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X50:新年快樂xx他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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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霧廬。
清幽的小院中。
夜幕已降，廬內燈火暖黃。
李漱石獨自坐在鞦韆架上，看到廊內的燈光熄滅又亮起，微弱的燭火難以撐起整間屋子，印在窗前的倒影被無限拉長，融合在一起。
屋簷上方傳來幾聲貓叫，輕巧烏黑的身影從上空躍落地面，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襯著屋內的熱鬧，黑貓跳至李漱石的肩頭，口吐人言，“怎麼不進去？”
剛剛姚珍臻特意來邀請過她，希望她能陪他們一起慶生，被她找藉口拒絕了。
李漱石摸上黑貓柔軟的腦袋，嘆了一口氣，“不合適。”
就算再怎麼沒有代溝，李漱石終究是長輩，有她在，幾個孩子不會放開自己，倒不如她自覺一點，不去討嫌。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笑聲雖是黑貓發出來的，但卻是男人的聲音。
“你笑甚麼？”這聲笑惹惱了李漱石。
掐起黑貓圓潤的腦袋，她有些兇巴巴道：“有時間來嘲笑我，不如趕緊去把鬼府那些爛賬擺平，都甚麼年代了，沒有靈力的凡人飛機飛船都造出來了，你們幽冥鬼界還在阿巴阿巴！”
“大人，靈氣時代早就結束了。”就連頂級法寶都適應了現代人類社會，幻化出了新形態。
黑貓知道李漱石是在指責甚麼，晃了晃粗壯的大尾巴。
它認同李漱石的話，靈氣時代確實結束了，但人們的野心並沒有因靈氣消失而湮滅，反而日漸膨脹難以滿足，當貪慾蠶食人性，人就會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行屍走肉，茍且偷生。
姚珍臻就是死在貪慾的獻祭中。
她本該擁有一場燦爛又稍許短暫的生命。
“都是我的錯。”
看著窗中糾纏在一起的倒影，李漱石垂下面容，“或許，我不該介入他們的因果……”
黑貓沒再開口，只是用尾巴纏繞上她的手腕，安撫輕拍。
屋內。
燈光在短暫熄滅後，又很快被開啟。
“這就許完了嗎？”姚珍臻雙手合十，茫然看向身旁的少年。
蛋糕上的蠟燭已被吹滅，飄出嫋嫋薄煙，江潯嗯了聲，“許完了。”
姚珍臻好奇，“你許了甚麼願望？”
不等江潯回答，蔣禎忙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等等……先別切蛋糕，我來拍個照！”
蔣禎的話提醒了姚珍臻，“我也要拍照……不如我們來拍個合影吧。”
她舉起手機，兩個男生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側，姚珍臻找了幾個角度都不滿意，很快發現問題，“你們是木頭嗎？”
都不動的。
她指揮著兩人靠近一些，拽著江潯的手臂攬在自己肩膀上。
在她去抓蔣禎的手臂時，少年誤會了她的意思，僵直著手臂往後躲了躲，糾結道：“……這樣不好……”
話還沒說完，他的左手被姚珍臻高舉過頭比出剪刀頭，右手被塞入蛋糕叉子做出動作。
幫蔣禎擺好了動作，姚珍臻茫然問他：“甚麼不好？”
知道自己誤會了她的意思，蔣禎耳根有些發燙，“沒……沒甚麼不好……”
咔嚓——
照片定格。
因手臂抬起的高度有限，無法將他們三人與蛋糕一同構入畫面，姚珍臻有些惋惜自己失去了鬼力。
蔣禎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符，啪一下貼在手機殼後，手機搖搖晃晃的飛起後移，姚珍臻捧起蛋糕露出燦爛笑容，“Perfect!”
