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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我要見到你:丟失的黑膠唱片

2026-03-29 作者:木倚危

第133章 我要見到你:丟失的黑膠唱片

我被團團圍住,一個又一個的問題甩出來,我恨不得長出七張八張九張嘴來同時回答。可惜我沒有被地球外光線照射過,也沒有被當成實驗品來開發特異功能,因此歸根結底我只有一張嘴。“答完你的答你的,答完你的答你的,”我嘰裡咕嚕地說,嘴皮子差點冒煙。

好在他們也沒有催促我的意思,我這才能喘一口氣。不過,這種狀態沒有維持多久,熟悉的感覺包圍了我。

……

不是吧!

我大驚失色,哈雷彗星你又來!

這次的穿越來得尤其快,周圍那麼多人我甚至沒來得及抓住一隻手,就昏頭昏腦地掉進了時空隧道。等我咕嚕咕嚕咕嚕滾出來的時候,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誰抓住了我的衛衣帶子。混蛋全給我扯出來了!嘔嘔嘔我呼吸不暢救救我救救我……

我手忙腳亂地扒拉衣領子,沒忘記從地上爬起來,打量周圍的場景。

越打量我越是心驚,因為我發現這個地方十分荒涼,是個殺人拋屍的好去處;為甚麼要用“殺人拋屍”來舉例子呢,因為在我落地不遠處,有個男人目睹了我從時空隧道中掉出來的全程。

雖然從他的打扮來看,現在應該不是中世紀,可是我這種離奇的出場方式……!哪怕他下一秒就疾呼著“女巫啊快把她燒死”然後衝上來把我架上火堆解決掉,我也毫不意外啊!

我扒拉衣領子的動作逐漸變慢,最後徹底僵住。我和他對視著,男人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明明我沒感覺到惡意,卻仍然頭皮發麻。

怎怎麼回事。這就是傳說中的,“殺你,無需殺意”嗎?!

大腦cpu飛快執行起來,求生的本能讓我靈感爆棚!咳咳咳,我清清嗓子,捧讀:“咦咦咦這裡是哪裡我想起來了剛才我在這裡睡覺草好高啊一定是把我給埋了吧呵呵呵我在夢裡會跳高一蹦三尺高好厲害哦!”

好完美的解釋,成功解釋了我為甚麼會突然出現。

我一邊暗自得意,一邊往遠離他的方向挪。挪挪挪……堅持就是勝利。結果沒挪兩步,男人好似終於反應過來,邁開大步向我走來。

我被嚇得魂飛魄散。

鬼啊!鬼……!!!

這瞬間我頭皮發麻,轉身拔腿就跑。按照劇情發展,我至少也能和他拉扯一個馬拉松的時間。

結果劇情被篡改了!我們之間明明還有十幾米距離,可我還沒邁開兩步就感覺脖子一緊,男人如鬼魅般出現在我身後,伸手抓住了我的衛衣領子,下一秒他反剪我的雙手按到背後,動作乾脆利落得我都沒有反應過來。

上半身被制裁之後,我的兩條腿頑強撲騰,成功把我整個人帶得往下栽。我的下巴……我的下巴……!眼看地面在我面前放大,我大叫起來:“——好漢饒命,好漢饒命!誤會,我不是女巫!!!”

“……”他沉默地伸出一隻手臂,攬住我的腰,驟然發力,把我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我的腳又落地了。

我的下巴遠離了地面。

我沒有毀容。

我感激得痛哭流涕。

——個屁啊!!!

是誰害得我差點摔成智障的!我聰明的腦子不久前可是差點就撞到地上,剛才又一頭撞上他硬邦邦的西裝紐扣。這要是把我220的智商撞成120了怎麼辦?雖然那樣我也還是超過了人類平均線。可是誰能接受自己從天才變成庸才?

我後腦勺隱隱作痛,內心大喊大叫,譴責這個行為怪異的男人。當然了明面上我是不會表現出來的:誰知道他想幹甚麼,這人看上去不太正常,萬一他是剛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怎麼辦?我可不能和瘋子計較!

