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X36:濃霧結界xx血色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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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梓霞最近過得很糟糕。
那條被官方闢謠過的厄運影片……似乎在她身上靈驗了。
起先,她只聽到了叮叮噹噹的響聲,像是懸掛在窗邊門框的瓷制風鈴,鈴片碰撞叮叮作響,不時縈繞在她的耳邊,然而蔡梓霞找遍了四周,並沒有發現瓷器一類的碰撞物,更別提風鈴。
緊接著,她開始夢魘難以安眠。
即便勉強睡著了,也會很快驚醒,總覺得周身泛著涼意,像有甚麼東西在盯著她。
就算回到學校,這些症狀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變本加厲。
長期的睡眠剝奪蠶食著她的理智,讓她變得浮躁易怒,影響了她的正常生活,也讓她在準備許久的平臺直播比賽中發揮失常,影片流出後,惡評如潮水湧來,全網群嘲。
蔡梓霞撐不下去了。
當她發現自己的眼前開始頻繁出現無法解釋的幻覺時,她立刻去了醫院,可檢查報告顯示她的各項指標正常,醫生只是溫和地告訴她:“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真的……只是壓力嗎?
蔡梓霞站在鏡子前,彎身用冷水狠狠潑洗著臉頰,試圖洗乾淨自己變得奇怪的眼睛。
她大口喘著氣,身體微微發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後,緩慢抬起目光,看向牆面上的鏡子……
滴答滴答——
在她的身後,有長髮自屋頂垂落,就像是飄在水中的絲藻,無風浮動,不時滾落的水珠在地面匯聚成灘,朝著她的腳下漫來。
咚咚,咚咚——
蔡梓霞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順著垂落的長髮視線緩緩上移,看到了一隻裹在長髮中的球狀物,在狹窄的頭髮縫隙中,一隻猩紅色鬼瞳散著微光,惡意森森凝視著她。
長髮厲鬼以扭曲地姿態攀伏在天花板,自上而下凝視著蔡梓霞,在目光相對後,漂浮潮溼的長髮如注入生命力,宛如巨蚺朝著她捲來。
“啊——”蔡梓霞尖叫出聲。
她的尖叫聲嚇到了衛生間的其他同學,慌忙跑出來詢問:“怎麼了??”
“發生了甚麼?”
蔡梓霞面色蒼白,腿軟倚靠著洗手檯,哆哆嗦嗦指著頭頂,“那裡……”
女同學隨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頭頂除了照明燈,空蕩蕩的甚麼也沒有,茫然詢問:“那裡怎麼了??”
“你看不到嗎??”蔡梓霞瑟縮著不敢抬頭,剛要說頭頂有鬼,又有女同學結伴笑著走進來,嬉笑著進入裡間,她顫巍巍抬起眼睛,發現天花板上的鬼影不見,一切都好似她的錯覺。
……真的,只是錯覺嗎?
蔡梓霞寧願相信自己是因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也不願相信自己是被鬼纏上了。
那太可怕了。
今日小雪,天陰,距離期末考還有不足一週。
放學後,蔡梓霞作為今日的值日生,正在衛生間沖洗拖把,突然又聽到了叮叮噹噹的響動。
不再是以往的飄渺難尋蹤跡,這一次,響動聲像是從牆內傳出。
越來越大的聲響自牆內撞出,在開著大水流的衛生間內無比清晰,蔡梓霞循聲望去,看到貼滿白瓷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巨大漩渦,一隻青白留著長指甲的鬼手從漩渦中鑽出,緊接著是長髮……
這次她看清楚了。
原來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並非瓷器風鈴,而是染有血跡的鎖鏈,它們圍繞在厲鬼的脖子上,隨著它的動作叮叮作響,當厲鬼伸長手臂朝著她撲來時,蔡梓霞再次尖叫出聲,衝出了衛生間。
不是錯覺。
一次兩次再一次,當蔡梓霞發現自己的手背被厲鬼的指甲刮出血痕時,她終於清楚認知到,她的眼睛不是出現了幻覺,而是她真的看到了鬼。
……她被鬼纏上了。
“肆虐燃燒的烈火,焚燒生機。”
“茍延殘喘的火苗,要如何澆熄。”
耳邊傳來熟悉的曲調,蔡梓霞聽到了自己的歌聲,迴盪在四周,燃燒著她的理智清醒。她試圖捂住耳朵,卻於事無補,《灰燼之戰》的曲調順著她的手指縫隙無孔不入,將她的耳朵灌滿封蓋。
“救命……”
蔡梓霞感受到魂靈的拉扯,“誰來救救我……”
就像是看到了她的狼狽,有輕蔑的笑聲傳出,緊接著耳邊的《灰燼之戰》被換了歌詞,幽幽森森唱著,“肆虐燃燒的烈火,尋找生機。”
“微渺求生的火苗,要如何重生。”
“以你血液澆灌烈火焱焱,獻你魂靈軀體助我涅槃重生啊……這,是你的榮幸。”
“來吧,孩子。”
在輕幽的吟唱中,蔡梓霞停止了掙扎。
她的雙目逐漸失去神采,僵硬著四肢垂下面容,猶如受到了某種召喚,邁動腳步。
蔡梓霞所去的地方,是教學樓的頂層。
當她邁步走上樓梯時,腳下有黑色霧氣漫開,將從教室中衝出來的姚珍臻擋在外面,蔣禎緊隨其後。
“我怎麼出不去?”
