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人還是犯人?
第二天一大早,甄誠和雷松來到一棟公寓門口,抬頭看了看地址。
“這傢伙在郵局租賃郵箱的時候登記的就是這裡了。我還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鴻雁傳書的小東西!租一個郵箱,兩把鑰匙,你一把,我一把,有甚麼小秘密就在裡面交換了!你放我取,我放你取。”雷松一臉新奇的比比劃劃。
“會不會是因為你窮到寄信都不用郵票呢?所以沒聽說過郵局可以租郵箱個人收寄。”甄誠一臉真誠的吐槽。
“你怎麼知道?你也試過?這招在英國也能用?”
“不貼郵票,然後收信地址寫成寄信地址嘛~本地都能這麼玩兒。”
“哇!我還以為你很老實呢!沒想到啊!沒想到!”
“這個傢伙登記的時候只寫了樓,沒寫具體的房間號,難道要一層一層找過去?”甄誠苦著臉,拉開了公寓的大門。
“你傻呀!當然是找公寓管理員配合調查啦!”雷松一邊進門,一邊說。
“可是我們沒有搜查證,住戶資訊屬於隱私吧?”甄誠跟進去問。
雷松聞言笑著撣了撣警服上不存在的塵土。
“搜查證?吶!這就是搜查證!”說著,兩人來到公寓前臺。
“兩位阿sir,有甚麼事呀?”管理員老伯從前臺座位上站起來,謹慎的問道。
“你們公寓是不是有個住戶叫李祥雨?”雷松直接問。
“李先生是我們公寓的住戶,沒錯。”
“那你最近有沒有看到他?”
管理員猶豫了一下,還是配合的點點頭。
“有,前天晚上,大概12點左右,我看到李先生回來。”
“12點?”甄誠雷松對視一眼,這和法醫初步估計的王麗麗死亡時間非常接近。
“確定嗎?他回來的時候狀態怎麼樣?”
“時間確定,我是12點交班,李先生回來沒多久我就下班了。當時和我換班的人遲到了幾分鐘。我一直在看時間。至於狀態……好像是有點不太舒服的樣子,臉色很差,我還問他是不是生病了,但是他沒理我直接就上樓了。”
看來這個李祥雨八成知道些甚麼,甄誠和雷松高興的碰了碰拳。
“李祥雨的房間是幾號?”雷松追問道。
“你們不知道他的門牌號嗎?這個……”管理員猶豫的看了看兩人。
“知道還用問你呀!快說!”雷松罵道。
管理員無語的拿出一個大厚本子,默默的推到二人面前。
“這麼大一本你讓我自己翻?”雷松拍著本子罵。甄誠拿過本子開始翻看起來。
雷松煩躁的四處張望,甄誠埋頭狂翻住戶登記冊。
“看累了就換我,別看花眼再錯過了。”雷松敲敲桌面。甄誠一邊低頭翻看,一邊回覆他。
“嗯,還行,等會兒換你。”
管理員老伯給兩人倒了杯水,放到兩人面前。雷松接過,沒好氣的說了聲謝謝。
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看到警察,瞥了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往外走。雷松看了一眼沒在意。管理員看著男人走出大門,又回頭看看雷松,指著門口說:“李先生走了耶!”
“李祥雨?”
管理員點點頭。
“cao!”雷松拉了一把甄誠,喊道:“別看了!李祥雨出來了!”話沒說完,人就衝出大門。
出門一看,李祥雨拖著行李箱正在路邊等小巴。
“李祥雨,現在有一起命案需要你配合調查!”雷松、甄誠向著李祥雨跑來。
李祥雨一見到警察,二話不說扔下行李箱就跑。只不過四體不勤的四眼田雞,明顯跑不過身高腿長的兩個警察,沒跑出500米就被雷松一把摁倒在地。甄誠緊隨其後掏出手銬。
李祥雨的臉重重的磕到地面上,眼鏡飛了出去,臉也蹭破了皮,疼的他大叫。
“哎呀!警察打人啦!我沒有犯罪!我沒有殺人!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要投訴你!”
