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約 約你明天見面。
“哎呀,真是冤家路窄啊!”肖心悅惡狠狠地看著那對男女,“看他們的親密程度,我看許之洲一聲不吭離開你,是劈腿了吧,這個死渣男。”
於饒抬眼看一眼前面的男女。
女孩長得挺甜美,身材高挑,氣質高貴,好像正是剛才在洗車行遇到的那位保時捷車主。許之洲在她身邊殷勤得跟條哈巴狗似的。
她不由回想起她和許之洲那段短暫的感情。
許之洲跟於一倬讀同一所大學,那會兒,她和於一倬打工,經常因為下班太晚,被宿管阿姨鎖在門外,兩人便在於饒學校附近合租了間一居室,於饒住臥室,於一倬住客廳,但因為排班,他倆也經常碰不到一起。不過,因為這事,兩所學校都有不少同學以為他倆是情侶,於饒和於一倬都沒有解釋這事,他倆長相都出眾,各自都有不少追求者,這個傳言為他倆解決了很多傾慕者的糾纏。
大四時,於一倬成績優異,學校給了他公派留學的機會。
於一倬剛出國,許之洲便跑來她們醫學院,跟她表白說:“喜歡你三年了,一直沒有機會走近你,現在你一個人了,能不能給我個照顧你的機會?”
聽到這話,於饒很詫異,沒想到會有這麼執著的人。
但她第一眼就不是很喜歡這個人,便一口拒絕了。
不過,許之洲沒有放棄,懇求她給個追她的機會,讓她先看他表現,再決定。
於饒拒絕也沒有用。
就這樣,許之洲轟轟烈烈地追求了她整整一年。
他追人的方式熱烈直接,送花、製造各種小驚喜、默默接送……情緒價值給得很足,在那段時間裡,他的殷勤可以說是於饒生活裡唯一的一點色彩了,她多少有一點點觸動。
許之洲長得是不錯,一米八的身高,儒雅斯文,只是,他還沒出社會呢,身上就一股子金融男特質,於饒非常不喜他這一點。
大四結束,面臨著實習院校的選擇。於饒沒有甚麼關係背景,成績也不突出,要被一家資歷深厚的大型醫院接收挺難。許之洲看出了她的憂慮,跟她說他姑姑是市一院的副院長,可以幫她介紹,如果以後不想繼續深造,她也可以留在市一院工作。
市一院是瀾城數一數二的三級甲等綜合醫院,很多讀了博的人都不一定能進入這所醫院工作,實在是誘惑。
許之洲看著她,真誠地說:“於饒,只要你點頭,我就可以做你最強有力的後盾。”
就在這一瞬,於饒被感動。
有人為她託底,成為她的後盾,她想都不敢想。
就此,她答應了和許之洲交往。
但沒想到,只談了半年,這人就不告而別了。
“許之洲——”
肖心悅扯著嗓門喊一聲,拉著於饒怒氣衝衝來到許之洲面前。
看見她倆,許之洲明顯愣了下,而後看上去很慌張。
肖心悅瞪著他:“這女的誰呀?”
雖然是明擺著的事了,但沒個說法,就一聲不吭將人拋下,肖心悅今天就是要噁心噁心這個渣男。
許之洲張了張嘴:“她……我……”
他看眼於饒,沒把話說全。
他身旁的女孩開口:“我他女朋友。”
“是嗎?”肖心悅冷嗤一聲,咬牙問許之洲,“那你當我們於饒是甚麼呀?”她死死盯著他,“我們於饒可是你苦苦暗戀三年,又死死追求了一年的人,你連句分開的話都沒說過,怎麼就有女的說她是你女朋友了?”
許之洲啞口無言,額頭一層細汗。
肖心悅又去盯那女孩:“大姐,我看你對你的定位有所偏差吧。”
女孩緊擰著眉,有些氣急敗壞,拽過許之洲胳膊,揚聲質問:“她說的話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肖心悅失笑,“這麼簡單的中國話都聽不懂嗎?”
女孩眼眶立刻紅了。
“夠了。”許之洲終於開口,“姓肖的,這是我和於饒的事,跟你沒關係,你少摻和。”
肖心悅冷笑:“怎麼,渣男還怕人說啦?”
他們這邊動靜不小,店裡其他客人還有導購都往這邊看,還在那竊竊私語。
於饒嘆聲氣,拉一把肖心悅,示意她別說了。
挺丟人的,
為了一個渣男,沒必要。
她看向許之洲,想說甚麼,又覺得沒甚麼好說的,只一句:“我就問你,你們甚麼時候開始的?”
沒等許之洲開口,他身旁的女孩搶答道:“我們在一起快一年了。”
“勾搭在一起夠早的呀!”肖心悅又插話進來,“狗男女,你們這種行為在古代都是要被浸豬籠的。”
“你……”女孩一下要給氣哭了。
許之洲趕忙哄:“寶寶,你聽我解釋……”
當然,解釋是一時不好解釋的,他轉向於饒,擺明態度:“於饒,我們這麼久沒有聯絡,早就沒關係了,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不說你應該明白的。”
於饒輕嗤一聲,拉起肖心悅的手,瀟灑往外走,撂下一句:“知道。你這坨屎,就留給這妹妹吃了。”
肖心悅還沒撒夠氣,嘴裡嘟囔著:“你著急走幹甚麼,我還沒罵夠呢,我都要氣死了,怎麼見你一點不氣啊?”