就像被透明的牆壁擋住,姚珍臻發現自己上不了頂層。
蔣禎同樣被阻攔在外,他面色嚴肅道:“是結界。”
有人在頂樓佈下了結界,尋常人可自由穿行,卻會攔截一切身負靈氣的鬼怪或人,靈力越強,所受阻力越大,也就越難衝破結界。
“我來。”三人組中,只有江潯是沒有靈力的凡人之軀。
他不知何時跟了過來,抬腳就要往樓上走。
“不行不行……”姚珍臻忙把人拉住,下意識往後看,“不是讓你看住李在明嗎?他人呢?”
江潯戴好帽子口罩,“打暈了。”
結界不會阻攔普通人,更不會保護他。
江潯雖能以凡人的身份作為通行證踏入頂樓,但他的普通卻成不了他的護身符,面對未知的危險和敵人,凡軀肉體不堪一擊。
蔣禎也拉住了他,大冬天裡他急出一身冷汗,不敢讓他進入冒險,“你現在進去,不僅救不了蔡梓霞,可能還會喪命!”
“我死不了。”江潯的聲音很冷靜。
有一件事他從沒告訴過姚珍臻和蔣禎,那就是在他荒山脫險後,來醫院看望他的李漱石為他算了一卦,說他自此之後會多災多厄命懸一線,於是輕敲他的心口,送了他一道護身符。
最初,江潯還以為所謂的多災多厄命懸一線,是指他在出租房內看到了無頭姚珍臻,現在想來,並不是。
在這種時候,姚珍臻竟還能想出其中的漏洞辯駁他,“那先前你快被長髮厲鬼勒死了,怎麼不見那道護身符出來護你??”
江潯略微停頓,說可能是當時護身符還沒來得及生效,姚珍臻就鑽入了他的身體救了他。
所以說是她姚珍臻救早了,沒來得及讓護身符生效?
姚珍臻懷疑他在胡說八道。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來不及廢話掰扯這些,她像是學會了江潯的遇事冷靜,問蔣禎,“如果我鑽入本命物中,江潯戴著它還能進去嗎?”
“這……”
蔣禎張了張嘴巴,長老們講課時並沒說過這些,“要不……試試?”
姚珍臻化為流光,纏繞在江潯的手腕湧入紅繩的單珠中,江潯戴著它邁步上前,輕易穿過了結界。
……成了。
“萬事小心,我隨後就到!”
