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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X44:連環巧合vs刻意為之

第44章 X44:連環巧合vs刻意為之

【珍珍,快起床,上學要遲到啦。】

【珍珍,你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下這麼大的雪還穿這麼少……圍巾!!圍巾忘帶了!!】

【路上注意安全,焱焱你看好她,你們在路上不要玩雪呀……】

不知為何,聽到“珍珍”兩個字,姚珍臻耳邊迴盪著吵嚷模糊的叮嚀。

封存的記憶因這兩個字鑿開一條裂縫,熟悉又陌生的記憶,洶湧的朝她湧來,快要將她淹沒,姚珍臻無措地後退幾步,抵到了溫熱又平坦的懷抱中。

是江潯追了上來。

女人看不到姚珍臻,更沒注意到江潯。

她專注輕哄著雪地中的小女孩兒,捏著糖葫蘆在她眼前晃了晃,“珍珍,看看媽媽給你拿來了甚麼?”

聽到女人喚出的名字,江潯眸中劃過瞭然,看了眼姚珍臻,他主動和女人搭話,“她叫珍珍?”

突兀響起的聲音嚇到了女人,她抬起眉眼,看到不知在何時站在面前的少年,疑惑發問:“你是?”

江潯往前走了一步,做著自我介紹,擺出少年人應有的清澈感,一改先前的孤高不近人情。

“原來你也是住在廬中的香客,是第一天來嗎?難怪之前沒見過你。”

女人名叫周溱,也是住在廬中的香客,在隱霧廬已經住了快兩年。

“她是叫珍珍,怎麼了?”周溱溫柔撫摸著女兒軟軟的頭髮。

“沒甚麼。”

江潯低聲:“我有一個朋友也叫珍珍,珍寶的珍。”

“那還真是巧呢。”

周溱笑著道:“我女兒也是珍寶的珍,她的小名就叫珍珍。”

“你那位珍珍朋友也來了隱霧廬?”

“她……”江潯的眸光不著痕跡掃向姚珍臻,委婉道:“我是為了她而來。”

周溱像是聽懂了甚麼,笑容微頓,“我也是為了我的女兒而來。”

很奇怪。

在江潯和周溱交流的過程中,她的女兒全程坐在雪地中,像是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一動不動。

周溱將她從雪地中扶起來,耐心拍打幹淨她身上的雪,哪怕她的女兒始終沒有給她回應,周溱也沒有絲毫氣餒,一直低柔說著甚麼。

“抱歉呀。”

周溱再次看向江潯,柔和道:“我女兒病了,暫時沒辦法與人溝通。”

江潯說沒有關係,立在原地未動。

“走嘍。”周溱牽起女兒的手,“外面雪太大了,咱們回屋去。”

雖然不言不語沒有反應,但小女孩兒似乎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也不牴觸外人的觸碰,她乖乖被周溱扶起來,被她牽著轉身,隨著她翻轉過身體,露出一張白皙漂亮的小臉蛋兒。

圓圓的大眼睛,白面板,紅嘴巴。

柔順烏亮的頭髮被紮成兩隻麻花辮,小女孩兒穿著白色卡通的厚襖,鼻頭被凍的有些發紅,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起來空洞又無神。

這是一張讓江潯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這張臉,與姚珍臻的五官有七分相似。

姚珍臻也看到了。

她站在江潯的身後,傻呆呆看著周溱牽著她的手,途經他們的身側邁步踏上長廊,姚珍臻拽了拽江潯的衣袖,“她……”

江潯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身上,微微顰起眉頭。

像是終於感應到了旁人的目光,小女孩兒微微偏頭,目光穿過江潯似乎是落到姚珍臻所在的方位,很輕微眨了眨眼睛。

周溱並沒有發現。

“她叫葉蓁蓁。”

兩人走遠後,江潯的身後傳來李漱石的聲音,她踏雪而來,手中捧著一枝梨花,笑眯眯念著,“桃之夭夭,葉蓁蓁。”

“葉蓁蓁的小名叫珍珍,珍寶的珍。”說著,她將目光落在姚珍臻的身上,輕眨眼睛,“你們很有緣分哦。”

