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X09:中二道門vs皇親國戚
江潯想要的答案,長髮厲鬼在第二天給了他答案。
“……”
多日的暴雨終於停歇,隨之而來的是東城氣溫驟降,清晨的雲層厚重低壓,日光依舊難尋蹤跡。
這天,江潯總算聽到了手機鬧鐘,在正常的時間點醒來,有充足吃早飯的時間。
他醒來時,飄在床頭的姚珍臻不見蹤影,廚房內傳來瓷器碰撞的聲音,像是在有人做飯。
瞳色倏地冷下,他擰開房門走出來,預想中的人影不在,只有穿著血校裙的少女在廚房飄來蕩去,試圖操控一個雞蛋掉入油鍋。
【醒啦OvO】
看到站在廚房外的江潯,很快有紙條飄來,【今天醒好早哦,還以為你又要遲到了。】
【剛剛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是做噩夢了嘛~】
“沒有。”
江潯將紙條摘下,剛剛睡醒的嗓音低啞懶散,“只是以為家中進了賊。”
姚珍臻:【(▼ヘ▼#)】
“你在幹甚麼?”江潯走到她的身邊。
飄在半空的雞蛋終於裂開一條縫隙,流出的液體啪嘰掉入鍋中,濺起的油花滋滋作響。
【當然是在幫你做飯!】
江潯的兩餐都是在學校解決,只有早餐會自己準備,大多都是簡易的蔬菜三明治,這幾天遲到更是生啃麵包片。
昨晚江潯的憂思讓姚珍臻醒悟。
長髮厲鬼的目的一日不搞清楚,他們就危險一日,當然最危險、最脆弱的還是江潯,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高中生,沒道理人家答應了幫她尋找頭顱,還要替她承受風險。
【以後的早餐,都由我來做OuO】
姚珍臻想要幫他減輕學業負擔,更想借此鍛鍊自己控物能力,總不能每次遇到危險,都要連累江潯和她一起下跪求饒。
江潯將她從腳掃到脖子,“你的身體好了?”
姚珍臻險些忘了符紙的事,拍了拍心口道:【好啦好啦,保護你不是問題。】
【哎呀,雞蛋要糊了!!】
當江潯用完早餐時,時間還早。
姚珍臻在門廳處來回徘徊,看到江潯穿戴好校服準備離開,擔憂詢問:【你現在就要走嘛?】
她擔心江潯會再次遇到長髮厲鬼,很想衝出去保護他,可每次穿過大門,她被打散的魂態依舊是在江潯的臥室聚攏,她根本離不開這間屋子。
總不能就此不讓江潯去上學了。
她囑咐他將符紙戴好,最好回學校再找他的同學多要幾張,最後一張白紙貼在江潯的腦門;【好運降臨,百邪不侵!】
“借你吉言。”江潯扯了扯唇角。
明知姚珍臻的鬼畫符起不了絲毫作用,但他還是將紙條折起來,與符紙一起塞到口袋。
在姚珍臻戀戀不捨的揮手告別中,江潯推門離開。
轉身後的下一秒,他定在原地,覺得姚珍臻的驅邪好運符意外管用。
出門就遇鬼。
還是江潯想了一晚上的長髮厲鬼。
這怎麼不能算是一種好運呢?
走廊上壞掉的燈泡還未換新,無人的長廊昏暗幽深,越是黑暗之地,越容易滋生邪祟,以便祂們隱匿蟄伏。
江潯看著黑漆漆的長廊盡頭,不足巴掌大的紅光懸浮在上空,乍一看像是紅色的燈泡。
正是因為與長髮厲鬼對視過太多次,江潯才一眼認出那不是燈泡,而是厲鬼血色的眼瞳。
她隱匿在黑暗中,潮溼的長髮與周圍的牆體融合,魂態漂浮在半空,就這麼悄無聲息盯著江潯。
“你到底想要甚麼?”
定在原地,江潯同她對視了片刻,見她沒有說話的意思,抬步朝她走去。
一人一鬼。
一近一退。
當江潯走到她的面前時,厲鬼的魂態再次消失。
江潯有些不耐,看了眼手機時間,告知她,“我要遲到了。”
他沒有時間同她捉迷藏猜啞謎,有姚珍臻一隻鬼足夠他費精神了。
按下電梯鍵,江潯靜等電梯上升。
不出意外的,他再次在鏡面顯示屏中看到了鬼影。
厲鬼飄在他的身後,盪開的長髮露出蒼白尖瘦的下巴,她的嘴巴張張合合,江潯盯著看了一會兒,始終沒聽到她發出聲音。
叮——
電梯廂門緩緩拉開。
江潯沒有回頭,抬步走入電梯,按下關門鍵。
“……要……我……”
“要……”
厲鬼終於再次發出聲音。
聲音嘶啞,顫抖。
似乎是看出江潯對她失了興趣,她用尖銳的嗓音喊出一個名字:“珍珍……”
江潯猛地抬頭。
電梯的廂門在緩緩閉合。
狹小的縫隙中,江潯看到厲鬼血紅的眼瞳出流淌出血淚,她一聲聲喚著同一個名字,“珍珍……”
“珍珍……”
“姚……珍珍……”
江潯終於聽清完整的鬼語,厲鬼說的是——
“姚珍臻,救救我。”
叮——
江潯按鍵的手晚了一步,電梯徹底閉闔,紅色的樓層數字格格下降,將他與長髮厲鬼徹底隔開。
江潯爆了句粗口。
一等電梯到達底層,他匆匆按下頂層鍵閉闔廂門,聽到外面有人大喊著,“欸,等等——”
“靠,甚麼素質,著急去投胎嗎……”
等江潯再次回到頂層,長髮厲鬼已經消失。
他繞著長廊走了兩遍,厲鬼再也沒有出現,在她先前站過的地方,江潯撿到一條生鏽的吊墜鏈條。
靠近大門的牆面傳來腳步,透出隱隱約約的說話聲,有人走到了門後。
江潯整理好情緒,大步走入電梯,開門聲與電梯閉闔的聲音同時響起,誰也沒有見到誰。
反覆的折返尋找耽誤了太多時間,為了不遲到,江潯頭一次跑步去上學。
等他到達教室時,距離早讀還有三分鐘,見趙春笙還沒有來教室,他撥出一口長氣,扯開衣領坐在椅子上平復。
“怎麼了這是?”
