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X35:詭異日記xx黑色眼睛
“……”
周粥塞給江潯的,是一本通體烏黑的皮質密碼本,老舊的款式看起來毫不起眼,只憑外觀看不出用途。
姚珍臻看到它的第一眼,便脫口而出:“這是焱焱的日記本。”
雖然失去了記憶,但姚珍臻的感官不會出錯。
只是,王焱焱的日記本,怎麼會在周粥這裡?
江潯記得,先前趙陳歡也提到了王焱焱的日記本,【有學生說在姚珍臻的課桌裡翻到了王焱焱的日記本,上面畫著成頁的眼睛、難以讀懂的怪異文字,以及潑灑如血的紅色顏料。】
【自那天起,學校裡就起了謠言,說姚珍臻比賽時的種種異常,其實是被王焱焱的魂魄附身了。】
【你喜歡寫日記嗎?】
他又想到周粥在病房的瘋言瘋語,【我看到了哦,裡面長滿了眼睛!】
【焱焱……焱焱被怪物盯上了!!】
或許,這本日記中藏著他們正需要的線索。
從M國乘飛機回來,東城已經入夜。
與新港州的溼冷不同,這邊是一種刮人臉皮的乾冷,凜冽的風洶湧灌入口鼻,讓人全身發冷呼吸困難。
折騰了整天,蔣禎索性跟著江潯回出租屋睡,一同研究到手的日記本。
江潯將密碼鎖上的數字歸0,試探著開啟,密碼錯誤。
姚珍臻湊過來看,冥冥中就好像她就該知道,“試試4。”
“全都是4?”
江潯依她的話撥動數字,伴隨著咔嚓一聲,密碼解鎖成功,他卻依舊打不開日記本。
“讓我看看。”蔣禎接過來。
一道金色的符紙竄出,覆蓋在日記本的皮面,一縷縷黑氣瞬間自書頁縫隙鑽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符字染汙、吞噬。
蔣禎險些控制不住。
“這怨氣也太大了……”眼看著符紙燃燒自焚,他慌慌張張撤手,險些被燒到。
這還是他頭一次,遇到複雜難解的專業問題,不信邪的他又畫了一張符紙,滴入了自己的指腹血,這次日記本直接在他手中騰空飛起,散出的穠稠黑霧凝成猙獰骷髏頭,朝著他與江潯撲去。
“不好,快讓開!!”蔣禎臉色一變。
他將江潯護在身後。
姚珍臻卻將他與江潯護在了身後。
她是鬼怪,天然可以接收同類的陰戾鬼氣,這些天她的悶聲修煉也有了成效,揮出雙手抵禦著鬼骷髏的進攻,竟真的將它們攔住了……
蔣禎愣了一下。
來不及感動,他雙手結印打在姚珍臻的後背,助她將鬼骷髏徹底摧毀。
咆哮的鬼骷髏逐漸消失在空中。
“唔……”最後一縷,逃過江潯和姚珍臻的攔截,以極快地速度鑽入了姚珍臻的體內。
姚珍臻飄懸的鬼態下落,蔣禎是下意識去接,江潯的動作卻比他更快一步,姚珍臻撞入他的懷中,被他圈抱住腰身後退,站穩。
“怎麼樣,沒受傷吧?”
蔣禎沒有被鬼氣傷到,反而被姚珍臻和江潯這一人一鬼驚到一次再一次。
姚珍臻戴在脖頸上的小熊腦袋掉落,又被江潯眼疾手快戴了回去,“還好嗎。”
江潯的呼吸近在咫尺。
有那麼瞬間,姚珍臻軟軟靠在江潯的身上,失去了全部的力氣與語言。她捂住被鬼氣衝撞的心口,耳邊是淒厲的哭嚎聲……
是焱焱。
王焱焱很痛苦,她在哭,在對著姚珍臻求救。
“姚珍臻。”
“珍珍?”
