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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X25:失蹤謎案xx血色雨天

第25章 X25:失蹤謎案xx血色雨天

YZZ,

就是姚珍臻。

既然名字已經脫口而出,那麼也沒甚麼再好遮掩的,趙陳歡索性將WYY的名字也說了出來,“她叫王焱焱。”

姚珍臻和王焱焱是同班同學。

趙陳歡認識她們的時候,她上高一,她們上高三。

有些記憶在心中積壓了太久,遲遲找不到人訴說,今天藉著這個機會,趙陳歡索性將它們一股腦講了出來。

“我至今都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盛夏,新生開學典禮。

青春期的趙陳歡不是纖瘦小巧的女孩兒,往同齡人中一站一個頂倆,經常被人拿著體重身材說笑,她不喜歡,卻又自卑的不敢開口。

在以班級為單位進入操場後,有學生會的成員領著他們走到指定地點。

趙陳歡不僅胖,還很矮,她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突然有男生擠到她的面前,張嘴就是,“喂胖子!麻煩讓我過去唄。”

說者或許無心,周圍的人或許也沒有在意,但這句話落在趙陳歡的耳中,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她臊著臉正要挪開,負責帶路的學生會學姐忽然回頭,問她,“你叫甚麼名字?”

趙陳歡愣了下,小聲:“我叫……趙陳歡。”

“哦,趙鄭歡。”學姐像是沒聽清楚。

“不是的……”趙陳歡又將名字說了遍,這次聲音大了些。

學姐卻再次唸錯她的名字,“趙成婚?好有個性的名字。”

“甚麼呀,她說她叫趙陳歡!”一旁的男生忍不住開口。

學姐像是終於聽清楚了,“原來是叫趙陳歡呀,瞧我這耳朵。”

說了聲抱歉,她又將趙陳歡的名字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尾音微微上揚,她又問身旁的男生,“那你叫甚麼名字?”

男生笑嘻嘻道:“於周陽。”

“周是媽媽的姓嗎?”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學姐又將同樣的問題問了趙陳歡,她哇了聲,笑起來很可愛,“那你們很有緣哦。”

事後,趙陳歡曾多次回憶這一天,一遍遍回憶著這位學姐的話。

她明明甚麼也沒說,沒有指責男生讓他難堪,沒有以拯救者的態度維護她讓她引人注意,就這麼三言兩語間,讓男生說出了她的名字,逗笑了大家活躍了氣氛,甚至不知不覺間拉近了她與男生的距離。

學姐知道了他們的名字,她卻沒勇氣問出學姐的名字。

直到在某天升旗儀式上,趙陳歡在演講臺再次看到了她。

她站在高高的檯面上,穿著整齊的校服,以學生會主席的身份,脫稿致辭,趙陳歡清楚聽到了她念出自己的名字:“高三A班姚珍臻。”

“她叫姚珍臻。”

趙陳歡又唸了一遍,似是想讓飯桌上的兩個少年記入心裡,“她的名字,叫姚珍臻。”

趙陳歡以為,姚珍臻不會記得開學典禮的小插曲,甚至都不會記住她這張臉,兩人就算再遇也只是陌生人。

每週三的體育課,她所在的班級都與高三A班是同堂。

在第一次上課時,老師便安排了體能測試,首項就是男女中長跑。

趙陳歡毫無意外被落在了末位。

操場上,高三的學生正在自由活動,看到正進行痛苦體測的學弟學妹們開始起鬨,姚珍臻被體育老師拉去記錄成績。

“快跑快跑!”姚珍臻看到了她。

她被倒數第二落下了好長一段距離,本已經不報希望,做好了被同學嘲笑的準備,姚珍臻卻抱著體測表對她揮手,“啊啊啊歡歡快跑幾步,還有時間不要放棄!”

在趙陳歡咬牙跑到終點後,姚珍臻對她豎起大拇指,“厲害哦。”

“張老師你們班女生都好厲害,全都及格了唉。”

趙陳歡扶著膝蓋喘息。

她發現周圍人的注意力都被姚珍臻吸引著,沒人在意她跑的最慢,沒人嘲笑她這體型就該拿倒數第一,一群人圍在姚珍臻身邊,嘰嘰喳喳追問著,“甚麼甚麼,我們班是唯一一個全部女生及格的嗎?”

