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X42:荒謬幻陣xx幽冥鬼婚
“……”
“……”
姚珍臻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本命物裡。
她的魂靈漂浮在溫暖的混沌之中，聽到外面傳來朦朧的說話聲，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只能讓她捕獲零碎語句：
“這麼久……怎麼……”
“幸好……姑姑我呀……她叫甚麼名字？”
斷斷續續的對話中，一道清冷微低的嗓音劃破水面，吐字清晰道：“姚珍臻。”
這是江潯的聲音。
還以為是在喚她，姚珍臻下意識動了動手指，慢半拍反應過來，江潯只是在回答談話中的問題。
意識還是有些發沉，姚珍臻想要晃動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又想起自己壓根沒有腦袋。
這麼想著，她算是徹底清醒過來，慢吞吞朝著本命物外伸出一隻手……
月鏡山，隱霧廬。
湖邊木亭中，江潯坐在李漱石的對面，面色略顯蒼白。
手中捏著茶盞，他垂眸望著杯中升騰而起的嫋嫋熱煙，聽到李漱石故作疑惑，“珍寶的珍？”
“珍寶，至臻。”
江潯聽到李漱石誇道：“好名字呀。”
正說著，一根手指頭從紅繩中探出，緊接著是一隻手，五指青白細瘦，指甲毫無血色，它在虛空中茫然抓了幾抓，最終抓在了江潯的手腕。
不知不覺間，談話聲停了。
在江潯與李漱石的雙雙注視中，姚珍臻抓住著力點從紅繩中鑽出，因為剛剛清醒，她沒有佩戴紙紮頭，頂著切割平整的脖頸斷口從本命物中爬了出來。
江潯：“……”
李漱石：“……”
姚珍臻落地顯形。
對上兩雙投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她有些茫然的望向江潯，見他沒有開口介紹的意思，禮貌對著他對面的年輕女人揮了揮手，“Hi~”
女人頭髮半挽，一襲長裙裹著厚披肩，無論是從相貌還是氣質，都無法分辨出年齡。
姚珍臻是習慣性打招呼，並沒有期待女人能夠回應她，畢竟做了太久的孤魂野鬼，能看到她的人少之又少，更別提聽到她的聲音。
但女人不只是目光焦距在她的身上，在看到她揮手打招呼時，眼眸半彎撲哧笑出聲，也學著她抬臂揮手，“Hi~”
這次換姚珍臻呆住。
“你就是姚珍臻吧。”
女人招呼她過來坐，做著自我介紹，“我叫李漱石，是小潯的姑姑，你也可以喚我姑姑。”
“姑姑。”
姚珍臻聽話喚了一聲，她坐到李漱石身旁，隨即反應過來，“您能聽到我的聲音？”
“當然。”
李漱石笑眯眯道：“不止能聽到你的聲音，我還能看到完整的你。”
說著她看了江潯一眼，誇讚姚珍臻，“很漂亮哦。”
被人這麼一誇，姚珍臻才想起來自己忘了拿紙紮頭遮蓋，挑出最漂亮可愛的小熊腦袋罩在脖頸斷口，她咦了聲，斷裂的記憶逐漸在拼湊完整，“我們不是被困在結界裡了嗎，怎麼會……”
她看向江潯，“怎麼就突然見到了你姑姑？”
話音剛落，蔣禎從小木屋中衝了出來，他還以為自己是被關在了哪位修士的結界之中，看到江潯和姚珍臻，他鬆了口氣，連忙跑了過來，“這是怎麼回事，我們這是在哪兒？？”
餘光注意到木亭中還有一人，他扭頭看過去，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時，瞪大了眼睛，“您、您是……”
他認出來李漱石。
李漱石也對他抬臂揮手，“Hi~”
“睡的好嗎？”
當然好。
