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壞兔子壞兔子:舊公園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毫無疑問我溺水了。
Reborn不知道被哪條大魚給吃了，落入水裡後我就沒有再看到他，他如同夏天的冰淇凌一樣融化不見，而我根本沒去想以後還能不能見到他——強烈的第六感正在毆打我的大腦，告訴我這種事情根本沒必要思考你們一定會再見面的！最重要的是現在——搞清楚狀態啊混蛋！
不久前還風平浪靜的大海好像被狗咬了，波濤如怒，浪花如拳，失去了憑依物的我在海里被海水打得向左又向右，向上又向下，差點被拍打成智障。
我頭昏腦脹，隨波逐流，差點以為命運之神準備給我致命一擊，作者就要把我寫死搞個爛尾結局。
好在關鍵時刻，一隻手穿過洶湧的海浪，扣住了我的手腕。
“……”
並不算寬大的手掌，骨骼和肌肉都殘留著少年人的單薄和秀氣，讓人懷疑他有多少力氣，它們又夠不夠支撐著他跳過鞍馬，跳過被欺凌的年紀，跳過廢材的人生指控？
——在我腦海中冒出奇異的聯想時，少年收緊指節，向上用力，彷彿凝固的海浪被破開，晦暗的海底逐漸離我遠去，我的身體浮出海面，明亮的天光讓我眯起眼。海邊單膝跪地的少年單手提起了我，另一隻手伸過來穿過我的腋下，支撐住我軟倒的身體。
嘔嘔嘔嘔嘔嘔嘔——
我靠在他身上，緩了緩，沒緩過來，乾脆推開他雙膝跪地雙手撐地地狂嘔海水，感覺自己剛才吃了一萬噸的海魚，嘴裡都是鹹腥的味道。
少年一隻手扶著我，一隻手輕撫我的背幫我順毛。雖然沒甚麼用處也確實沒甚麼用處，但我還是感到了些許的慰藉。大概這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我終於覺得好多了，吐出兩口氣，重新張開雙臂去抱他。他規矩地跪坐在原地等待，直到我鑽進了他的懷抱，他行動起來，用纖細的手臂將我的腰箍緊。
……不知為何我有一種上當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沒有維持多久，我就聽到他問我：“你為甚麼會在這裡呢？”
嗯，這個問題的話，“我是河神哦，”我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一本正經地回答了。
他故作疑惑：“河神不應該在河裡嗎？可是這裡是海。”
我的聲音十分自信：“今天我來海神家裡串門，但其實我是河神。小夥子，你說吧，你想要這根綠色的海草，還是這根更綠的海草？看你不會說謊的樣子，都給你吧。”說罷從口袋裡扒拉出兩根海草塞到他手上。
他感受到我的狀態變好，顯然鬆了一口氣，語氣也帶上了一些笑意：“可是，不管是河神還是海神，都不應該溺水吧，你是不是在騙我呢？”
我被戳穿了，扒拉腦袋上的海草惱羞成怒：“河神不適應海水所以溺水了這不是很正常嗎？你這人怎麼那麼多問題？我有甚麼好騙你的，你連倒數第一都爭不過我。給我反省一下啊蠢綱！”
沢田綱吉被我訓得灰頭土臉，只能小聲爭辯：“所以說到底倒數第一有甚麼好爭的啊……爭藤本的罵嗎？”
沒想到過了那麼長時間他還是不明白倒數第一的重要性。要知道學渣也有高低貴賤，倒數第一就是比倒數第二高貴，他到底懂不懂這個道理？我揪他的耳朵：“還敢和我頂嘴！你變壞了！蠢阿綱，現在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誒、等等——”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行動打得錯不及防，手忙腳亂地喊了一聲，下一秒就被我撲倒了，沒有想過我會突然用這招，他大驚失色起來，開始奮力反抗，行動包括但不限於試圖抓住我的手、翻身卡住我的腿讓我動彈不得、把臉埋進我的胸前讓我找不到目標——
他不這麼做我還可能半途而廢。現在我的勝負欲完全被挑起了！
壞兔子壞兔子，我一定要揪他的耳朵。我被他壓在身下，即使如此也頑強地卷腹去夠他的耳垂。而他明明已經壓制住了我，卻完全拿我沒辦法，只能左右躲閃，“等等、都說了等等啊，”他向我求饒，雖然沒有蹦躂起來，但轉眼我們兩個你進我退，你進我退就在地上滾了兩圈，昏頭昏腦的，最後我奮力抽出手終於捏住了他的耳垂，然後被燙得“嘶”了一聲。
他的耳朵好燙。
……他的臉也好燙。
他噴吐出來的呼吸也變得燙。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臉已全部紅了，像少見的晴朗的天氣裡，黃昏時分的紅色太陽一樣。現在這顆太陽正在下雨，他的臉變得潮溼，額頭也滲出一些細汗，整個人看上去被我欺負了一樣很可憐。
