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6章 他將這樣的眼神給了我:誰在說永遠。

2026-03-29 作者:木倚危

第136章 他將這樣的眼神給了我:誰在說永遠。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還是一隻飄來飄去自由自在無依無靠的鬼。

我不知道具體的時間,我不清楚彼時的年月。讓我錨定這段時空的,是這一年,我附身在第一殺手身上。

有一天,Reborn突然和我說,他要見到我。

這人說啥呢,我尋思我倆不是天天見面嗎?那我每天閒著無聊,附在他身上又不能亂跑,每天都找他說廢話。這不是天天見面還有甚麼能叫天天見面?咋了,我是他的幻聽嗎?

他聽完我的疑問,告訴我,他考慮給我加上一門語文課。

不是,怎麼突然還要給我加課!我如遭雷擊,數一數要上的課程,射擊偵查刑訊……現在還要加上一門語言。不是,“為甚麼幹甚麼憑甚麼!?”我大叫起來,“我做錯甚麼了!”

“我的弟子如果是文盲,在必要的場合說出蠢話,豈不是間接丟盡了我的臉面?”他說。

聽聞此語,我又開動腦筋尋思了一下。

然後耿直地說:“可是我附身在你身上,嚴格來說,我說蠢話就是你說蠢話,我做蠢事就是你做蠢事。不是‘間接’,是‘直接’吧。”

見我居然分得清間接和直接的區別,Reborn老懷大慰,接著道:“那你也應該明白,這種直接不可能持續一輩子。我要見到的你是有真人在我面前的。”

“這兩者有甚麼區別嗎?”這個時候我又不懂了。按我來說這根本沒有區別,畢竟見面這種事情,也不過就是大家說說話聊聊天,和我們現在的狀態沒甚麼變化啊?

又說甚麼“直接”不能持續一輩子。難道說他至今沒放棄把我趕走?這人真小氣!我都待不了多久了他還那麼吝嗇。我決定不告訴他我會離開的事,讓他直到最後一刻都因為我的存在而苦惱。

他聽了我的問題,沒有正面回答,說我果然是個傻子。

……這個刻薄的魔鬼!

仗著他拿我沒辦法,我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罵他,從他喝苦苦的咖啡好沒品位嘀咕到這人獨來獨往沒有朋友活該!他跟我說給我定製的槍正在路上,如果我不想要就繼續說下去。

“——其實其實,獨來獨往沒有朋友是因為強者不需要同伴,苦苦的咖啡也是大人的象徵哦!”我一個急剎車,猛然拐彎開始誇他。

他說我幼稚,說我死性不改,似乎對我很不滿意。

如果他沒有翹起唇角,如果我沒有感覺到他心情愉悅,大概我就信他的話了。嘁!裝模作樣的大人!

·

她分不明白,但殺手清楚地知道。

見到和見到是有區別的。

在科技發達的時代裡,憑藉網路,哪怕遠隔千里人類也可以實現無延遲的資訊傳遞,透過文字、語音、影象,感受著網路另一端的人的思想與存在,人們說這也能算得上見面。

——但只有握到彼此的手指時,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嗅到從她身上傳來的個體獨有的氣味時,才會恍然大悟:這才算見面。

Reborn當然可以依憑腦海中的語言、口音和思想來推演出她的來歷、過往和性格,可以憑藉這些資訊來推演出一個生活在天涯彼端的一個活生生的形象。然而,這些形象是如此虛無不可捉摸,越是推演,越是遺憾,為不能真正見面而不甘。

所以,要見到的是有著實體的她、擁有著特有的氣味的她、以真實的形體出現在他面前的她。

見到和見到,也是有區別的。

·

Reborn這人不愛講廢話,也不喜歡重複,他是個行動派。——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摸清這一點,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沒再和我說過“見面”的話題,我因此認為他那時是心血來潮,很快將之拋到了腦後。直到有一天他說出我的來歷、我的真名、我的從前,我才發現他是真的想要見到我。

……這人把我老底都挖出來了啊!!!

他冷不丁地喊我“Yuki”,語氣酷似家人喊我,彷彿這是一個普通的午後。我下意識應了一聲,反應過來,不知道應該先嚇得神魂出竅,還是懷念從前嘩嘩地哭。

我卡殼了一會兒,憋出一句:“你在喊誰啊?”

他說:“看來這是你的真名。這就是從前的你。”

你看你看,從那個時候他就會讀心術了。哪怕我是一隻鬼,居然也不能抵擋這一招。……所以到底誰是鬼啊!

“你怎麼查出來的,”我放棄了抵抗,反正我再編瞎話,他也只會當成耳邊風,“話說為甚麼要查這個。”

我突然驚悚:“莫非是為了找到我的老巢,然後找人鎮壓我!”