“何止是名字的緣分。”江潯接話。

轉身,他看著李漱石,“你不覺得她們長得很像嗎。”

葉蓁蓁和姚珍臻長得實在太像了。

她簡直是等比例縮小過的姚珍臻。

“像嗎?”李漱石故作驚訝。

她靠近仔仔細細打量著姚珍臻,一臉認真道:“確實很像。”

“所以我才說,你們很有緣分呀。”

這個世界上很難找到兩張相似的面容,更別說相似的面容有著相同的名字,又毫無徵兆的相遇到一起。

有了這段時間的經歷,江潯不相信會有這麼多的巧合。

姚珍臻也覺得這件事巧得有些詭異,更何況她總覺得,她與這個小女孩兒有著不知名的心靈感應。

“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江潯意有所指,“過於密集的巧合,倒不如說是刻意為之的設計。”

“你這是甚麼話?”李漱石挑了挑眉。

“誰來設計?怎麼設計?我要設計誰?我能拿到甚麼好處?”她作勢抄起懷抱中的梨枝條,敲了敲江潯的肩膀,“你這孩子說話還是這麼不討喜,說的我好像甚麼反派似的。”

在沒有查清楚真相前,任何人在江潯眼中都像反派。

他拂開肩膀上的落花,上拉袖子露出腕間的紅色腳鏈,“認識嗎?”

這是李漱石偷偷壓在江潯枕頭裡的。

李漱石大大方方道:“認識啊。”

江潯直接道:“姚珍臻從小帶到大的腳鏈,為甚麼會在你這裡?”

李漱石:“撿的。”

“撿的?”江潯並不相信,“那你為甚麼要將它裹入符紙中,還要塞到我的枕頭下面?”

“還記得你先前因意外住院,我說要送你一道護身符嗎?”

李漱石輕輕抬了抬下巴,“姚珍臻就是我送你的護身符。”

這次不只是江潯怔住,連姚珍臻也聽傻了。

她還以為,先前江潯說李漱石送給他了一道護身符,是在說謊話,沒想到竟是真的。只是真相與他們理解的有些出入。

江潯再問:“為甚麼要將姚珍臻送我當護身符?”

話題再次繞回先前,李漱石覺得自己說的足夠明白了,有些不耐煩道:“因為我撿到了她的腳鏈啊。”

也就是說,在機緣巧合下,李漱石撿到了姚珍臻開過光的護身符腳鏈,又剛好得知自己的好侄兒在荒山撞詭遭遇了意外,於是便順手將這道護身符送給了他。

她似乎是算準了他們會結契,算準了姚珍臻會越來越強,更算準了江潯會遭遇危險、由姚珍臻來救。

“還有甚麼問題嗎?”

李漱石將目光投落到屋簷,優雅的黑貓中正甩著尾巴注視著下方,黑亮的皮毛上覆著薄薄一層雪。

江潯張了張嘴巴,知道就算繼續追問,也不會從她嘴中撬出其他東西,他換了個方式。

“你……從哪裡撿來的腳鏈?”

“東城。”

李漱石似在回憶,“附高校內。”

至於時間,正是在江潯在荒山遇險行蹤不明的時候。

一個昏天暗地的暴雨日。

再多的問題,李漱石沒辦法給予江潯答案了,需要他自己去查證。

“我知道你想從我這裡得到甚麼。”

李漱石嘆了聲氣,“但是很抱歉,我這裡沒有你想要的真相,不過……”

話音一轉,她拖長音調,“我可以幫一幫你們。”

李漱石帶著他們穿過幾重院落,停在一間上鎖的偏房。

門鎖上貼著黃紅符籙,隨著她的指尖輕觸,符紙如浸水般悄然隱去,伴隨著“咔噠”一響,鎖舌彈開。

吱——

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這是一間很大的庫房,內部異常開闊,雖簡陋但很乾淨,沒有絲毫塵埃。

姚珍臻跟著江潯飄進去,看到成排的博古架將空間分割成片片區域,如同鏡面的迷宮。她發現每一處格子中都擺著木盒,有大有小形態各異,盒身皆被符紙覆蓋,無法窺探到內部裝有甚麼。