不然也不至於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穿透修士的結界圍堵，來到了隱霧廬見到了李漱石，還不知道這是甚麼情況。
蔣禎和姚珍臻的記憶，停留在了他們陷入山中的結界內，四周漫起大霧，模糊著山中雪景。
姚珍臻記得，在察覺到危險後，她從紅繩中鑽出，膨脹身形張開雙臂，將蔣禎和江潯護在了身後。
蔣禎掏出符紙，明知不可能打過，但還是決定硬抗一波，總不能甚麼不做就跪地認輸，這顯得他們的出逃像個笑話。
他們全程沒有看到佈下結界的人，蔣禎只能聽到她的聲音，在他耳邊蠱惑道：“抓住他們，把他們抓住，就算你大功一件，我可以幫你重回X局獲得你父親的認可。”
“咦。”姚珍臻寫字給蔣禎看，“那人在我耳邊說的是：你是我們之中的叛徒，她是跟著你才找到了我們，還說只要我能殺掉你，她就放我和江潯離開。”
“甚麼叛徒，我怎麼可能是叛徒！！”
蔣禎先是一懵，隨後氣紅了臉，“我才不是那種兩面三刀的人，一路上我一直在用符紙隱匿我們的行蹤，才沒有背叛你們！！”
姚珍臻當然相信蔣禎沒有背叛他們，她知道那名修士是在擾亂她的心神，所以並沒有上當。
他們兩人將目光落在江潯身上，好奇道：“你聽到了甚麼？”
江潯淡聲：“她說你們一個在監視我，一個是準備奪舍我，只要我肯將姚珍臻的本命物交出來，她會送我平安返回東城。”
姚珍臻：“……”
蔣禎：“……”
李漱石在一旁聽著，挑起眉道：“是個有意思的陣法。”
也就是說當時他們沒有陷入結界，而是闖入了修士提前布好的詭陣中。
蔣禎恍然大悟，“難怪那人敢在結界中放火。”
在他們最後的記憶中，是在結界中蔓延開的火勢。
火蛇以蜿蜒的姿態快速舔過地面的荒草，結界中的月鏡山被焚燒、摧毀，那名修士在他們耳邊輕輕嘆息，“再不行動，你們就要被燒死了哦。”
姚珍臻相信蔣禎不是叛徒。
就算他是，她也做不到為了活命去謀害人性命的勾當。
蔣禎同樣如此。
他就算這輩子都無法重返X局被父親罵是一攤爛泥，也不會做背叛朋友的事情，這不是天真，而是人格。
至於江潯，他純粹是覺得荒謬。
他不信這名困住他的修士真的要燒死他們，也不信李漱石能允許有人敢在她的地盤放火燒山，更覺得這名修士用來蠱惑他的話，太過荒謬可笑。
如果姚珍臻當真想要奪舍他，早在第一次荒山相遇，她就可以奪舍他取代他。
滾滾濃煙鋪天蓋地朝著他們捲來，一切是那麼真實。
最後的最後，是江潯跌跪在地，與蔣禎背靠著背互相支撐。
姚珍臻沒有頭顱，身為鬼怪她也不受濃煙侵襲，她用剛剛學會的術法將自己的身形越擴越大，企圖將兩人全部攬入自己的保護中。
“珍珍。”意識的最後，是江潯喚著她的名字。
姚珍臻以背抵擋著猛烈撲來的火焰，看到江潯捂著鼻子嘴巴張張合合，卻聽不清他在說甚麼。
姚珍臻的意識越來越弱……越來越弱……她對著江潯緩緩伸出手，不等觸碰到江潯，眼前泛起尖銳的白光時，她失去了意識。
醒來，他們就到了隱霧廬。
是李漱石救了他們。
李漱石捧著熱茶，為他們解惑，“哪有甚麼放火燒山，你們其實是中了那名小道友的幻術。”
就算她不出手，那名小道友也不會對他們怎麼樣，“她比你們年紀還要小，是接了X局的任務，故意來考驗你們的。”
“考驗？”
蔣禎不解，“甚麼考驗，她不應該是抓我們回去嗎？”
李漱石挑眉，“那你就要回去問你那位好父親了。”
蔣禎訕訕摸了摸鼻子。
不遠處傳來微弱的貓叫聲。
一隻黑貓不知從哪兒躥出，睜著烏溜溜的貓瞳，以輕盈的姿態跳到李漱石的膝蓋之上。
李漱石伸手摸了摸它。
像是聽懂了它在說甚麼，她抱著貓咪起身，“好好好，我這就是去了。”
