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求籤 真能裝!
院中的梨樹在九月就成熟了, 收穫頗豐,於饒讓阿姨們摘了一些拿回家,還給肖心悅和於母送去不少, 即便這樣, 樹梢上還吊著寥寥幾顆夠不到的梨子,時不時熟透了掉院子裡兩顆。
外婆在樹下擼著福豆的腦袋,跟於饒說:“這狗被續兒抱回來時,還很小一隻,在外邊流浪得了場大病,我還以為養不活了,沒想到讓他養這麼大這麼好。”
“流浪?”於饒低聲念。
外婆沒聽清,她挪動兩步坐到於饒那個鞦韆椅上, 仰頭看著院中的梨樹:“這梨樹長得真不錯,怎麼想著種梨樹了?”
於饒答不上來。
有些猜想不能明說, 就只能是猜想。
商續抱著手臂,斜倚在門框上, 接話說:“因為我愛吃梨。”
“你愛吃梨!”外婆明顯不信, 笑了下, 揉起脖子來, “人老了就是不行了, 仰一會兒頭, 脖子就僵了。”
“外婆, 我給您按按。”於饒說。
“你會嗎?那小細手。”外婆詫異。
“會。”於饒站到鞦韆椅後面, 很精準地捏上她脖頸處的xue位。
外婆舒服得眯上眼。
揉了一會兒,外婆說:“阿饒,你不是學心理學的嗎,怎麼還會按摩?”
於饒心下一空, 揉捏xue位的動作停住:“呃……”
“她選修的中醫。”商續又接話,“我老婆就是刻苦,愛學習。”
於饒暗暗鬆口氣。
外婆誇讚道:“那確實算刻苦了,這手法,比我去的那些正宗的中醫診療館的手法都純正。”
“都揉半天了,”商續過來不管不顧拉過於饒的手,放在手心揉了揉,“外婆,您別把我老婆累著了。”
於饒:“……”
外婆被逗笑:“好好好,不按了,我好多了。”
放手邊的手機響了一聲。
外婆看了眼微信,嘀咕一句:“催命鬼。”她站起身,“反正也閒著沒事,你倆跟我去廟裡拜拜嗎?”
“省得他沒事幹,老盯你。”外婆拉過於饒的手,瞥眼商續,“他不害臊,別人還害臊呢。”
於饒不由笑出聲。
商續臉皮死厚,一點沒覺得的不好意思,也在那兒笑。
外婆說:“走吧,芊予啊不知道哪裡搞來兩條手串,她在國外不回來,卻催著我給她去寺廟開光,說是保姻緣的。”
“她好不容易有這方面心思了,我可不得給她抓緊點兒。”外婆說著,自己都笑了。
於饒跟著笑一下:“芊予是誰?”
商續接話:“我表妹。”
外婆去拿上東西,商續駕車往玉佛寺開。
玉佛寺的素心方丈是外婆的故交,每年三月,外婆總要去那邊吃齋唸佛住上一個來月。
三月一日是商續媽媽的忌日。
平時有點馨香禱祝的事,外婆也第一個往玉佛寺去。
到了玉佛寺,外婆被素心領著去燒香唸經走流程去了,於饒和商續沒事幹,在寺廟裡牽著手走走看看。
路過一個求籤問卦的廟殿,不少人在裡頭磕頭搖籤。
於饒在門口看半天,漸漸來了興趣,轉頭問商續:“要不咱們也去求一簽吧?”
商續果決說:“不去,我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走嘛。”於饒拉他,“來都來了。”
她這突然的一聲撒嬌,對商續很受用:“好,那你去,我看著你拜。”
於饒笑:“好吧。”
按著指示的流程,於饒很虔誠地跪下來,磕頭上香,拿著竹筒放在腦門,有模有樣地默唸心中的問題,搖了好半天竹筒都沒搖出一支籤來,以為自己不會搖,調整了好幾次雙手擺動的幅度都搖不出來。
旁邊看場的小師傅說:“搖不出來就罷了,不可強求。”
話落的一瞬,於饒竹筒裡的籤終於掉出來一支。
拿著籤號取到對應籤文,上面幾行晦澀難懂的文言文,於饒又去找大師解籤。
大師看著籤文,很高深地念一句:“一枕槐安寥清夢,兩愁別緒冷紗燈。”
不過,這句很好聽懂。
於饒心口某個地方驀地塌陷,身軀一顫。
商續摟住她的肩,問:“你問的甚麼?”
