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生日 他們本就是不可分開的。
黑色轎車提前等候,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從VIP通道出來,司機立刻上前開啟後座車門。
于格跟著坐進副駕位,繫好安全帶。
猶豫片刻,他還是回頭問道:“秦總,送您回家休息還是?”
“回公司。”後排傳來的聲音平靜冷肅,秦越西裝筆挺,垂眸翻閱文件。
于格只好示意司機開車,他也打起精神,快速編輯會議通知群發。
秦越走進會議室,低聲交談的參會人員迅速安靜,他徑直走向主位,落座,掀眸掃過眾人:“開始。”
無須多餘的開場白。
會議全程高效,最後一個方案確定,兩小時過去。
秦越合上文件,起身離開,步伐神色沉穩如松,絲毫看不出已經幾天連軸轉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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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過紗簾照進臥室。
周樂惜還沒起床,昨晚和烏靈看電影喝了一整杯檸檬茶,導致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天矇矇亮才眯了一會兒。
手機鈴聲在響,周樂惜閉著眼睛用手摸,抓到了,貼在耳邊:“幹嘛?”
沈惠心是南方人,周樂惜隨了母親,一把甜美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綿軟氣音,再兇巴巴,聽起來也像撒嬌。
“還沒起?”這邊,秦越似是沒料到,他看了眼腕錶:“繼續睡,晚點再打給你。”
男人嗓音低沉,字裡行間全是溫和遷就。
“起了。”周樂惜的炸毛立刻被摸順,她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含糊應他。
秦越:“那中午陪我吃飯?”
周樂惜睜開眼:“你回來了?”
“嗯。”
“不是沒這麼快嗎?”
“事情不多。”
周樂惜伸了個懶腰:“吃飯可以,你得來接我,我不想開車。”
“好。”秦越笑。
結束通話電話,周樂惜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爬起來。
趿拉著拖鞋進衣帽間,隨手抓了條套頭的襯衫裙換上。
洗漱完,周樂惜只往臉上噴了保溼的噴霧,素面朝天,反正只是和秦越吃飯,她不用特意打扮,舒服又自在。
以為會讓司機來接,沒想到是秦越本人,鑽進副駕,周樂惜乖巧端坐:“秦總,我聽說你們信恆的食堂聘請的都是米其林星級廚師,菜式很不錯呢?”
她的醉翁之意,他如何不知。
秦越握著方向盤,語氣平靜:“我過去,他們會吃得拘謹。”
“……也對哦。”周樂惜撇了撇嘴。
車子駛出小區,秦越看她一眼,隨口提起動物救助基地的事。
“我不負責具體管理,就只投錢。”
因為失去過小狗,周樂惜就再也沒養過任何小動物,哪怕一條金魚。
因而對救助基地,她只是當一個冷漠的ATM。
儘管她能認出基地至少三分之一的貓貓狗狗,能叫出它們的名字,但也僅限於此。
她不想再投入感情,因為小動物的壽命太短暫,她害怕離別。
秦越側頭看她:“所以你大學畢業後急著創業,就是為了這個?”
“不然呢,你以為我是為了花天酒地呀?”周樂惜眨眨眼:“我又不是厲旭。”
被秦越留在京市處理後續的厲旭打了個大噴嚏。
“那怎麼從來不跟我說?”
他自認對她瞭如指掌,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竟不知道這件事。
周樂惜喜歡發朋友圈,分享生活,美食,旅行,追星,以及曬一些心頭好。
就像提了新車,她會發朋友圈,誇周暉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周暉表面不為所動,背地裡和老友聚會,總會不經意地拿出手機,又不經意地刷到女兒的朋友圈,再不經意地遞給老友們看。
周樂惜花家裡的錢,從來都花得心安理得,給的情緒價值也是滿滿當當。
她是嬌氣包,也是貼心襖。
但動物救助基地一直是周樂惜自己默默在做的事。
聘請寵物醫生,護士,照顧貓狗的員工,還有運營基地公眾號的人員。
前兩年,周樂惜幾乎是往裡頭砸錢,得知爪爪基地的地址後,還有很多人半夜把貓狗放到門口棄養,無底洞似的花錢。
後來貓貓狗狗們被養得很好,她也從沒發出來炫耀。
“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跟你說了你肯定會給我打錢。”
不光他,周樂惜也沒讓家裡人知道。
周樂惜聳聳肩:“反正我不夠聰明不會賺錢,但我大方又善良啊,那麼多優點也不能全部都讓我擁有的!”
秦越聽了,忍不住輕笑出聲。
周樂惜唰地一下扭頭,鼓起腮幫瞪他:“幹嘛,難道我說的不對?!”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
秦越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揉了揉她的腦袋,嗓音低沉:“對,我們惜惜善良又大方。”
男人手掌寬大,將她的發頂整個包攏在掌心裡。
她自戀鬧著玩兒,沒料到秦越會這麼認真地誇她,耳根就是一熱,臉上也泛起紅暈。
秦越看著她的變化,目光深邃。
指腹順著髮絲滑下,不經意便碰到了她的耳垂。
觸碰很輕,周樂惜卻一顫。
耳朵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秦越眸色微暗。
周樂惜絲毫沒有察覺,只是被誇得臉皮薄,故作淡定地哼了哼,一把揮開他的手,率先開門下車了。
秦越在車裡等了幾秒,才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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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在頂層,靠窗的雙人位。
周樂惜早餐沒吃睡到現在,早就餓了,她拿過選單開始點。
秦越坐在她對面,聽她念菜名,有她喜歡吃的,也有他喜歡吃的。
他了解她,她同樣瞭解他。
他們本就是不可分開的。
秦越喝了口茶,周樂惜抬頭問他要不要加,秦越示意她做主。
周樂惜翻頁,最後加了道蟹肉濃湯。
她不愛喝湯,秦越喜歡。
吃完飯,一點。
秦越自然是要回公司上班,他問周樂惜:“送你回家?”