看著江潯幾步上了頂樓,蔣禎揮出符紙封鎖空間,在四周重新上了一道結界。
頂樓是荒廢掉的備用教室,目前並沒有投入使用,平時鮮少有人上來。
如今,整層頂樓被黑霧籠罩,敞開的透明玻璃窗外,是一雙雙眨動著的猩紅豎瞳,它們隱匿在黑色迷霧中,用森冷的目光盯視著江潯。
姚珍臻從紅繩中鑽出,餘光掃到窗外,嚇得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她揮動手臂抓出一道氣流,窗外瞬間傳出淒厲哀嚎,散掉了幾雙眼睛。
……看來並不會主動攻擊。
姚珍臻微微放了心。
“這裡太詭異了,咱們必須儘快找到蔡梓霞。”她壓下畏懼催促著江潯。
他們在頂樓極速奔跑,並沒有馬上發現蔡梓霞的身影,濃霧之中,姚珍臻也失去了對她的感應。
在推開一扇又一扇窗門後,姚珍臻終於聞到了人血之氣,她心中一咯噔,朝著氣血翻湧之地追尋,發現是末端的廢棄的衛生間。
“蔡梓霞!!”姚珍臻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當他們追到衛生間時,裡面也傳出了蔡梓霞驚恐的尖叫聲,淒厲痛苦,像是瀕死前的哀鳴。
姚珍臻顧不上江潯,穿過了反鎖的木門。
剛一進入,姚珍臻就失了全部反應,只見衛生間的地板上留有兩道血色拖痕,蜿蜒到遠處的暗影中。
明明剛剛還能直立用雙腿行走的蔡梓霞,不過是在姚珍臻眼前失蹤片刻,就被攔腰砍斷了雙腿。
她只剩了上半身,被截斷的切面平整光滑,肉骨分明還在滋滋往外噴血。
像是意識不到自己丟失了甚麼,她的意識清醒過來,用雙手在地面尖叫著爬動,好似有甚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她。
滴答滴答——
頭頂有水珠滴落在地面。
不是水,是穠稠的鮮血。
姚珍臻沒有腦袋,沒有眼睛,她罩在脖子上的紙紮頭早已在疾掠的過程中遺落,她擴大了“視線”範圍,看到抓伏在頭頂的長髮厲鬼,她烏長的髮絲被鮮血打溼,一縷縷垂落往下滲著血,正悄無聲息朝著門外攀爬。
是消失許久的王焱焱。
砰——
江潯一腳踹開了木門。
他戴著帽子口罩,手指也被包裹在黑色的手套中,一身校服身姿挺拔,只看身影並不能判斷身份。
姚珍臻用鬼氣封住蔡梓霞還在流血的傷口,回身告知江潯,“快讓開!!”
王焱焱像是失去了意識,對姚珍臻的呼喚聲毫無反應,伸著染血的利爪朝著江潯撲去。
姚珍臻閃身到他面前,接住王焱焱撲來的攻勢,試圖將她喚醒,“焱焱,是我!!”
“你這是在幹甚麼!!”
王焱焱聽不到,也沒有回應,她嘶吼抓撓周圍阻攔著它的活物,江潯側身避開,順著血跡去扶爬在地上的蔡梓霞。
她的,雙腿呢?
江潯並沒有在四周找到蔡梓霞被截斷的下半身,她像是被嚇傻了,看到走來的身影死死抓著他的褲腿,“有鬼……有鬼……救我……”
江潯將她從地上托起,“珍珍,快走!”
蔡梓霞的傷勢必須馬上送往醫院。
姚珍臻雖與王焱焱是同等級的厲鬼,但因為身上怨氣淺薄,所以實力趕不上王焱焱。
好在,這段時間她勤加練習不至於太沒用,雖然打不過王焱焱,但能將她阻攔片刻,在嘗試將她喚醒無果後,姚珍臻索性不再廢話,將她從門邊引開,給江潯讓出通道,“你先走!”
江潯沒有猶豫,起身就跑。
蜿蜒過長的走廊像是沒有盡頭,窗外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從廊上經過的生物。
姚珍臻雖然幫蔡梓霞止住了血,但還是有血滲入江潯的校服中,跑至中途,那些眼睛像是感應到甚麼,發出尖銳的嚎叫,從眼珠中探出一條條手臂朝著他們抓來。
江潯臉色一冷,對著腕上的紅繩低喚:“珍珍,回來。”
姚珍臻與王焱焱纏鬥的身影消失,下一秒,出現在江潯的身邊,為他撐開小小一團保護罩。
“你還好嗎?”
姚珍臻被迫與江潯貼靠在一起,聞到他身上濃郁的血腥氣。
江潯知道姚珍臻撐不了太久,朝著走廊的出口跑去,與匆匆衝上來的蔣禎撞到一起,看到滿身是血和只剩半截的蔡梓霞,他睜大了眼睛,因難以接受險些昏厥過去。
“姚珍臻快撐不住了!”
江潯怎能允許他在這種時候掉鏈子,伸手卡住他的脖子,戾聲讓他清醒過來。
蔣禎人沒先暈,險些先被江潯掐死,他匆匆忙忙掏出符紙,在姚珍臻的保護罩破碎之時,大喝一聲:“散!”
如同玻璃破碎。
窗外舞到他們眼前的鬼手連帶著瀰漫纏繞的黑霧,都如被打碎的玻璃被震出裂紋,發出噼裡啪啦的碎響。
不等姚珍臻鬆一口氣。
三秒後,這些碎在地面的玻璃又迅速浮起拼湊,變回來陰氣森森的暗霧長廊。
姚珍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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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晚八點睡到早九點,還是很困很困很困==修文過程又困到好幾次快昏厥
睡了睡了
繼續灑落隨機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