李在明立著課本,躲在書影裡好奇道:“有人追殺你?”
江潯看到前桌的蔣禎挺直了腰背,靠在他的課桌邊沿豎起了耳朵。
想起那張符紙,他開口慢悠悠道:“有厲鬼在追殺我。”
“哈,學神也會開玩笑了?”
李在明樂起來,“我就說你這幾天怎麼奇奇怪怪的,感情是中邪了啊。”
“你脖子上的勒痕,不會也是厲鬼給你勒出來的吧?”
江潯挑了挑眉。
還真讓他猜對了。
兩人的閒談終止在趙春笙進教室,在李在明唸咒似的晨讀中,江潯垂眸看著課本頭一次開小差,暗暗研究撿來的吊墜鏈條。
鏈條通體冰涼,像是在冰水裡泡過很久。
江潯拿著溼紙巾仔細擦拭,輕淺的酒精氣遮蓋鏽氣,擦出來的暗紅分不清是鏽蝕還是血垢。
細細的鏈條上,懸掛著一條扁圓形吊墜,表面刻著繁複的薔薇花騰,褪色嚴重。
吊墜沉重有厚度,側身有細微的接合縫隙,像是多年前流行的翻蓋相盒。
如果這是厲鬼留給他的信物,那麼裡面應該會有照片……說不定還是姚珍臻的照片。
但江潯試探了幾次,大概是生鏽太嚴重,相盒一時間無法開啟。
“咳咳。”
大概是江潯的動作太大,引來老師的注意,李在明輕咳了幾聲提醒他,“幹甚麼呢。”
江潯只能先將東西收起來,從腦子裡整理剛剛發生過的事。
——長髮厲鬼知道姚珍臻的名字,她認識姚珍臻。
這也能解釋通了,那晚戾氣滔天的厲鬼為甚麼在姚珍臻用他的身體下跪求饒後,會突兀的呆滯收手。
很可能,她當時是認出了他右眼裡的姚珍臻。
所以厲鬼最後那句“你是……要……”
其實是:“你是……姚珍臻嗎?”
厲鬼這些天跟在他身邊,不是想對他索要甚麼,而是在喊“姚”,姚珍臻,她在對著姚珍臻求救。
不過看起來,姚珍臻似乎並不記得她。
要不是近來遲到太多引來趙春笙的注意,江潯都有請假回家的打算了。
既然姚珍臻能在紙上寫字,應該也能用手機打字。
趁著課間休息,江潯網購了時下最新款手機,想起甚麼,又順手加購了掃地機器人和平板電腦。
當晚放學,江潯將課本塞入書包,拎包站起來時,瞥見磨磨蹭蹭的蔣禎猛地起身,在對上江潯的目光時,又啊一聲轉身,“我的水杯怎麼不見了……”
江潯看著他演戲,轉身走出教室。
不等出走出校門,匆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等……等等!”
江潯回頭看著蔣禎,“有事?”
似乎是沒想到,江潯會是這麼個態度,他提前打好的草稿憋回肚子裡,張了張嘴,“有……吧?”
江潯等著他開口。
蔣禎問他,“我、我給你的符紙,有幫到你嗎?”
想起昨晚飄在他床上哼哼唧唧的姚珍臻,他學著他的語氣回答:“大概……沒有?”
蔣禎啊了一聲,“不應該啊……”
“我今早聽到你和李在明說,有厲鬼在追殺你?真的假的甚麼樣的厲鬼?要不……我重新……”
他的話被江潯打斷,“你是道士?”
鋪墊了多日講不出來的職業,沒想到被江潯輕飄飄就問了出來,蔣禎先是一愣,隨即點頭,“我……”
江潯再次打斷,“知道李漱石是誰嗎?”
“李漱……”順著江潯的提問走,蔣禎重複了一半忽然頓住,“你說的不會是月鏡山隱霧廬的漱石居士吧?”
“這可是我們道門裡鼎鼎有名的前輩,你怎麼知道她的?”
一提起道門,蔣禎的眼睛瞬間亮了,他挺直腰板道:“不瞞你說,她老人家……是我師姑祖。”
省略蔣禎姓名前的一長串的字首,江潯哦了聲。
“漱石師姑祖只在我們道門走動,你是怎麼知道她老人家的名號的?”
江潯:“她是我姑。”
蔣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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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潯:我是月鏡山隱霧廬漱石居士李漱石的親侄子。
上一章忘了有獎競猜長髮女鬼到底想“要”甚麼了。
還好沒猜[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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