於饒咬住唇,不說話。
大師將籤文遞出來,說:“小姑娘怕是問的是姻緣。”
商續接過籤文,拍撫了下於饒後背:“甚麼呀,一點都不準,我們都結婚了。”
於饒乾笑一下:“對,我也就是參與玩一玩,其實我也是唯物主義者。”
商續揉把她的腦袋。
從解籤處出來,外婆那邊也完事了,素心大師見於饒手裡捏著一張籤文,要過去看了看,跟於饒說:“小施主請跟我來。”
於饒稍訝,看看商續。
外婆推推她:“去吧去吧。”
跟著素心進到一處殿宇,於饒見他在一張黃色紙上畫了個甚麼,然後嘴裡唸了串甚麼,把黃紙疊成一個三角形狀,裝一個紅色小袋袋裡,遞給於饒,交代說:“把這個每日戴在心口的位置,可破籤文所示。”
於饒聽得一愣一愣的,雙手接過:“謝謝大師。”
從素心那出來,外婆不知道又去哪拜去了,商續一個人在等她。
佛門境地靜謐清幽,紅牆青瓦間,他一身新中式黑衣,姿態閒散地倚在欄杆上,身上的淡薄感與周遭清冷的氛圍相稱,離遠看,挺像小說裡那種不被世俗裹挾的貴公子。
他修長指間夾支菸,青白色的煙靄縈繞在他利落的輪廓線條上,薄霧後的好看眉眼微微失神。
商續從來都沒在家裡抽過煙,他倆的相處幾乎都在家裡,於饒還以為他戒菸了呢。
她剛提步要過去,看見遠處兩女孩拿著手機一個推搡一個小心翼翼地往商續身邊靠。
於饒停住腳步,打算看看他怎麼著。
就見商續抬起他無名指上的婚戒,淡著嗓音說:“看不見嗎?”
其中一個女孩還不肯放棄,鼓足勇氣說:“我不介意的。”
商續挑眉,鼻息間冷冷“嗤”一聲:“姑娘,佛門靜地,勸你別說這麼猖狂的話。”
女孩臉上的甜笑頃刻被羞愧取代。
“抱歉,打擾了。”
兩女孩灰溜溜地跑走了。
於饒聽見她們邊走邊抱怨:“唉,太可惜了,好不容易遇到個小說裡才能看到的男人,到底是哪個好命的女人,下手這麼快……”
那兩女孩也是一個賽一個的漂亮,沒想到商續在外面這麼讓人放心,想起初識時還誤會他浪蕩,於饒忍不住想笑。
她繞到另一邊,放輕腳步走到商續身後:“公子,能加個微信嗎?”
商續轉身,快速將手中煙掐滅,丟垃圾桶裡,一把扯她入懷,伸手掐她臉:“偷聽多久了?”
“誰偷聽了!”
商續應該是沒抽幾口,身上的菸草味很淡,只一點凜冽和辛辣,與雪松木的味道交織,讓人沉迷,於饒手指點在他胸口畫圈圈,“我出來就看見有人勾搭你了,我不得盯著點啊。”
“那我的表現老婆還滿意嗎?”商續壓唇下來,“能不能獎勵親一下?”
於饒趕忙拿手指擋住他的唇,轉頭往四下看:“佛門靜地,你別放肆。”
商續哈哈笑起來,很張狂地在她手心親了親。
於饒握拳,輕砸他胸口一下。
“素心大師帶你去做了甚麼?”商續問。
於饒把那個紅色小福袋晃到他面前:“大師說把這個每天戴在心口的位置,籤文上的就不成立了。”
“好玄乎呀,我怎麼感覺不能信呢。”剛才素心遞給於饒時,她都沒好意思仔細看那個福袋,現在細看,上面還用金色絲線繡著一條龍和一個福字,配一紅繩,“好俗啊。”
“你倆幹嘛呢?”
外婆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於饒趕忙把那個小福袋收起來,老人家信吃齋唸佛這一套,她可不想讓外婆知道她剛才求的籤,要不然她又該擔心了。
外婆走過來:“續兒說剛才你求的是學業籤,素心大師怎麼說?”
於饒看眼商續:“大師說我只要抓住時機,加倍努力,以後一片坦途。”
外婆:“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天色陰沉下來,大片的鉛雲遮天蔽日般壓上樓宇,城市瞬間進入暗夜模式。
車子駛入和風容嶼,家門口,一群工作人員正在往下卸一輛烈焰紅色蘭博基尼。
外婆高興說:“這車終於趕趟送到了。”
她轉頭看向商續,“你之前不是問芊予,女孩子都喜歡甚麼車嗎,她就自掏腰包把這車買下來了,算是送你的生日禮物,車給阿饒開,也算是送你倆的新婚禮物,她說祝表哥表嫂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外婆笑著看看於饒。
“送我的?”於饒震驚這個還未謀面的表妹的闊綽,“那外婆替我跟表妹說聲謝謝。”
外婆:“好。”
“喜不喜歡?”商續問。
“喜歡。”於饒抿唇,“可是,我還沒有駕照,最近也沒有空學。”
面前的超跑極盡奢華、精緻,於饒想都沒想過自己有生之年也能開上這種豪車,心中激動到不行,不過她這淡冷的性子壓著,完全看不出她內心的波動,挺像見過世面的大小姐,聽見她說還不會開車,外婆只詫異了一瞬,也沒多想。
商續揉把於饒的腦袋:“不急,我更願意你坐我的副駕。”
“……”
於饒感嘆,真的是讓他嘗著葷腥了,他現在是一點都不藏著,情話張口就能來。
晚飯還是由外婆掌勺,商續給她打下手,於饒肚子有些痛,被打發到沙發看動漫坐等開飯。
隔了會兒,商續出來塞給她一杯紅糖薑茶,於饒慢慢抿著溫熱的茶水,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想起初到這裡時商續說喜歡自己做飯,比較有家的感覺,此刻她有種回到自己外婆身邊的錯覺。
很快,一桌子菜就做好了。
收表妹那麼重的禮,飯中,於饒問了問外婆表妹的情況,日後碰面也好回禮甚麼的。
“表妹在國外做甚麼呢?”