江潯不喜歡拍照。
蔣禎倒並不排斥拍照，只是因性格原因，他面對鏡頭總是澀澀的有些放不開，雖然動作生疏表情僵硬，但他樂此不疲很是開心，直到——
姚珍臻的頭承受不住她歪七扭八各種搞怪的動作，啪嘰一聲從脖子上掉了下來。
姚珍臻：“哎呀，不好意思(〃''▽''〃)。”
江潯：“……”
蔣禎：“！！！！！！”
對比以往，蔣禎的膽子已經大了太多，至少沒有再倒頭就睡。
腦袋從身體上脫落下來後，又變成泥塑形態，江潯彎身將假頭撿起，拍了拍微許灰塵，重新戴在姚珍臻的脖子上。
“好啦！！”姚珍臻不想破壞氣氛。
她試圖讓蔣禎忘掉剛剛的畫面，強行Cue流程，“接下來該切蛋糕了。”
“江潯，由你來切。”
“蔣禎，好吃嘛？”
蔣禎：“好吃。”
“……”
“……”
許過願望，吃過蛋糕，三人坐在桌前又聊了會天。
蔣禎本想提一提案情，被姚珍臻制止道：“今天咱們只聊高興的事情，不談晦氣。”
她姚珍臻的事情，怎麼能算晦氣呢？
這話蔣禎不能說，江潯顰了顰眉，也沒有說話。
聚餐結束後，姚珍臻本也想離開，但她摸了摸唇角，發現她被江潯啃過的嘴巴依舊泛著腫，沒有絲毫淡下的意思。
“它是不是沒辦法自己恢復？”姚珍臻探頭看了看鏡子。
剛要讓江潯來看，轉身，她的鼻尖蹭過冷硬的胸膛，險些撞到江潯的懷中。
江潯不知在何時走到她的身後，垂眸看著她的面容。
“你看。”姚珍臻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巴，微微嘟起。
又紅又腫的嘴巴不知情者還以為她剛剛吃了辣椒，可想而知，少年當時啃她時，用了多狠的力道。
江潯探指碰了碰。
嘴巴很紅。
觸感很軟，但又很涼。
江潯有一瞬間恍神，問她：“疼嗎？”
姚珍臻：“我沒有感覺的。”
也是。
這畢竟不是她真正的頭顱。
江潯洗了洗手，將她的頭顱重新摘了下來，放到桌邊幫她手動復原。
失去了腦袋，姚珍臻現在又是人身，約等於不人不鬼的怪物，她試探著趴在江潯的耳邊，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江潯……”
江潯抬頭看她，“怎麼了？”
“沒有事，只是想試試你還能不能聽到我的聲音(〃''▽''〃)。”
江潯說可以聽到，並且聽得很清楚。
復原唇形是個精細活，需要耐心揉捏，江潯坐在桌前，姚珍臻坐在他的對面。
頂著露出骨骼的脖頸斷口，姚珍臻將雙手撐在桌面上，在須臾的沉默後，問他：“你剛剛……是不是沒有許願？”
短短几秒就能許完願望吹蠟燭，要麼是早已將願望在心中構想了千百遍，要麼是敷衍了事，根本沒有許願。
以她對江潯的瞭解，她並不認為少年會有甚麼值得反覆構想的願望，他們在荒山暴雨中的初遇，給姚珍臻留下了太過深刻印象，時隔多年，少年在她的引導下雖不再死氣沉沉，但也絕沒有雨過天晴就此明媚。
所以姚珍臻執著求一個答案：“你許了甚麼願望？”
江潯手中的動作一停。
他確實沒有許願。
微微顰眉，他本想隨口編造一個願望，但掌心捧著姚珍臻的頭顱，他又實在不想騙她。
不是刻意的不想許願，而是在燈光熄滅、燭火亮起的剎那間，他的腦海中空白一片，只剩一片暗色。
“為甚麼呢？”姚珍臻不解。
江潯輕聲：“這個世界上，並沒有許願神明。”
如果真的存在，那麼祂早已被人類的七情六慾吞噬，而他也早已長埋地底，白骨皚皚。
“怎麼就沒有呢？”
姚珍臻有些著急，“我不就是嗎？”
“你當然是。”
江潯瞥她，他還記得她在荒山鼓勵他的話，涼悠悠道：“你是我的珍神。”
珍神雖然是神，但不是萬能的。
姚珍臻不死心，她執著想要江潯說出一個願望，“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許願神明存在，祂能傾聽到你的聲音幫你實現願望……你希望得到甚麼？”
江潯想了很久。
姚珍臻此刻沒有頭顱，失去了表情流露，江潯無法探知到她的情緒，但大概能知道姚珍臻是想達到怎樣的目的，於是他想了又想，“一個完整的你。”
如果說，真的想讓他求甚麼、對世界擁有眷戀，那就是幫姚珍臻找到頭顱拼湊出完整的身體。
這，大概就是他活下去的動力。
“如果。”
“世界上真的有許願神明存在，那就讓祂還給我一個……完整的你。”
姚珍臻怔在原地。
想了一肚子的雞湯頃刻失去說出口的機會，她傻呆呆坐著，坐著，坐著，“會的。”
姚珍臻輕輕，“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
“你的珍神，會一直保佑你。”
“……”
“……”
之後幾天，他們又陸陸續續下山採購，帶回了年夜需要準備的瓜果蔬菜。
清冷的隱霧廬日漸變得喜慶，長廊上掛滿了紅色的飄帶結釦，姚珍臻抱著一疊窗花，不怕麻煩的貼滿每一扇窗戶，她還特意買了一副對聯，讓江潯踩著梯子貼在了廬門。
“菜品都準備齊了嗎？”
年夜前一晚，姚珍臻打算再一次嘗試下廚，哪有年夜讓一群紙人為他們做年夜飯的道理，怪驚悚的。
