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錢莊
此時的劉達先正在與孫卓夫舉杯相慶。
還是在那間私密的包廂裡。這回三人的神態都要放鬆的多。
劉sir放下酒杯笑著搖搖頭。
“可笑廉署的人還在抱著財務公司的電腦死磕，卻不知道錢和賬早就轉到九龍了。”
“我這家地下錢莊是合作幾十年的老招牌了。而且現在，基本上已經是隻為我洪興幫一家服務，所以安全上來講，萬無一失！”
“還是多虧了孫幫主！否則，這麼短的時間內，我去哪裡找這麼靠得住的錢莊呀！敬您！”
劉sir再次舉杯，孫卓夫也舉起酒杯和他淺呷一口。
“劉sir的訊息也夠靈通的，那邊會計剛被抓，還沒有押回港，你就接到訊息了。否則，就憑他們異地審訊，落地就申請搜查令的速度，誰也跑不掉。”
孫天明又給二人添了些酒。這些日子他跟著父親辦事，也有些樣子了。
“哈哈哈，慚愧！慚愧！”躲過一劫，劉sir也有幾分酒意了。
“看來劉老弟不僅在警隊裡訊息靈通，廉署裡也有人福照咯？”
孫卓夫帶著幾分打量地看著劉sir。
大概是真的有幾分醉意了，劉sir帶著三分賣弄地和孫卓夫父子講。
“廉署裡當然少不了要打點，但是最關鍵的還是你要上面有人。警隊、廉署上面都是通著的！只要有一個人說你是自己人，所有的訊息都會第一時間自己送到你手上。”
孫卓夫微笑著點點頭，而孫天明卻眼珠一轉，追問道。
“那西九龍警署新來的那個吳警司是自己人嗎？新成立的這個重案組，怎麼直接向他負責呀？劉sir升任刑事部總督察，應該你來管才對吧？”
孫卓夫瞪了兒子一眼，卻也沒讓他不要問，反而看向劉sir。
劉sir臉色沉了一瞬，又恢復平靜。
“暫時的而已，等我原來上司的事情平息了，重案組自然還是要回到我手裡的。”
“這是自然，劉老弟的能力有目共睹，西九龍警署最終還是要聽劉老弟的。”
一個身材曼妙的女服務員，扶著醉醺醺的劉sir進入一個套間休息。孫卓夫和孫天明在門外沙發上坐著喝茶。
“照顧好劉sir。”孫卓夫在服務員關門前，吩咐了一句，便不管了，反到轉頭看向兒子。
“你問他重案組的事情做甚麼？”
“哦，一個警署裡兩個山頭，我好奇，隨口一問。”
“我讓你問，是因為我想知道，警隊裡是不是有人要整他。”
孫卓夫嘆了口氣，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兒子。孫天明心虛地低下頭。
“你問，是為了甚麼，你自己清楚！”
看著兒子低著頭不說話，給人當爹的也只能繼續勸。
“人家已經結婚了，而且心思也不在你身上。實非良配呀！阿明，聽爹一句勸，放下吧！”
“爸！她要嫁的不是王福生，您還攔著我找她嗎？”
“她嫁給誰都不重要！她心思沒在你身上呀！你非要熱臉去貼冷屁股嗎？！”
“我也沒說要她的心呀？哪家公子哥玩兒個小明星還用看心思的啊？！”孫天明還在嘴硬。
“那小明星那麼多！你出去隨便找呀！幹嗎非找她房珍珍！”
“你就是覺得王福生比我有用！你才老是向著他說話！”
孫卓夫啪的一聲將一把手槍放在茶几上！
“那你現在去把王福生幹掉！你看看房珍珍理不理你！”
孫天明立刻拿起槍，但又站在原地，一步不動。
“你當那兩口子是甚麼軟柿子？”
房間內，劉sir躺在女服務員腿上，享受著頭部按摩。門外隱約傳來孫家父子的爭吵聲。
“劉sir，我給你……”
劉sir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拍拍女服務員的大腿。
“安靜，吵的頭疼。”
然後繼續偷聽外面的聲音。
盛夏的白天，又是工作日，工廠區里人來人往。雷松、甄誠又跑來了，這次他們有備而來，穿上了水電師傅的工裝，拿著工具盒直奔財務諮詢公司所在的那棟樓。做賊一樣，看看附近沒人，就用工具盒裡的撬鎖工具將電閘總盒的鎖撬開。將裡面四五六七樓的電閘都關掉。
不一會兒就聽到樓上有人下樓，嚷嚷著樓上沒電了，怎麼樓下卻有的話。
雷松、甄誠相視一笑，戴上帽子，提上工具箱，裝模作樣地走樓梯上去。
快到四樓的時候，還專門停留了一下，看到有人出來檢視，才假裝不經意路過，繼續往上走。
“是水電師傅嗎？我們這兒沒電了！你們來看一下！”
“樓上也沒電了！樓上叫我們來的！我們得先去樓上！”
“少TM廢話，看哪兒不一樣！讓你過來就過來！”
雷松、甄誠故作為難地進了公司。
“怎麼回事呀？突然就停電了，我這兒電腦資料還沒儲存呢！”辦公室裡的人一見水電師傅來了，立刻開始抱怨。