不是有那個說法嗎,想要對付一隻惡鬼,需要先找到她的屍體,然後再封印她的屍體讓她安眠嗎?

Reborn終於被我攪得不得安寧,忍無可忍,決心祓除我了嗎?早知道我還不如變身咒靈。

我一陣悔恨難當、痛苦不堪,Reborn卻完全蔑視了我的痛苦,問我,鎮壓你還需要花那麼多功夫嗎?

甚麼話甚麼話!沒等我發怒,他又道:“想要找到你變成鬼的原因,自然要了解你的生平。”

“那你找這個幹嘛?”我的疑惑轉為納悶納悶。

如果我有實力,這時候他一定在斜睨我。他說:“我說了,我要見到你。”

……原來他是真的想要見到我,那不是一句空話,並沒有被他拋之腦後。

我此時此刻才意識到這一點。但與此同時,我更清楚的一點是:

我馬上就要離開了呀。

我們根本不可能見面。

·

我該不該告訴他這一點呢?

我躊躇不決,猶豫了好久,仍然做不出決定,只好先旁敲側擊地問他:“那個,如果有一天我從你身上離開,你會高興嗎?”

他問我是不是知道甚麼脫離附身狀態的方法,卻沒有告訴他。

……這人怎麼那麼敏銳!我被嚇得連連擺手,也不顧他看不到我的動作,辯解:“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

……

好吧。

事實上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主動脫離附身的狀態。但是被動的方法,我是知道的。

我在Reborn之前也陸陸續續附身了幾個人,一開始我想過永遠停留在對方腦中世界的未來。但很快我就放棄了這樣的想法,因為我發現,如果我久久不能奪走對方的身體。

那麼,我就會離開,附身到下一個人的身上。

我並不清楚離開的時間節點,就好像我也不明白我為甚麼會附身到某人身上。這是一個被動的過程,我只隱約感受到,我對身體主人的影響:一開始我只能影響他的思想,逐漸地我可以控制他的身體,但到了這個地步,我也還是沒有奪走他的身體的話,我就失去了機會,在某個意外的時間裡,我會離開。

Reborn不知道信了還是沒有信我的話,就算附身在他身上,我也總是讀不懂他。

我被他一句話嚇得魂不附體,生怕繼我的生前老巢之外,他還要把我的其他我知道的不知道的秘密掀開,後來再也沒有主動問起這個問題。

反正……離開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切的真相了,對吧?

他這樣一個人,對於我的離開,更多的應該是感到輕鬆,而不是不捨。至於想要見我一面,想必也只是他人生的一部分支線任務,完不成的話,想來也不會被他耿耿於懷。

所以,不告訴他也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在我安慰自己的時候,Reborn照常寫一些郵件,去一些地方,執行一些我不大能理解的行動。他似乎有甚麼目的要完成,只是進度一般,為此他心情也不大好。我呢,我不大在意,因為我心情也是十分一般啊!為了調整心情,我開始想某一天離開的時候我應該和他說些甚麼。

·

關於離別時說的話。

這是挑釁版:“呵呵,其實我馬上就要離開了哦!讓你提心吊膽那麼久真是對不起啊,不過其實我一點也不感到抱歉呢!”

這是煽情版:“老師,我要走了。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地對待列恩,好好地吃飯,這樣才能快高長大,坐公交車的時候才能付錢。你一定要多吃一點飯啊!”

這是胡說八道版:“老師,再見!再見的英文是Goodbye,英文的英文是English,English是英國人的語言,現在分為英式美式各種式,美式是世界上最難喝的東西……”

·

嗯……嗯……根本都是在說廢話好嗎!

不過說廢話也同樣是人生一大修行,我樂在其中,接著想第四個版本。

這天,Reborn突然告訴我他要前往一個地方。具體地址是甚麼,我不知道,我記不清那個用意語說的地名;他要去做甚麼,我同樣不清楚,因為又不是我要去那裡!

他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已經習慣了。他坐上了車,這個時候我已經知道他擁有駕駛證,雖然是假證但不妨礙他的車技一流,我便沒有再擔憂,而是藉著他眼角的餘光,欣賞周圍的風景。

窗外車流稀少,道路陳舊,海光讓我感到熟悉。

我感到熟悉:這是我和Reborn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與此同時,更熟悉的感覺席捲了我。

“……”

“…………”

在Reborn心無旁騖時,我突然出聲:“那個,我要走了哦。”

我要離開了。

為了緩和一下氣氛,我找話題:“那片海還是那麼漂亮,不是嗎?”