明明把我壓制得動彈不得的也是他。這小子是不是在賣可憐？
我雖然生出了這樣的迷惑，但對上他顫動的眼睛，還是節節敗退了。不顧他人意願甚麼的不是我的作風！聽說兔子確實不喜歡別人捏它的耳朵哦？好吧，我訥訥地說：“如果你不喜歡的話……”說著我就準備鬆開手。
他蓋住了我的手，沒有讓我挪開。
我保持著捏著他耳垂的姿勢，偏頭看她。
“不是不喜歡，”他垂下眼睫，輕輕地說，“我只是……”
只是甚麼啊？我疑惑地看著他，為他的溫吞。他欲言又止、和我對視了好一會兒，終於豁出去了似的。少年抿緊了嘴，臉頰仍然紅，好似接下來的話要用很多勇氣。剛剛好的是，他積蓄了很多勇敢，這時候恰好用上。
他靠近我的耳朵，小聲地說：“我只是，會忍不住想要吻你。”
說完，他吻了上來。
·
當你靠近我，觸碰我的時候，我總會忍不住想要吻你。這是原始的慾望還是我的心在催促？想來想去得不到答案，身體卻已經做出了選擇。
——少年捧住呆愣少女的臉，拇指抹開她黏在臉頰上的溼發，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唇瓣。
這不是他們的第一次親吻，可他還是感到緊張，以至於親吻的動作青澀，有揮之不去的笨拙。
海水鹹腥的氣味便在他們的唇間過渡了。
·
“就算阿綱你變不成機器人，以後也可以當火焰俠哦，”分開之後，我一本正經地告訴沢田綱吉。
這傢伙的體溫好高哦。冬天睡覺的時候抱著一定會很舒服吧？
“火焰俠是甚麼俠、聽上去好奇怪，”他下意識吐槽，“像好萊塢排不上號的十八流IP……”
哇，吐槽仍然犀利！不愧是阿綱！
我誇了他兩句，抬左腳挪右腳地從他懷抱裡退出去，準備爬起來看看海島上有沒有甚麼東西能讓我們吃。畢竟剛剛從海里爬出來，我可是飢腸轆轆啊！我希望能找到一些椰子，沒有的話，普通的果子也可以，如果這些還是沒有……我擼起仍然溼漉漉的袖子，做好了打獵、種植、和野人斡旋然後收服野人的準備。
《魯濱遜漂流記》可是教了我不少荒野求生的本事！
“……”
“…………”
我呆滯地問，“海島呢？”
椰子呢？果子呢？我的海邊冒險故事呢？
本以為爬起來時身上會裹滿沙子，卻沒有想到呈現在我眼前的場景已完全變了樣。海水消失了，沙灘也消失了，椰子啊果子啊更是見不到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陳舊的公園一角。
漆層剝落後露出生鏽的鐵質結構的遊樂設施零散坐落在草地四處，散發著奇異的血味。草葉旺盛的季節，茵茵的綠色毫不吝嗇地潑灑，使得地面柔軟又溫暖，載著過於熾烈的日光的溫度包裹住我們所在的一隅。
我認得這裡，這是並盛町的公園，曾經我就在這裡等待沢田綱吉、然後和他一起前往石神井中學觀看山本武的棒球比賽。
不過，它和我印象裡的模樣有些出入。我搬到並盛町的不久前它經過了一場翻新，因此設施更新了、環境也改善了，不少人重新光顧它。此時此刻，它卻顯得荒涼，並沒有多少人煙，依我看這裡不是玩耍的地方，而是壞學生霸凌可憐學生的地方。
不過這些也不是重點。
重點是。
我剛剛不是被沢田綱吉從海里拉出來的嗎？莫非所謂的海其實是……我將目光移到不遠處積水的水槽裡，喂喂，我頭頂冒汗，果斷否掉了這個可能，因為除非我是蚊子，否則我怎麼也不可能被這樣的積水打成智障。
所以我們是甚麼時候轉移到了這裡？河神這人真是深不可測。
我問阿綱知不知道我們轉移過來的時間點，他目光躲閃：“剛才好像是覺得周圍的景色變了……”但是並沒有把心神放在這上面，完全將之拋到腦後了。嗯。
好吧，他也不知道。
但總之我餓了，鑑於我不是羊，作為人也還沒有進化出能夠吃草的胃，不能啃地上的草填飽肚子，我和沢田綱吉決定去附近找點東西吃。
“話說之前那家天婦羅店搬走了，好可惜！回到這個時間點的話它應該還在吧？太好了，限時回歸！”我興致勃勃地決定著一會兒要去吃甚麼，而沢田綱吉則認為我應該先去換一身衣服。
我剛才從海里爬出來，整個人活像只水鬼。話說都把我們轉移過來了，乾脆把我的狀態也調整一下嘛！我抱怨著河神，同意了阿綱的提議。
天婦羅店和服裝店在不同的兩個地點，我們選擇先去後者。但我們還沒有走出公園，就被一群人包圍了。
“不錯嘛廢柴綱，居然還真的敢來。”
為首的人猖狂地大笑起來：“可惜了，我們這裡可是有十幾個人啊！你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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