“不可以觸碰哦。”李漱石提醒姚珍臻。

她又對江潯抬了抬下巴,“挑一個吧。”

此時陽光正好。

江潯立在博古架中,由窗欞投入的光芒散落到他的側顏,一半鍍光一半昏暗。

他的目光掃過一個個木盒,“裡面是甚麼。”

“甚麼都有可能。”

李漱石站在他的對面,周身沐浴在陽光中,有些懶洋洋的,“有可能是秘籍,可能是符籙之術,還有可能法寶法器……當然,也有可能甚麼都沒有。”

一切自有緣法。

既然如此……

江潯抬步從一排排格子中走過,思索著甚麼,他停駐在中間的某處木格中,從中拿起一隻沉甸甸的格子,書籍大小。

“選好了?”

李漱石提醒道:“你只有一次機會,選好就開啟吧。”

江潯沒有猶豫。

隨著他伸手,木盒上的符紙消失,密封嚴實的木盒輕鬆被開啟,姚珍臻好奇湊上前,發現盒子中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不對,是有的。

江潯從裡面拎出一條細長的銀白鏈條,上面掛著指甲蓋大小的吊墜,是雕刻花紋的槍形。

“哎呀這可是件寶貝呀!”李漱石也湊了過來。

看清江潯手中拎著的是甚麼,她的痛心不像作假:“怎麼偏偏就讓你選中了這個!”

“這是甚麼法器嗎?”姚珍臻不解。

修長的手指纏繞著鏈條,江潯用指腹輕輕摩挲過鏈條上的吊墜,就像被甚麼細小的針流扎過,江潯心念所動,翻轉手腕間,掌心的吊墜變成一把纏繞長鏈的黑色雕紋槍,大小剛好貼合他的掌心。

“這確實是件了不得的法器。”看著吊墜現出原有的靈態,李漱石正了正神色。

這件法器名叫無妄,可燃燒世間猖狂魑魅魍魎,沒有彈匣,以燃燒槍主的本源精氣為養料。

當聽到李漱石說‘無妄’是幾百年前的法器時,姚珍臻疑惑道:“幾百年前……就有手槍了嗎?”

李漱石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怎麼可能。”

無妄是件了不得的至寶,幾百年前它剛出世時,並不是槍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它可能是把繚著火焰的長劍,也可能是匕首或其它甚麼……總之我記不得了。”

經過幾百年的無主封存,在尋到新的主人後,它會適應時代的發展鍛造成新的靈態,李漱石調侃道:“畢竟現在這個年代,誰敢揹著劍到處走。”

就算是有資格證的正經術士,明面上也是不被允許的。

江潯抬了抬眼皮,把玩著手中的黑槍,反問:“劍不能背,槍就能拿了?”

“玩具槍怎麼就不能拿了?”李漱石拽過他手中的槍,抵著江潯的太陽xue扳動扣機,從槍口中彈射出一隻彩色泡泡球。

“……!!”姚珍臻險些衝到江潯面前,看到輕飄飄旋在半空的泡泡,她高高提起的心,又落回肚子裡。

“不是說它可以燃燒魑魅魍魎嗎?”姚珍臻戳了戳飄過來的泡泡,啪嘰碎了。

“能燃燒魑魅魍魎的是槍身的主人,其他人摸到手,它只是一把會吐泡泡的玩具槍。”無妄吐出的火力有多猛,也憑槍身的主人有多強。

在不需要盪滌邪祟的時候,無妄會變回吊墜的形態,安安靜靜掛在江潯的脖子上。她問:“那些老古董的法寶裡,還能有誰比無妄更能適合現代社會。”

姚珍臻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我在荒山飄了這麼多年,出來時感覺自己與社會脫節了,甚麼都需要重新學習,沒想到就連法器……也要適應新時代。”

“優勝劣汰嘛。”

“怎麼樣?”李漱石將無妄遞還給江潯。

姚珍臻剛剛就發現了,自從摸出了無妄,江潯就一直很沉默,她戳了戳他的手臂,小聲:“姑姑問你呢,你怎麼都不說話呀?”

江潯沒有接槍,“我想修道。”

就像蔣禎那樣,可以使用符籙術法,可以有獨自斬殺邪祟的能力。

李漱石對上了他的視線,沉默須臾,笑了。

“道。”她輕聲:“你想修哪門子道?”

