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尾戒 他養一條土狗啊?
三天後,於碩從夏威夷回來了,跟於饒商量說:“我媽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好,你也沒個家,要不就當我妹妹,在我家住下來吧?”
於饒沒多考慮:“行。”
於碩思摸了下:“正好你跟我妹妹同名,在外邊我也就不解釋了,家裡常有朋友來做客,萬一在我媽面前說漏嘴,刺激到她,甚麼後果我不敢想,我已經沒甚麼親人了,我不想我媽再有甚麼三長兩短。”
於饒覺得可以理解:“行,沒問題。”
這件事定下來後,於碩便一頭扎進工作中,於氏的產業好像遇到了甚麼問題,於碩每天都焦頭爛額的,不過,他似乎挺看重於饒這個妹妹,怕她每天陪於母無聊,一些商務休閒活動的邀約,他總喊於饒一起去,大概也想讓她能夠融入這個圈層吧。
只是於饒對那些高階紅酒品鑑、藝術品慈善競拍、時尚私人宴請……都不感興趣,每次於碩都喊不動她。
其實自從當初她被迫放棄夢想後,她就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致來。
週六。
經歷兩日陰雨,天氣難得放晴。
上午,於碩出門後不多久又回來一趟。
於饒正陪於母在花園裡修剪於母種的那些花花草草。
於碩到花園跟於饒說:“今天天氣好,約了人打高爾夫,帶你出去透透氣?”
於饒挺想說不的,但是想了下,都拒絕她這個哥哥很多回了,人家挺想把她當親人的,她總拒絕也不好,便同意了。
於饒放下手中的修枝剪,輕拉於母胳膊:“媽媽,哥哥說帶我出去玩,下午就回來,你自己在家待一會兒可以嗎?”
於母笑著點點頭:“好,你去,跟哥哥好好玩。”她又囑咐於碩:“出去照顧好你妹妹。”
於碩:“媽,你就放心吧。”
在於饒的陪伴下,於母精神狀態穩定不少,現在跟於母交代好了要去哪裡,多長時間回來,於饒走開一半天,於母都不會鬧。
於碩看了看於饒,遲疑著語氣說道:“出去玩,好好打扮一下。”
於饒沒吭聲,回自己房間快速換了套運動休閒服,淺塗了點肉桂色口紅,出門。
瀾城的富家公子哥里,於碩算是有事業雄心的,平時他工作忙,應酬多,幾乎不著家,兄妹兩人認識這麼久以來,除了基本的瞭解,其他的並沒多聊過。
車上,於碩找話閒聊:“於饒,你之前有沒有談過戀愛?”
作為哥哥,關心妹妹的感情問題並不奇怪,於饒一直側著腦袋看車窗外,聞言,她扭回頭,如實答道:“談過一個,分了。”
對於這個答案,於碩挺意外。
於饒的長相可以說是極美,一顰一蹙,皆是純淨的美感,而且她氣質極其特殊,她人很靜,渾身帶一種淡淡的疏離感與淡漠感,給人一種她獨立於世俗之外的感覺,極有辨識度,看一眼就能刻入人心底。
這樣清冷脫俗的長相,很招男人喜歡的,怎麼可能只談一個。
不過,下一刻,於碩就不這麼認為了。
於饒簡單答一句就再沒有聊下去的意思,又側頭看向車窗外。
她性格真的太冷了,話更是少得可憐。
她笑起來很好看,但是於碩只見過她跟他媽媽笑過。
太有距離感了,雖然於碩瞭解她的身世,但她給他的感覺依舊是她高不可攀,更別提那些不瞭解她的男人們了。
到了高爾夫球場,於碩的幾個好友都已經到了,見他來了,招呼他過去,他們都帶了女伴,幾個女孩在休閒區的另一邊坐著閒聊,明白這種場合他們不只休閒,還會談事,於饒很懂事地過去跟那些女孩坐一起。
“於總帶你來的,你跟於總是……?”
剛坐下,旁邊的女孩就好奇問起於饒的身份,問一半又覺得不合適,連忙打住了。
於饒簡單回她:“我他妹。”
“原來是於大小姐啊,幸會,幸會。”
幾個女孩臉上堆滿笑意,給她面前倒一杯花果茶:“聽說於小姐一直在國外讀書,甚麼時候回國的?”
於饒輕眨眼睫:“剛畢業回國。”
坐於饒對面沙發的女孩盯著於饒的臉看一會兒,湊過來笑盈盈地問:“親愛的,你用的甚麼牌子的護膚品啊,面板也太好了,又白又細,吹彈可破的?”
