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X48:男女朋友xx生日驚喜
一切都好像是在做夢。
姚珍臻在昏暗的夢境中渾噩漂浮,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在前方發現了零星光點。
她循著光芒而去,被它吸引著越靠越近,星光的終點,是少年精緻漂亮的面容,他用烏墨熠熠的雙瞳凝視著她,專注又深邃。
少年對她展開手臂,很禮貌的詢問:“可以抱一下嗎?”
不,他不是黑暗中的引路星,也不可能是甚麼引領迷茫魂魄回歸的光之天使,應該是甚麼蠱惑人心的精靈。
不然的話……姚珍臻想不通自己怎麼就會被他引誘蠱惑,吐露真話的同時,又被他俘虜了真心。
直到被江潯拽著手臂拉入懷中,姚珍臻都有一種飄飄然的不真實感。
在她閉上眼睛,在風雪中靜靜聆聽少年的心跳聲時,不遠處有小小的人影跳出,很是壞脾氣質問:“你們到底還走不走啦!!”
小左還是個孩子。
她看不懂甚麼風花雪月浪漫情話,只知道自己在樹下站到腿麻,樹梢的積雪在山風下簌簌往她頭上掉著,她想要挪躲,卻被蔣禎緊抓著帽子不准她開口。
“我的天吶……”
那邊,蔣禎貓著腰還在喃喃自語,“我之前怎麼就沒看出來……”
被氣到的小左狠踩他一腳,躥出來打破了雪中的擁抱,“有甚麼話就不能邊走邊說嗎,江哥哥你別抱著珍珍姐呀,小心她的頭!!再抱就要掉下來了……”
姚珍臻連忙推開江潯。
終於有了落地的真實感。
被小左這麼一攪,隨著冷風撲面而來,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都做了甚麼,先是無措去摸扶自己的假頭,隨後她看了看小左又去看蔣禎,最後目光定在江潯的臉上,又狼狽避開。
“頭……歪了嗎?”
不等小左回答,江潯按住她的肩膀,俯身,“我看看。”
姚珍臻:“……”
近距離細看過後,他說:“沒有歪。”
他們之所以趕在這個時候下山,是蔣禎潛伏的群聊發了小道訊息,說是盯守在景鎮的X局工作人員都撤離了,李漱石作為X局的編外技術顧問,也證實了訊息的可靠性。
對於蔣禎的疑惑,李漱石笑呵呵道:“你們還不值得讓人家大過年的還要加班盯守。”
他們又不是甚麼殺人不眨眼的重刑要犯。
儘管如此,為了保險起見,蔣禎還是準備了隱藏行蹤的符紙,必要時可以躲避不必要的麻煩。
還陽丹吸收了姚珍臻身上的陰氣,雖然與常人還是有細微的不同,但只要她圍好圍巾遮掩好脖子,就是X局的人員站在她的面前,也不會懷疑姚珍臻是隻短暫還陽的小厲鬼。
到了山下,看著熱鬧擁擠的人潮,姚珍臻習慣性往後縮了縮,被江潯拉住了右手,十指相扣。
姚珍臻不太適應。
冰冷的手指與溫暖的掌心交握在一起,讓她想要抽離又貪戀。大概是看出了姚珍臻的猶疑,江潯扣著她的力道緊了幾分,姚珍臻只能選擇回握。
“江潯。”
姚珍臻喊他的名字,小小聲:“如果我說,我有一點點……”
“後悔”二字還沒吐出,江潯側顏垂睫看向了她。
近距離放大的面容,白皙毫無瑕疵,他的眼瞳沉黑,微微眯起,“甚麼?”
