嘲諷道:“你不如去翻翻你們X局的檔案。”
“你甚麼意思!!”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蔣禎急忙拉出姚珍臻調解,“你們都和平點……珍珍還看著呢!”
姚珍臻適時汪了一聲。
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人,又去看江潯:“現在到底是甚麼情況?”
藍贏擦了擦眼淚,“我姐姐在說甚麼?”
江潯沒有搭理她,而是回答姚珍臻,“你妹妹找到了。”
“她還活著。”
禁墟里的小狗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耳朵豎起。
江潯簡單介紹著,“她叫姚穎盈,現在叫藍贏。”
“就是此刻跪在你面前的阿姨。”
姚珍臻:“!!!!”
直到這群人走後,姚珍臻都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她……的妹妹找到了?
就是剛剛跪在她面前的藍贏??
難怪。
難怪姚珍臻一看到她的眼睛,就感到熟悉安心,原來是她的妹妹。
“太好了。”
禁墟雖然能關住姚珍臻讓她無法從中逃離,但不會限制她在光圈中的動作。萎靡不振的小狗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小小一團在光圈中打滾撓空氣,“太好了!!我妹妹她還活著……她……還好好活著。”
姚珍臻妹妹的意外出現,能為證實姚珍臻的身份提供極大助力。
雖然姐妹相認了,但X局的規矩不能廢,只有先完善姚珍臻的檔案證明她的身份,才能將她從禁墟中放出恢復自由。
一群人急匆匆出現,又急匆匆離開。
江潯和蔣禎被藍贏帶走,輔助證明證明姚珍臻的身份。
因姚珍臻此刻是動物的形態,除了江潯無人能聽懂她的汪汪,為防止江潯胡說八道,錯誤轉達姚珍臻的意思,他們只能等待姚珍臻恢復正常。
“那我姐姐甚麼時候才能恢復?”藍贏急性道。
派了兩名修士進去為姚珍臻檢查身體,她們出來後道:“是還陽丹的副作用,應該用不了幾天了。”
“太好了太好了……”藍贏又激動又緊張,同時又有些生自己的氣。
她可真該死呀,竟沒能將自己的姐姐認出,還把人關入了箱籠裡。
有氣沒處撒,她瞪向江潯,“你還沒有回答我,我姐姐的護身符為甚麼在你手上?”
“你和我姐姐,究竟是甚麼關係?”
蔣禎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
本以為江潯會委婉一些,誰知他眼皮不抬,冷冰冰吐出兩個字:“戀人。”
“我們是戀人。”
“……”
“……”
因提前完善了部分檔案,所以在姚珍臻恢復正常前,江潯蔣禎和藍贏是不被允許在見姚珍臻的。
但為了安撫姚珍臻,經過藍贏的特殊申請,江潯被允許可以與姚珍臻隔窗見面半個小時,同時需有專人在旁看守,一旦發現江潯有傳遞資訊、串供的行為,就會直接駁回他們先前提供的協查資訊,姚珍臻會被關送入超自然監獄,必要時做分解處理。
重新見到江潯,姚珍臻安心了不少。
她本想問妹妹的事情,但見江潯面色蒼白,一直將右手背在身後,她扒著光墟有些擔憂道:“你還好嗎?”
“挺好的。”
“那為甚麼臉色這麼白,是受傷了嗎?”
江潯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是沒有休息好嗎?”看來是她前腳被X局抓回東城,江潯後腳就追來了。
也不知他是用了甚麼法子進來的,姚珍臻憂心道:“你要好好的,不要做傻事。”
江潯說好。
雖然很想讓姚珍臻的關注點一直放在自己身上,但他不能那麼自私,他知道姚珍臻此刻遠沒有表現出來的平靜,“藍贏會為你證明身份。”
“我和蔣禎會協助檔案完善。”
“等你恢復,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就好,不需要有其他顧慮。”
姚珍臻連連點著小狗腦袋。
她看著江潯,欲言又止,“我的小揪揪鬆掉了,有些擋眼睛。”
江潯顫了顫眼睫,“等你出來,給你扎兩個更漂亮的。”
“可是等我出來,我就不是狗狗了。”
“沒關係。”
江潯說:“只要你想,我們還是能扎小辮子。”
“那——”
姚珍臻的尾巴不晃了,嗓音低低的,“盈盈會怕嗎?”
她想起來了,她的妹妹叫盈盈。
江潯對上她清澈的眼瞳,一眼看穿姚珍臻的顧慮,他道:“你的妹妹看起來很愛你,不管你是何模樣,她都不會怕你。”
話雖是這麼說,但姚珍臻還是不希望妹妹看到她沒有腦袋的恐怖模樣。
於是江潯承諾她,會在她恢復前將泥塑頭顱捏好恢復。
“時間到了。”
半個小時一晃而過,江潯要離開了。
他們的對話被監控探頭嚴密監控,傳送到了主控室。
藍贏站在監控前,看到剛剛發瘋的少年像是換了副模樣,心情複雜久久無言,聽到靠近的腳步聲,她動了動嘴唇,走到門邊,“謝謝。”
雖然姚珍臻的身份即將恢復,但江潯擾亂治安、大鬧X局的事情還沒清算,現在屬於局裡重點看押的物件。
換上沒有口袋的特材制服,江潯脫臼的右手被接好後包裹著藥布,他渾身上下身上的飾品全摘,只留下了腕間的紅繩。
聽到藍贏的道謝,江潯沒有太大反應。
“不過不是看起來。”
藍贏補充道:“我很愛很愛我的姐姐,比你還要愛她……她是我進入X局七組的全部動力。”
江潯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表情,他扭頭看向藍贏,眼瞳黑沉沉的,“哪怕,她是一隻頭顱丟失的可怖厲鬼?”
厲鬼意味著甚麼,不需要江潯過多解釋,藍贏作為X局的人比他更清楚。
姚珍臻是被人害死的。
死後屍身不全,無法轉世投胎,頭顱至今沒有找到。
藍贏知道江潯是在試探甚麼,她並不生氣,只是情緒上頭逼紅了眼眶。
過往一幕幕重新在眼前浮現,烈火燃燒的噼啪聲猶在耳邊。
她當著江潯的面緩緩摘下手套,露出被火焰焚燒過的大片面板,“不管姐姐變成甚麼模樣,我都不會害怕。”
“我也相信,我的姐姐就算成了厲鬼,也不會怨氣橫生被殺戾操控。”
“哪怕她忘了我,也不會丟掉愛的本能。”
如果江潯真的愛她的姐姐,會明白她在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