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珍珍
很快,雷松他們的調查就結束了,恢復職位之後,案件也都移交了回來。
“甚麼玩意兒?!孫天明的案子庭外和解了?!”
雷松拿著交回來的檔案捂臉尖叫!
“那他和劉sir合謀給生哥設陷阱的事兒呢?”紀中也湊過來看。
“嘖,死無對證了是吧?所以來個證據不足?!”這下連趙廷都開始拍桌子罵娘了。
這下的打擊太大了,何爺剛從ICU出來,命保住了,但據說肺上受傷太嚴重,以後搞不好得轉文職。生哥也進去了。偏偏罪魁禍首還在外面逍遙法外。雷松趴在桌子上開始懷疑人生。
幾天後就是新年了,香港市政府突然要舉行一個路線涉及港島和九龍的慈善步行迎新年的活動。全香港的市民都能參與,政商名流更是積極響應。因為參與人數太多,全港警察都要加強戒備,一些年輕,樣子周正的還要被調去參加,實際就是給那些參加的政商大佬們做保鏢。
本來聽說珍珍姐被邀請參加,雷松就想躲了,結果又收到訊息,孫天明也要作為西九龍地區的商業代表,參加步行。
“珍珍姐,你小心點兒!聽說孫天明也要來!”穿著警隊派發的統一運動服,雷松假裝警惕地四處看,就是不敢和珍珍姐對視。
“謝謝小雷,那今天就拜託你了!”一身米白色條紋運動套裝的珍珍語氣平和,微笑著看著雷松。
Chloe面對這種情況也是束手無策,尷尬地在一旁熱身。
看出雷松不自在的珍珍也沒多說,跟著Chloe一起活動身體,不再看雷松。
雷鬆鬆了口氣,悄悄走遠一點兒,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警戒著。
位於太古廣場的起點,人潮洶湧,彩旗和花門還有樂隊表演,使得整個廣場像一鍋沸騰的水一樣。起點花門下是整個香港的政、商、文屆的代表人物,可以說是人均大佬。就算是雷松這樣來當保鏢的警員,也各個盤靚條順。大家都是來參加步行的,所以也不分身份、圈子,社交起來更加隨性、輕鬆。
看著珍珍神態自若的和幾個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人打招呼、閒聊。雷松又夢迴第一次見到程志堅的那個舞會。本能的,他又開始犯困了。偷偷打了一個哈欠,眼睛餘光瞟到了一個討厭的身影。
孫天明目標明確的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讓人看著手癢的笑容。
雷松立刻上前攔住他。
“孫天明!”
“不是找你,臭條子。”孫天明面帶微笑的小聲在雷松耳邊罵了一句,就一把推開他,繼續向珍珍走去。
雷松一把拉住他。
“你幹甚麼?你哪個部門的?你們長官呢?”孫天明突然大喊一聲,周圍好幾個人都看了過來。緊跟著,孫天明在雷松耳邊輕聲說。
“哦!對了!你上司讓你自己送進去了!好徒弟!”
雷鬆氣憤地舉起拳頭。旁邊帶隊的長官拿著對講機一指雷松。
“你幹甚麼呢!”然後排開人群,就要過來。
孫天明得意一笑。
珍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趕了過來,在長官對著雷松怒吼之前,一把拉著雷松就走開。
“阿sir,不好意思,都是認識的朋友,開個玩笑!”
長官一看都是貼著嘉賓身份貼紙的人,一個都惹不起,只能瞪了雷松一眼,回去繼續維持秩序。
珍珍拉著雷松走,孫天明也不要臉的跟著,走開一段距離後,珍珍停下了腳步,回頭冷冷看著孫天明。孫天明渾不在意地笑了笑,看了雷松一眼,又轉回來。
“你找我爸合作的事情,我知道了。”
雷松一臉震驚地看看珍珍姐又看看孫天明。
“你確定還要在這裡聽嗎?雷sir?”孫天明微笑地看著雷松,歪歪頭。
“這跟你沒關係!”珍珍姐的聲音也可以這麼冰。
“聽見沒有,臭條子,和你沒關係!”
