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零距離 他養大的寶貝。
她的生日……
周樂惜愣住了。
一直以來她還真不知道秦越的電腦密碼,她偶爾碰上要用電腦,跟他借,他都是輸入密碼再給她的。
周樂惜撓撓耳朵,轉念又一想,她的生日是一月十用來當密碼還挺好記的。
周樂惜輸入數字,解鎖,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她深吸口氣,打起精神。
半小時後。
一小時後。
一個半小時後。
工作真不是人乾的!
周樂惜打了不知道多少個哈欠,這會兒眼睛已經是半待機狀態在看這份併購案補充協議。
電梯抵達頂層,許亭帶著簽署好的文件走進于格的辦公室。
于格正在整理一堆報表,看他一眼便低頭繼續忙:“你直接進去彙報給秦總吧。”
許亭點點頭,出去了。
走到磨砂玻璃門前,抬手輕叩兩下,推門而入。
午後,室內光線柔和。
許亭習慣性地把視線投放到靠窗那張辦公桌上。
然而看到的卻是趴伏在桌面睡著的周樂惜,烏黑如瀑的長髮垂散,一邊臉頰被擠壓著,姿態嬌憨。
就像開在盛夏清池裡的一朵粉荷。
許亭腳步頓住,視線偏轉。
這才注意到這間辦公室真正的主人坐在真皮沙發裡,脊背後靠,長指翻動文件,神情閒適。
“不用匯報,給我吧。”秦越看向許亭。
意思再明顯不過,別吵醒周樂惜。
在秦越這裡。
任何事都越不過周樂惜。
許亭垂首,默默將合同遞過去,隨即無聲地退出辦公室。
秦越的目光從合同上移開,淡淡掃過門口方向,沉默片刻,他合上文件,拿出手機給人資負責人發了幾條通知。
收起手機,秦越站起身。
小姑娘睡得很沉,腦袋歪著趴在交疊的手臂上。
能堅持工作一個半小時,已經很厲害。
秦越無聲笑笑。
他倒是不介意繼續在沙發上處理工作,但她這樣睡下去,用不了多久肩膀和脖子就會痠痛發麻。
秦越俯身,雙臂穿過她的腰背,將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他動作放得極輕。
抱她的姿勢也分外熟練。
周樂惜微微皺眉,長睫也隨之顫了顫,卻沒有被吵醒。
像是本能察覺到是誰在抱自己,她轉著臉,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
看著她毫無防備的依賴,秦越眸色微暗,一時,真不知該高興還是無奈。
將人抱進休息室,輕放在床上。
床很大,顯得她格外嬌小,安靜仰躺在枕頭上,雙手攤開,很乖。
秦越坐在床邊,目光落在她散落的髮絲上,有一縷貼著臉頰。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撥開那縷頭髮。
手指懸在她臉頰上方。
周遭安靜得針落可聞。
最終,他還是輕輕碰了下去。
沿著她的側臉,挺翹的鼻樑,最終停在她的眼尾,輕輕一碰。
她的眼睛如星辰浩瀚,裡面有他,卻不只有他。
他神色冷靜,動作輕柔,像在輕撫一件稀世珍寶,然而看似無波的深海平面,內裡早已洶湧翻騰。
他養大的寶貝,怎麼不是屬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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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亭坐回工位,沉默著繼續處理待辦事項,目光卻不受控地瞥向那扇緊閉的辦公室玻璃門。
就在這時,電腦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集團內部群發訊息。
關於各部門空缺崗位的優先內部競聘通知。
許亭動作微頓,最終還是點開來。
“你想參與內部競聘?”于格抬頭看向來人。
許亭:“嗯。”
于格思索片刻,客觀評價道:“比起總裁辦,以你的性格的確更適合一門心思埋頭搞技術。”
于格:“不過,我能知道原因嗎?”
許亭默了默,沒有立即回答。
于格觀察著他的表情,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走廊,稍微壓低聲音:“你該不會是為了躲周小姐吧?”
許亭要競聘的崗位在下面的技術部,對周小姐來說,肯定不比出入頂層自在,她就沒那麼方便隨時找過去了。
許亭微僵:“……不是。”
于格盯著他看了兩秒,見他並不想說,他也不再追問,只叮囑他提交資料,然後等待面試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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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樂惜睡醒犯迷糊,環顧四周想了會兒才認得這是秦越的休息室。
她慢悠悠坐起身,一抬眼,看到了靠在不遠處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秦越。
鳩佔鵲巢了。
本該他睡床的,卻被自己霸佔著。
淡淡光影從百葉窗照進來,攏著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
領帶拆了扔在一邊,襯衣領口的扣子也解了兩顆,整個人看起來很散漫。
人前的秦越西裝革履,威嚴冷漠,現在這副鬆弛的樣子也只有身邊親近的人才能見到。
周樂惜下了床,輕手輕腳走過去,看到的是一張英挺冷峻的臉,別說疲憊感,連一絲黑眼圈她都沒瞧見。
“難怪有這麼多人崇拜你……”
人都是慕強的,周樂惜也不例外,她之所以無條件信賴秦越,是打心底認為無論甚麼事兒求到秦越面前,他都能應承她。
周樂惜彎著腰,腳步不自覺走近,結果沒注意到秦越伸出來的長腿,一下就被絆了個正著。
“——啊!”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周樂惜結結實實地跌進了秦越懷裡。
他堅實的胸膛像堵牆,撞得周樂惜悶哼一聲。
“……腿長這麼長幹嘛!”她趴在他胸口,小聲抱怨。
下一瞬,一隻大手虛扶在她後腰,嗓音低啞:“把我砸壞了,你得負責。”
溫熱的氣息拂過發頂,周樂惜猛地抬頭,撞見一雙黑曜石般沉靜的眸子,正定定地看著她。
周樂惜一時間忘了動,張了張唇,傻傻地看著他。
秦越也沒再說話,攬著她腰,與她對視,彼此零距離相貼。
中央空調吹動百葉窗的葉扇,一抹反光晃過眼前,周樂惜瞬間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把你砸壞,我哪有那麼重!我又不是鐵錘!”