“江潯啊。”李漱石用手指點了點他的心口,“你這裡,有道嗎?”

心中無道,百無禁忌,只憑欲求修出來的道,只能是通向萬劫不復的地獄之道。

李漱石早知道江潯找來隱霧廬是想做甚麼。

除了詢問姚珍臻的事情,他懷揣著甚麼想法,抱有怎樣的目的,她都一清二楚,李漱石可以明確告訴江潯,“你所求的道,我教不了你,也不能教你。”

“江潯。”李漱石將無妄塞到他的手中,“你不適合修道,也不適合擁有太強的力量。”

如果她是無妄真正的主人,剛剛在她將槍管抵上江潯的腦門時,裡面噴出來的大機率就不是迷惑人心的泡沫,而是能夠燃燒魑魅魍魎的火焰。

“……”

李漱石將江潯轟了出去,說讓他出去吹吹冷風,洗洗腦子。

她將姚珍臻留在了寶物庫房,在博古架中找了許久,從某排架子深處扒出一隻圓體盒子,“找到了!”

李漱石將盒子往姚珍臻手中一放,過於沉重的盒子險些讓她捧不住,她茫然詢問:“這是甚麼?”

符紙接開,盒子中是塞滿的細膩白泥,泛著微微的潮溼,還有一股特別的幽怨香氣,不像是陽間的東西。

“這是之前我偷摸在鬼府挖來的,本來想著做點小東西,後來擱置了……現在看來,它大概能有點別的用處。”

姚珍臻頭上罩著的紙紮頭毛茸茸的很可愛,像只穿著漂亮衣服的玩偶熊,但她到底是個漂亮的小女孩兒,整天總戴著些熊熊狗狗的紙紮頭也不是個辦法。

李漱石戳了戳她不太合襯的大腦袋,語氣愛憐:“雖然頭顱丟失了,但咱們還是要有張正常的漂亮臉蛋兒。”

她送給姚珍臻的白泥,可以幫她做只精巧且鮮活的假頭,只要操作者水平夠高夠精準,做出來的假頭顱可以媲美真頭,再戴上圍巾假頭,與正常人無異。

姚珍臻愣住了,“送……給我?”

“對,是送給你的見面禮。”目光望向窗外,李漱石又摸了摸她軟軟的小熊臉,“我這大侄子性情太壞了,難為你跟著他那麼久……”

姚珍臻搖頭,“沒有的。”

她認真解釋:“江潯很好的。”

李漱石挑眉,“哪裡好?”

姚珍臻不假思索道:“情緒穩定,脾氣好。”

在他裝看不到她的那段時間裡,無論姚珍臻怎麼折騰嚇他,他都淡淡靜靜,至今沒有和她發過脾氣,或是罵她一句。

“他的智商高很聰明。”

學習好,如果她還活著,他們應該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明明很善良,卻總犯中二病說自己是甚麼惡鬼。”姚珍臻繼續說著他的優點。

試問,誰家的惡鬼會幫不認識的陌生人付清醫藥費;誰家惡鬼會涉險幫無親無故的無頭怪物尋找頭顱;又是誰家惡鬼表面冷淡不近人情,卻會派保鏢默默護著朋友的女朋友安全……這到底哪裡是惡鬼。

江潯的好,姚珍臻真心覺得自己一兩句講不完,“他長得好看卻不自戀,很有錢的樣子也不摳搜……之前我跟著他去學校,有好多朋友給他借課堂筆記,他從來不會不耐煩推拒,偶爾還會給蔣禎講題,還有……”

“停停停停停——”李漱石聽不下去了。

聽著姚珍臻這一連串的誇獎,她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來了,簡直就像在聽恐怖故事。

“能把你們這兩個小孩湊到一塊,也不知道我是積了福德還是缺了大德……”

李漱石小聲嘟囔著甚麼,也不和她辯解,“總之,他對你好我就放心了。”

“走吧走吧。”屋外傳來幾聲軟軟的貓叫,李漱石開始趕她離開。

姚珍臻抱緊懷中的盒子,欲言又止。她糾結著剛剛轉身,又被李漱石喊住,“等等……”