“我是說,和你沒關係!”珍珍的聲音提高了一點,打斷了孫天明的話。
孫天明吃驚地轉回頭。
“我完全不明白孫先生在說甚麼!你的父親是誰我也不知道!”
“哼,你不承認沒關係!你只要記得!他是我爸,只要我不答應,你老公就只能老死在裡面!”
珍珍眉頭一動,沒有說話。繼續若無其事地熱身。
“珍珍,你何必總是拒我於千里之外呢?只要你求我……”
孫天明的手即將搭上珍珍的肩膀時,就被雷松一把揮開。
“請不要在公眾場合動手動腳!”
雷松上前一步,把珍珍姐擋的嚴嚴實實。
孫天明看看雷松,又看看珍珍,不甘心的大聲說。
“房珍珍!我等著你來求我的那天!”
房珍珍面色蒼白,看著前方。
“滾!”雷松忍不住吼了出來!
“有本事你就守她一輩子!你師父能出來,我跟你姓!”
從不把孫天明放在眼裡的雷松也感到一陣心慌,珍珍姐終於忍不住雙眼通紅地瞪著孫天明,彷彿要將他碎屍萬段!
“孫公子太愛開玩笑了!哈哈哈!果然是年輕人呀!”一個開朗的聲音在孫天明身後響起來。
Robert從孫天明身邊走過,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Robert?!”珍珍臉上瞬間出現驚喜的神色。
孫天明卻疑惑的看著他。
“你就是Robert,Robert林?”
Robert看著珍珍,微笑著點點頭。珍珍臉上的神色一下就變得如釋重負。忍不住捂著嘴,輕聲說。
“謝謝你!”
雷松看著珍珍和這個檢控專員打啞謎,又看看孫天明陰沉著一張臉,不知道為甚麼,沒有感到開心,反而心懸了起來。
之後那個Robert主動拉著孫天明快步走在了前面,珍珍和Chloe在後面慢慢走。雷松始終跟在她們身後。
他想問問珍珍姐,她找孫卓夫合作些甚麼?合作的資本是甚麼?他還想說和嘿幫合作沒有好下場!
可是看到珍珍姐臉上重新出現的紅潤血色,雷松的嘴巴就像被膠水粘上了一樣。
正盯著珍珍姐發愣,雷松突然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頭一看,一身運動裝的程志堅。
“程哥?”
“想甚麼呢?叫你半天不搭理我!”
雷松回頭看了一眼珍珍姐,又轉頭問程志堅。
“程哥,你是認識律政司的Robert林的,對吧?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喲!現在輪到你問我啦!這是西九龍重案組的正式詢問嗎?”程志堅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不禁開起了玩笑。
“哎呀!我說認真的呢!”
“怎麼了?這個Robert是律政司‘五虎’之一,但私底下也是有名的政治掮客。不過這個傢伙的海外關係比劉達先之流複雜多了,我們一直在調查他,也還沒有甚麼有價值的線索。”
“我懷疑這傢伙和洪興幫的孫卓夫有聯絡!”雷松一臉嚴肅。
“哦?為甚麼這麼說?”
雷松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了。
“剛才,孫天明說珍珍姐在找人和孫卓夫聯絡合作。我懷疑那個聯絡人就是Robert。”
“合作?為了生哥的事?”
“哎……”
“生哥的案子,找Robert倒也不算進錯廟。不過……”
“生哥的案子你有訊息?!”
