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感 你們老闆格局真大。
好浪費!
好想去撿。
於饒滿腦子都是這兩個想法。
“要不要去打幾桿?”耳邊一句音色極好聽的真誠邀約。
“呃……”於饒被迫聚集思維。
她對這項運動沒興趣,很乾脆道,“不會,不去。”
腳邊的福豆很通人情地“汪汪”兩聲,像是也在邀她去玩。
於饒伸手擼了擼它的腦袋。
商續沒再說甚麼,只靜靜看著她。
氣氛又陷入剛才一般的境地。
這時,於碩急匆匆走回來,掃摸兩眼他倆的狀態,跟商續說:“抱歉,商總,突然有點急事,我帶妹妹先走了,咱們改天再一起打球。”
於饒猶如獲救般,趕緊起身準備離開。
商續看她一眼,跟於碩點了點頭。
見於饒要走,福豆拔腿跟上來,跟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商續,像是不知道該跟誰。
於饒衝它揮揮手:“再見了,福豆。”
福豆“嗚嗚”悶叫幾聲。
商續走過去,修長骨感的手按在了它的腦袋上。
坐上車,於饒緊張問:“這麼著急走,是不是媽媽又鬧著要找我?”
於碩:“不是,是我有點事要辦。”
“噢。”他的事,於饒便不再過問。
兜裡的手機響了一聲,肖心悅發來一條微信:【親愛的,本寶寶今天被人欺負了,心情好難過。哭泣.jpg】
於饒問:【你在哪?】
肖心悅:【我家。】
於饒想了下,抬頭跟於碩說:“既然媽媽沒事,我想去詠恆國際找我閨蜜一趟。”
於碩點頭:“行,那我先送你過去。”
於饒擺手:“你不是有事要辦嗎,我自己坐公交過去就行。”
“我那事也不急,可以送你。”於碩示意司機改道。
於饒看了看他,沒再多說。
更換新身份後,於饒唯一沒有斷開聯絡的就只有肖心悅了。
肖心悅是她大學時結識的。大學時,她跟堂哥於一倬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打工,肖心悅每天都來光顧。起初,於饒還以為肖心悅是附近學校的,熟了之後才知肖心悅跟他倆都不同校,肖心悅有次來這邊找同在這裡打工的高中同學徐希楠玩,無意看見與徐希楠搭班的於一倬,便每天忍不住千里迢迢往這邊跑,每次來都要跟於饒聊一會兒,從她嘴裡瞭解一些於一倬的事情,時間久了,便跟於饒也成了好朋友。
不過,她和堂哥家裡的情況,於饒從來沒跟肖心悅說起,所以,現在即便她更換了身份,她在肖心悅這裡也沒甚麼變化。
詠恆國際的房子是肖心悅爸媽買給肖心悅住的,於饒敲了門,很意外,是肖爸爸開的門。
於饒剛邁步進門,就聽見肖媽媽氣憤地說:“真是氣死我了,寶貝,那個破工作咱不幹了,明天媽媽就帶你說理去。”
肖爸爸關上門,附和說:“我同意,好工作有的是,咱閨女不受這種氣。”
好工作有的是!
於饒聽到這句話,心裡微微發澀,她坐下來,關心問:“發生甚麼事了?”