·

他好像對這話題並不在意,不管是動作還是姿勢都懶散。然而,他這樣敏銳的一個人,輕而易舉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要走去哪裡,”他握著方向盤問我。

“嗯?不清楚,但總之我要離開了……”我乾笑了一聲。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很清楚你會離開,但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這件事。”

不知為何我居然有點兒心虛,大概是因為我不厚道、明明知道自己會走,卻故意不告訴他,讓他提心吊膽?我訕訕地說:“我以為你上次讀心讀出來了。我覺得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哦!”

“讀心術是有限制的,”他說。

“甚麼限制?”過了午夜十二點就不能用了之類的限制?

殺手淡淡道:“讀心術對自己不願聽到的內容失效。”

哪怕清楚地感知到了真相,也會因為不願相信而認為它失靈;哪怕你是第一殺手,冷靜自持嚴謹精密,原來也有一天會失手。

我感到他收緊了手指,施加在方向盤上的力道使我清楚意識到他不是嬰兒,而應該是個成年人。——隨便就能夠毀滅某些東西的成年人。

我以為他會生氣,會憤怒,又或者他會說一些挽留我的話,但他並沒有。向我詢問清楚、確認我即將離開後,他的車速甚至沒有降下來,他只是用平靜的語氣告訴我。

“你的眼睛整體應該是圓的,瞳孔是亞洲人血統的黑色,但會在光線下呈現出茶褐色。”

“你的頭髮同樣是黑色的,髮質偏硬,給你梳頭要花很多時間,但不完全是你髮質的問題,因為你坐不住,幫你綁頭髮要耐心地把你按住。”

“你穿的衣服應該有很多裝飾品,會有繩結和衣帶,其實你家人並不希望你穿這些,因為你會做出自己把自己勒死的蠢事,但是拗不過你,所以只能儘量把你的衣帶打成精緻又大的結,避免你把它們往脖子上纏,或者往嘴裡塞。”

“你本人……”

“你……”

他說出很多我的資訊,我不知道他從何途徑知道了這些,難道只是單純的推測嗎?——它們全都對了。他在甚麼時候不動聲色地觀察我,得出了我這個人的所有形象?我不理解。

他問我他說得對嗎。

我點頭,然後想起他看不見。但沒等我急忙忙出聲,他已道:“看來全對。”

——我所拼湊而出的你的細節全對。

可這些仍然不能拼成完整的你。

見過和見過是不一樣的。

我見過近乎完整的你,但因為緣鏗一面,仍然遺憾。

他問我還有多久時間,我馬上就要離開了嗎?

我注意到這時候他在看車內的後視鏡。小小的一面反光體,我只能在裡面看到他的眼睛。嬰兒的眼睛嗎?不是的,這一瞬間,我看到了真正的Reborn,他也看到真正的我自己。

車外,珍珠色的海光正在泛濫。

我猛然意識到,Reborn這些日子裡那些我不理解也沒有去了解的行動:他是在嘗試著見到我。

他寫信給許多人,隱去關鍵的資訊,詢問關於我的問題;得到回信之後他開始行動,又拜訪了很多人、收集了很多資料;此時此刻他要去一位隱居的情報者家中,他需要去驗證一些猜想。

不出意外的話,他真的有可能見到我。

只是差了一點兒時間:命運不眷顧他,也不眷顧我。

“我馬上就要離開了,”我平靜地問他,“那把Sphinx能一直放在老地方嗎?沒準有一天我還能親自去取走它呢。”

他說可以,安全屋的密碼和鑰匙存放位置也不會變;假若我出現,他允許我將他的安全屋弄得一團糟。

我這時候就該應景地說哇老師你真好!老師老師我最喜歡你了!可是我偏偏說不出這話來,唉,我果然還是太性感了。

珍珠色的海浪愈發明亮,光強烈到讓人睜不開眼的地步。我訥訥得不知道說甚麼,只好隨便找了個話題,說:“永遠不會變嗎?要是有一天你還是改了密碼呢?”