姚珍臻嘗試吞嚥口水,“沒甚麼TvT。”
“我是第一次談戀愛,沒有經驗的。”
她改口:“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如果有哪裡做的不好,你可以講出來。”
江潯輕扯唇角,“我也沒經驗。”
時間還有,他們可以慢慢摸索。
這大概是蔣禎最難熬的一天。
說好的大家都是朋友,結果不過一天時間,兩位隊友互訴情意牽手成功,只餘他一人在風雪中孤苦無依。
他唯一慶幸的,是這次出行還有小左跟隨,這讓他顯得沒有那麼多餘和呆板。
“這家早餐鋪我媽媽從上學吃到結婚生下我,我們一家都很愛吃,有時間你們也來嚐嚐呀,提我媽媽的名字可以打折的!”
小左是景鎮人。
她從小在這座鎮子里長大,也是偶然被父母送入隱霧廬中修行,每到假期都會回家和家人一起過節。
“那條街全是小吃,有一家糖葫蘆店我最愛吃啦。”
“這家店的老闆娘很兇哦,還經常碰瓷訛人,你們千萬不要進去買她家的衣服。”
“再走一條街就到我家啦,就是這個!”
到了年關,山腳下的小鎮繁榮喧囂,每條街都擠滿購置年貨的人,幾人險些被人潮擠散。
姚珍臻不放心小左一個人回家,幾人本打算將她送到家門就走,卻被她七拐八拐拉入了一家麵館,“這裡就是我家。”
小左的父母經營著一家老字號麵館,正是吃飯的時間,館內座無虛席。
左媽原本正直播做面,聽到閨女的喊聲,連忙擦著手跑了出來,熟練接住飛撲到她身上的小胖妞。
“兩個月沒見,怎麼又胖了!”左爸也匆匆迎了出來,笑出滿臉褶皺。
“他們是?”
當小左父母的目光落到姚珍臻的身上時,她因緊張繃直了身體。
姚珍臻渴望重返人間,卻習慣了做鬼,當陽人的目光不再飄忽,沉甸甸落到她的身上時,姚珍臻生出一種被太陽燙到的灼燒感,有些無所適從。
她擔心的事情,全都沒有發生。
在聽小左介紹完後,左爸左媽熱情招呼他們留下來吃麵,笑著誇姚珍臻,“小姑娘長得可真漂亮。”
盛情難卻,他們被安排入內堂吃飯,屋內開著熱氣極足的暖氣,左媽讓他們把外套掛在衣架。
姚珍臻猶豫了一下,脫下了外套和帽子,但她圍在脖頸上的圍巾沒有摘下,左媽疑惑道:“戴著不熱嗎?”
姚珍臻哪裡感知到冷熱,她正打算找個理頭,就聽到江潯替她回答:“她怕冷。”
就是因為江潯這句話,左爸從自家臥室拖出了暖風扇,開了中檔只懟著她一隻鬼吹。
“這樣還冷嗎?”左爸又將暖風扇拉近了一些。
姚珍臻:“……”
“謝謝叔叔,叔叔真好,叔叔我不冷了。”
姚珍臻最終還是摘下了圍巾。
白泥頭顱與她的脖頸貼合度極好,只要不是趴在她的肩膀上細看,幾乎看不到她脖頸上淺白的接痕。
蔣禎也讓她放寬心,只要不是受到強烈的衝撞和推拒,假頭顱不會輕易歪斜掉落。
最開始,姚珍臻還有些不適應食物流入肚中的真實感,但逐漸她就被美食俘虜,連著吃了左媽擀的兩大碗麵。
“可以了。”江潯在她耳邊低聲提醒。
姚珍臻感應不到冷暖,自然不知飢飽,融合的假頭顱雖然能讓姚珍臻如活人一般進食,但吃下的食物在她體內不會代謝掉,需要靠她的鬼態排出濁氣。
這個過程是緩慢的。
“好。”姚珍臻聽話放下了筷子。
想到小左剛剛提到的美食街,打算留著肚子去品嚐其他美味。
左媽笑眯眯看著他們,見姚珍臻放下了筷子,她關心道:“吃飽了嗎?不夠阿姨再去給你燙一碗。”
姚珍臻點頭說吃飽了。
隨著身份的適應,她又恢復了往日的開朗活潑,連聲誇讚左媽媽的手藝,得知左家在社交平臺有面館賬號,當場點了關注。
江潯的食慾一直都不怎麼好,他對食物從沒甚麼要求,但今天大概心情不錯,很捧場吃完了整碗麵。
蔣禎是真的餓了。
隱霧廬雖對食材百無禁忌,但還是素菜居多,最可怕的是,李漱石本人是不做飯的,每天在廚房燒柴做菜的是她剪出來的紙人,做出來的菜品雖不至於難吃,但也毫無靈魂煙火感,後來還是姚珍臻看不下去,主動接管了廚房,但因不熟悉廬內的原始炊具,險些把廚房燒掉。
“我……我可以再來一碗嗎?”蔣禎紅著臉小聲。
“當然可以!”左媽歡歡喜喜去盛面,澆了雙倍的靈魂湯汁和肉醬,香的蔣禎口水流出來了。
如果有人問他,活著的意義是甚麼?
