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的真相
第二天是週日休息。中午,房珍珍帶著Chloe,王福生帶著兩個小的,兩撥人在中環碰頭,一起在西餐廳吃了頓飯。雷松不會用刀叉,全靠甄誠幫忙,逗得兩位美女咯咯直笑。飯後,Chloe先走了,王福生兌現承諾,帶著倆人去買西服。
“你們倆都太高了,現在流行的美式西服寬肩闊腿,不適合你們。還是上次Chloe找來的英式西服合趁你們的身材。”房珍珍帶著三位男士來到一家位於巷子裡的手工西裝店,裡面的客人都是各種髮色的白人。
“這家店也是Chloe介紹的。”房珍珍指揮著店員給甄誠、雷松量尺寸。
“生哥不做嗎?”
“安心做你的,生哥說好買單的!我的身材標準,直接買成衣就可以。”王福生抱著肩膀靠在一邊看熱鬧。
“生哥矮,衣服買長了直接去裁縫鋪裁邊就行!”雷松偷偷和甄誠吐槽。
量好尺寸,就要等一個月才能拿到衣服。於是幾個男人又空著手出來。倒是等他們的工夫,房珍珍買了一條裙子,兩條褲子。甄誠、雷松歎為觀止,要知道,布料花紋款式都是珍珍姐幫他們選的。她到底是甚麼時候跑出去買的衣服?分身術嗎?
訂完西服,剩下的時間就是小兩口的二人世界時間了,出了巷子,甄誠、雷松就和生哥、珍珍姐道別,分開了。看著兩人手牽著手過馬路,兩個單身狗留下了羨慕的眼淚。
“啊~我也好想手牽手呀!”雷松發出了詭異的聲音。
“你可以左手牽右手!”甄誠無情的嘲笑他!
“切,我就不信你不羨慕!哎,那個黃家的千金小姐呢?沒和你再聯絡了呀?”
“人家聯絡我幹嘛!神經病!走啦!別在這裡發春了!”甄誠轉頭就走。
“哎!等等我嘛!要不咱倆手牽手呀!”
“噁心!”
兩人又路過商業街的時候,雷松突然在一家錶店前停了下來。
“我是不是應該也買塊表啊?”
“好啊!還是有塊表方便一些。”
“兩位先生,有甚麼喜歡的嗎?”導購小妹看起來有些過於年輕。雷松最怕和導購說話了,於是揮了揮手。
“我隨便看看!”
“好的,先生。有甚麼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幾個櫃檯裡擺滿了各種品牌的男女腕錶,兩人只在男士腕錶的櫃檯看,就這也看得眼花繚亂。
“長得都差不多啊!”雷松的審美屬於和瞎子差不多。
“哎!這個和你的一樣哎!”
“嗯,很像,不過我這個是英國的小牌子,香港沒有的。這個款式也算是經典款了。”
“這個牌子怎麼樣?”
“瑞士的老牌子,挺好的。”
“那就這個吧!哎!你好!幫我拿這個看看。”
導購小姐將手錶從櫃檯內拿出來,放在臺面上。雷松拿起來大概看了看。
“行!就它了!我能直接戴走嗎?這個錶鏈能調吧?”
“啊?能調,您要不先結一下款?我找師傅幫你調一下。”
“好。”
這邊雷松結完賬,那邊導購小姐卻苦著臉,捧著手錶回來了。
“不好意思呀,先生。店裡的師傅不在,調不了長度了,要不您看您把表先放這邊,等師傅回來了,我讓他給您調。你明天,或是甚麼時候有空再過來拿一下?”
“調長度不難的,工具給我一下,我能調。”甄誠無所謂的說道。
“工具鎖在抽屜裡,我沒鑰匙。”
“行吧!我拿著收據,明天過來拿?”