淒厲的哭聲很快被另一道呼喚遮蓋,少年的嗓音清悅,沾染了讓人難以察覺的焦灼,姚珍臻的視線逐漸恢復清明,意識到了她與江潯過於親密的依靠,連忙從他懷中退了出來。
“沒,沒事。”緩了片刻,姚珍臻恢復正常。
看著懸浮在半空的黑色日記本,她遲疑地抬手招回。
日記本在空中打了幾個轉,搖搖晃晃朝著姚珍臻飛來,落入了她的手中。
“這上面殘留了王焱焱的一縷神識,看來她很信任你。”蔣禎鬆了口氣。
“快試試能不能開啟。”
江潯不太認同,他按住姚珍臻的手腕,“不然我來。”
“沒事的。”姚珍臻讓他放心。
密碼已解開,只需輕輕將頁面開啟即可。
姚珍臻的動作很慢,但很堅定,被洶湧鬼氣覆蓋的日記本在她掌心像是變了模樣,在姚珍臻的翻動下,再無攻擊釋放,輕鬆開啟。
頁面被翻開的第一頁,上面用紅色水筆赫然寫著:【偷窺者不得好死。】
蔣禎:0.0
江潯不信這套,姚珍臻想著自己已經死掉了,失去腦袋已經算是不得好死,所以詛咒對她無效。
於是筆記本還是由她翻開。
第二頁,是如趙陳歡和周粥說的那般,畫了整頁的眼睛。
不是甚麼奇奇怪怪抽象的野獸眼睛,是一隻只黑色的人類眼睛。
它們密密麻麻鋪滿頁面,或俯視或怒視、一些眼睛流出黑色眼淚、一些笑出來笑紋褶皺。雖然形態不同,但看到的人都能一眼認出,這上面畫的,都是同一雙眼睛。
日記本外的人盯著眼睛。
這些栩栩如生的眼睛長在白紙上,也像在沉默回視著他們。
姚珍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曾從哪裡見過這雙眼睛……且不止一次。
蔣禎被這些眼睛看的打了個寒顫,他催促姚珍臻繼續翻頁,結果下一頁依舊是密密麻麻的眼睛。
繼續翻,同樣如此,伴隨著紅色顏料潑灑。
從最初還有些生疏,王焱焱日記本中的眼睛越畫越熟練,越畫越生動,生動逼真到已經到了一種恐怖谷效應,讓人越看越發毛。
姚珍臻不知翻了多少頁,成頁的眼睛上終於多出一行字:【為甚麼要盯著我?】
下一頁,這行字佔滿了整頁紙。
【為甚麼要盯著我?】
【為甚麼要盯著我?】
【為甚麼要盯著我?】
【為甚麼要盯著我!!】
說是日記本,這上面卻從未寫過具體的年月日,最開始更像是美術生的五官素描練習冊。
自這句話之後,筆記本上的內容逐漸增多,王焱焱像是找到了情緒發洩口,用潦草只有自己能看懂的言語,在筆記本上肆意揮霍。
【外面下雨了,真希望這場雨能將世界毀滅。】
【考試成績不太理想……無處不在的眼睛,讓人窒息。】
【今天好難過,坐在操場偷偷哭,隔壁職高的男孩子翻牆躍到了我的面前,問我怎麼了。哈哈哈哈要是被你看到了,又有一頓好罵。】
【活著的意義,是甚麼呢?】
【如果我的存在,是為了復刻你曾以為會擁有的榮耀……那你可真是一個活生生的笑話。】
【殺了我吧!!!不要再盯著我了!!!你為甚麼不直接殺了我!!!不如你把我殺掉剝下我的皮!你來替我活好不好……】
【我好累。】
【……】
零零散散的字句,逐漸拼湊出王焱焱壓抑痛苦的高中生活,姚珍臻將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上面依舊畫著一隻黑色眼睛,笑紋堆積在眼尾,這隻眼睛明明在笑,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我,是焱焱。】
【你,只配看灰燼。】是《灰燼之戰》的歌詞。
“這都是些甚麼……”蔣禎看得一頭霧水。
姚珍臻將日記本闔上,深吸了一口氣。
江潯沉默了全程,他若有所思,“你們還記得,趙陳歡說過甚麼嗎。”
“甚麼?”
江潯提醒他們,“在王焱焱失蹤後,她的家人有做過甚麼?”
姚珍臻失蹤後,她的父母直接鬧到了學校,併為此奔波喪命,而在趙陳歡的描述中,王焱焱的家人存在感極其輕微,在自己的孩子失蹤後,竟理智認定了王焱焱是離家出走,並沒有與學校鬧掰。
“對啊!!”蔣禎反應過來了,“確實很奇怪,我們至今沒有查到她父母的資訊,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做甚麼的,之後有沒有繼續尋找王焱焱……”
透過日記本中的文字,江潯的心中有了模糊輪廓,但因缺少證據支撐,所以並沒有講出。
到了睡覺時間,姚珍臻飄在江潯的上空,蔣禎在書房早已熟睡。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聽到了江潯輕淺的呼吸聲,問:“你睡著了嗎?”
江潯緩緩掀開眼睫,“睡著了。”
“騙子。”姚珍臻哼了聲:“睡著了怎麼還能和我搭話,你是在夢遊嗎?”
“你就當我是夢遊。”
姚珍臻懶得同他鬧,談起正事,“你覺得……焱焱日記本中的眼睛是誰的?”
江潯默了瞬,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焱焱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文字中也總能將眼睛和學校裡的某件事情聯絡在一起……它……應該是學校裡的人。”
“那雙眼睛,給我的感覺太熟悉了。”
“我大概也見過……甚至認識它。”
到底會是誰呢?