“她呀,到處瘋玩呢。”外婆說,“之前跟一幫玩車的朋友耍,現在又搗鼓起小提琴來了,反正呢,她就是人來瘋,想一出是一出的。”
商續接話:“都你們慣的。”
外婆瞥他:“你好意思說,你混賬的時候你忘了?”
商續趕忙截住她的話:“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可別在我老婆面前亂說,我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
於饒:“……”
外婆被逗樂:“好好好,我不說。”
飯後,外婆去她房間拿來一個很精緻的雕花木匣,放到於饒手裡,和藹笑著說:“今天續兒生日,外婆送你個禮物。”
於饒一時不知該說甚麼,明明是商續生日,禮物卻都給她了,這種被珍視、看重的感覺讓她有些想哭。
商續在旁邊,伸手拿過禮盒,幫她開啟。
裡邊是一套帝王紫翡翠首飾。
外婆拍拍於饒的手背:“外婆代續兒的媽媽把這個禮物交到你手上,以後你倆相互扶持,好好過。”
於饒鼻子一酸,眼眶裡的淚水差點掉出來,她重重點頭:“嗯。”
商續抬手安撫性地揉了揉她腦袋:“當著外婆面呢,答應了,說到做到啊。”
“……”
於饒眼淚愣是給憋回去了。
沉積一個傍晚的黑雲,終於開始有爆發的跡象,外面一道一道白色光電往濃黑天幕裡刺,似要把天空劃開一般。
外婆準備回房休息,喊於饒和商續也早些休息。
一下午都忘記這事了,上了樓,於饒才想起商續的臥室已被外婆佔用。
商續明知故問:“老婆,我臥室物品安置在哪屋了?”
喊了他句“老公”,換來他喊“老婆”越來越順口了,於饒無奈又覺得好笑。怕外婆聽到,她小聲:“都在我房間。”
商續一聽,唇角的壞笑掩都掩不住:“你自己動手騰我房間出來的,後果你自負。”
說完,他很不客氣地推門走進於饒的臥室。
於饒:“……”
“我睡哪?”商續壓著唇角。
於饒被他這假正經的樣子惹得有點想笑,不由想逗他,故意繃著臉說:“睡地板唄,還能睡哪。”
商續當真了,唇角的笑淡下去:“我真可憐,過生日還得睡地板。”
倒是出奇的聽話,他抓起一個枕頭就要往地毯上扔。
於饒眼疾手快過去抓住那個枕頭,丟回床上。
商續盯著她這個舉動,很懵逼。
於饒一把將他推倒在床:“真能裝!”
商續半躺在床上,手臂擋著眼睛,咯咯笑起來。
於饒也被自己突如其來的這個攻略動作嚇住了,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突然,手腕被一個不輕的力道攥住。
還未來得及反應,商續猛地一拉,她整個人便撲在了商續身上。
而後,一個天旋地轉,她整個人被商續壓在身下。
心跳在一瞬間脫離軌道。
“商續——”於饒急喊。
後面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唇就被一片滾燙溫熱的觸感堵住了。
“唔——”
商續的吻比中午還要熱烈瘋狂,如外面欲來的疾風驟雨,讓人窒息又沉醉。
身上第一次壓上來一個男人的重量,加上這野欲十足的親吻,於饒感覺有些難以呼吸,胸腔裡的憋悶感讓空白下去的腦袋分出幾分清醒,隨後而來的是一種對未知的羞怯感。
於饒渾身滾燙,心跳崩壞的程度,感覺胸腔最後一絲氧氣都耗盡了,她用力拿雙手抵住商續胸膛,勉強讓他放鬆她一秒。
“商續,我有例假。”她唇齒間擠出一句懇求。
“知道。”
商續應一聲,霸道抓過她的雙手,按在她頭頂兩側,將她禁錮住,更兇狠激烈的吻落了下來。
興許是因為那句“知道”,於饒緊張不安的心踏實下來,身心隨著他的攻勢漸漸往下陷,綿軟得一塌糊塗。
就在她感覺自己要溺亡在這滿腔的情慾裡時,這個吻,突然停下了。
於饒得救般睜開迷離的雙眼,大口喘息。
商續跪伏在她身上,帶了雪松木香的熱浪一股一股往下撲,他眼底情慾外溢,喉結深滾,意猶未盡般在她唇瓣上重重啃咬一口,才將她徹底放開。
他起身,快步往浴室走:“我先去沖澡。”
於饒盯著天花板,眼神渙散,無意識地“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