不僅不能計較我還得哄著他。

“這位先生,你的醫生…你的監護人……你的家人呢?你怎麼自己在這裡?你一個人在這裡很危險啊。話說你知道現在是幾年幾月嗎。現在已經不是中世紀了哦。這個世界上沒有女巫,你可不要做傻事!”

我使出渾身解數,語氣輕柔如同在哄小孩。

為了展現我的真誠無害,我努力想要和他對視上。但說實話這有些難度。男人仍然單手反剪著我的雙腕,另一隻手卡在我的腰間,我陷在他的懷裡,一時間轉不了身,只能抬頭。

只看到了他高挺的鼻子。看不到他的眼睛。

歐美人了不起啊……!我再次怒吼起來。當然,是在內心怒吼。

話又說回來,這人為甚麼一直不說話呢。他是啞巴嗎。好可憐啊。活該!我蠢蠢欲動,考慮要不要給他腳尖來上兩下,趁著他吃痛時跑路。……念頭轉到一半,察覺到他搭在我腰間的手臂硬得像鐵,我蔫蔫地偃旗息鼓了。

Reborn不久前才跟我說,別跟強者打交道。我雖然左耳進右耳出,但也是認同這一點的!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口乾舌燥說了一會兒,得不到回應,乾脆仰臉盯著他的下巴開始發呆。

“……”

我們兩個都不說話,空氣驟然安靜下來,只聽到細微的風聲吹過荒地。我這時候有空打量周圍的景色,漫無目的的視線掠過四周,我發現這兒似乎是一條廢棄的道路,沒有車輛行駛、長久沒有維護的柏青道路裂開巨大的裂縫,青綠色的植物鑽出地面,遠處的海看上去遙不可及。

我來過這裡嗎。

我沒有來過這裡嗎?

看著看著,我眨一眨眼睛,又眨眼睛。突然產生了疑惑。

我真的……沒有來過這裡嗎?

“怎麼不繼續說了?”沉默了一會兒,男人低下頭問我。

“……”我瞪著他:所以你不是啞巴啊!

那你剛才為甚麼不說話。……你反射弧那麼長的嗎?

我:“先生你的醫生…監護人……你的家人呢?”誰都好,快來把他帶走!

“沒有醫生,也沒有監護人,”他說,“我精神正常,能夠自理,明白自己在做甚麼。”

邏輯好清晰,去做數學題一定很輕鬆吧。聽上去確實不像精神病人。……不對!這是重點嗎!我更用力地瞪他:“那你抓著我幹甚麼。你這個是綁架!綁架你知不知道。我要報警!”

“那你報吧,”他說,同時略微鬆開手,我從他懷抱裡鑽出來,如臨大敵地退開兩步擺出警惕的架勢,掏出手機撥打緊急電話。

“嘟——嘟——嘟——”

並沒有應答。

我不信邪地又撥打了一遍。

“嘟——嘟——嘟——”

仍然沒有應答。我舉著手機的動作滑稽得好像動畫裡的傻瓜反派。

尸位素餐的日本警察!!!尸位素餐!居然連救援電話都不接。等我當了首相就把他們的工資全部砍半,把他們發配去沙漠搞海產養殖!!!

確認電話撥不通,我心如死灰地就要把手機塞回口袋裡,這時正好看到螢幕上的時間。

和穿越之前沒甚麼變化的日期。電子產物並沒有被時空隧道影響,如同死物一般走動。

“……”誒。

我鬼使神差地抬頭問:“現在是几几年?”

男人告訴我:“2004年。”

“這一年,你應該十五歲。”

原來是2004年。

2004年……距離我死亡的1999年過去了五年。這一年我應該七加五也就是十二歲才對。

為甚麼他會說我是十五歲?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歐美人長相,捲曲鬢角讓我感覺眼熟,他穿著一身黑西裝,內搭明黃色修身襯衫,領帶打得並不十分工整。他站在我幾步開外,看我的眼神情緒複雜,我分辨不明,只覺得好像被海水包裹,竟產生窒息之感。

“……”

我有些迷茫地問:“你是誰。我們見過嗎?”

他說:“當然,我們見過。”

“所以你是誰?”