肖心悅從她媽媽懷裡出來,倒頭撲她懷裡,帶著哭音一五一十地給她把事情講述一遍。
肖心悅在知名時尚雜誌《格調》做總編助理,今天社裡給當紅小花沐婉柔拍攝,沐婉柔對雜誌社準備的拍攝服裝不滿意,在影棚大鬧,肖心悅趕來安撫,話都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沐婉柔當頭潑了一杯咖啡。沐婉柔耍完大牌,甩手就走了,一點解決事情的餘地都不留,總編知道後,不分青紅皂白怒斥了肖心悅一頓,責令她上門找沐婉柔道歉,就是跪著求也得把人請回來拍攝,不然,就讓她滾蛋。
說到這,肖心悅氣憤地說:“這還有天理嗎?我被人潑了咖啡,我居然還要給人道歉,嗚……”
又聽一遍女兒受的委屈,肖心悅的爸媽更氣憤了。
“不行,這工作不能幹了。”
“道甚麼歉,辭職,立馬辭職。”
“太侮辱人了,我們的寶貝怎麼能受這種氣。”
這事雖然聽著過分了些,但是作為當代牛馬,誰沒受過這種氣,多少人為了保住飯碗,沒給人低聲下氣過。
在醫院,經常能看到醫護被患者家屬指著鼻子罵,還要給患者低頭道歉的事,於饒以為這是常態,可再聽聽肖心悅爸媽說的話,肖心悅剛畢業就能進入到行業頂尖雜誌社工作,工作沒多久,就擔任了別人需要努力很多年都不一定能達到的總編助理的位置,待遇優厚,光鮮體面,這麼好的工作,因為受一點氣,居然就讓辭職,於饒很震驚。
“寶貝,彆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得。
“於饒過來了,讓她陪你出去逛逛,看上甚麼就買甚麼,媽媽給你買單。”
“哎喲,都哭成小花貓了,聽你媽媽的,出去玩吧,爸爸給你撥款。”
說話間,肖心悅爸媽一人給肖心悅微信轉了一萬塊錢。
肖心悅毫不客氣地點了收款,還委屈巴巴地說:“那一會兒要是不夠,我還找你倆。”
肖媽媽捏捏她臉:“好,今天隨便你花,花開心就行。”
於饒坐沙發上,看著他們相親相愛一家人,總算是明白小說裡那些反派的視角是甚麼樣的了。
好在,她現在也有疼她的媽媽了。
連著陰雨兩天,終於放晴,肖心悅開上車,跟於饒說:“先陪我去楠楠的洗車行洗下車吧?”
於饒跟徐希楠一起打工三年,還有肖心悅這層關係,兩人處得卻一般。
於饒並不是很喜歡跟徐希楠在一起玩,總感覺這人消極,她本來就是個很沉悶的人,她喜歡跟熱烈的人在一起,能引燃她。
還有就是,於饒一直覺得徐希楠這個人不實誠,沒法交心。
就比如,徐希楠跟她們說,她輟學是因為要照顧患有唐氏綜合徵的弟弟,但後來才知,她爸媽離婚,弟弟判給了媽媽,她媽在一戶有錢人家做保姆,收入也還可以,弟弟根本不需要她照顧,她完全可以和於饒一樣靠打工供自己讀書,不清楚為甚麼她大一讀得好好的,突然就輟學了。
開始實習後,由於通勤時間過長,於饒就辭去了便利店的工作,再沒和徐希楠聯絡過,她的近況,於饒並不知道。
“她現在這麼厲害,都自己開店了?”
肖心悅:“嗯,她現在可正能量了,帶著一群和她弟徐志宏一樣的糖寶給人洗車,生意幹得老紅火了,被國家殘聯列入推廣名單,還上過央視的新聞。”
“不過,她只是那個店的店長,洗車行是大名鼎鼎的寰宇眾恆集團接班人商續投的。”肖心悅補充。
“你說誰?”於饒稍訝。
肖心悅側頭看眼她:“商續。你認識?”
於饒啞言,搖搖頭。
肖心悅完全沒在意她的異樣,料想這樣的大人物也不會跟她們這樣的普通人有掛鉤,她能叫上名字來,還是因為徐希楠跟她提過,加上雜誌社的工作能接觸到那個邊緣的人,略有耳聞罷了。
車子駛近“很乾淨”洗車行。
大老遠,就看見徐志宏憨態可掬專注擦車的模樣。
店面裝修如它的名字一般,非常乾淨敞亮,一共12個車位,生意確實不錯,有九個車位都在工作,其間,十來個像徐志宏一樣的工作人員動作嫻熟地忙碌著。
肖心悅將車駛進車位,徐希楠笑著迎上前。
她還是老樣子,不管甚麼時候,都穿高領的衣服,戴黑色口罩,把臉和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據說是她的臉曾經被燙傷,落下大面積疤痕。
一起工作三年,於饒從來沒見過她露全臉,以前在便利店,她吃飯喝水都刻意避人,出於對她自尊心的維護,於饒也沒好奇多問。
看到於饒,徐希楠眼角笑意稍斂了斂:“於饒,好久沒看見你了。”
於饒微笑:“嗯,忙得一點生活都沒有。”
徐希楠:“知道,你們實習,連吃飯時間都要被壓榨。”
跟於饒寒暄兩句,徐希楠轉頭跟肖心悅笑說:“我們悅悅公主就是愛乾淨,又來照顧我生意,我還給你安排高階洗怎麼樣?公主的車只能配高階洗。”
相處的這些年裡,於饒聽過無數徐希楠對肖心悅這樣的浮誇吹捧,她聽得想給徐希楠個白眼。
“她這車裡邊挺乾淨,隨便洗洗得了,不用浪費資源。”於饒插話。
徐希楠瞥眼她,笑著:“沒事,不浪費,一會兒我安排志宏給她洗,放心,給親姐洗,不收錢的。”
肖心悅一聽,立刻擺手:“別別,志宏弟弟乾點事不容易,我得全力支援他,怎麼能讓他白辛苦一回。”
於饒默然,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發覺肖心悅情致不高,徐希楠關心問:“怎麼了親愛的,怎麼看你悶悶不樂的?”