沒走出幾步，她的衣襬被一隻修長蒼白的手抓住。
李漱石詫異停下腳步，看向手指的主人，“小潯？”
江潯面色冷淡，直視她，“躲我這麼久，就沒甚麼話想對我說嗎。”
就比如說塞在他枕頭下的符紙紅繩，比如她這麼久不肯露面拒絕著江潯的求助，卻又託蔣家伯公出手引他來月鏡山……還比如，江潯不信李漱石不知道姚珍臻的名字。
“哦對，你不提醒我都要忘了。”
李漱石單手抱著貓咪，拍開江潯的手從口袋中翻找著甚麼，給他們一人塞了一把糖果，“之所以消失那麼久……是因為我去結婚了。”
“小潯，你有小姑父了，高興嗎。”
“……”蔣禎張大了嘴巴。
江潯沒有吭聲，像是也被李漱石的話震到了，只有姚珍臻不明所以，真心祝賀，“恭喜呀(〃''▽''〃)新婚快樂！！”
“哈哈謝謝。”李漱石揉了揉姚珍臻的小熊腦袋。
江潯對上她懷中的貓瞳。
黑貓橙黃的眼珠清晰映照出他的面容，像是一面鏡子，這隻貓不像是寵物，倒像是……某種擬物監控。
江潯默了一瞬。
想起先前他來月鏡山找李漱石時，勸說他回去的小孩兒神神叨叨的癲話，江潯問出一句極為荒謬的話，“是在幽冥陰界結的鬼婚嗎。”
“你怎麼知道？！”這次換李漱石愣住了。
不過她又很快笑起來，“果然甚麼都瞞不住你呀。”
江潯沒有猜錯。
消失的這段時間，李漱石其實是在幽冥陰界準備婚禮。
與她結婚的物件不是人，是鬼。
道姑與幽冥陰界的鬼怪結了陰婚，這怎麼聽都是極為炸裂的存在。
大概，也就只有李漱石能做出這種事。
“……”
“……”
直到李漱石離開，蔣禎都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都是真的，他再次對著江潯求證：“漱石居士……應該是在和我們開玩笑吧？”
江潯閉了閉眼，“她每次開玩笑，說的都是真話。”
姚珍臻剛剛是沒反應過來，回過味來，她也覺得哪裡怪怪的，“道姑可以結陰婚嗎？”
這次換蔣禎接話，“按道門規矩的話……不太行。”
但那是李漱石。
沒有甚麼行不行允許不允許，只有她想不想。
雖然與想象中有所出入，但他們總算是到了隱霧廬，在這裡，有李漱石護著，他們可以過一段安心的日子了。
算算時間，今天是期末考的日子。
江潯拿出手機看了眼訊息，點開周吉發來的訊息，是李在明在醫院陪蔡梓霞的照片。
蔡梓霞母親亡故，父親再娶與她的關係並不親近。
蔡梓霞剛剛出事時，她的家人來學校鬧過，不過與學校私下協商賠付了一大筆錢，再加上有X局全面壓制訊息，知道這件內幕的人少之又少。
蔡梓霞還沒有清醒過來，李在明並不知道她是因何出事。
周吉的手伸不到X局，所以沒辦法獲取如今的案件進展，想起蔡梓霞遲遲尋不到的雙腿，江潯看向姚珍臻，她趴在木欄前好奇望著水面，罩在脖子上的小熊腦袋搖搖晃晃，並不貼合。
“蔣禎。”江潯按滅手機。
蔣禎正觀察隱霧廬的建築，被江潯這麼突兀一喚，嚇了一跳，“怎麼了。”
“你不是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嗎。”
江潯看著他，問：“和蔡梓霞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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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要去看醫生了，希望能有個好訊息~
隨機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