老師催促著姚珍臻快些謄抄成績,學妹們圍著她問之後還會測甚麼,還有幾名高年級的學生,就站在姚珍臻身邊,應該是和她關係很好的朋友,其中一人就是王焱焱。

王焱焱比姚珍臻高一些,很瘦,長長的頭髮編成麻花辮,是幾人中最安靜的一個。

趙陳歡一直在人群外看著姚珍臻。

在她擠出人群離開時,兩人的視線對上,趙陳歡還沒想好說甚麼,姚珍臻就已經對她露出笑容,揮手告別道:“我先走啦。”

她還記得她。

趙陳歡聽到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幾人從她面前走過,趙陳歡聽到王焱焱笑著問:“人家認識你嗎?你就招手。”

回憶到這裡,趙陳歡停下來,忍不住誇道:“能擁有一個這樣的朋友,是我高中生活最大的幸運。”

“我想,也沒有人能拒絕和姚珍臻這樣的女孩當朋友。”

趙陳歡與姚珍臻成了朋友。

姚珍臻總是很忙,其實一學期下來,兩人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但每次見面,姚珍臻都會熱情喊著她的名字,並沒有長久不見感到生疏。

姚珍臻和王焱焱是很好的朋友,“忘了是聽誰說的,她們是從小一起長大。”

因為性格原因,“王焱焱似乎只有姚珍臻一個朋友。”

趙陳歡想起甚麼,“王焱焱因早戀被抓逃課的那次,她們班主任帶出去找人的學生就有姚珍臻。”

蔣禎看向江潯,等著他繼續開口引導趙陳歡講吓去。

卻發現江潯的臉上沒有笑容,長睫輕抬,他的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姚珍臻的身上,不知在何時,姚珍臻飄到了趙陳歡的身邊,正仔細觀察她上了年紀的面容。

姚珍臻懟近她與趙陳歡的距離,想要看得再仔細些,將這張臉從混沌空白的記憶中找出。

趙陳歡沉浸在故事裡,看不到失蹤在她回憶中的姚珍臻。

江潯凝視著姚珍臻。

……這都是在幹甚麼?

“咳。”掃過飯桌上的幾人,蔣禎捂住嘴巴,感覺此刻清醒的只有他自己。

沒能吸引到江潯的目光,他只能再次低咳。

江潯仍看著姚珍臻,失去偽裝的面容將所有情緒隱匿,他直勾勾望著對面,在這種時候走神,也不知是在想甚麼。

“怎麼了?”趙陳歡的目光被吸引過來。

隨著他看向蔣禎,姚珍臻的小熊腦袋也扭了過來,江潯的視線也跟著她移動,對上她呆呆的玻璃眼珠。

“……沒……”蔣禎乾巴巴笑道:“嗓子有點幹,我喝點水就好了。”

“您繼續……繼續……”

江潯動了動僵麻的手指,適合拉回話題,“姚珍臻的失蹤,與王焱焱的失蹤有關嗎。”

趙陳歡搖頭,“我給不了你答案,因為她們二人的失蹤案,至今未破。”

“姚珍臻是怎麼失蹤的?”

江潯繼續追問,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她失蹤前,有沒有甚麼異常行為。”

感受到他的心急,對面的姚珍臻對他抬了抬雙手,示意他穩住情緒平心靜氣,不要忽然暴l露本性嚇到趙陳歡。

也好在趙陳歡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並沒有發現江潯的不對勁,她依舊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

“我是在姚珍臻的家人鬧到學校後,才知道她已經消失了很多天。”

“找了她們班的同學問,很多人說週五放學後就沒有再見過姚珍臻,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那幾天一直在下雨。”

雨。

江潯想到自己先前做過的那場夢。

姚珍臻死在了雨天,頭顱掉在了他的掌心。

如果說王焱焱的失蹤案,可以推卸成她本人品行不端、有離家出走的可能,那麼姚珍臻的失蹤就更具爭議和蹊蹺。

趙陳歡時刻關注著姚珍臻的失蹤,後來得知,她失蹤那天的週五下午,學校的演播廳正在舉辦全省青少年器樂比賽,姚珍臻所在的樂隊被稱為黑馬一路殺進決賽,是奪冠熱門樂隊。

“可是她們沒有拿獎。”

蔣禎沒聽懂,“是亞軍嗎?”

“不。”趙陳歡重複,“是沒有得獎。”

不是冠軍不是亞軍不是季軍,一直深受評委喜愛的樂隊,拿到了全場最低分。

“為甚麼啊?”

蔣禎不理解,剛要問甚麼,江潯插話,“是比賽中發生了甚麼嗎。”

趙陳歡點了點頭,“他們告訴我,樂隊無緣冠軍,姚珍臻是全責。”

趙陳歡找了很多觀看比賽的同學詢問,他們都異口同聲告訴她:是姚珍臻連累了樂隊。

“作為主唱,她不止搶拍、錯拍,甚至在比賽現場忘詞摔倒,將整場舞臺攪得一塌糊塗。”隊友都被她嚇到了,表演過程有了半分鐘暫停,這對所有比賽來講都是致命的失誤。

“我原本是不信的。”

趙陳歡不相信那麼耀眼萬能的姚珍臻,會在比賽現場犯下這麼多的錯誤,於是她找來了現場影片。

手機中存下的影片,遠比他們描述的還要糟糕。

趙陳歡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影片中的姚珍臻,卻能透過螢幕感受到她的悲愴迷茫,抵達臨界點,即將崩潰,卻又踩著細線苦苦支撐清醒。