這可把於饒給問住了,她以前就塗個大寶,住在於家後,她的一切生活用品都是於碩差助理置辦的,都是些她不認識的牌子,護膚品應該很貴,那個牌子她在她閨蜜肖心悅的梳妝檯上見過,肖心悅的護膚品都是國際頂奢品牌,特別貴。
不過,於饒用了一段時間,並沒覺得這些死貴的護膚品效果有多好。
“嗯……”於饒支吾了下,“牌子不牌子的,都是錦上添花,面板好主要是天生的。”
“……”女孩訕訕地坐回去,玩笑說一句,“真扎心!”
聊起護膚,幾個女孩的話題自然而然地從於饒身上扯開,而後扯到她們感興趣的事情上。
於饒坐那再沒開過口,從她們的閒聊中瞭解到這幾個女孩不是誰家的名媛千金,就是某公子哥的女友,她們聊的都是哪裡的下午茶好喝,哪的高檔餐廳氛圍浪漫適合約會,哪個時尚品牌的新品展辦得不錯……於饒對這些不感興趣,也參與不進來,那些她都沒見識過,聊多了再被問起容易尷尬。
她這個長相,加上她這冷冷淡淡不愛搭理人的性子,坐在那裡,還挺像一個傲嬌的千金大小姐,幾個女孩對她的身份一點不懷疑。
“聽說一會兒商續會來耶。”
“商續嗎,瀾城底蘊最深厚豪門的大公子?聽說他巨帥。”
“之前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我有幸遠遠看過一眼商續,真的帥,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帥的男人!”
於饒百無聊賴刷著手機,刷到一條:假如你老公是因家族原因娶了你,但是對你沒甚麼感情,每月給你大把的零花錢,就是不回家,空蕩蕩的豪宅裡只有你一人生活,你們能接受嗎?
底下上千條評論,幾乎都是:
【還有這樣的好事?】
【有這樣的老公,我怕是要笑醒。】
【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我做夢都想要的生活,有吃有喝有人伺候,還有大把的鈔票花,家裡還沒有傻逼男人煩,這生活可太美妙了。】
於饒翻著評論,感覺評論區說得好像也有道理,現在這年頭,大家都很清醒,翻著翻著,不知何時,“商續”兩字開始不停地在她耳邊縈繞,已到她很難忽視的地步。
“真的嗎?聽說商續才25歲,年紀輕輕就擔任了寰宇眾恆的執行總裁,寰宇眾恆誒,那可是‘資本之王’啊!”
“聽說那個全球最大的西爾斯酒店集團的重組上市就是他做的,可牛逼了!”
“平時都跟這樣的大佬搭不著邊,今天居然能見到本人,姐妹我太激動了!”
“姐妹們,我跟你們說,商續不光臉帥,身材才是絕,巨頂!”
幾個女孩聊得興奮不已。
“商續”這個名字,於饒聽過。
她聽過於小姐說這人不太好,但在這幾個女孩口中,商續像是個天之驕子,於饒不免懷疑起傳言的真假。
而後就聽到一女孩說:
“你們瞎激動甚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家世背景,夠得著嗎?
“還有,聽說商續這個人挺浪蕩,玩得特別花,還是個不婚主義呦。
“前一陣,他爸要讓他聯姻,他直接跟他爸攤牌,把一男的帶回家,把他爸都給氣住院了。
“這人你們可別想了,踏進去就是火葬場的程度。”
“啊?”
其他幾個女孩聽後都不由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歎。
於饒也被驚住了。
大家無言片刻,有個女孩小聲咕嘟一句:“也不知道要跟他聯姻的女孩是誰家的!”語氣還挺羨慕。
於饒眼皮一跳。
“不是吧,姐妹,還想吶,這樣的你都能吃得下?”
“說得好像我不需要聯姻一樣,圈裡的公子哥哪個是讓人省心的,他們玩得不一定比商續花樣少,但長得可跟商續差遠了,至少跟商續結婚,家裡每天一個大帥逼在眼跟前晃悠,我看著就開心。”
“嗤……就這樣的,你看他是能著家的人嗎?”
“……”
說話間,一條大黃狗蹭一下躥了出去,跑向遠處草坪。隨後,一個高大身影從她們身邊經過。
一女孩不由小聲驚呼:“媽呀,這男人,腿比我命都長!”