“還不清楚！匯流排那邊看了，沒問題。就得上來一層一層看了。”
“你們保險箱在哪兒呀？”
“這邊，跟我來。”
雷松、甄誠跟著財務公司的人往最裡面的儲藏室走。一路走，一路偷偷觀察周圍情況。果然在那個抱怨電腦沒存的人身後看到一間辦公室，桌子上擺著一臺電腦，旁邊還放著高高的一摞賬本。
“在那兒吶！師傅拜託快點兒修好，我們這都趕著用呢！”
“儘量啦！”雷松一邊回答，一邊開啟保險箱。
裡面的熔斷器，也就是保險拔下來，自然是沒燒的，再插回去。看看這個線，又看看那個線，然後開始沿著電線走勢開始吸鼻子，假裝聞味道，趁機接近那個放著賬本的辦公室。剛進去對著檯燈嗅了兩下，想湊到電腦前看看賬本。一個人突然走進來。
“哎？水電師傅這麼快就上來了？”
“這是樓上叫的，我半道截下來，先給咱們看！”
“費那勁幹嘛？萬一就是樓上壞了呢？我也叫人過來看了，到時候，咱們這邊兩撥人，甚麼事都沒有，樓上就壞著，還不是一樣沒電？”
一聽已經叫人了，雷松、甄誠立刻相視一眼，心知要壞，立刻起身。
“就是嘛！那我還是上去看一下吧！你們叫的人一會兒估計就上來了。”
雷松剛要走，就被後來的那人一把又推回去。
“來都來了，你就好好看吧！下撥人我讓他們去樓上也一樣。省的再看一遍，浪費時間。”
雷松鑽到桌子底下假裝檢查地線，和甄誠苦笑對視。
“糟了，怎麼辦？人家一來肯定先看總電閘。”
“就說是別的樓層修好了呢？”
甄誠沒有經驗，還以為能蒙過去。雷松苦著臉小聲說。
“不行，師傅會來和報修的人說問題出在哪兒，然後簽字收錢！”
盛夏停了冷氣的房間本來就熱，這下兩個人更是急的滿頭汗。只能加快腳步，假裝檢查完。可是之前檢查的太“細緻”，後面草草了事顯然不過關。一直跟著他們的人總是會指出他們漏檢的接線口和電器。雷松感覺衣服全都被汗水打溼，貼在了身上。
在檢查完所有位置後，終於可以撤離了。
“你們這邊沒有問題，看來還是別的樓層的事情。我們再去檢查一下樓上。”
“行，辛苦師傅了。”
那人拍了同事一下。
“你找的師傅怎麼還沒上來呀？這麼慢？”
雷松、甄誠走進樓道，看身後的人回了房間裡，立刻一邊脫制服，一邊往樓下跑。
“幸虧他們找的人沒來！不然今天咱們倆一起死了！”甄誠靠在牆上直喘氣。
雷松靠在他旁邊，喘得不比他輕，滿臉的汗水和著塵土留下幾道印子。
“感謝老天保佑，他們叫的師傅沒上門呀！真是阿彌陀佛哈利路亞！”
“你不應該謝老天，應該謝我們。”
雷松、甄誠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程志堅和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年輕女人站在不遠處。
“水電師傅來了，不過又讓我攔住了而已。第一次見面，廉政公署助理主任何瑩。”
何瑩伸出手，雷松握了握。
“你們在這兒幹甚麼？”
雷松看著這個房間，簡單的一桌兩椅，窗邊架著一個望遠鏡，但是他們有冷氣唉！
“你先說說你在查甚麼？”
程志堅靠在窗邊，收指了指椅子。
“不坐不坐了。我們在查洪興幫的毒資。有線報，說洪興幫賣了毒品收的錢都會交到這棟大樓裡。你們不是查貪汙腐敗的嗎？毒品犯罪不歸你們管吧？”
“看來還真是巧了！我們的確是在查貪汙受賄的贓款。”
程志堅給雷松遞了一瓶水，自己也開了一瓶，喝了一口。
“之前我們起訴港島總區行政主管的時候，查到他手下有一個人也有犯罪嫌疑……”
“劉sir嘛！你們上次不是帶走他調查過一次了嘛！屁事沒有。”
雷松翻了一個白眼，程志堅好脾氣的沒理他。
“之後在泰國，我們找到了專門幫他們做賬的會計。在泰國直接問出了他們處理贓款的地下錢莊。”
“不會是這個吧？”甄誠指著窗外。
“可惜等我們回港後，雖然第一時間就突襲抓捕，但還是讓他們逃了。”
“顯然是有人通風報信。”雷松、甄誠對視一眼。
“好在也不是一無所獲……總之，最後根據線索，我們找到了這裡。”
程志堅指了指望遠鏡，示意雷松去看。
雷松好奇地上前，對著目鏡看進去。
原來望遠鏡正是對著那間放賬本的房間。
“平時這件房間他們都拉著窗簾，今天因為停電，不得不開了窗，倒是讓我們看到不少好料！”
“那你也得謝謝我們咯！”
在場的人都輕鬆地笑了，真是一場意外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