“警務處內部調查科的案子,還沒有檢控不成功的案例。都是上面極為關注的,沒人敢在裡面做手腳。”
雷松聽到這個訊息,一時之間不知是該為司法公正感到慶幸,還是為生哥和珍珍姐感到悲哀。
倒是程志堅的思路還沉浸在雷松所說的Robert和孫卓夫身上。
“要想打動Robert,可是需要不少錢啊!生哥……不,是生嫂應該拿不出來吧?孫卓夫倒是有錢,可沒理由給生哥打點呀?不落井下石就算仁義了!”
“啊?”
雷松腦子一團亂,用力甩了甩,才把心思收回來。
剛才Robert和珍珍姐的樣子,明顯是合作已經達成了的!珍珍姐能有甚麼資本打動這兩隻老狐貍?
“生哥是不是給珍珍姐留了甚麼很有價值的東西呢?錢?生哥就算貪的再多,也不可能比孫卓夫多,孫卓夫肯定看不上。人脈?生哥都進去了,人脈還能有甚麼用?線人?Robert用得上,孫卓夫用不上呀?”
雷松想的腦子好癢!以前都是甄誠負責分析的,自從在懸崖下那次,被生哥在鼻子上敲了一下,他就再也沒見過阿誠了。現在要自己想,好難呀!
“生哥最大的優勢是甚麼?人脈廣?”程志堅也開始和雷松一起分析,生哥可能給珍珍留了甚麼保命的東西。
“能力強!生哥是西九龍最好的探長!生哥手裡一定是掌握了甚麼要命的證據!”雷松突然靈光一閃!
“不止!應該不只是能要孫卓夫命的證據!生哥進去了,洪興幫的證據可能會過時!應該是別人的證據,孫卓夫想要的!”程志堅也開啟了思路,補充道。
“珍珍姐拿著這麼要命的東西,不是會很危險?!”
雷松立馬往前跑,去追走在前面的珍珍姐。程志堅也快步跟上。
珍珍和Chloe在前面大步走著,額頭已經微微出汗,但是神情確是近幾天裡難得的輕鬆。突然,雷松從後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嚇了她一跳。
“小雷?!”
雷松看了旁邊的Chloe一眼,Chloe識相地放慢腳步,給兩人留出空間。
“珍珍姐,你和孫卓夫倒底達成了甚麼協議?”
珍珍吃驚地看著他。還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問呢,沒想到他成長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多的多。
珍珍笑了,帶著點兒欣慰。
“小雷乖,你不要問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珍珍姐!我不是小孩子!你現在是在與虎謀皮!很危險的!”
“我知道呀!我們,我和生哥,一直都在‘與虎謀皮’。我們的生活,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安全過。我們都已經習慣了。”
“甚麼呀?!生哥……生哥是已經沒辦法了!可是你還要在外面好好生活呀!你已經是香港最有名的芭蕾舞演員了!你還有大好的人生!不要和那些人打交道了!他們會毀了你的!”
雷松急的又快哭了。
“其實,我不喜歡芭蕾舞。”
珍珍一臉平靜地說出了讓雷松震驚的話。
“跳舞好累,腳很痛。我也不喜歡臺下那些盯著我大腿的觀眾。”
“珍珍姐?!”
“可是我必須跳,還要跳好。否則,我可能活不到成年。”
珍珍美麗的臉上帶著一絲苦笑,隨即又像是想到甚麼開心的事。
“幸虧我遇到了生哥。他讓我的人生多了一種選擇。如果沒有他……”
珍珍無意識地看了不遠處和程志堅走在一起的Chloe,眼神透出一種羨慕混合著嫉妒的神色。
珍珍又看向雷松,問了一個他從沒想過的問題。
“你說,王麗麗是因為不潔身自好,才招來殺身之禍的嗎?”
看到雷松愣在原地,珍珍也停下腳步。
“生哥,我無論如何都是要救的!你阻止不了我。”
說完珍珍便不再看他,轉過身向著Chloe伸出手,兩個女孩子又一起向前快走起來。
雷松停在原地,試圖思考珍珍姐的話。
程志堅來到雷松身邊,拍拍他的後背,帶著他一起隨著人流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