“我的弟子,你居然認不出我麼?”他說,“你的記憶糊塗得讓我擔憂。”

·

半個小時前。

海倒映著他的模樣:這是一張成熟男人的面孔,流暢硬朗的輪廓,眉眼鋒銳如刀,嘴唇薄,神情淡漠。緊身明黃的襯衣,黑西裝勾勒出男人的身形,高大的身材讓他看上去威懾力十足。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自己這幅模樣了,再次回見,竟有恍若隔世之感,彷彿那已經是與他不相干的人生。

他扯了扯嘴角,看到水中的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他試著活動指節,水中的倒影和他同步持槍對準了彼此;他射出了子彈,嘭——!水面被打破了,重重盪開的水波打碎了他的臉。

待到水波平靜,水面平坦,男人的臉重新變得清晰起來。他清楚地看到水中的自己,後者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久違地恢復了成人的身體,他卻沒有感到愉悅,反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因為那水中的倒影正無聲質問著他:

——你想起來了嗎?

你忘記了甚麼。

·

從理論的角度來說,Reborn的大腦並未超過常人太多。超過常人的,僅僅是他更妥當地利用了自己的腦細胞,讓它們記住一些事、處理一些事、遺忘一些事。重要的事當然被常常想起,不大重要的封存在角落裡,等待需要的時候取出來,吹一吹灰塵,也還能用。殺手安排著自己的記憶,就像使用一臺老式的黑膠唱片機,人生在緩緩流動的記憶音符中驅車前進。

他並不吹噓自己過目不忘,也從來不說自己能將見過的資料倒背如流。不過,有一點他是可以篤定的:重要的東西他從未忘卻。

直到前一秒,他都是這樣篤定的。

此時此刻,他看著海中的倒影,男人好像被打了一拳,連退了兩步,躲開了水中自己的視線,殺手臉上罕見露出了狼狽的神色。

他想起來了:他的記憶被抽走了一部分,好似連貫的黑膠唱片被拿走一張,而他竟也被矇蔽過去,對此毫無所覺。

不止朝暮雪的記憶在模糊。

他的記憶也出了問題。

·

人好像總是對“愛”和“永遠”這兩個概念抱有幻覺:其一,他們認為這世界的愛大多真摯,其二,他們天真地以為只要想,他們就可以“永遠”。

殺手對這可愛的幻想嗤之以鼻。他活的時間太長、見的世面太多,他知道上一秒相吻的戀人下一秒就可能拔刀相向,他清楚所謂的誓言會在更大的利益面前灰飛煙滅,至於永遠?——沒有比這更荒謬的概念了,沒有人可以說永遠,因為永遠足夠泯滅所有的“永遠”。

所以殺手從來不相信永遠,對於愛——凌駕於男女之情上的愛——則只能算得上半信半疑。但總之,他沒覺得這兩個概念有一天會和自己扯上聯絡。

哪怕不速之客的出現讓人猝不及防,哪怕他無法將她趕出他的身體——當然了,他試過這事兒很多次——哪怕每次他覺得她消失了的時候她都會突然冒頭,他也沒覺得她會永遠待在他的世界中。

“你要把我趕走嗎,”又一次,她在他腦海中問。

“這一點顯而易見,”他道,“直到此時此刻你還問出這樣的問題,我不得不憂慮你的智商。”

她頗為得意:“不用擔憂。我三歲的時候測過智商,60分!及格了!”

……三歲的時候都還沒有開智吧。誰會在那個時候測智商。此外,如果到現在還是60點的智商,那放在人類社會里多少也夠評上一個二級智障。最後,上一秒不是還在說要把她趕走的話題嗎?她的專注力連幼稚園中班的小孩兒都比不過。

Reborn用慶幸的語氣道:“幸好此時此刻,你只是一隻鬼。”

“為甚麼幸好?”

“因為當鬼沒有競爭,不必要高智商。”

“那如果我擁有了身體、不再當鬼了呢?”

“你不是死了麼?從哪兒來的身體?”

“當然是搶了。我要搶走你的身體!”話趕話鴨子爬上架,她不管不顧地扮演惡鬼,威脅他。

好恐怖的威脅啊,好窮兇極惡的小鬼。Reborn恢復了面無表情,辛辣地評價:“誰會那麼蠢,被你搶走身體?我嗎?”

“沒錯!就是你!我就是為了搶走你的身體而來的!”