江潯打算再見一次趙陳歡,卻得知她車禍住院的訊息。
接到江潯的電話,她很驚喜,“是和電動車撞上了,沒有甚麼大問題,只是骨折……”
江潯找周吉要來了趙陳歡出意外的監控錄影,畫面顯示兩輛電動車相撞,確實是意外,蔣禎也將影片認真看了幾遍,確認沒甚麼怪力亂神的東西從中作梗。
應該是沒有人盯上趙陳歡,但為了安全起見,他們還是決定緩一緩再去見她。
之後,江潯收到了小周自M國打來的電話,說自從他們走後,她姑姑的情況有了顯著好轉,雖然還是時常意識不清,但情緒較之前穩定了太多,有一次還提起了江潯。
“提起我?”江潯微微挑眉。
“應該是你吧。”小周不太確定道:“那天只有你去病房給她帶了小蛋糕,她說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找到了禎甚麼的……”
說到這裡,小周停頓了幾秒,聽筒那邊傳來含糊的說話聲,小周嗯了幾聲,對著話筒再次出聲:“姑姑拜託我問你……”
她有些尷尬,笑了幾聲:“你和禎禎真的是好朋友嗎?”
“姑姑問……你為甚麼要將人家的腳鏈,戴在手腕上……”
姚珍臻一直在旁邊聽著。
一向能言善辯的她,難得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江潯看了姚珍臻一眼,開口:“因為——”
“它的長度,剛好可以圈住我的手腕。”
明明江潯只是陳述了事實,姚珍臻卻莫名覺得有些燥熱,她將視線落在窗外,鵝毛大雪簌簌而落,隨處可見白皚皚的雪景。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寒假即將來臨。
在放假前,學生們還要先經歷一場期末考。
江潯出國的舉動引來家人的關注,儘管他再三解釋只是隨意和同學走走,卻還是被嚴密監控了行程。
在這種情況下,他很難再做甚麼大動作,只能先讓周吉代他去醫院看望趙陳歡,繼續在暗地裡調查姚珍臻和王焱焱父母的資訊。
小周的賬號被官方封禁後,《灰燼之戰》這首歌又持續了一段時間的熱度,蔣禎將他在M國從小周那裡蒐集來的資訊整理成文件,糾結著要不要上報X局。
一旦上報,姚珍臻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可如果不上報,萬一真的有人因這首歌出事……
他暗戳戳去X局打探了一通,得知平臺封禁小周賬號的事情,是經過了X局某調查小組的手,也就是說X局是知情的。
雖然不知道他們用了怎樣的調查方式,但人家怎麼著也比他這被除名的膽小鬼專業,再加上蔡梓霞一直沒甚麼異常,蔣禎便微微放了心,將自己的調查報告塞入抽屜裡吃灰。
哪怕,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網路上的熱潮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更疊速度如同指縫流沙,還來不及抓握,便已了無痕跡。
蔡梓霞拿著《灰燼之戰》再次參賽,原以為可以再次取得一個好成績,結果她發揮失常,在第一輪淘汰賽就被刷來下來。
校園歌手的決賽也如她所預料的那般,沒有眼前一亮的歌曲加持,她成了陪跑,在頒獎典禮上,只能坐在臺下笑著鼓掌。
李在明說,總感覺蔡梓霞最近怪怪的。
江潯放下筆,聞言多問了幾句:“哪裡怪?”
“我也說不出來。”李在明憂愁道:“可能是她最近沒休息好吧,比賽又沒拿到甚麼好名次,馬上就要期末考了……估計是壓力大,才經常做噩夢。”
蔣禎也一直在偷聽,他轉過身來,“她都夢到了甚麼?”
“她……”李在明聲音一頓,像是反應過來甚麼,他看了看蔣禎,又看江潯,“不是……你們甚麼時候對我家紫霞這麼關心了?”
“就、就隨口問問啊。”蔣禎咳了一聲,有些尷尬。
正是放學時間,教室裡的同學並不多,昏暗的天色泛著朦朧霧氣,李在明剛好看到蔡梓霞途經教室外的走廊。
“梓霞!”李在明大聲喊了她一聲。
以往,蔡梓霞會回頭對著他們招手,這次不知是不是沒有聽到,又或是心情不好,她垂著頭走向走廊的深處。
“不太對勁……”姚珍臻從手鍊中鑽了出來。
被日記本的鬼氣擊中後,她感覺自己和王焱焱有了極其輕微的感應,就在此刻,她感受到了王焱焱的氣息。
蔣禎也察覺到不對,鼻翼翕動,他用左手蓋住右手,手指迅速掐算著甚麼,猛地站了起來。
蔡梓霞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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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吃藥,碼字過程中能睡著N次,醒來還能無縫繼續寫==。
繼續隨機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