他不知想到了甚麼,壓低了帽簷,我的目光因此也從後視鏡中移開。他說,永遠。

真奇怪,你不是教導過我不用隨便說“永遠”這個詞嗎?我追問。

他說,偶爾也會有永遠。人總是有破例。在說永遠不會有永遠的時候,那個訴說的人顯然還沒有參透永遠。——永遠就是例外。

哇,繞口令。繞口令!這人的語言課真的是滿分。我聽得暈乎乎的,在他對永遠的解說之中,我重新對上了他的雙眼,這時候,他又在看後視鏡了。

我情不自禁地重複了一遍“永遠”。

——誰人能說永遠。

——他又求過永遠。

·

輪胎碾過瀝青路,發出滋啦滋啦的輕響,珍珠色的海浪被甩在身後,腦海中的話語聲音變低,最後徹底消失,漫長的寂靜中,時間好像凝固了。

海不見了,她也不見了,再看後視鏡中的眼睛,殺手只看到了自己。

奇異的力量在體內湧動著,胸前阿爾克巴雷諾的奶嘴亮起了光,很快又泯沒黯淡。他感覺到一種事物的離去,悵然若失的情緒揮之不去,如此感受他一共有過兩次。

第一次他失去了自己原有的人生,第二次是現在,他失去了模擬規劃好的未來的人生。

殺手對世事看得好清,明白無人能阻止世界發癲,他要容許人生中畸形扭變的事態出現,從容應對它們氾濫,就好像他預設了她的出現,就好像現在他也應該預設她的離去。

可是養成的習慣、說過的話語、想過的未來,又怎麼能夠輕而易舉抹去。

原來他也會不捨,原來他也會說永遠,原來他也是凡夫俗子,沒甚麼特殊。

只是從前的事輕飄飄,放在天平上壓不起碼數,而此刻他的閱歷未能抵過她的重量,將她的靈魂放上去,天平的一頭高高翹起,他念她的名字。

“Z”。

又或者說,“Yuki”?

後面的名字才喊了一次,他本想過不要濫用它,等到他再走到她面前,再如此稱呼她,好再看一次她驚慌失措、瞪圓眼睛的模樣。

可惜才喊了一次。

可惜沒有見到她。

可惜見到與見到如此不同。

轎車駛過道路,咔噠咔噠,滋啦滋啦,瀝青輕輕地叫喚。海浪消失了,海消失了,最後,道路也消失了,野草長出來,荒蕪長出來,心晦暗不明,直到有一雙手將它的情緒抹去。

——他離開了那片海,遺失了某一段記憶。

·

要我說,那根本算不上告別。

我細心編纂的版本全都沒有用上,那時候我還在琢磨到底哪個版本更適合在當下場景使用。下一秒我就失去了意識。

這不是浪費嗎!妥妥的浪費!我驚天動地富有才華的告別語,怎麼能就這樣無人得知地消失在歲月長河中?

看著面前的男人,我回憶片刻,發動吟唱:“啊——老師——再見了,老師!再見的英文是Goodbye,英文的英文是English,English是英國人的語言,現在分為英式美式各種式,美式是世界上最難喝的東西……”

Reborn:“……”

我一邊吟唱一邊偷覷他臉色,鑑於我們之間身高差太大,我的眼睛差點抽筋。

他臉色看上去實在不太好,莫非是這個版本不得他心?我急剎車,更換版本:“老師,我要走了。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地對待列恩,好好地吃飯,這樣才能快高長大,坐公交車的時候才能付錢。你一定要多吃一點飯啊!”

“……你好像吃得有點多了,”我呆呆地上下打量他,青蛙大叫起來,“給自己吃成一米九了這對嗎!!!”

早知道我的身高迄今也還在165左右徘徊,比不過蠢隼和阿武,連阿綱都能和我一較高下。至於十年後的他們……“拜託了!”我抓著Reborn的手臂,“請告訴我吃飯把自己吃到一米九的秘訣吧!”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半晌挑眉笑了一下。

“沒有秘訣,”他說,“你的身高已經定型了。”

那我該怎麼站得高看得遠啊!可惡的Reborn絕對是故意的,我附身他的時候他矮得能和狗齊平,我不附身他了這人卻長得那麼高!

我憤憤不平地跳腳,他重複了一遍:“想要站得高,看得遠?”

我點頭。

下一秒,他微微傾身,一手搭住我的肩膀,一手攏住我的小腿,臂彎收縮,一股力量傳來,我整個人騰空而起,高度拔高三十厘米!

他神情自若地告訴我:“站得高,看得遠。”

為了維持平衡,我收緊手臂抱住他的脖子,因和他高度齊平,所以能看清他的眼睛。

……

車內後視鏡的反光,此刻海水粼粼,他的眼中倒映海波。

原來不管是嬰兒,還是成年人狀態。

他都擁有一樣的眼睛。

無怪我覺得他眼熟,事實上他甚麼樣子我都會覺得眼熟的。——他看我的眼神,從來都沒有改變。

打量和志在必得,斟酌和無奈放縱,溫情和難得一見的柔軟。

他將這樣的眼神給了我。

————————!!————————

一些回收。

寫這本文的初衷就是為了這些倒敘,可以說為了一碟醋包了一盤餃子。雖然中途手感上來寫了很多橋段,但果然我還是在等待著這一刻……

作者收藏的加更也還了,之後仍然日三。

順便一提:這本番外是分結局,但因為我有老毛病可能番外寫一半了跑路,所以正文結局是all,大家可以自行配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