江潯雖是金枝玉貴的大少爺，但早早出來租房並不是五穀不分四體不勤，練過幾次後，他能將蔬菜和肉類切成均勻的絲或片，姚珍臻誇他，“原來強迫症還有這個好處。”
蔣禎在做飯這一方面是真的沒有天賦，但好在他能打個下手。
廬內通電，但廚房是最原始的泥爐柴火，需要人工生火才能起鍋做飯，做飯前還熬先劈柴。用李漱石的話來說，“這樣做出來的飯菜才有滋有味。”
江潯懟她，“紙人做出來的飯，有好吃和難吃的區別嗎。”
不過都是懶得做飯的藉口。
其實姚珍臻也不擅長做飯，不過先前她為了照顧江潯，特意買了些烹飪書籍學習，理論MAX實踐不多，但成功率高達70%，並且做出來的飯不算難吃，於是成了幾人中的拔尖大廚。
姚珍臻邊炒菜邊翻看烹飪手冊，抽閒還能與李漱石聊天，“年夜能見到姑夫嗎？”
李漱石抱著懷中的黑貓，認真思考了下，“大年夜見鬼……好像不太吉利？”
姚珍臻被她噎了下，蔣禎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李漱石也跟著笑了，“我問問他哦，如果他能在百忙之中從鬼府爬出來，就讓他在零點後出來給你們發紅包。”
姚珍臻當然歡迎，但是，“姑父給我們的紅包，裡面裝的是冥幣還是陽間的鈔票呢？”
李漱石：“小孩子才做選擇，咱們都要！！”
“那個……”
蔣禎弱弱舉手，“把我的那份來自鬼府的紅包，留給姚珍臻吧。”
他還年輕，不太想花冥界的鈔票。
時間很快來到大年夜。
因提前有過演習，所以他們的年夜飯準備的有條不紊，忙碌又融洽。
“丸子湯出鍋啦~”姚珍臻朝著廚房外喊。
蔣禎將飯菜擺在桌面，很快又跑回來端湯。
姚珍臻脖頸間繫著紅色飄帶，穿著喜慶的新衣服發綁蝴蝶結，動作流暢的起鍋燒油，“江潯，蔥薑蒜！”
輔料被江潯投入鍋中，被姚珍臻迅速翻炒。
很快，又一道菜品出鍋，被蔣禎端去擺盤。
隱霧廬與世隔絕。
為了沾些過年的喜慶，李漱石特意開啟了山中的結界，但還是很難聽到鞭炮聲。
她想了個主意，用符紙與山下通感擴大了音效，於是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響徹隱霧廬中，配著她在虛空投屏的春節聯歡晚會，這場年過的喧囂又特別。
“新年到，好運來！”吃過年夜飯後，李漱石給他們一一發了紅包。
她換了身大紅的旗袍裝，頭髮半挽擦著唇脂，還不忘逗江潯，“不給姑姑磕一個嗎？”
江潯挑了下眉。
知道他嘴裡說不出好話，姚珍臻生怕他的毒舌把李漱石氣到，於是蹦到他們面前，像是隻快樂小狗，為江潯解圍，“我來磕！”
“姑姑我給你磕兩個，你可以把江潯的紅包也給我嗎？(*^▽^*)”
李漱石笑著道：“你磕三個我把蔣禎的也給你。”
蔣禎被熱鬧氛圍帶動，也開始為自己爭取，“那我可以磕四個！”
姚珍臻：“禁止內卷，我磕六個！！”
砰——
天際有煙花炸開。
越來越多的煙花升騰至夜空，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姚珍臻高揚起頭顱，被身後的江潯扶住後頸，“……好漂亮。”
四散的火花瀰漫在夜空，又四散湮滅，姚珍臻在覺得驚豔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她發現自己並不喜歡易逝短暫的美好。
“馬上就要到零點了！”蔣禎時刻看著時間。
不遠處的大螢幕投屏中，主持人手握話筒，對著鏡頭開始倒計時。
“十。”
“九——”
姚珍臻感受到心臟的劇烈跳動，聽著螢幕中的倒數中，她深吸了一口氣，當“一”字落地時，她側身看向身旁的少年，踮腳朝著他的臉頰親去。
同一時間，少年也側身低頭，朝著姚珍臻貼來……
於是同樣想要親臉頰的兩人，就如偶像劇中的狗血場景，雙唇猝不及防貼在了一起，兩人同時一愣，接著先由姚珍臻噗嗤笑出了聲：“江潯。”
她喊著他的名字，“新年快樂呀。”
江潯低眸看著她。
少年冷淡漂亮的面容，在焰火與鞭炮聲的侵染中，變得鮮活溫潤，他對上姚珍臻的眼睛，將人用力拉入懷中，抱緊。
“姚珍臻。”
江潯貼在她的耳邊，輕輕回道：“新年快樂。”
他似乎還說了句甚麼，但被吵鬧的鞭炮聲掩蓋，過輕的聲音只能讓姚珍臻感受到他噴灑在耳邊的氣息，有些熱，有些癢。
“你說了甚麼？”
姚珍臻在他懷中蹭了蹭，是真的沒有聽清楚。
江潯摸了摸她掩蓋在紅綢下的脖頸相融線，用若無其事的語氣道：“沒有聽到就算了。”
他說，並不是甚麼很重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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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上了，等我修一修。
明天還有一萬字！！
感謝大家的耐心等待，本章掉落紅包雨，截止下章更新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