她差點忘了蔣禎的見面禮。

又從架子中抽出一個木盒,她一股腦塞給姚珍臻,“外面天寒地凍,你們狼狽逃到我這兒也不容易,送你們每人一份見面禮……今年咱們可以過個熱鬧年啦~”

拿到屬於蔣禎的禮物,姚珍臻總算鬆了口氣。

之前偶爾聽江潯提起他的這位姑姑,她能感受到李漱石的自由灑脫,無拘無束,但她還是會將她代入長輩的身份。

如今真的見到,姚珍臻發現年齡和身份從不是束縛本身性情靈魂的枷鎖,比起尊李漱石為長輩,她更覺得她們像朋友,單看李漱石的面貌,確實也看不出應有的細紋年痕,說她們是同齡人也絲毫不覺違和。

“走吧走吧~”李漱石對她擺了擺手。

懷中的盒子一大一小都沉甸甸的,需要姚珍臻用雙手捧著,她沒辦法開門,作為魂態便直接隔牆穿了出去,李漱石看到嘖了聲:“就算做了鬼,也要記得隨手開門呀。”

姚珍臻的聲音自屋外傳出,“我記住啦~OvO”

憑著結契感應,姚珍臻很快尋到了江潯,他又去了先前他們遇到葉蓁蓁的梨花院子。

江潯坐在梨樹下,抬高手臂還在望著指間的吊墜,細細的銀色鏈條纏繞垂掛在他修長的骨指,晃動間別有一番美感。

姚珍臻捧著盒子靠近,發現他發現身側的手機一直在無聲震動。

“是誰打來的電話?”姚珍臻坐到他的身旁。

江潯將手機按滅,“無關緊要的人。”

“無關緊要的人,怎麼會知道你新換的手機號碼?”

江潯垂了垂睫,沒有回答,而是收起手鍊掃過她抱著的木盒,“李漱石給了你甚麼。”

姚珍臻將蔣禎的禮物放置到一旁,開啟屬於自己的木盒展示給江潯看,“說是從鬼府甚麼河裡挖出來的泥巴,可以幫我捏造出一個比較正常的假人頭。”

白泥的質感並非純白,而是更接近膚色的粉白。

被姚珍臻抱的久了,泥巴沾染上她的體溫,顏色也更接近於姚珍臻的膚色。

江潯抬手摸了摸泥巴的觸感,細膩比真實的面板略粗糙,沒有屬於人的溫度。

他問:“你會捏?”

姚珍臻:“不會。”

“但慢慢來嘛~”

她還是很有自信的,更何況江潯也會幫她。

看出他的心情不好,姚珍臻沒有讓他過多關注於她,而是將話題轉回了他的身上,“你為甚麼忽然想修道了呀?”

還能是因為甚麼。

又掃了一眼姚珍臻的泥巴盒子,江潯把玩著手中的吊墜,“你說呢。”

“我說?”姚珍臻不懂。

於是聽到江潯幽悠道:“因為不想再被放棄。”

姚珍臻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江潯是在和她翻舊賬,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他竟然還在記仇她選了X局而放棄了他,“到底還要我解釋多少遍TvT”

姚珍臻重申:“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你,我只是怕你為我涉險受傷,我是擔心……”

“如果我變強不再需要你的保護,你就不需要擔心我了嗎。”

話題又繞回原點,“說到底,你還是嫌棄我不夠強。”

姚珍臻:“……”

她說:“你不能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欺負我。”

江潯抬了抬眼,“我有欺負你?”

“你現在難道不是在欺負我嗎?(▼ヘ▼#)”

“或許吧。”江潯倒也承認。

當然更多的原因是他過於記仇小心眼,姚珍臻因為嫌棄他弱放棄他選擇X局的事情,他會記一輩子。

在沉默片刻後,姚珍臻又湊過來問:“你……真的是因為這個,被刺激……才想修道嗎?”