她似乎有些慌忙,從他懷裡掙脫著爬起來,站好。
秦越看著她,笑了笑,挺腰坐直,抬手揉了揉太陽xue。
周樂惜見狀,猶豫片刻,放輕聲音:“你…真被我砸疼了?胸口疼不疼?我…幫你揉揉?”
這話聽起來像個小變態,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唯有關切,純良無害。
當真氣人。
秦越睨她一眼,淡淡道:“沒那麼脆弱。”
“哦……”
周樂惜應了一聲,撓撓耳後。
她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對了,靈靈約了我吃晚飯,我先走了。”
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周樂惜沒忍住又回頭,一本正經地叮囑:“你記得勞逸結合,別太累,不然會老得很快的!”
烏靈最近在追一位清冷正直的大學教授,哪有空約她,周樂惜不過是找藉口想回家繼續做生日禮物。
秦越既然回來了,她就想趕緊把禮物送出去,不然總感覺心裡惦記著一件事。
秦越盯著她的背影。
小姑娘風風火火地走了,最後留下的那句話,簡直像惡魔低語。
許亭比她小兩歲。
而他……年長她三歲。
秦越坐了片刻,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向穿衣鏡,目光復雜地端詳自己。
拎著包從秦越辦公室出來,周樂惜下意識朝許亭的辦公位望了一眼。
依舊空蕩蕩的,大概人還沒回來,她沒再停留,默默轉身。
進了電梯,周樂惜斜倚著扶手。
手指反覆捏著樹懶包掛,整個人有點兒心不在焉。
從秦越休息室出來時,她走得似乎有些急。
周樂惜抿了抿唇。
眼裡升起一絲茫然。
下到負一,周樂惜走出電梯廳,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沒開車。
正待著,一輛黑色庫裡南緩緩開到了她面前,司機下車,恭敬地替她開啟車門,微笑道:“周小姐,秦總讓我送您。”
秦越還真是一如既往,像親哥照顧妹妹一樣把大小事都給她安排妥當。
周樂惜心裡一暖,彎腰上車。
庫裡南駛入車流,後座安靜,周樂惜轉頭看向窗外,思緒漸漸飄遠。
再順遂的人生,也會有不可控的至暗時刻發生,更何況周樂惜並非是個老老實實的乖小孩兒。
周樂惜印象最深的至暗時刻,是小時候和媽媽去參加一位伯伯的莊園喬遷派對。
賓客們都在前院。
周樂惜無聊,悄悄溜到了後院。
那位伯伯在後院養了一隻獅型獒。
周樂惜第一次見到這種獒犬,好奇又興奮。
見它耷拉著耳朵,安靜地趴在草地上,她以為它性情溫順,於是不由自主地,越靠越近。
可是沒想到,性情的確乖順的藏獒嗅到了周樂惜身上的氣味,忽然變得暴躁起來,一聲怒吠嚇得她一個激靈,踉蹌著摔倒在了草地上。
眼見獒犬齜牙咧嘴逼近,周樂惜臉色慘白,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
“——惜惜!!”
就在這時,秦越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隻原本兇性大發的藏獒竟然像遇見了天敵似的,瞬間夾著尾巴跑開了。
周樂惜抬頭,看見朝自己急切跑過來的秦越,看見他眼裡濃濃的關切,心疼和安撫。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撲進他懷裡,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哇哇大哭。
她渾身發抖,哭得抽抽搭搭,然而哭著哭著,又忍不住仰起臉,在淚水朦朧中尋找他的眼睛,聽見他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低沉又溫柔。
情緒慢慢被安撫,但依舊止不住淚。
她哭一會兒,就要抬頭去看秦越,接收他眼中濃濃的關切,令她充滿安全感。
這些年,秦越看她的眼神,依然帶著庇護,包容,以及沉穩可靠的溫柔。
而不是像剛才那樣,那雙分明熟悉的眼睛變得深沉晦暗,多了許多周樂惜看不懂的情緒在裡面。
他滾動的喉結,她的手心壓住他胸口時那陣驟然加快的心跳。
可這一切,又彷彿只是一瞬。
轉瞬即逝。
周樂惜茫然地想。
或許……是她看錯了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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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孔雀開屏中
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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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小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