周樂惜放下餐巾紙,笑嘻嘻道:“我下午沒事,跟你回信恆吧!”
她臉上明晃晃寫著:想去找許亭。
秦越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波瀾不驚起身:“走吧。”
電梯下行至四樓,一對夫妻推著嬰兒車走進來。
嬰兒車很大,電梯不夠寬。
小孩兒活潑好動,兩條小腿踢蹬出來,兩隻腳的鞋底還沾著點泥漬。
秦越抬手,把周樂惜往自己身前輕輕攏了攏。
距離縮短,周樂惜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洌氣息,依舊是她送他的香水。
周樂惜目光平視。
秦越垂眸:“在看甚麼?”
周樂惜戳了戳他的領帶:“是我送的?”
秦越:“嗯。”
周樂惜視線下移:“袖釦好像也是我送的。”
“嗯。”秦越眸色更深,薄唇噙笑:“還有呢?”
“還有嗎?”周樂惜歪了下腦袋,好像在玩尋寶小遊戲。
電梯很安靜,他們低低的交談聲自然也落入了那對夫妻耳中。
媽媽低聲對爸爸說:“年輕小兩口感情就是好啊。”
爸爸:“羨慕甚麼,我們當年不也這樣,你還逼我穿情侶裝呢。”
媽媽嗔爸爸一眼:“甚麼叫逼你?”
爸爸:“好好好,是我自願就範的。”
二樓到了,夫妻推著嬰兒車出去了。
電梯門閉合,空間重歸安靜。
周樂惜眨了眨眼,抬頭看向秦越:“他們好像誤會了……”
秦越:“誤會甚麼?”
周樂惜:“你沒聽見?”
秦越看著她:“注意力沒在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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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信恆,還沒到上班時間。
周樂惜跟在秦越身後,她下意識瞥一眼許亭的工位,空蕩蕩的。
不一會兒,秘書端著茶點進來。
周樂惜吃得很飽,但還可以喝一喝。
大夏天的,她離不開冰飲。
秦越有公事電話進來,周樂惜便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玩了會兒,上班時間到了。
秦越依舊站在窗前講電話,背對著她。
周樂惜放下飲料,輕輕起身,躡手躡腳地往外溜。
幾乎同時,秦越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盯著她的背影。
總裁辦的其他人已經陸續就位,可許亭的位置依然空著。
周樂惜掃視一圈。
瞧見於格,她走過去。
于格:“哦,許助理出去送合同了。”
周樂惜輕輕啊了聲:“這麼巧,那他甚麼時候回來?”
于格抬腕看了眼表:“應該沒個一小時回不來。”
周樂惜:“哦……”
于格錯眼看向秦越的辦公室:“秦總在裡面嗎?”
周樂惜:“嗯,我跟他一起過來的。”
于格頓了頓,欲言又止:“秦總在京市連著忙了好幾天,昨晚更是熬到半夜,今早剛下飛機就直接來了公司,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又忙了一上午……周小姐,您要不然,勸一勸秦總?”
這番話聽得周樂惜一愣:“他明明跟我說事情不多啊……”
于格聞言,頓時從心底生出了濃濃的敬畏和崇拜:“可能對秦總來說,這點工作量確實不算多吧!”
周樂惜皺起眉:“再怎麼厲害也是個人,又不是機器。”
這麼忙還非要接她吃午飯……真是……
周樂惜走進來,剛好看到秦越用指節抵著眉骨揉了揉。
秦越看她疾步匆匆,臉色也臭,他扯著薄唇,語氣裡添了幾分剋制不住的冷:“怎麼,許助理不在,就不高興了?”
周樂惜快步走到他身側,二話不說啪的一聲就合上了他的電腦:“你去休息!”
秦越一怔,隨即挑眉,目光落在她緊蹙的眉頭上:“我休息了,事情誰幫我做?”
周樂惜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微微用力:“你給我起來!”
以她的力氣哪裡拽得動他,他甚至只要反向施力,她整個人便會栽倒在他腿上。
秦越勾起唇,由著她拔蘿蔔似的動作緩緩站起身。
“我來幫你做行了吧!”周樂惜一屁股坐進他的椅子。
秦越垂眸看她。
周樂惜:“幹嘛,信不過我?我只是幫你審批文件,又不動你的資金,不會破產的。”
秦越肩線放鬆靠在桌邊,嗓音低沉而從容:“你隨意動,真弄垮了,我也能給你兜著。”
他有的是給她撐腰的資本和能力。
周樂惜哼了哼:“行了,你快去休息吧,別打擾我工作。”
秦越低笑一聲:“嗯。”
周樂惜重新掀開他的電腦蓋。
她抬頭:“密碼多少?”
秦越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彷彿很是尋常:“你生日。”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