“那麼,”他笑了起來:“你可以做好一輩子爭搶我的身體,卻毫無所獲的準備了。”

“……”

話到這裡,他猛然止住了語音。因為他發現自己說了一個代表永遠的詞。一輩子太長了,所以人們總是用它來代指“永遠”。殺手偶爾也使用這個詞彙。可是放在不同的語境裡,它所表達的意思和意味都是截然不同的。

察覺到自己的失誤,殺手面色沉靜下去,閉口不言,任由她面紅耳赤地爭辯:“會成功…會成功的!總有一天會成功的,我要搶走你的身體,讓你知道當一隻孤魂野鬼的滋味!你給我等著!等著……!”

好一會兒,他才閒閒地接上話題:“那我等著了,”又隨口問,“如果總是搶不走呢?”難不成還真的永遠纏著他不成?他覺得她不是那麼有耐心的小鬼。

“如果總是搶不走……”她復讀。

然後很小聲地說了答案。

如果她有一具身體,那麼她的聲音再小,殺手也有把握聽清她說了些甚麼;偏偏沒有,所以常常殺手聽不清她的囈語,她嘰裡咕嚕了一陣,像在水裡吐泡泡,然後含糊不清地放下狠話:“你給我等著!”

“……”他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發現她居然沉寂了下去。

後來她再冒出來,或許是覺得自己輕易透露了目的很蠢,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Reborn樂得她少一些話、耳根清淨,當然不會主動問。

只是偶爾會分出一些心神想,那時她的囈語,透露了哪些真相呢?

如果她有一具身體,站在他面前,就好了。

·

奪取身體這件事,朝暮雪一直沒有成功;將她趕走這件事,殺手也同樣罕見地敗北。兩人維持著微妙對抗的關係,並不妨礙他們在另一方面其樂融融:他教,她學,兩個人步履平齊得不可思議。

約莫有半年時間,他逐漸習慣了她的存在。人類畢竟是人類,習慣——哪怕是殺手也無法阻止它的形成。如此,他保持著冷眼旁觀的心態,看著自己養成了習慣,習慣了在她提問時回應她,習慣了在她發出愚蠢言論時嘲諷她,習慣了在她傻笑時自己也忍不住翹一翹唇角。

“哦哦,被我發現了,”她發現新大陸一樣大喊:“你也笑了對吧!你明明也笑了!”

他說:“我是人,不是機器,笑一笑不是很正常嗎?”

“總感覺你笑的頻率變多了,”她狐疑,“你是在嘲笑我嗎?”

他回應:“這不是很明顯了嗎?”我當然是在嘲笑你。

她:“……”

一、二、三,他在心裡默數。

“省略號、省略號、省略號……六個省略號!”果不其然,不到三秒,她在他腦海裡大叫起來,“代表我對你很無語。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小孩。三歲看大七歲看老。等你長大了絕對不會有人喜歡你!你給我反省啊臭小孩!”

哪裡有殺手需要別人喜歡自己的,Reborn挑眉哦了一聲,然後問:“今天的課程還要學嗎?”

“……”她一下子噎住了,像只吃東西卡住脖子的大鵝,“鵝鵝鵝”了一會兒,扭捏地說,“學!”

扭捏了一下馬上就變得諂媚:“剛才我其實只是在說自己唷。只不過一時間大腦混亂把代詞說錯了。所謂三歲看大七歲看老,等您長大之後,那是,絕對是風度翩翩英俊帥氣氣質非凡,絕對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她倒是很坦誠,又能屈能伸,雖然言辭蹩腳得叫人發笑,但誰說能惹人笑不算本事?

殺手果然被她討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嘴角翹得更高了些。

·

如果說一開始是見獵心喜,不捨美玉蒙塵,這才開始了教導她的工作,那麼到了後來,殺手逐漸明白,為甚麼有人會炫耀自己的徒弟,好似那是甚麼值得炫耀的事。

她是海綿,是塊再好不過的玉,是彷彿能夠被改造成任何形狀的水。他幾次嘗試提高授課的水平,然後發現她毫不費力地跟上了:大多數時候靠直覺,少數時候,她匆匆忙忙連滾帶爬,竟也達到了他的要求。他嘗試刁難她,很快放棄,轉而細心雕琢她。

糾正她不太好的小習慣,指點她按照他的方式行動,教導她那些裡世界的潛規則和行事準則,最後把代表著他這個人的“Short shot”傾囊相授。

他沒有告訴她這是他的成名技,但她仍然察覺到了精妙:“好厲害的招數!是你自己發明的嗎?老師老師你真厲害!”

