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接受我 或者,永遠失去我。
——我有喜歡的人。
秦越這句話, 無疑一石激起千層浪。
洛苓錯愕了一瞬便連忙追問:“兒子,你喜歡的姑娘是哪家的啊?”
秦程:“我們認識嗎?”
沈惠心和周暉也看了過來,目光中帶著好奇與探究。
周樂惜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看向秦越的同時, 視線難免會掃過她,周樂惜不能表現得太過異常,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異樣反應都不能有。
於是,她也跟著微微轉頭, 眨一眨那雙清澈又好奇的大眼睛,努力讓自己看上去, 也是像剛聽到這個訊息一樣。
秦越看向她。
小姑娘笑起來很好看, 明亮又純粹,無害得讓人忍不住想把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她面前博她一笑。
實際上, 飯桌下。
她的手指正死死掐著他的手心。
秦越彷彿感覺不到痛,任由她掐夠了,才一把反手扣住她的手, 十指牢牢握住。
秦越的目光只在周樂惜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後轉向長輩們, 語氣平靜而從容:“有進一步好訊息, 再告訴大家。”
言外之意是還沒追上了。
洛苓聽完,眉梢微挑, 明顯產生了懷疑。
這事兒,是真是假?
怎麼連他最親近的樂惜都不知道?
洛苓忍不住問:“惜惜,你真不知道?”
洛苓對她很好, 幾乎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 周樂惜從沒在她面前撒過謊,這是第一次。
周樂惜搖搖頭:“我不知道。”
說完,她馬上在心裡甩鍋, 近墨者黑,都是秦越教壞她。
秦越話到這兒便打住了,任憑長輩們再怎麼旁敲側擊也不再多說半個字。
周樂惜想把手抽出來,秦越卻不放,她急了,不斷掙扎,動作卻又不能太大,生怕長輩們看出來。
“放開……”
周樂惜咬牙低語,用餘光狠狠瞪過去。
秦越依舊淡淡地笑著,甚至把她的手握著放到他大腿上。
手背貼著他硬朗結實的大腿,哪怕隔著衣料,她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
周樂惜忽然想起那晚,她被他壓在床上,他單腿跪到床墊,俯身過來扣住她的腳踝。
那個畫面她至今想起依舊發顫。
卻又伴隨著一陣微妙的,像是從脊背蔓延開來的酥麻感。
不是恐懼,也不是厭惡。
那種感覺,更像是……每回想一次,她就臉頰發燙,渾身都像被燒著了似的。
直到沈惠心給女兒夾菜,秦越才鬆開手,手得到自由的周樂惜趕緊把凳子挪了挪,離他遠遠地防備著。
吃完飯,長輩們還在閒聊。
周樂惜從洗手間出來,走在走廊上,抬頭就看見了秦越站在那兒。
男人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攔住她的去路。
想起他飯桌上嚇得她差點駕鶴西去的那句話,想起他欺負她,握著她的手不放,周樂惜就一肚子氣。
她不想理他,就要從他身側無視過去。
秦越顯然是特地等在這,又怎麼可能讓她輕易走了,他伸手攬過她的腰,直接將她帶進旁邊一間空著的包廂。
“你又要幹甚麼?!”
周樂惜現在有點怕和他獨處,掙扎著就要逃跑。
秦越看穿她的防備,說:“不做甚麼。”
周樂惜默了默,扭過頭去。
包廂裡燈光明亮,秦越清楚地看見她眼裡明晃晃的委屈。
他把她橫抱到腿上,像小時候哄她那樣,大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低聲叫她:“惜惜。”
可他這樣非但沒能讓她平靜下來,反而把周樂惜的火氣勾得更旺。
“以前你根本就不會這樣對我!”
她攥緊拳頭,一下一下捶在他肩上:“但凡我有一點點不高興,你都會順著我,我說甚麼你就做甚麼,現在呢?秦越!你嚇唬我,還欺負我!”
小時候,周樂惜還跟爸爸媽媽說,為甚麼秦越哥哥不能和我一起回家,不能和我住在一起。
她不想和他分開,想要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玩。
那時,周樂惜清楚地記得,自己那番話被秦越聽到後,他烏黑的眼瞳滿是溫柔地看著她,然後抬手揉揉她腦袋,對她說:“哥哥會一直一直陪著你,我保證。”
他明明是她的哥哥。
為甚麼現在卻不是了……
秦越等她罵夠了,也打夠了,握住她發紅的手放在掌心裡揉了揉。
他淡笑:“下次還是直接扇我巴掌吧,我身上硬,你只會弄疼自己的手。”
周樂惜咬牙,像只炸了毛的小獸。
她都要氣死了,他還在這裡漫不經心的!
