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X46:戀愛意向xx生日願望
“……”
“……”
江潯用了一晚上的時間，為姚珍臻捏好了頭顱。
起先，他還會用目光輕掃照片，後來姚珍臻用雙手捂住了它們，說要讓他用心去捏造，不要拘束在時間定格住的影像中，那些都已經是過去式。
確實，都已經過去了。
聽著姚珍臻在他耳邊小聲提著建議，江潯揉捏著掌心中的白泥，一點點捏出小巧精緻的下巴。
姚珍臻：“下巴還可以再尖一點。”
“鼻樑！！我要超立體的高鼻樑！配上歐式大雙櫻桃嘴……”
江潯描摹著五官細節，絲毫不受她影響，用平穩的聲線告知她：“我不會捏妖精。”
怎麼就成妖精了QAQ。
算了，隨他吧。
姚珍臻也想知道，拋開相片的影響，自己在江潯的心中究竟是何模樣。
她等了又等，等到窗外泛起微弱的晨光，江潯終於用白泥塑造好了假頭顱。
“過來。”
江潯用雙手捧著掌心裡的白泥頭顱，細細端詳，又改了一些細節。
姚珍臻從窗邊飄回，很有儀式感的用雙手捂住小熊眼睛，“我可以看了嘛~”
江潯很配合道：“再等等。”
他讓姚珍臻靠得再近一些，欲要摘下她罩住脖頸的小熊頭，姚珍臻封閉了感官，身體微僵，下意識想要按住江潯的手，被江潯反按住手背。
“沒事的。”江潯的嗓音很輕。
大抵是紙紮頭戴久了，讓姚珍臻忘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是頂著脖頸斷口在江潯眼前遊蕩，江潯從未對此表現出厭惡畏懼，那句“有礙觀瞻”，她之後品出了對她的心疼。
姚珍臻放下了手臂，任由江潯摘下她的紙紮頭。
隨後，只感覺脖頸一沉，用白泥塑造出來的假頭顱，完整貼附到了她的脖頸斷口。絲絲涼涼的水意順著切面蔓延到全身，江潯看到一抹血氣順著她的脖頸蔓衝，滋潤了白泥，這尊白泥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擁有了真實的面板質感，凝成與身體毫無違和感的模樣。
姚珍臻緩緩睜開了眼睛。
白泥頭不比紙紮頭輕巧，沉甸甸的很有託舉感。
姚珍臻有些不放心，捂著貼合處她飄到鏡子面前，看到了一張鮮活漂亮的少女面容。
她愣了一下。
衝著鏡子眨了眨眼睛，鏡面中眼睛圓圓的少女也跟著輕輕眨動。
白泥頭能生出以假亂真的面板紋理與五官，卻無法生出頭髮。
頂著鋥亮的光頭，姚珍臻先是去摸脖頸與白泥的融合處，又試探著張開嘴巴，發聲：“我叫——”
“姚珍臻。”
江潯拆開一袋零食，從中撿起薄薄的薯片遞到姚珍臻的嘴邊，姚珍臻僵硬的張開嘴巴，又嘗試做出吞嚥的動作，她逐漸紅了眼眶，“我……”
“江潯……我……”姚珍臻還有些不敢置信。
不再是奇奇怪怪的紙紮頭小動物，也不是甚麼鬼娃娃奇怪的臉，這張臉……與她生前太像了。
姚珍臻一遍遍撫摸著脖頸與面容，嘴巴張張合合想要說些甚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抬眸，她發現江潯站在她的對面，已經安安靜靜看了她很久很久。
看著眼前的光頭少女，江潯沒有靠近，沒有做出逾矩的動作，就只是輕落眼睫凝視著她，眼瞳深深，問她，“像嗎。”
他捏造出來的白泥頭，與她真實的頭顱有幾分相似。
姚珍臻不敢點頭，生怕一用力會讓頭顱掉落，她的情緒還是有些激動，站在鏡前反反覆覆欣賞，給予情緒檢查，“簡直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會一模一樣呢？
江潯極淡牽了牽唇角。
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也無法完美復刻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容，就算他捏造的頭顱再像，這也不會是姚珍臻真正的頭顱。
江潯知道，姚珍臻是在哄他開心，也是在哄自己開心。
他發現，自己並不喜歡這尊用白泥捏造出來的假頭顱。
“……”
江潯說到做到，當天就給姚珍臻下單了兩箱零食，加急當日送達。
