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貍花大王:最後一次告別
Reborn的本體不是來自M78星雲的外星生物,也不是擁有魔力大喊朵蜜朵蜜打敗敵人的魔女,而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這讓我大失所望。
畢竟我已經設想過很多他可能擁有的形態,而在這麼多酷炫的可能裡,他偏偏選中了最普通的那個。兩隻眼睛一張嘴,一個鼻子兩隻耳朵。好普通。哪怕他多一隻眼睛在額頭上,我都不至於那麼失望啊!
我失意地倒在地上,追問:“你真的沒有別的形態了嗎?”
他蹲下來單膝點地,抬手扣住我的下巴,問我,你還想我有甚麼形態?
“穿裙子那種,粉色那種,有魔杖能夠封印庫洛卡牌的那種,”我完全沒察覺到他語氣涼涼,滿懷憧憬地幻想,“我可以幫你準備服裝,保證你每次亮相都能成為引領時尚的潮流魔女。”
雖然我本人不大適合這樣的裝扮,但換裝遊戲我也是十分喜歡。我比劃著裙子的長度,描述著它的顏色,想象著在上面加甚麼裝飾,最後幻想著面前的男人穿上它的樣子……
…
……
呃,有點辣眼睛。
不不不,是特別辣眼睛好嗎!嘔!!!
我的臉皺成一團,腦海中推演出來的畫面美得我不敢看。不過,魔女也不是非要穿裙子不可,或許我可以給他設計褲裝。以我的繪畫和設計天賦,新時代魔女的名頭定然會在不久後傳遍世界,到那個時候我名利雙收,受到我恩惠的Reborn對我畢恭畢敬,給我端茶倒水,只為了請我出馬給他設計一條新的服裝……
——嘶。
細微的疼痛將我從幻想中回過神來。“你在想甚麼?”面前的人音色低沉,聲線彷彿有某種蠱惑力,讓人情不自禁想要跟隨他的問題回答下去。
我呆愣愣地說:“我在想——”想以後怎麼讓你給我按摩捏肩當牛做馬才勉強滿足你的要求。
話說到一半我對上他的眼睛,冷冷地打了個寒戰,猛然反應過來。Reborn啊!站在我面前的人是Reborn!
我才不會被同一招反反覆覆地打敗。我已經長進了,智商從220成功進化到了250!
我諂媚地接上:“——我在想不愧是您啊老師!老師您變得那麼帥哪怕是奧特曼也比不上您一根手指,”假的,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人比得上光和正義的化身好嗎是Reborn比不上奧特曼的一根手指才對!“能成為您的弟子真是太榮幸了,老師老師,我太崇拜您了老師!”我呸!一點也不崇拜!大魔王!
我一邊諂媚,一邊暗罵,自以為天衣無縫。誰知道Reborn完全沒上當。“我是不是一直忘了提醒你?你的表情透露了一切,”男人摩挲著我的臉,似笑非笑地,微微用力按住了我的下嘴唇,我感覺到一絲疼痛,下意識舔了舔,結果舔到了他的手指,嘔嘔嘔,我趕緊呸呸呸。
誰知道這人有沒有在手指頭上下毒。第一殺手的聲望可不是浪得虛名!
我呸到一半,他的後半句話也說出來了:“在心裡罵我罵得很高興吧?”
是不是在心裡罵他罵得很高興……我先是點頭,然後搖頭。並沒有很高興好嗎?在心裡偷偷罵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罵人就要大聲罵出來才高興啊!
Reborn觀察著我的表情,評價我死性不改,然後惡劣地把我的嘴也捏紅了。
他從前不怎麼做這樣的事,大概因為身高體型不支援。現在站在我面前的義大利男人卻足有190高,我的最高海拔才到他肩膀。他抬抬手,想捏我的臉就捏我的臉,想捏我的嘴就捏我的嘴。
我甚至跑也跑不掉,他腿長,一步頂我兩步,甚至不用動腿,一伸手就能把想逃出牢籠的我揪回來。
“我不是鴨子哇哇哇!”
我被捏著嘴,欲哭無淚,只能這樣嘎嘎嘎。
“和鴨子有甚麼區別?反正都在嘎嘎叫。”
他總算鬆開了我,慢條斯理地用列恩手帕擦手指。好可憐啊列恩!這時候擦的是我的口水吧。我為小變色龍默哀片刻,為自己爭辯:“我是被你捏住嘴了才嘎嘎叫。平時我是不會這樣的!”
他:“平時你是哪樣?”
我:“汪汪汪。”我寧可當小狗也不想當鴨子好嗎!