肖心悅嘆氣:“嗐,別提了,工作被人欺負了!”
“我就說嘛,那工作根本配不上我們悅悅公主。”徐希楠抱了抱肖心悅,一副很心疼的樣子,“你這麼漂亮,爸媽又是高知,家裡根本不缺錢,完全沒必要幹那種苦逼工作,你就擱家待著享受慢生活,你爸媽手裡資源多,到時候讓他們給你挑個金龜婿,一輩子享福。”
於饒就不明白了,人家肖心悅爸媽勸她辭職是有能力為她兜底,徐希楠憑甚麼勸人隨便放棄一份不錯的工作。
徐志宏完成手頭工作,看見於饒,他蹦蹦跳跳跑過來:“仙女姐姐,可算是又看見你了。”
於饒雖然不怎麼喜歡跟徐希楠多交往,但她挺待見徐希楠這個弟弟,這個弟弟每次見到她都“仙女姐姐”“仙女姐姐”喊得可勤了,兜裡有甚麼好吃的都要分給她,人又老實勤快,很遭人喜歡。
“抱歉,姐姐工作忙,沒顧得上看你。”
徐志宏抬手撓撓頭:“沒事啦,我理解的。”
剛才他服務的保時捷車主過來付款,點評說:“你們這個店的服務很棒,別看這些寶子這個樣子,擦車擦得那叫一個認真,比在外面洗乾淨好多倍。”
女孩大筆一揮:“給我辦個會員吧,先充值兩千塊。”
於饒在旁邊為徐志宏高興,沒想到他們這樣的人也能這樣正常地融入社會,創造自己的人生價值。
“大單耶,好厲害!你是不是能提不少錢?”於饒摸摸徐志宏腦袋。
徐志宏哪懂提成、獎金這些機制,只知道被漂亮姐姐誇獎了,在那嘿嘿傻笑。
徐希楠說:“我們老闆是個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這裡的每一分收入,全部用來給志宏這些人發工資。”
這話,是接於饒的話,也是當著顧客面給洗車行做的一種正面宣傳。
保時捷車主讚歎:“你們老闆格局真大!”
於饒無意識想起“商續”這兩字眼,腦中一時有種割裂感,這麼大愛的人,完全與上午聽說的那個浪蕩形象對不上號。
洗完車要離開時,徐志宏扒著車窗,一個勁地問:“姐姐,甚麼時候再來看我?”
於饒想了想,跟徐希楠說:“我以前的微訊號停用了,我新號加你一下,以後志宏想我了,可以找我聊天。”
徐志宏拍著手:“好耶,那我要每天找姐姐聊天。”
於饒寵溺地點點頭。
她跟徐希楠一樣,總是被親情排斥在外的人,根本拒絕不了這樣真摯的牽絆。
到了商場,肖心悅心情好了不少,她才注意到於饒身上的衣服:“誒,親愛的,你這衣服居然是Ralph Lauren的,而且一看就是正品,你現在穿這麼貴的衣服啊?”
“呃……”
能被肖心悅說貴,那這牌子絕對很貴了,肖心悅並不瞭解她的原生家庭條件,不過,從她的生活用度中也能看出她家不是甚麼富裕人家,但她最近的這些事她不想任何人知道。被親人像一個廢物一樣捨棄掉,是她心裡的一道無法癒合的瘡疤,她一點都不想跟別人再提及。
於饒想了下:“我剛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
她都想好了,要是以後肖心悅問起她男朋友,她就把於碩祭出去。
沒辦法,
一個謊,就得要無數個謊來圓。
“我KAO !”肖心悅驚訝一聲,“姐妹給力啊,剛被渣男拋棄,轉頭就立馬找個有實力的。”她看著於饒脖子上帶的BVLGARI項鍊,“出手可真大方,剛談就給你買這麼貴重的東西。”
“……”於饒乾笑一下。
肖心悅挽著她胳膊往一個專櫃走:“做得對,就是得這樣,氣死那個渣男。”
話音剛落,兩人一轉頭就看見她們口中的那個渣男正在陪一個女孩挑衣服。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