不需要自誇，任誰看到姚珍臻這張臉，都會誇一句明豔動人，哪怕這張臉沒有頭髮遮蓋裝飾，也不會有人否認姚珍臻五官本有的漂亮。
果然，真正的好看，哪怕是個光頭，也照樣不掩風華。
與兩箱零食同時到達的，是姚珍臻購買的假髮頭飾，她從中跳出一頂披肩長髮，抱著一箱零食敲開小左的房門，“這是江潯哥哥送你的(*^▽^*)。”
不記仇的小孩子徹底被零食征服，大喊：“江哥哥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那我呢？”姚珍臻作出傷心的模樣。
小左改口：“珍珍姐姐是幽冥第一好鬼！！”
看著姚珍臻換的新頭，小左驚訝原來她不是小熊鬼，說更喜歡她戴著毛茸茸的小熊腦袋。
姚珍臻彎著眼睫笑，“那是因為你沒見過我戴其他頭罩。”
“你還有甚麼頭罩呀？”小左搬著零食箱子到處藏，生怕被李漱石發現。
姚珍臻細數，“黑魚怪、大青蛙，驢頭馬臉還有鬼娃娃……”
小左咦了聲：“這能好看嗎？”
“當然不好看。”就是因為不好看，江潯才總嫌棄她。
當她戴著白泥頭出現在蔣禎的面前時，蔣禎直接驚掉了下巴，尤其得知這張臉是由江潯捏造時，“潯哥還有這本事？”
江潯只在兒時學過美術。
學畫人像時，老師最先教他的是人體骨骼，他淡聲：“看多了，自然能刻入腦子裡。”
蔣禎不解他看多了甚麼，只有姚珍臻知道，江潯指的不是塑頭影片，而是那張畫像。
……他親手畫出的素描小像，被他掛放在臥室，日夜盯視久不回神。很多時候，姚珍臻甚至能感覺到江潯不是在欣賞自己的畫作，而是在凝視畫像背後……姚珍臻真正的面容。
想著這些，姚珍臻沒有接話，而是轉移了話題。
三人聚在一起，繼續商討先前的屍體拼圖，江潯翻遍了雜集，只找到了與之相似的只言片語，大體的意向為重生，總之不是正統道門心法，是板上釘釘的邪修邪門。
“可惜我們現在被X局追殺。”蔣禎嘆氣道：“不然可以求助X局介入調查。”
來到隱霧廬這麼多天，他的局長父親至今沒有打來一通電話，似乎對他失望至極。他默默蹲守的道門小群，最近也風平浪靜再沒提及追捕令，反而在喜氣洋洋討論即將到來的春節。
“隱霧廬已經很久沒那麼熱鬧了。”
李漱石抱著黑貓坐在廊外，欣賞著屋簷外的雪景，她故作哀愁道：“我年紀大了，沒甚麼精力也懶得折騰，但就喜歡沾些年輕孩子們的蓬勃朝氣。”
江潯讓她少來這套。
姚珍臻飄過來安慰她，“您看起來很年輕呀。”
“就像我的姐姐。”
姚珍臻說的是真心話，不參雜絲毫哄騙。
李漱石也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笑眯眯道：“那你以後喊我姐姐好了。”
說著，她轉頭對江潯道：“以後珍珍就是你的小姨媽，你可以不尊重我，但必須要尊重她。”
“來，喊聲小姨媽聽聽。”
江潯耷拉著眼皮，面無表情盯著廊下的女人，“不是說結婚了嗎，怎麼不見我那在幽冥鬼府裡的姑父？”
李漱石嘶了聲，暗罵小崽子總愛戳人痛處，拉下臉道：“他忙！”
“哦，忙。”江潯拖長音調，“忙到婚後這麼多天，不見人影嗎。”
“姑姑，你不會被騙婚了吧？”
“你懂個屁！”李漱石磨了磨牙，張口想要辯解甚麼，又覺得沒必要。
心知江潯在故意膈應她想要套她的話，她不耐煩道：“滾滾滾滾滾，別在我眼前礙眼。”
“珍珍妹妹，過來——”
當著江潯的面，李漱石又換成溫和的面容，對著姚珍臻招手，擺出分享經驗的態度，“姐姐和你說啊，談戀愛呢，千萬不要找嘴毒又不會哄女孩子……”
沒等姚珍臻過去，就被江潯一把攥住手腕，冷聲：“她現在沒空談戀愛。”
姚珍臻張了張嘴巴，“我……”
“你怎麼？”
江潯掀著眼睫看她，黢黑的眼睛幽幽蠱惑。
大多數時間，江潯是沒有攻擊性的。
就像慵懶半夢的毒蛇，蜷在陰暗的角落隱匿冬眠，但一涉及到敏感資訊，他就會睜開豎瞳吐出紅信，緩緩攀爬纏繞過獵物的身體，掌控勒緊。
不顧李漱石和蔣禎在場，他很淺彎起唇角，做出隨和爽朗的少年人模樣，主動進攻，“如果你有談戀愛的意向，不如優先考慮我。”
嘴毒只是一種待人方式，他並不是不能學習甜言蜜語。
蔣禎：“……？！！！”
他好像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大事。
.