“你還能找到影片嗎?”江潯撫摸著腕上紅繩,儘可能平靜。

趙陳歡說時間太久,找不到了,她也沒勇氣第二次點開那場比賽,因為表演過程暫停的原因是……姚珍臻在哭。

“她的隊友告訴我,比賽開始前,姚珍臻曾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失聯,直到比賽即將開始,才匆匆到場。”

她們還說,候場時姚珍臻的情緒就不對,唇色發白臉上沒有血色,隊友找她說話時發現她的手指冰冷,還在微微發抖,登場時是被攙扶上去的。

她們以為姚珍臻的身體不舒服,有提出過退出比賽,但被姚珍臻拒絕了。

想到了某件被遺忘的事,趙陳歡補充,“樂隊的名字叫《灰燼之戰》,最開始的鼓手是王焱焱。”

有人告訴她,因為王焱焱喜歡搖滾樂,所以這支樂隊是姚珍臻為她而組,在王焱焱失蹤後,姚珍臻也是為她在堅持比賽,她們曾有過獲獎約定。

姚珍臻明明說好了,要為王焱焱拿下冠軍的。

但誰也不知道,姚珍臻為甚麼會發揮失常,無法控制情緒的對著鏡頭痛哭。

比賽結束後,也是放學時間。

外面下著傾盆暴雨,校園中處處是綻開的雨傘。

在一團糟亂中,向來奪目的姚珍臻悄無聲息退離比賽場地,她消失在雨中,從此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那天的天氣惡劣,因比賽學校里人員混雜,無法追蹤可疑人員。

又因姚珍臻交友廣泛,警方排查困難。

學校不承認姚珍臻是在學校失蹤,認為她是在放學後出了意外,姚珍臻的家人說週五一晚上沒有等到孩子回家,沿路尋找一夜未果,姚珍臻在比賽時的異常狀態,學校有義務追根溯源。

比王焱焱的失蹤案更為複雜的是,因全天暴雨需撐傘而行,學校的監控裡找不到姚珍臻的身影,也就是說她一整天的行動軌跡,都是空白。

之後,有學生說在姚珍臻的課桌裡翻到了王焱焱的日記本,上面畫著成頁的眼睛、難以讀懂的怪異文字,以及潑灑如血的紅色顏料。

自那天起,學校裡就起了謠言,說姚珍臻比賽時的種種異常,其實是被王焱焱的魂魄附身了。

還有謠言說,姚珍臻實在太耀眼,內向的王焱焱跟在她的身邊總被襯成白菜葉,她早就對姚珍臻嫉妒在心,死後化身厲鬼帶走了姚珍臻。

那本日記本,就是她對姚珍臻的詛咒。

最貼近生活的猜測,是萬眾矚目的姚珍臻接受不了跌落神壇的打擊,沒臉面對隊友和學校的朋友,離家出走,在路上遭遇了意外。

總之,傳來傳去,姚珍臻和王焱焱的失蹤越傳越離譜,逐漸被傳為校園詭談、妖魔化鬼故事。

在校方的有意隱瞞下,不過幾年這件事就沒了聲息,徹底被新入學的學生當成恐怖鬼故事,逐漸遺忘。

江潯一直觀察著姚珍臻的反應。

發現在聽到樂隊的名字後,她無意識捂了捂心臟,後退了幾步,像是不舒服。

事情已經瞭解大半,江潯想要儘快結束對話,他最後問起姚珍臻的父母,“他們就這麼放棄了嗎?”

“放棄?”

趙陳歡苦笑,“他們還不如放棄!”

就是因為太執著,太過想要找回自己的女兒,在尋找途中出了車禍。

江潯有了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手指輕微蜷起,他將目光落在趙陳歡的左側,時刻關注著姚珍臻的反應。

他不想再繼續問了。

平生第一次失去追求答案的勇氣。

姚珍臻戴著小熊面具與他對視著,無聲用口型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江潯垂下視線,想要當作看不到。

可姚珍臻飄回他的身旁,他不肯與她對視,她就蹲到餐桌下,輕輕拽住他的褲子,將毛茸茸的小熊腦袋擠上他的膝蓋,以怪異的姿態自下往上看,倔強地要與江潯對視。

姚珍臻無聲訴說著自己的堅持,她要知道答案。

無論是絕望,還是希望,她都要知道。

“他們……”江潯聽到自己開口。

斂睫看著膝蓋上的腦袋,江潯搭在桌沿的手垂落,勾住姚珍臻抓在他褲子的手,薄軟的手指像是包裹水流的透紙,讓他不敢用力。

江潯的嗓音低啞,乾澀,“他們……”

“都不在了。”

姚珍臻的父母,都不在了。

他們死在了找尋姚珍臻的途中。

嗒——

江潯好不容易攥到掌心的手指,化為一灘涼水,碎掉了。

————————

本章掉落隨機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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