“臭小子!你沒殺人?那你跟蹤偷拍沒有?抓你還沒理由嗎?閉嘴吧你!”
一聽跟蹤偷拍,李祥雨頓時不出聲了,顯然是想到了房珍珍的男朋友是警察的事情。
狹小的問訊室內,王福生和何爺坐在桌子一邊,李祥雨在另一邊。李祥雨低著頭,十分緊張的摳著手指。
“李先生認識我吧?”王福生率先開口。
“阿sir開玩笑了。我平時沒甚麼機會和警察打交道。”李祥雨扶了扶眼鏡。
“你和王麗麗甚麼關係?想好了再回答,你給她的可是手寫信,鑑定筆記是很容易的。”
李祥雨嚥了口口水,艱難的說道:“我喜歡王麗麗。就是單純聽她的指揮做事,阿sir你那些照片都是王麗麗讓我照的。我只給過她,我自己都沒留底片。您千萬相信我。”
“說王麗麗!”何爺喝道。
“王麗麗……王麗麗……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
“前天,12號晚上10點到13號凌晨1點,你在哪兒?”
“我……我在家。”
“管理員說你12點回的家。之前你在哪兒?”
“不……我……我……”
“你說,這個裡面會不會有你的行蹤?”王福生把一卷膠捲放在桌子上。
“阿sir,救命!”李祥雨突然跪了下來。
“現在你能好好說說了嗎?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12號那天下午是Lily,就是王麗麗的最後一場演出。我拿著花想要去看看她……”
時間隨著李祥雨的講述,回到2天前的下午。九龍劇院上演芭蕾舞劇巴黎聖母院,這是幾個老牌舞室合作的劇目,表演持續了兩個月,今天是最後一場,依舊是座無虛席。芭蕾舞迷們還非常本地化的送來了大量的花籃,把劇院大廳擺的滿滿當當。
“孫先生為艾絲美拉達送上花籃!”劇院司儀響亮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李祥雨手拿著一束花,走進大廳,和送花的小夥計撞了一下,肩頭被花籃上的水弄溼。李祥雨趕忙走到一邊,皺著眉,低頭檢視自己帶來的照相機,發現沒有沾到水,只有肩頭西服上有幾顆水珠,於是拿出兜裡的手絹擦拭。
“這個孫先生送了一個多月了吧?這麼喜歡芭蕾舞?怎麼也不見人來呀?”李祥雨身後一個服務員和另一個服務員嘀咕。
“之前來過不少次,最近兩週就只見花不見人了。嗨!這種公子哥兒哪有那個耐心呀!現在肯送花就不錯了。”
“啊?不是芭蕾舞迷呀?”
“沒看是給女主的嘛!”
“嘖,捧戲子那套到了洋玩意兒上也一樣啊!那女主答應沒?”
“且拿喬呢!沒看快把人晾跑了!”
王麗麗就是出演的艾絲美拉達這個角色,再加上之前王麗麗頻繁周旋於各種男人之間。李祥雨本能的就認為這個孫先生是給王麗麗送的花籃。氣憤不已的李祥雨立刻就向後臺衝去,想要質問王麗麗為何要如此水性楊花,踐踏他的真心。
來到後臺,他看到王麗麗的芭蕾舞教師Marie在和一個人說話。社恐的本能又壓過了情緒,李祥雨立刻躲了起來,
“明少今天好不容易有空,第一時間就來找Marie姐了。你知道,之前明少來捧場的時候看上你們的女主角了,這次Marie姐可一定要讓明少如願呀!明少的一點小禮物,專門給Marie姐的。”男人拿出一個小盒子,Marie接過來笑著道謝。
“美女們要是肯賞臉,明少說了,每個人都有禮物!”
“明少太客氣了!姑娘們可要高興壞了!”