“有甚麼可氣的,一個渣男而已。”
這是實話,於饒剛才看著許之洲,心裡真的一點波瀾都沒有,彷彿看見個陌生人一樣。
肖心悅:“也對哦,你現在有新歡了,是沒必要再跟這個渣男拉扯。”
兩人閒逛一陣,中途,於饒上了趟衛生間。在洗手檯整理妝發的時候,正好撞見許之洲那個女朋友進來。
顯然,這女孩被許之洲的一頓花言巧語哄好了,再看見於饒,腰桿可比剛才挺直多了。
她看著於饒,語氣帶點挑釁:“之洲哥剛才都跟我解釋過了,你們之間甚麼都沒有,他說你無趣、無聊、又沒勁,我比你……”
“停。”於饒截住她的話。
後面的話,猜也能猜得到,無非是些他現在只愛她這樣的鬼話。這女孩年紀也不大,看上去很單純,也不是那種綠茶小白蓮型別的,純粹是被渣男騙了,於饒忍不住同情她。
“行了,你也別跟我扯甚麼你比我好之類的,你要知道,我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沒有必要為了個渣男比來比去,他不配。
“跟你說了吧,在你跟許之洲好的時候,他還是我男朋友。
於饒斜睨一眼面前的人。
“這是甚麼性質,你知道吧?
“還有,半年前,我生了場大病,許之洲得知我生病後,一聲不吭拋下我就走了。
“為了這麼一個品質卑劣的男人,你有必要在這跟我拉扯嗎?”
女孩咬著唇,陷入緘默。
能走進“很乾淨”洗車行,並肯在那裡長期買單,說明這女孩是一個挺有愛心的人,於饒忍不住多說一句:“姐妹,許之洲真的不配,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吧,你值得更好的。”
說完,她理了理耳邊短髮,提步離開。
肖心悅在衛生間門口拎著奶茶等她,於饒又陪她去做了美甲。
結束後,於饒逛不動了,肖心悅手裡也再拎不下東西了,兩人決定各自回家。
“我送你回去。”肖心悅說。
於饒:“你先走,一會兒我自己回。”
其實,剛才在美甲店的時候,於碩發訊息過來問她在哪,派了司機來接她。
肖心悅露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行,有人來接是吧,我知道,現在還沒到給我看的時候,我懂,那我先回。”
於饒:“……”
臨走,肖心悅又扒車窗可憐兮兮地問:“於一倬最近有跟你微信聯絡過嗎?”
大學時,肖心悅每天跑來看於一倬,心思再明顯不過,只是於一倬只顧學習,別的一概不談,她便只能將這份喜歡默默藏起來。於一倬出國讀研後,肖心悅這邊沒有他的聯絡方式,只能透過於饒知道點他的訊息。
更換身份後,於饒跟以前那個她徹底告別,電話、微信這些社交工具也都換了新的,新註冊的微訊號裡現在只有肖心悅、於碩、於母,還有剛新加的徐希楠四人,她可能再也聯絡不到於一倬了。
“沒有。”於饒抿唇,“可能他學業太忙了吧,很久都沒跟我聯絡了。”
肖心悅肩一沉:“好吧。”
司機打來電話說馬上到。
在商場門口等車來的時候,於饒又看見了許之洲。
許之洲一個人坐在商場門口的大理石長椅上,耷拉著腦袋,在那抽悶煙,白淨的臉頰上一個很顯眼的巴掌印。
估計是她在衛生間說的那些話起作用了,那女孩終於覺醒了。
注意到於饒的目光,許之洲愣了一下,然後他扔掉菸頭,起身大步走到她跟前。
他一改往日的溫柔,衝於饒低吼道:“於饒,你有必要這樣嗎?”
於饒冷冷看著他:“我覺得教一個單純的女孩認清你的真面目,很有必要。”
“我甚麼真面目?”許之洲氣憤道,“於饒,咱們都出社會了,有些事你還不懂嗎?”
“我的家庭條件是還可以,可那都是跟普通家庭比,我一個搞金融的,剛畢業出來,你知道有一個上億資產的關係,以及這上億資產背後的關係,能少努力多少嗎?而你,別的不說,就你那病都能把我耗完蛋。
“你口口聲聲說我渣,我怎麼就渣了?
“我只是認清了現實而已,就算渣了嗎?
“而且,這段感情裡你就沒有錯嗎?”
於饒咬著後槽牙:“我錯哪了?”