姚珍臻覺得，自己越來越難以招架江潯了。
她沒有談過戀愛，但收到過很多告白，對於如何委婉拒絕愛慕者的告白，她得心應手，總能找到最適合的方式不傷人自尊。
但……對待江潯，她似乎總是無措無言。
姚珍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回絕江潯，又沒有辦法能和他在一起。
原因是甚麼，在江潯第一次以玩笑結束告白時，姚珍臻想了很久很久，在她被抓入X局被迫與江潯分開後，她模糊明白了答案。
如今，江潯故技重施。
在須臾的沉默後，他收斂周身的攻擊性，漫不經心改口：“開個玩笑。”
真的，只是玩笑嗎？
姚珍臻蜷了蜷手指，小聲：“一點都不好笑。”
隨著春節的臨近，李漱石說隱霧廬需要有些節日的氛圍，開啟結界放他們出去採購，買些能夠裝點隱霧廬的物件。
與他們一同下山的，還有周溱母女和小左，他們也都要回家過年。
臨下山前，李漱石單獨找上姚珍臻，塞給她一顆丹藥。
“這是還陽丹。”
“還……陽丹？”姚珍臻怔愣過後，遲疑開口，“是……字面上的意思嗎？”
“沒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李漱石摸了摸她冰涼沒有溫度的臉頰，白泥做出來的假頭顱，終究抵不上真的，“吃下它，你可以還陽半個月。”
死了就是死了，軀體與泥土融為一體的鬼怪，哪怕還了陽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
吃下還陽丹後，姚珍臻的體溫依舊與屍體屬於同一冷度，她不會感知到冷熱，不會身體柔軟，蒼白髮青的膚色也不會擁有血色，還會喪失身為鬼怪時應有的修為和能力。
還陽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讓飄忽遊蕩的鬼怪雙腳著地，能夠讓沒有陰陽眼的普通人看到他們、還能暢吃陽間的食物。
只要姚珍臻偽裝的夠好，那麼走到人潮擁擠的街道上，就不會有人發現她是個異種，更何況，她現在還戴著可以以假亂真的白泥頭顱。
“為甚麼忽然要給我這個？”
前些天蔣禎對她提過還陽丹，說是在李漱石送他的雜集中見到的。
還陽丹產於幽冥鬼府，配料稀有珍貴，煉製複雜百年才能出一顆，一丹難求。
“如果我說，這東西我有很多，想送就送了，你會信嗎？”
姚珍臻搖了搖頭，說不信。
以李漱石的性情，如果她真的有很多還陽丹且想送予姚珍臻，那麼當時在贈送她白泥時，就該一同拿給她。畢竟，一整盒的白泥也是稀罕物。
李漱石唉了聲。
她大概也沒想瞞著姚珍臻，所以演技敷衍漏洞擺出。
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無人注意，她示意姚珍臻靠近，一字一頓悄聲：“是江潯啦。”
李漱石告訴她：“這是……江潯的生日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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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