“那今晚興皇娛-樂城,明少就等著美女們大駕光臨了。”說完話,男人也沒多留,轉身便離開了。
李祥雨看著Marie一臉興奮的進了後臺,猶豫再三還是不敢進去,只能等在門口。
一會兒,李祥雨看到一個高個子大波浪的大美女進了後臺,然後房珍珍和這個美女離開了後臺。
又過了一會兒,Marie帶領著三個芭蕾舞室的主要演員魚貫出了後臺。李祥雨急忙跟上。在樓道里,李祥雨成功將落在後面的王麗麗攔住。
“你要幹甚麼去?”
“你怎麼來了?”王麗麗看到前面的姐妹們沒有回頭,急忙把李祥雨拉到一旁。
“你跟她們幹甚麼去?”
“要你管我!”
“我知道,有個甚麼姓孫的公子哥花錢找你們出臺嘛!”
“啪!”王麗麗零幀起手,就是一個巴掌。
“嘴巴放乾淨點!跟你沒關係!”
“Lily,求你了!你別去!那些公子哥都沒有真心的!你這樣我心疼的都要死掉了!”
“你知道今天晚上我們要見的是誰嗎?真心?洪興幫的太子爺!手指縫兒裡漏一點就夠你這種窮狗吃一輩子!我要他真心幹甚麼!我要他的真金!”
王麗麗啐了他一口,轉頭就走。
“Lily!”
“滾!”
王麗麗小跑著追上了其他人,而李祥雨不甘心的遠遠跟著。
就這樣,李祥雨跟著她們去了造型室,看著她們換了一身造型。然後一直跟到了興皇娛-樂城。
興皇樂城雖然好進,但是Marie帶王麗麗她們去的地方是VIP包廂,李祥雨用了很多時間才避開服務員和保安,進入那個區域。之後又要在不驚動其他客人的情況下,一間一間包廂找人。
找到王麗麗也是因為出事了,有服務員和保安在處理一片狼藉的場面。
回到審訊室,李祥雨還是在顫抖。
“我看到有人在往那個方向跑,就跟了上去。包廂裡有幾個服務員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死人了,當時門就被推開了。透過縫隙,我看到了Lily。她衣衫不整的躺在沙發上,臉色已經是那種……那種顏色了。”
李祥雨搓了把臉,控制了一下情緒。
“後來來了幾個保安來趕人,我就躲到了旁邊的空包廂裡,透過門縫,用照相機拍下了那幾張照片。”
“後來呢?”
“後來,那幾個保安搬著Lily的屍體,從後門離開了,我一直等到他們都走了才敢離開。”
“你離開是幾點?包廂裡還有人嗎?”
“我離開的時候包廂裡已經沒人了,大概是11點。”李祥雨低著頭。
“洪興幫的太子爺也太噁心了!對個弱女子做出這種事!”雷鬆氣憤的說。
甄誠倒是有不同意見:“看那些照片和李祥雨的口供,這個王麗麗明顯不是甚麼貞潔烈女,好不容易有接觸大人物的機會,怎麼會搞成這樣?”
王福生點了點桌子上的屍檢和痕跡報告,說:“王麗麗的屍體體表上有海某因的殘留痕跡。嗑High了,甚麼畜生事都做得出來。”
“現在怎麼辦?逮捕孫天明?”甄誠問。
王福生沉默了。雷松拿胳膊肘捅了甄誠一下。眾人都沉默的看著王福生。
王福生拿起文件夾,站起身,向外走去。
“我去申請逮捕令!”
看著王福生的背影,雷松一臉感嘆的說:“師父果然是真漢子!洪興幫的太子爺呀,說抓就抓!何爺,你說咱們要不要申請幾個防彈衣呀?到時候萬一槍戰呢!最好頭盔也戴上。”
“去!烏鴉嘴!”何爺臉色蒼白的啐了他一口。
辦公室裡,劉sir看著王福生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在逮捕令上蓋章。
“thank you,sir!”王福生拿著蓋好章的逮捕令轉身離開。
劉sir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將章扔回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