而後有個聲音說:“他就是商續。”
這邊一瞬間寂靜無聲。
休閒區的另一邊,於碩他們見到來人,紛紛起身,笑臉相迎。
於饒的視線也隨大流望向對面。
進來的男人身形極為高大,一身黑色休閒服遮不住的落拓有型,脊背遒勁挺直,卻整個人透著一種鬆弛、慵懶感。
他跟於碩他們簡單打個招呼,便往沙發裡一靠,渾身一種意興闌珊的懶,左手小拇指上的尾戒存在感極強,於饒離這麼遠都能被閃到眼,是一顆超級浮誇的藍寶石戒指,非常扎眼,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不婚主義一樣。
於饒看清楚了男人的臉,比她們口中描述的還要帥,俊朗銳利,很有衝擊感,特別是那雙眼睛,沉沉冷冷的,偶爾一個挑睫的動作,卻能撩得人心癢。
感覺有些眼熟,她略微回想了下。
——誒,這人不是那天火葬場遇到的那個死了老婆的男人嗎!
再看他整個人沒骨頭一樣靠在沙發裡,頭往後一仰,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嗯,真挺像死了老婆在守喪的鰥夫的。
這邊寂靜無聲半天,忽然有人小聲說一句:“哎呀,真的巨帥巨頂,我覺得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大家聞聲回過神來,就見坐她們最邊上,剛才一直被遮蔽在話題外的女孩,在對面蘇家公子蘇鈺的眼神示意下起身,向對面走去。
蘇鈺拉著女孩胳膊給大家介紹說:“吳語夢,我們星逸傳媒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今天帶過來陪大家玩玩,日後各位老闆多加照拂啊。”
他抬了抬下頜往茶桌上,跟吳語夢說:“商少剛來,去給商少點支菸。”
吳語夢稍遲疑,拿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過去要往商續旁邊坐。
突然一聲音色很沉的:“邊上去。”
吳語夢嚇一跳。
商續眉心深深皺了下,不耐煩地又說一個字:“擠。”
吳語夢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蘇鈺白一眼她那副不會變通的樣子,給個眼神,示意她坐他身邊來。
吳語夢咬咬唇,聽話地坐到蘇鈺旁邊。
那個女孩於饒認識,是一個很有名氣的網紅。她父親去世,母親癱瘓,家裡還有個妹妹和得了骨癌的奶奶,迫不得已,她只能小小年紀輟學在街頭直播跳舞,賺錢給奶奶看病,養活一家老小。
吳語夢人非常漂亮,跳的舞一點不擦邊,很強勁,非常有生命力,觀看她的直播很容易被她堅韌的核心感染到。
火了後,她趁著熱度拍了部網路小短劇,收視效果很不錯,便一腳踏進了演藝圈,她現在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明星了。
於饒之前窮困潦倒的時候,也想過直播賺錢,沒少看吳語夢的直播學習,只不過,她嘗試了下,發覺自己死氣沉沉的樣子根本沒有感染力,加上她學業太忙,一直沒顧得上,便擱置了。
“姐妹,你確定商續浪蕩?”旁邊女孩壓著聲音,看著對面的戲碼,有些不可置信,“那個小明星說實話長得挺漂亮,商續正眼都不瞧她一下,你確定他玩得花?”
剛才一直攔著她們犯花痴的女孩支吾一聲:“反正……我聽說是,他這樣的人物,誰敢給他亂傳啊,你們愛信不信。”
“沒看出來啊,那個小明星跟咱們蔫不拉幾的,膽子倒挺大,她這是想爬床啊。”另一個女孩岔開話題。
其他幾人附和:
“看把她給能的。”
“自不量力。”
“哎,小人物初入名利場嘛,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可以憑藉一張臉,就能登天了。”
聽著她們這些嘲諷的話,於饒又往吳語夢那邊看一眼,心裡不由生出點惋惜來。
多麼勵志、堅韌的一個女孩啊,到底是甚麼讓她走到這一步的。
她不由暗歎,
貧窮真的能碾碎所有的骨氣!
“誒,這誰的狗啊?”
剛才躥出去的大黃狗玩夠了,優哉遊哉地小跑回來,搖著尾巴停在於饒她們這邊。
“福豆——”
對面一聲極好聽的沉澈男音。
聽到喊聲,大黃狗“嗖”一下就跑對面去了,停在商續腳邊,搖了搖尾巴後在他腳邊坐了下來。
這邊,大家都驚了。
“那狗,商續養的啊?!”
“他養一條土狗?!”
“名字還叫福豆?!”