“放開!”周樂惜猛地就要起身。
秦越扣住她的腰,黑眸幽暗,嗓音帶著一股冷靜的決絕:“惜惜,我沒有別的選擇,你也沒有。接受這樣的我,或者,永遠失去我。”
周樂惜瞳孔一縮,眼睛瞬間發酸。
秦越根本就是在逼她!
要麼接受,要麼徹底失去他,再不和他來往嗎,當作從沒認識過他嗎,她又怎麼可能辦得到。
周樂惜甚至沒發現自己眼眶發紅,直到秦越忽然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皮。
不是那晚的強勢侵佔,而是極盡溫柔的觸碰。
周樂惜趁他放鬆力氣,一把推開他,迅速開啟包廂門跑了出去。
秦越沒有追。
他佇立在原地,沉默地看著那扇門緩緩關上,高大的身影與周圍的寂靜空氣一同凝固。
-
周樂惜又在家悶了兩天。
週日,她接到了裝修公司的電話。
她的工作室已經裝修了近兩個月,裝修公司通知她去初步驗收,周樂惜便開車來到了現場。
工作室選址是秦越幫忙敲定的,裝修公司也是他推薦的。
周樂惜看了看整體效果,提了幾點自己的修改意見。
對方一一認真記錄,表示一定會按照她的要求修改,材料也會用最好的。
“秦總都給我們交代過,周小姐您就放心好了。”
周樂惜:“……嗯,辛苦你們。”
他們的生活早就自然而然地摻和進了彼此的痕跡,她只要一出門,根本就躲不開他。
周樂惜又想起了之前幫秦越裝修他那套房子,保不齊他的所謂出差也都是假的,就是為了給她騰出空間,故意放手給她按照她喜歡的家的樣子打造。
想到這裡,周樂惜不自覺咬了咬唇,心裡又亂了起來。
就像是一顆她原本吃著就很甜很滿足的糖,忽然有人告訴她,那其實是一顆夾心糖。
咬下去,可能是更甜更好吃的糖心,但也可能是一種意想不到的酸澀味道。
從工作室離開後,周樂惜坐在車裡,隨手刷了刷手機,看到爪爪基地的公眾號推送了新動態。
忽然想起自己也很久沒去那邊了,周樂惜索性開車過去看看。
下了車,走進基地,她老遠就看見了許亭。
周樂惜眼睛一亮,立刻輕手輕腳走過去,像上次那樣,抬手拍了拍他的左肩,自己站到了他的右邊。
許亭頓了頓,這次直接轉向了右邊。
周樂惜笑了:“啊,騙不到你啦!”
許亭定定看著她,她眉眼彎彎,目光明亮,一如往常。
周樂惜看到許亭懷裡抱著一隻她沒見過的小狗,應該是基地新收容的小流浪狗,毛髮是軟軟的黃色,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但雙眼很有精神。
“我抱抱?”她問。
許亭把小狗遞給她。
周樂惜熟練地撓了撓小狗的腦袋,目光上下打量許亭:“我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了。”
許亭垂下眼睫。
他清楚記得,他們上次見面,是在醫院。當時她說要送他回家,可後來,她卻再沒出現過。
周樂惜:“對了,你上次微信給我發了甚麼,我還沒看到你就撤回了,後來我再問,你又不理我了。”
許亭眸色微閃:“沒,點錯了。”
“哦。”周樂惜沒多想。
“你最近……”
“你調去……”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周樂惜笑了笑,許亭向來冷淡的眉眼也染上一點很淺的笑。
許亭:“你說。”
周樂惜:“我是想問你,調去新部門還順利嗎?”
許亭:“嗯,還可以。”
周樂惜點點頭:“那就好,你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拼,我希望你一切順利,照顧好自己,別總是動不動就低血糖,發燒甚麼的。”
許亭心頭動容,垂眸:“我會的。”
周樂惜:“那你剛才想問我甚麼呀?”
你最近怎麼不去信恆了。
他這句話一旦問出口,就等於承認自己一直在盼著她來,分明以前每一次她熱情地出現,他都冷淡以對。
可當他想起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他又總是忍不住想,忍不住盼。
她就像一朵嬌養的牡丹,美麗,耀眼,註定就該活在錦繡繁華堆裡,周圍都是熱鬧與簇擁。
而他,不過是個性子無趣的人。
可週樂惜身上有一股很神奇的吸引力。
總讓他偶爾忘記他們之間的距離,甚至偶爾會衝動地想,脫口而出點甚麼。
就像現在,她就在他眼前。
他們之間的距離,其實一點也不遠,不是嗎?
她是特地來找他的,不是嗎?
許亭暗暗攥緊了拳,唇瓣動了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冷冷的一聲低喚:“——惜惜。”
周樂惜一顫,像是被抓包了甚麼似的,她頓了頓,僵硬地轉過頭去。
秦越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高大的身形被日光籠罩,烏黑幽沉的雙眸直直望向她,鎖定她。
“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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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終於可以從暗暗吃醋到明著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