她隨著他的動作揮動手臂,越發覺得精妙無雙,於是又是一連串的彩虹屁。

她只用了三次,就掌握了這招的精髓,剩下的不過是細枝末節的修剪。Reborn毫不介意抄刀修剪她這棵小樹,讓她藉由他為她架起的路長成綠茵。

在她的靈魂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原來是一件愉悅的事情。

他對此感到滿意,竟真產生了炫耀的心思。於是在給老友寫信時,殺手不知不覺落筆:“…雖然還是蠢得可憐,但不管怎麼說,整體讓人滿意。……她比……更……”

花體字流暢地填滿四分之一頁信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寫了甚麼。殺手頓住筆尖,看著自己的字跡陷入沉思。她就是這個時候冒出來的,藉著他的眼睛,問:“這個‘她’是誰?你是在誇她還是在罵她?”

“……”

Reborn無言點下一點,作為句子的結尾,另起一行寫新的命題。“在罵她,”他一邊寫信,一邊神情自若地回答,“至於這個人,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真奇怪,是你哪個情人嗎?”

“我從何處來的情人?你見過我與人約會?”

“沒見過,不過我上次聽到了,迪諾說你的情人在找你。”

Reborn:“……”還真是他的好弟子啊,迪諾。

“所以你為甚麼罵你的情人?”她饒有興致地發問。

他略為無言地提醒:“……首先,我並沒有說過這是我的情人;其次,這是我的信,你不應該窺探我的隱私。”

“你的隱私就是我的隱私,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她理直氣壯地說,“當然了,你的情人也是我的情人。”

Reborn:“……”所以說這又是從哪裡來的理直氣壯。早就說過了吧、他們總不會一輩子都保持這樣的狀態,早晚有一天他會將這隻寄居在他體內的小鬼揪出來,再問她,“你說誰是誰的情人?”

他很期待這一幕,想過她會哭喪著臉抱著他的大腿求饒的場景,又或者他跑得飛快,被他抓回來後一臉不服,卻還是擠出諂媚的笑容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那一定很有趣。

……

可那也是以後的事了。此刻的期待並沒有意義。

他的想法也沒有意義。

·

和最初殺手給她的評價相符:她實在天賦異稟,唯獨可惜死得太早。

從前殺手對之並不動容:早就說過了,人死了有甚麼好奇怪好傷心的?天妒英才這種事多了去了,他個個都要為之惋惜嗎?——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有時候,他又不免想,倘若她沒有死……

倘若她沒有死,站在他面前的,會是個甚麼樣的傢伙?

一定是呆頭呆腦的樣子,睜著一雙黑黝黝像葡萄的眼睛,看起來比迪諾還要傻。就算天資橫溢,那也不能改變她的傻瓜本質。

再次應答她提出的傻瓜問題,Reborn想:如果能見一見這傻瓜的樣子就好了。

·

如果能見一見她就好了。

可惜。

其實沒甚麼好可惜的。她只是一隻鬼而已,甚至沒有實體;而他走南闖北見過這樣多的人,得出的結論是:這世上的人大多數都是庸俗平常的,沒有非見一面的必要。

……但還是可惜。

惋惜的心情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加深,逐漸變成不甘,最後是遺憾。從秋日裡雲層迷濛飄落下的零星雨點,逐而匯成瓢潑大雨,最後她變成他世界中不可揮去無法忽視的水域。

有一天,他在這片水域前駐足,卻只看到了自己的臉。

這瞬間,他突然產生這樣的慾望:他要見到她。

他說:“我要見到你。”

————————!!————————

卡文……卡文……卡文……收尾太艱難了(痛哭流涕)

作者收藏滿了,還會加一更,但是這兩天手感稀碎,所以可能明天加更,也可能後天,最大可能是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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