大家一時都有些難以置信。
“這跟他這個人也太違和了吧!”
“他這種闊少不都是養那種特稀有、血統特純正的名狗嗎,比如惡霸啊杜賓啊這些,他怎麼養了那麼普通的一條土狗!”
“他的狗怎麼叫福豆,他這樣的人給狗起名字,不應該起那種高大上的名字嗎,至少也得是lucky、bee這樣的吧,太讓人意外了!”
於饒倒是沒她們這麼大反應,“福豆”挺好聽的名字,不過確實普通了一些,她小時候養過一條狗,也叫福豆。
見吳語夢扎那邊了,推測對面應該不談事了,幾個女孩起身,打算借擼狗去對面坐坐。
於饒也起身,往大廳走,去上衛生間。
“商總的狗太可愛了,我們過來跟它……”
沒等話說完,原本腦袋搭商續鞋面上趴著的大黃狗突然像是嗅到甚麼,猛地站起來,往大廳的方向跑了跑,搖著尾巴朝裡邊望。
“商總,你的狗怎麼叫福豆啊?”
“它今年幾歲了?”
幾個女孩借大黃狗的話題,自然地坐下來。
商續沒搭理她們,掀起眼皮看一眼大黃狗,便又恢復原態。
於饒去完衛生間,往回走的路上,手機響了一聲,肖心悅發來一條微信:【姐妹,我就是個受氣包。委屈.jpg】
於饒邊走邊回她:【發生甚麼事了?】
肖心悅:【等會兒我跟你說吧。大哭.jpg】
於饒沒再追問,既然肖心悅說等會兒跟她說,她便不再好奇。
剛要收起手機,忽聽一聲洪亮亮的“汪”,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上便撲上來一條大黃狗。
於饒猛地一驚,身體下意識往後躲,而後發覺這狗只是往她懷裡亂撲,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她定了定神,穩住身形,嘗試著摸了摸懷裡的狗腦袋安撫。
大黃狗更興奮了,喉嚨裡“嗚嗚”個不停,撲騰得更厲害了。
休閒區的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看愣在那裡。
商續蹭地站起來,目光直直看著大黃狗撲人。
大黃狗撲騰了會兒,又猛搖著尾巴,在於饒腳邊開始亂竄。
於碩先反應過來,他側頭,窺向身旁的商續,看著商續僵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掌不自覺握起,手背青筋凸起,深邃眼眸裡暗流湧動,他唇角隱隱勾笑一下,抬步走向於饒。
“沒嚇著你吧?”於碩關切問。
於饒搖搖頭:“沒。”
“福豆,回來。”
此時,大黃狗的主人才有了狗主人該有的樣子,喝令了一聲。
大黃狗聞聲停止了瘋竄,但也沒管主人的話,像只哈巴狗一樣搖著尾巴仰著頭望於饒。
腳下能邁開步子了,於碩偏頭示意一下,兩人走回休閒區。
大黃狗緊緊跟在於饒腳邊。
眾人也都反應過來,從震驚恢復到自然表情。
商續坐回座位,不過不像剛才那樣沒骨頭了,坐得板直。
“來給你們介紹下。”於碩輕託於饒後背,“家妹,於饒。”
幾個女孩已知道於饒的身份,幾個男人還不知,此刻一下都有些驚訝。
“這是咱阿饒妹妹?”
“真的是女大十八變啊!”
“出落的跟仙子似的,太漂亮了!”