他挑挑眉,“這兩者有甚麼區別嗎?”他這樣問我,把我之前驚慌失措時來不及整理的衛衣帶子慢慢抽出來。
“區別大了好嗎,我喜歡小狗多過鴨子,小狗有四條腿,跑得快,鴨子只有兩條,跑不過小狗,小狗有很多品種,很聰明,鴨子看上去都傻傻的……”
我指手畫腳地形容著,他一邊聽我說,一邊把我的衛衣帶子捲起來,手指穿梭,兩頭分別打了漂亮的蜻蜓結。
“謝謝,”我說,“好漂亮哦。”
“不用謝,”他用意語對我說,我不明白他為甚麼切換語言。他突然忘記日語的“不用謝”怎麼說了嗎?哼,第一殺手也不過如此嘛。我翻來覆去地欣賞著蜻蜓結,心情美滋滋的。
其實,以前也有別人幫我的衛衣帶子打結。阿綱笨手笨腳,上來就給我打了兩個死結,我有情商稱之為禮尚往來,低情商稱之為報復地也把他的衛衣打上死結。“對不起阿雪、我不是故意的……”他一連串地向我道歉,好半天才終於把我的衛衣帶子解開,又把自己的解開,明明只是很簡單的事情,卻把他急出了滿頭大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欺負他。……好吧,我確實在欺負他。
阿武也很認真地折騰過我的衛衣帶子。有段時間每天早上進教室,他都會興致勃勃地提出幫我換一種結法。“昨晚學了新的打結方法!很漂亮,很適合阿雪,我可以試試手嗎?”他都這麼說了,我那還能拒絕?只好把任由他把各種花樣的繩結搬到我的衛衣帶子上。
看得出來確實是新學,幫我打結時他得全神貫注,噴灑在我脖頸的呼吸都變輕,好半天他放下手,像上了全壘一樣說成功!我定睛一看。好嘛,歪歪扭扭的,只能說勉強看得出花樣。
出乎意料的是:蠢隼的技術反而是最好的。他幫我綁過幾次衛衣帶子,手法嫻熟,打出的結漂亮美觀,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晚上苦練此技術。雖然很快就會被弄亂,但衛衣帶子上有兩隻完整的蝴蝶結這事兒仍然讓我有種迷之驕傲,給人炫耀時昂首挺胸很得意,心情如同小時候出門逛街被媽媽認真裝扮時欣喜。
雲雀恭彌偶爾也會幫忙,我因為當天的檢討質量不及格,在辦公室裡抓耳撓腮地補的時候,他猝不及防靠近我,跟我說,“亂了。”
甚麼亂了?我抬頭看他,他不多解釋,直接將我胸前散開的繩結解開,按照之前的樣式,琢磨著打上一個一模一樣的結給我。我正趴在桌子上苦命地抓著筆呢,輕輕的一下衛衣帶子落下來,我瞪著它,覺得看一眼就能夠複製繩結的打法——這種腦細胞給我該有多好啊!這樣我就不用坐在這裡絞盡腦汁擠檢討了……
……
很多人都幫我的衛衣帶子打過結,哪怕一開始沒有這習慣,慢慢地他們也會開始一邊和我說話,一邊把我胸前的繩結解開,然後卷啊卷,幫我打上一個新的結。
習慣都是相互的,在有人習慣了幫我的時候,我也已經習慣了有人幫我把衛衣帶子打結。我見過很多樣式的繩結,不過,蜻蜓結是第一次見到。
“是蜻蜓結,對吧?”我向他確認。
他說是,然後又順手把我的頭髮綁了起來。被風吹得凌亂的髮絲在他的手中變得服服帖帖,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把我的頭髮梳到腦後形成了一個小揪。
“……謝謝,”我傻傻地又重複了一遍。而他異常有禮貌,再次用意語跟我說,不用謝。
我終於忍不住了:“你為甚麼突然切換語言庫?”
“你忘光了,”他說著,彈了彈我的額頭,這次的力道很輕。他的口吻輕飄飄,像海風一般,讓我想起粼粼泛光的海面。
我忘甚麼了啊。你又在說甚麼。能不能別當謎語人啊?我討厭你們!我捂住額頭,聽他問我:“你知道自己為甚麼出現在這裡嗎?”
我不知道。可是這個問題是我需要考慮的嗎?Reborn不是在這裡嗎,為甚麼要浪費我的腦細胞來思考這種問題!所謂天塌下來有高個子擋著,他比我高快三十厘米,就應該承擔起在無限流副本擔當大腿的責任,帶著我殺出重圍啊!
我被他問得腦瓜蹭蹭冒問號,半晌小心翼翼地答:“……不知道?”
他又問:“那你還記得這裡嗎?”
……我應該記得這裡嗎?
不。我曾經來過這裡嗎?
我睜大雙眼看他。
男人垂下眼,並不忙著回答,而將我原本有些凌亂狼狽的形容整理得乾乾淨淨,彷彿我本來是在外面撒野打滾的貍花大王,現在走到他面前,他便幫我順毛,把我順得油光水滑。做這些事情時,他很有耐心,有條不紊,流暢自如,好似很久之前他就計劃了養一隻貓。
終於,他覺得滿意了,摸了摸我紅色消退的臉,按住我的肩膀,並不很用力,但不容置疑地將我轉過九十度,讓我看向了遠處的海。
“想起來了嗎,”他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最後一次告別的地方。”
遠處的海原來近在咫尺,我之所以覺得它遙不可及,是因為它有好長一段時間沉寂著,與土地的顏色融為一體。此刻雲層挪開,太陽出現,海水在日光照耀下呈現出珍珠色,波浪湧動著,白色的浪花有規律地擺動前進,一浪又一浪,好似要將我捲走。
我想了好一會兒,說:“我們好像也沒有正式的告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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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手感很好沒有卡文
但是和基友外星人互狙,她太菜了
忍不住玩得很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