“是的!我在您收據上備註一下就行。”
兩個人從錶店裡出來,雷松拍了拍口袋,又攤了攤手。
“逛了一天挺累,結果空著手回家,我老媽問起來,我都不好意思說。”
兩人就這麼空著手溜溜達達的回家了。
週一一上班,劉sir果然如王福生所料,帶著一群人出去滿世界找那三個大圈仔,為此還專門花了半天的時間,讓甄誠、雷松給三人做了一份畫像。
有意思的是,畫畫像的居然是老法醫。
三人在檔案室找了張桌子坐下。甄誠把桌上攤開的文件都挪到旁邊的桌子上。其中就有那份讓他念念不忘的王麗麗案,甚至林安娜的卷也讓他找出來了。
“張法醫,您還有這手藝呢?”雷松招呼張法醫坐下。
“每一個合格的醫學生,都是一個優秀的畫家!”張法醫就帶了一支筆一塊橡皮,連紙都是用的檔案室的,可以說非常不靠譜了。
但是,別說,還真別說。張法醫沒吹牛!經過一番細緻到頭髮絲的詢問後,老法醫先是定臉型,再是畫五官,一點一點調整,最後畫出來的成品居然十分逼真!讓兩人大開眼界。
“成了!有這個就能交差了!”雷松拍拍屁股準備走,臨走順口問了一句甄誠。
“你不出去了吧?你就輕鬆了!哎,我真想和你一樣在房間裡吹冷氣呀!”說著就走出了門,留下一個沒精打采的背影。
“得了便宜還賣乖!我也有事,等會兒去監獄見一趟李祥雨!”甄誠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突然,正在收拾畫稿的張法醫來了一句。
“平平安安待在家不好嗎?年輕人不要總是想著建功立業!一將功成萬骨枯啊!你們生哥沒教你不要衝動嗎?”
“呃……”甄誠突然被不熟悉的長輩批評了,一時僵在原地。
“做警察的不就是要伸張正義嘛!”雷松倒是不怵他。
張法醫搖搖頭,拿著畫稿離開了。
只有剩兩個年輕人對著吐吐舌頭。
中午,趕在監獄午休之前,甄誠趕了過去提交申請,會見李祥雨。本來甄誠都打算等上一中午,哪怕是餓著肚子,下午也要見到李祥雨,把事情問清楚。結果申請剛提交,人家那邊往電腦裡一輸入,就直接告訴他,李祥雨已經死了!
一瞬間,甄誠的腦子都是亂的。旁邊人說話他都一點兒也聽不進去了。
“甄先生,甄先生?”接待室的師兄大聲地將他的神志喚醒。
“啊?哦!麻煩您了!”甄誠轉身要離開,卻又被師兄叫住。
“等一下!麻煩您在這個會見記錄上籤個字!”
“我沒見到呀?”
“申請已經提了,沒見著也得有個記錄。”
“哦!”甄誠拿起筆在記錄本上籤上名字。
“時間也要填,現在是多謝!”
甄誠又在時間那一欄填上。
看著表格,甄誠突然掏出自己的警員證。
“能問師兄一個問題嗎?”
甄誠下午回到警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押室調提審記錄。
“師兄,我是刑事部2組的甄誠,我要調一下今年4月14號到30號的提審記錄。”甄誠拿著警員證向看守的師兄展示。
甄誠拿著記錄冊轉身離開,看守警員拿起電話撥打。
“喂?我要給機主留言……”
拿著提審記錄,甄誠坐到檔案室的桌子前,旁邊還放著王麗麗案裡李祥雨的口供卷。開啟口供卷的封面就是口供目錄,記載著每一次審訊的時間地點和審訊人。
甄誠一行一行的對比著提審記錄和口供記錄,果然讓他找到了一次多出來的提審記錄,或是說,少了一次口供……
15號18點40……
提審人……王福生
“只有一個人提審是不合規的……那天……”
回憶襲來:
“不了,我約了珍珍。”生哥拒絕了一起聚餐的邀請。
還有那個從酒吧裡出來的身影……
然後是從加入警隊那天開始……
生哥的笑容,生哥的鼓勵,生哥的爆慄,生哥的無奈……
“作為警察我們的確應該站在正義的一邊,但現實就是我們找不到證據。”
“原來不是找不到證據,而是你放棄了證據……”
甄誠安安靜靜的將所有檔案卷宗都收好,裝進資料夾裡,起身走到櫃子前,按照時間順序將資料夾放回去。
做完這一切,甄誠從公文紙裡抽出一張,提筆寫下三個字,舉報信,然後就開始發愣……
突然,檔案室桌上的電話響起來。甄誠放下筆,接起來。
“雷松?你怎麼給我打電話?”
“甚麼?你別衝動!你等我啊!別亂來!”
甄誠放下電話,起身就往外跑。留下一個揉爛的紙團在垃圾桶裡靜靜地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