那麼蔣禎就會將這碗麵擺到他的面前,大聲告訴他,“這就是活著的意義!”
麵館裡的客人還在持續增加,左爸左媽空不出時間與他們繼續閒聊,很快又進廚房忙碌。
小左幾個月沒見家人,黏在父母身邊去給他們幫忙,當飯桌上只剩他們三人時,姚珍臻連忙掏出化妝鏡,微仰下巴察看脖頸。
“沒有裂痕,放心吧。”蔣禎嘶溜吃著面。
江潯拿出半米長的購物清單,上面寫滿了李漱石要求他們採購的年貨,蔣禎驚掉了下巴,“這麼多?!”
江潯語氣平和,“她沒有要求我們一天買完。”
“也就是說我們明天也可以下山玩?”
江潯說是,“我列個表格,每天採買一部分,三天足夠。”
蔣禎剛要說好,姚珍臻忽然開口:“可是明天……不是你的生日嗎?”
江潯轉過面容看她。
姚珍臻掰著手指,認真計算著天數,“四天的話……也完全來得及,既然姑姑不著急,那我們就把明天的時間空出來!”
“空甚麼做甚麼。”江潯明知故問。
姚珍臻不假思索,“當然是陪你過生日呀。”
“姑姑說,明天是你的成人禮,就算逃離了江家,咱們也要風風光光的大辦!”
“對,大辦!”蔣禎跟著配合。
這麼說完,他看到江潯將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輕飄飄沒甚麼重量,又好像警告性錘了他一下。
蔣禎摸了摸鼻子,似乎明白了甚麼,他看向姚珍臻,“姚老師,你想怎麼大辦?”
姚珍臻摸了摸下巴,說自己剛剛在路上已經想了幾個方案,具體流程要等他們上山回去商量,現在首要解決的就是年貨購買。
有小左這個本地人做活地圖,他們的採買任務進行的異常順利。
商場裡的超市。
趁著江潯和蔣禎挑選食材時,姚珍臻跑去其他貨架尋找明天能用到的裝飾物,又故作隨意拿著幾盒水果回去。
趕在太陽下山前,三人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往山上走,與小左在麵館揮手告別。
江潯特意留意過四周,全程並沒有甚麼可疑的監視者,就好像真如李漱石說的那般,全都回家過年了。
真的是這樣嗎?
江潯總覺得邏輯銜接不對。
如果他們真的可有可無不夠重要,那X局為甚麼要大張旗鼓釋出內部通緝令逮捕他們?還裝模作樣試探了他們一通。
“想不通就不要想啦。”
姚珍臻樂觀道:“這個世界上有太過矛盾又無法理清的事情,與其一一去求根問底,倒不如活的糊塗一些。”
就像他們的戀愛。
沒有希望,不談未來,無法保證時間,但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姚珍臻轉過身,看著江潯冰霜似的精緻眉眼,微微踮腳靠近他,大著膽子去摸了摸他的眉毛眼睛,“明天就是生日了,你可以試著讓自己——”
“開心一點。”
(*^▽^*)
在各自回房後,姚珍臻偷偷跑去找蔣禎商量,想要給江潯製造一個生日驚喜。
蔣禎託著臉頰,耳朵上掛著耳機,用呆滯的目光看著姚珍臻,看似在聽她講話,實則思緒已經飄出去很遠。
“你好~”姚珍臻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在蔣禎的目光恢復焦距後,茫然詢問:“你剛剛有聽我講話嗎?”