許之洲嘴角輕扯:“你看看你,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我跟你說,於饒,你就是塊捂不熱的寒冰,我那麼哈巴狗似的舔你,你給我過幾回笑臉?好不容易追到你,你又要實習又要兼職,我連跟你見面約個會都難,相處半年,半點親密行為都沒有,你覺得這正常嗎,人誰家談戀愛能談成這樣?”
許之洲說完這些,長舒口氣,像是把這幾年憋在心口的話全吐乾淨了。
他眼神稍顯落寞:“而且,你能接受我,是因為純粹的想跟我在一起嗎?”
“你摸著你的良心說。”
他緊盯著於饒的眼睛。
於饒無話可說。
雖然他們沒談多久,但答應他那刻,她絕對抱著認真的態度,只是後來她生活太忙,確實沒甚麼時間跟他相處,而且她這個人極度慢熱,那段感情,她還沒進入狀態呢,這人就撤了。
聽他這話,他這是還認為她答應跟他在一起是為了醫院的前程?
於饒懶得解釋,也懶得和他再拉扯,淡淡說一句:“你要這麼認為就這麼認為吧。”
司機到了,她提步,“許之洲,我們就此互不相欠。”
許之洲動動唇,還要說甚麼,就見於饒轉身上了不遠處的邁巴赫,口中所有的話卡在喉頭。
-
回到家,家裡挺熱鬧。
來了兩位客人,是一對年邁的夫婦,於碩和於母正在陪他們喝茶。
兩老人家年事雖高,但精神矍鑠,言行舉止都很有派頭。
看見於饒,老爺爺笑著問:“這就是小阿饒吧”
老奶奶喜笑顏開,親切地拉過於饒的手:“出落得真漂亮,我都認不出了。”
於碩給於饒介紹說:“阿饒,這是商氏的商爺爺和商奶奶,他們聽說你回來了,過來看看你。”
於饒看看於母,向兩位老人家恭敬問聲好:“爺爺、奶奶好。”
兩老人家笑得更開心了。
他們應該是來了有半天了,前面聊的內容於饒並不知道,又閒聊幾句,兩位老人家起身告別。
送到門口,商奶奶跟於饒說:“有空上我家玩來。”
很普通的客套話,於饒乖巧地點點頭。
晚上,陪於母吃過飯,於饒閒在客廳刷微博,無意中劃到沐婉柔的微博,她並不關注這些明星名人,只是下午聽了肖心悅的事,她便順手點進沐婉柔的主頁看了看。
第一行簡介就是:星逸傳媒簽約演員。
於饒回想了下,星逸傳媒不就是吳語夢簽約的公司嗎,在高爾夫球場聽蘇鈺那樣介紹吳語夢,那這個蘇鈺很有可能就是星逸傳媒的老闆了。
正巧於碩從書房出來,於饒便問了下他。
“他是星逸的老闆。”於碩坐下來,“怎麼突然問起蘇鈺了?”
於饒斟酌了下,把肖心悅遇到的事情給他講了講。
她就這麼一個好朋友,怎麼忍心肖心悅去給人低頭哈腰認錯,更不忍心肖心悅把那麼好的工作辭掉,能看得出來,肖心悅很喜歡那份工作。
於饒抿唇,很認真地叫於碩聲:“哥。”
之前她都沒好意思這麼喊他。
“你和蘇鈺是不是關係很要好,能不能幫忙跟他說說,讓他家藝人明天去我閨蜜那正常拍攝?”
於碩看看她,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這好辦,一句話的事。”
於饒:“謝謝哥,麻煩你了。”
“客氣。”於碩輕笑,“正好,我也有個事,想跟你談。”
“甚麼事?”
於碩低頭拿起茶杯,抿了口酸棗仁茶,又抬眼看她,少頃,才開口:“我妹妹跟商氏的長子商續,有婚約。”
於饒並沒在意這話,淡淡“噢”一聲,等著他說事。
於碩看著她:“抱歉,當時也是著急媽媽的病情,一時忘了要聯姻的事,現在大家都把你當成我妹妹了……”
“啊?”於饒心臟猛一下陷。
“今天商老爺子和商老太太是專程過來談聯姻的事的。”於碩抿口茶。
於饒蹭地站起來:“你怎麼不早說!”
“他們直接上家來,媽媽在旁邊,沒法說。”於碩很抱歉。
於饒坐回沙發,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於碩捏著茶杯,語氣很為難:“聯姻都是爺爺輩定好的,如果反悔,對兩家的交情還有生意都會有很大的影響。
“商續年青有為,家世顯赫,又一表人才,很多女孩想嫁給他,你現階段正好也在空窗期,既然事已至此,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
“商續約你明天見面,你要不……明天跟他見面先聊聊?”
於碩話說得懇切,又剛答應完幫她辦事,於饒一時很難出口拒絕。
她琢磨了下他的話:“意思,雖然是長輩定下來的,也要我們倆同意是嗎?”
“對。”於碩放下茶杯。
見面聊聊而已,不知道甚麼結果呢。
聽說,商續是個不婚主義,或許,商續約她談一起抵制家裡的聯姻呢。
於饒猶豫了下:“好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