這幾人都算是於碩的發小,小時候都見過於小姐,不過,於小姐六歲的時候,於老爺子派於父去澳洲開闢疆土,於父便舉家搬了過去。後來於氏又將產業重心發展回國,於碩跟著回來讀書,但是於小姐從小學開始就一直讀的是國外的學校,已經無法適應國內的學習環境,便由外公外婆陪同,一直在國外上學。小姑娘習慣了國外的生活,國內一個同學朋友都沒有,平時節假日也不願回來,過年也是一家人在澳洲過,所以,國內幾乎沒甚麼人見過長大後的於小姐。
一年前,外公外婆相繼去世,於小姐在國外完成學業後,家裡催著讓她回國,於小姐發覺自己身體有些不對勁,在國外也沒一個能照看她的人,便回來了。做了檢查,身體沒甚麼問題,她又待不住,找她那些朋友們去了,誰承想,化驗單拿錯,耽誤了病情,等再發覺身體不對時,已是無法醫治的地步。
於碩掏包煙出來,遞到於饒面前:“來給哥哥們遞支菸。”
於饒眉頭微微一蹙。
這個“遞支菸”跟剛才那個“點支菸”雖然只相差一字,但意義卻很不同,“遞煙”有恭敬的意思,“點菸”的話就不好說是甚麼意思了,特別是像剛才吳語夢那樣。
不過於饒還是感覺隱隱不適,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總感覺此刻於碩把她當成一個物件在獻祭。
她也算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在得知自己的死期後,她再也不想讓自己在所剩不多的時日裡受任何委屈,遇到不友好的同事、同學、病患,她都一一反擊回去,她才知,在這個社會上,脾氣好、好說話根本不是甚麼好詞,脾氣好就多受氣,好說話就多找你,溫和待人換不來尊重,換來的卻都是欺壓,而當你萬事不care,甚麼都不顧及後,簡直身心舒暢,事事都順遂了。
不清楚於小姐會怎麼做,但此刻於饒一點都不想顧及於碩的面子和這些人的情緒。
她瞥一眼於碩,聲音冷淡道:“吸菸有害健康,而且我拒絕吸二手菸。”
話音落下後,一群人都驚訝了下。
吳語夢抬頭,投來一個道不明意味的眼神。
商續一言不發,轉著指間的那枚尾戒,饒有興致地看過來。
蘇鈺樂一聲,拍把於碩肩膀:“哎呀!咱妹妹這傲嬌呢。”
氣氛一點沒尷尬,倒是於碩有些尷尬,他出聲打圓場,招呼其他人:“來半天,盡在這閒聊了,高爾夫還沒打呢。”
大家:“走走走,活動活動去。”
於饒完全不會這項運動,站在原地正想該不該跟去呢,於碩臨走時雙手壓了壓她的肩,讓她坐下來。
一時間,休閒區就只剩下於饒和商續兩人,還有那條叫福豆的狗。
福豆一直在於饒腳邊貼著,見於饒坐下來,它也一屁股坐到了於饒腳邊。
於饒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莫名陷入一種尷尬境地。
這場面,好像在相親一樣。
安靜好一陣。
旁邊的男人忽然站了起來,走到於饒身邊。
於饒脊背一瞬間繃直,男人逆著光,高大身形投落下來的陰影將她眼前光線幾乎全部遮蓋,心臟因這無形的壓迫感撲空好幾拍。
“你叫甚麼名字?”
他聲音比他的人還要有壓迫力。
“啊?”
剛才不是介紹過了嗎?
於饒疑惑抬頭,撞上一雙晦暗不明的深邃眼眸。
那眸光裡的銳利,讓她心跳不由加快,她喉嚨嚥了咽:“於饒。”
商續問:“哪個饒?”
於饒咬下唇:“不依不饒的‘饒’。”
商續盯著她看了幾秒,補充一句:“饒了狗命的‘饒’?”
於饒皺眉,暗自嘀咕,難道他是不知道不依不饒的‘饒’是哪個饒?
於敬忠給她起名字的時候,想的是富饒的饒,只是後來她覺得這樣的寓意庸俗,那會兒她還有人寵著,有少年人的小叛逆,別人問起她的名字,她一般都說“不依不饒的’饒’”,有時候也會任性說“饒了狗命的‘饒’”。
很久沒這麼說了,卻也沒錯,於饒點頭:“對。”
商續突然“哈哈哈”很大聲地笑了起來。
於饒感覺這人大概有甚麼毛病。
剛才他一聲不吭的裝樣,讓她以為這人還挺沉穩,當下,她有些信這人“浪蕩”了。
商續還在笑。
有種電影裡那種“劫後餘生,失而復得,卻發現面目全非”的瘋感。
於饒被他笑得莫名感覺緊張。
她緊張的時候,會習慣性用右手拇指的指甲掐左手食指。
看到她的動作,商續不笑了,垂著目光靜靜看著她一點點在她嫩白手指上掐下一長排淡紅色甲印,他手指還在轉那枚尾戒,只不過,此刻那枚尾戒被他一點一點從修長指間轉了下來。
一陣風吹來,於饒抬手捋鬢邊被風撥亂的髮絲。
就在這一瞬,商續手臂奮力一擲,甚麼東西被丟了出去。
於饒的目光下意識隨著他的動作往遠處草坪望去,只見空中快速劃過一道拋物線,再回頭,就看見商續小拇指上那枚超浮誇的藍寶石戒指不見了,只留一條白色戒印在指間。
泛白的細細印記揭示著戒指佩戴的時長,也像是在昭告著甚麼的終結。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