“不好意思,走神了。”在山下折騰了一個白天,蔣禎有些累了。
“沒關係。”
姚珍臻表示理解,“那我再說一遍。”
正打算速戰速決趕緊確認完流程,蔣禎猶猶豫豫打斷她,“我覺得你佈置的這些驚喜……潯哥可能都不喜歡。”
姚珍臻愣了一下。
蔣禎委婉點明:“你應該比我更瞭解潯哥,他並不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
一個不會熱愛生活的人,會將自身的物慾降低到一種可怕又危險的程度,過不過生日、是幾歲的生日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甚至稱得上麻煩。
“原來……你也看出來了……”
姚珍臻的瞳色灰落,輕輕嘆了聲氣。
正是因為她太過了解江潯,所以才想給他置辦一個風光不一樣的生日,試圖用美好的記憶掩埋灰暗枯敗的過往。
蔣禎對她搖了搖頭,“你的方式用錯了。”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潯哥是一個很冷清的人。”不是說他無心無情沒有人性,而是因為性格與後天原因,他對待情感比普通人要冷漠,與他建立情感連結要比尋常人困難太多。
蔣禎深有體會,理解也不怪他。
“我們與其花費時間給他佈置驚喜,倒不如做點更實際的事情。”蔣禎很感激姚珍臻在這個時候還能記著他,但他不得不承認,“比起我們一起給他過生日,我覺得潯哥更希望與你單獨過。”
不需要朋友祝福,不要求隆重華麗。
江潯想要的生日禮物,其實就在眼前。
“……”
“……”
姚珍臻聽了蔣禎的話,回去思考到了半夜。
雖然有些對不住蔣禎,但她覺得蔣禎說的確實對,與其以朋友的身份熱熱鬧鬧過一場生日,江潯可能更希望與她過二人世界。
所以等到天亮,她換了頂蓬鬆微卷的慄棕假髮,戴上毛球小帽穿戴整齊,輕輕敲開江潯的門,“生日快樂!”
當她捧著熱氣騰騰的面擠入他的房間時,江潯盯視桌面上的湯碗,“這是甚麼?”
“長壽麵呀。”
堂堂江家大少爺,每年生日都會隆重邀宴,十七年裡卻無人為他煮過長壽麵。十八年的這天,他吃到的第一份長壽麵,是一隻在荒山漂泊數年、失去頭顱的厲鬼為他做的。
不。
江潯輕輕觸控冒著熱氣的碗璧。
姚珍臻現在不是鬼。
她是他的女朋友,他們是戀人。
“快嚐嚐。”
姚珍臻坐在他的對面。
過長的蜷曲長髮柔軟披在她的身後,少女穿著粉色的外套,繫著厚實的圍巾,被粉底腮紅遮掩過的面容仍透著微微蒼白,但眼睛明亮,裡面盛滿江潯的倒影,像一汪閃著碎芒的清泉。
江潯看向姚珍臻。
臉頰在掌心擠出軟肉,姚珍臻託著臉頰回視,對著他笑。
陽光懶洋洋穿透屏窗,照亮房間的每一處陰霾。
在靜謐溫暖的氛圍中,姚珍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然想也不想就承諾了句:“以後每年的生日,我都給你煮一碗長壽麵。”
這麼說完,姚珍臻愣住了。
江潯輕輕垂下眼睫,似乎也有些發怔。
在片刻的沉默後,姚珍臻聽到一聲低啞的“好”。
江潯說:“我記住了。”
“你不可以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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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還有一更嗷~
隨機紅包灑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