沒等江潯接話,就聽到身旁的女孩兒再次保證,“我和你道歉,你不要生氣了,以後不管咱們遇到怎樣的險……”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江潯捂住了嘴巴,“逗你的。”

江潯說,他想修道,純粹是自己的慾望和野心在作祟,與姚珍臻無關。

性格使然,也大概是繼承了父母的血脈,哪怕他不敢興趣沒甚麼生志,也會不自覺的想要往上爬,爬到最高處……這種感覺,在遇到姚珍臻後最為強烈。

當然,這些他不會說給姚珍臻聽。

“是慾望和野心在作祟。”

聽著江潯說出的理由,姚珍臻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有時候覺得,江潯真的蠻中二的,明明他從來不追劇看動漫漫畫甚麼的,但時常燃燒熊熊烈火中二之魂,而且偏向迷人又強大的反派人設,與他本人的反差感極強。

“笑甚麼。”江潯的語氣涼悠悠的。

姚珍臻想說笑他可愛,轉念又想想,江潯這張漂亮的臉實在稱不上可愛。

想了想道:“可能就是單純想笑吧。”

如果真的只是因為慾望和野心在作祟,那麼李漱石拒絕他修道那麼他應該也不會太難過,但姚珍臻還是安慰道:“雖然沒辦法學習術法了,但你得到了一把很厲害的法器。”

“江潯,你現在是有用的人啦。”

想起他剛剛翻起的舊賬,姚珍臻適當示弱,“以後就由你來保護我啦。”

這話說的真的很違心。

江潯瞥她一眼。

雖然姚珍臻戴著小熊腦袋,但他還是能從她這張笑眯眯的小熊臉上看出自信與哄騙,姚珍臻是個要強的性格,比起要江潯保護她,她心中更希望的還是自己能保護江潯。

嗡——

手機還在無聲震動。

實在是把江潯吵煩了,他沒有關機,而是接起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裡面就傳出男人怒冷的質問,江潯離校沒有參加期末考的事情,已經傳到了他父親江河宗的耳中。

在被江河宗質問去了哪裡誰,江潯直接報出李漱石的名字。

一聽到李漱石的名字,聽筒那邊傳來東西墜地的聲音,江河宗冷聲問他,“誰讓你去找那個瘋婆子的?”

“江潯,我辛辛苦苦培養你,為的是……”

江潯已經聽厭了他養蠱的話術,拿著姚珍臻之前隨口說來的藉口打算他,“最近我很倒黴。”

“甚麼?”江河宗以為自己聽錯了。

江潯淡聲:“去上學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個老道士,他說我印堂發黑最近會有血光之災,嚴重到會禍及江家……”

說到這裡,江潯的話音微頓,喊了一聲江總,“您可以不信神鬼之說,但我總要顧慮到江家。”

來李漱石的隱霧廬避難,是他能想到最好的選擇。

不管江河宗信不信,江潯給了他理由,原以為江河宗會被這通鬼話氣的暴跳如雷,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沉默。

江潯的情緒淡下。

看來世上並沒有真正的瀆神者,只有未被觸犯利益的人。那些將“不信鬼神”掛在嘴邊的人,並非真的不信,而是還沒有觸及他們珍視的城池。一旦幽冥的陰影稍有沾染,災厄的矛頭指向他們在乎的一切,往日的不屑一顧全都成了笑話,他們會成為最虔誠的信徒。

沒意思。

江潯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沒有氣到江河宗,反而搞壞了自己的心情。

“走吧。”江潯站起身。

姚珍臻問:“去哪兒?”

“回去幫你塑假頭。”

姚珍臻隨著江潯起身,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新頭的模樣,“一定要漂亮!!眼睛要大,睫毛要長……哦對,還需要準備幾頂假髮……不知道這裡能不能接收快遞……”

江潯推開屋門,姚珍臻邊說邊要跟著進去,身後忽然傳來奶聲奶氣的阻攔,“喂!那隻熊……鬼……你走錯啦!”

“甚麼?”姚珍臻探出小熊腦袋。

先前在前院吃糖葫蘆的小女孩兒託著掃帚跑過來,氣喘吁吁道:“你的房間在隔壁,這間是江道友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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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這兩天真的忙到精力耗空倒頭就睡,還有朋友在嘛~

本章灑落全部紅包嗷,截止下章更新。

如果時間來得及,晚上再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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